第51章 第51章哭得哥哥心
陆寻知生日前几天的周末,爸妈从海城回来一趟,一家人去吃了顿饭。
父母送了生日礼物,却是给赵魏晴的。
妈妈送了她一个小兔灯,黑胡桃木的落地魔杖灯架,灯罩是兔子形状,琉璃镶嵌亮晶晶的宝石,放在书房里,可以做阅读灯。
赵魏晴太喜欢了,宋雅琴笑盈盈:“妈妈就知道你会中意。”
可是这是陆寻知的生日。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
宋雅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他啊,没什么爱好,无趣得很,这几年……除了工作,唯一的兴趣大概就是你了,所以送给你就是送给他,你高兴了,他就高兴。”
好有道理哦。
赵魏晴一秒就接受了。
爸爸的礼物非常朴实,几枚刻了名字的纪念金条,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不过刻的是两个人的简约肖像,和结婚纪念日。
爸爸每一年都会送他纪念物,纪念他过去这一年最大的成就。
但每年送的都是定制款手表。
今年送金条,只是因为儿媳喜欢。
所以直接让她收着了。
就连陆致远的礼物都是给赵魏晴的,他这次没再送他的丑娃娃,他最近在跟人合伙做潮玩工作室,他专门打造了一套有宝珠露珠和泡泡的小手办,他又亲手做了一套置景小房子,补做新婚礼物。
赵魏晴一时呆住,面对强烈的爱,她总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陆寻知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跟他们说,做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赵魏晴气得打他,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爸爸妈妈,谢谢致远。”
“说谢谢不就见外了吗,你跟我哥好好的就行,你可别抛弃他,他年纪大了,受不了那个刺激。”陆致远贫嘴。
赵魏晴心想,哪有人捡到宝藏自己舍得丢掉的,他不抛弃自己就不错了。
晚饭约在南湾的一家餐厅,环境幽静,消费自然也很可观。
赵魏晴听到会员制的门槛是年消八十万,她就放弃了买单的念头。
作为无产者,她最重要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长身体。
陆寻知说的。
她决定做个听话的孩子,严格遵从。
赵魏晴在门口看到熟人。
赵曼婷挽着她好闺蜜的胳膊,手里拎着最新款的包包,脖子上戴着超大超闪的珠宝,踩着十几厘米的恨天高,走路的时候恨不得头仰到天上去。
她上次这么浮夸还是上学追男神的时候。
她的偶像是二姐,做梦都想暴富养十个八个男模每天把她围起来伺候。
可惜胸无大志,挥霍无度,被爸妈严格管控生活费。
但小时候赵魏晴还是很羡慕她,尽管她经常做错事,没有礼貌,偏激,冲动,整天惹事,她爸妈总是骂她,但她只要哭一哭,长辈就会心疼。
叫她意外的是,她身边跟着郝飞和赵魏铭。
他们一家人亲亲热热,赵魏晴偏过头去,装没看见。
陆家人对她越好,她越觉得赵家人刺眼。
赵曼婷总是指着她鼻子骂她:“大家都讨厌你,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没有一个人喜欢你,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她总是说不出话,反驳不反驳都显得自己很可怜,所以每次她只是翻她白眼,只说一句:“滚。”
但仇人见面总是分外敏锐,对方一行人,也就赵曼婷发现她。
于是吃饭中途,她出门去卫生间,赵曼婷也跟着出来。
赵曼婷把她堵在卫生间,抱着胳膊妄图居高临下俯视她,可惜身高不够气场不那么足。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赵曼婷拧着眉,嫌弃,“哪儿都能碰见你。”
赵魏晴连白眼都懒得翻:“你把这儿买下来了?没有别摆谱。有那个大病就去治。”
赵曼婷摸着自己的包包:“你哥给我买的,他给你买过礼物吗?真可怜,爹不疼娘不爱,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赵魏晴瞥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话这么刺耳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任何感觉了。
那些侮辱、轻贱,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践踏,都让她变得麻木了。
可此时她的愤怒像是热锅里溅起的油花,噼里啪啦炸响。
“啪——”
她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赵曼婷眼底的轻蔑和嘴角嘲弄的笑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她偏过头愣了好久才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魏晴:“你敢打我?”
“又蠢又欠又无能,我要是你我也一头撞死了。”
赵魏晴给她另一边脸也来了一巴掌:“你不就是欠抽吗?”她看她想要还手,一手控住她的手,一只手掐住她脖子,“你以为你高贵在哪里?你爸养了几个小三,你数过吗?你以为你妈不认,你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就不存在了吗。你妈绞尽脑汁往手里捞钱,你绞尽脑汁败家,蠢出生天的玩意儿也就只敢在我面前横了,赵魏铭送你个包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我很稀罕吗。”
“不稀罕你在气什么。”
“我气你这种蠢东西都好意思在我面前吠,我气我没早点打死你。”
赵曼婷被压着打,气得不停挥拳踢脚,俩人扭打在一起,赵魏铭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缠在一起了。
他先拉赵魏晴,急道:“赵魏晴你别闹,你老公看见像什么话。”
其实赵魏铭骨子里一直觉得是赵魏晴高攀,所以她得顺从
、讨好。
陆寻知对她好,她更该感激涕零。
她这样的人,能有人这么护着,已经是上辈子行善积德了。
从她被魏敏舒养着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你妈妈那么伤害我妈妈,她还愿意养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你没有资格奢求更多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爸他对你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
——因为你的存在赵家蒙了多大羞,大家不喜欢你都是正常的。
——你分走了我母亲的爱,我讨厌你也是合情合理的。
……
他总是这样,给过她关怀,替她挡过赵政安的骂,为她背过锅,但从来没有站在过她这边。
她第一次愤怒地推开他,连同他的关心也一并不想要,她怒视他:“我闹,你又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其实你都很讨厌我很看不起我很恨我吧,我就不该快乐,也不该幸福,我就应该烂在泥里,歇斯底里又无能为力地挣扎,才配得上我的身份。你又何必假惺惺对我好,你直接恨我就好了,大家都能痛快点。别人骂我你是听不见的,别人嘲讽你也觉得我活该的,我反抗就是我不对。我连愤怒都要先看看自己配不配,会不会被我老公嫌弃。赵魏铭我真的很讨厌你,你让我觉得我连骂你都像是不识好歹。你滚,我讨厌你。”
赵曼婷在旁边接话:“难道不是吗?你个野种就不配做人,你就只配一辈子低人一等。”
赵魏晴又踢了她一脚:“你也滚,下回别让我碰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陆寻知知道你是个泼妇,早晚把你休了。”赵曼婷不停往后躲。
“休你大爷。”赵魏晴只想锤爆她的狗头,“他是个人,你个没开智的猴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封建余孽凭什么揣摩他。他离八次婚都不会考虑你,少操闲心。”
赵曼婷根本打不过她,赵魏晴从小挨打,也没少打人,战斗经验丰富,个子高腿长,力量也十足,普通男生都不是她对手。
她从小发起疯来就吓人,赵曼婷被她打了一顿,这会儿说一句话往旁边退一步,到最后转身就跑。
旁边赵魏铭愣怔许久,大脑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因为他突然发现,赵魏晴说的是真的。
他骨子里其实就是瞧不起她,觉得她低人一等,所以家里任何人欺负她她都觉得是情有可原的。
他把对她的好当做一种施舍,骨子里觉得她就该感恩戴德,但她有一点说错了,她的痛苦挣扎和可怜他不是看不见,他只是觉得那是她本该承受的。
可是他是这样的吗?
他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他还是把她当妹妹的。
但真的不是吗?
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都淡淡的,透着点不耐烦,不像寻常妹妹那样会撒娇,但也会注意到他生病了,给他找药吃,下雨了跑很远给他送伞,看他跟妈妈吵架不吃饭,给他留饭菜。
他总以为只是他们都不善表达。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晴晴,我没有那样想过,我没有……”可语言那么苍白,连他回忆自己的过去,好像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那样做的。
赵魏晴不想听,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她狠狠地擦一下,满脸都是倔强。
像小时候很多次,她都是这样,不管被打得多狠,不管被骂得多凶,眼泪掉下来,就狠狠擦干净,眼神里从来没有畏惧,只有倔强和狠意,他总是怪她不够柔软,不够谦卑,总觉得她应该低头,应该恭顺。
原来他从没看见过她的愤怒。
她狠狠推开赵魏铭,她其实可以不要爸爸,其实也不想要被生母伤害的女人做母亲,更不想要一个站在道德高地所以可以理直气壮羞辱她的哥哥。
她也没想要来这个世界。
谁愿意一生下来就低人一等呢?
谁愿意做什么都是错的,天生就要仰视所有人,连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
她讨厌赵家的所有人。
以前觉得魏敏舒和赵魏铭是她唯一的家人。
可突然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过家人。
赵魏铭从来都看不起她。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尽管她那么愤慨又那么理直气壮,可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陆寻知知道了,会觉得她很不体面吧。
她就是这样,永远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她学不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再徐徐图之。
她也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更不懂得怎么韬光养晦积累筹码再一击必杀。
她就是个不上台面的东西,尽管被他那么细心地教导和滋养,也变不成一块儿美玉。
她不敢进去包厢了。
她害怕地转身跑了,躲进安全通道,抹着眼泪给他发消息,说:我碰见我朋友了,她临时有急事,我送她回家,你们别等我了,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她撒谎了,她退缩了。
她是个胆小鬼。
她蜷缩着坐在地上,感应灯熄灭。
黑暗笼罩她,她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一遍一遍擦自己眼睛,擦得眼皮通红,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陆寻知。
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仰起头,想逼迫自己不要哭了,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放任自己的眼泪往下掉,等它自己流干。
可没等到。
先等到的,是陆寻知居高临下看她的脸。
他的眼神里都是心疼,然后缓慢蹲下来,捂住她的眼睛,把她仰起的脑袋放在自己怀里,轻声说:“小宝受委屈了,怎么不跟哥哥说。一个人躲着偷偷哭,是怕我不够心疼,想让我的心干脆痛死?”
他语气那么温柔,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好像委屈了就可以被安慰,不用去考虑对和错。
赵魏晴慢慢转过身,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呜咽着。
“我做错事了,我不敢去找你。”
“人又不是机器,怎么会不犯错呢。做错了就做错了,不能连家都不回。不管发生多大的事,都可以解决的,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陆寻知拍她的背,“跟赵家的人吵架了也打架了,我见到你哥哥了,我都知道了。但这件事你没有错,唯一有错的,是没有在受委屈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怕……怕你觉得我冲动暴躁又很幼稚。”她小声说。
“没有,我只是有点心疼。从小到大,我们小宝过得很辛苦吧。”他有时不太敢去细想,她咽了多少委屈,才能长大。
赵魏晴更加泣不成声。
痛恨眼泪的人,总是要第一时间擦掉泪痕,用怒视的眼神告诉所有人她永远也不会屈服。
可这一刻,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把他的衬衣前襟都浸透了。
他抱着她,不停轻拍她后背,言语变得那样苍白,他最后只能叹息着说出一句:“小可怜,哭得哥哥心都要碎了,可怎么办啊。”
甚至某一刻,毫无道理地想,如果时光回溯到初见的时候,他愿意带她走,把她从那座牢笼里解救出去。
如果命运可以选择,他愿意做她的爸爸,陪伴她长大。
只要能让她不再这样哭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你不说,我
帮小孩找回场子,是件很必要的事。
他这人解决问题一向不追求形式,不必大张旗鼓,甚至不必过明路。
但赵魏晴不一样,她需要一场明确的仪式,来把自己的头扬起来,而不是靠忍着眼泪挺直背。
被忽略太多感受,塞了太多负面情绪的小孩,需要被看见,被正视。
他抱了她好久,陪她消化掉那些委屈,忍不住问:“小时候经常这样?”
赵魏晴摇摇头:“好像也没有,其实他们不爱搭理我。只是赵家人实在多。”
这个骂一句,那个骂一句,好像每个人都没怎么着她,但砸在她身上,就很重了。
“那你骂回去了没有?”他问。
赵魏晴点点头:“骂回去了的。”
可臊眉耷眼的,分明也不痛快。
“然后呢?”他很耐心地问,“打过架吗?”
“打过。”
“总是
谁赢?”
“我。”赵魏晴眉宇间有傲色,“他们都打不过我。”
二哥比她大得多,也讨不到便宜,他养了一头高加索,没事就喜欢拿来吓唬她。
“但吵赢了,打赢了,我们小宝为什么还是这么委屈。因为没人站在你这边,是不是?”陆寻知仔细地擦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灼烫的眼皮,眼神里满是怜惜和心疼。
赵魏晴愣了好久,最终有些落寞地点点头。
那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很少有人懂得。
她有时像个透明人,开心的事没有人可以分享,没人在意,取得一点点成就,没有人为她高兴,说出口也只会被嗤笑。
她的委屈不被看见,她的愤怒更像是把柄,被人抓到了,往往会遭殃。
吵赢了挨骂,吵输了被嘲讽。
打赢了挨打,打输了也挨打。
高兴是错的,愤怒也是错的。
唯一在意她的魏敏舒,精神和身体都不太好。
关心魏敏舒的人总是警告她:你懂事一点,不要拖累她,她为了你付出够多了。
所以那点稀薄的爱,没能成为她的避风港,反而像是一把枷锁,把她沉沉地压住。
甚至她一度被灌输:她变成这样,有你一半的责任。
后来长大后才隐约觉得,可能魏敏舒也没爱过她,她只是出于责任和一些怜悯在照顾她。
因为她虽然没有像旁人那么说过,但也没有否认过,任由别人那样数落她,沉默不发一言。
或许她偶尔的确也是恨她的。
后来她出事了,伤了脑袋,见了她动辄打骂。
她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魏敏舒,先想到的,却是:原来她真的有很多发泄不出来的怨恨。
长大了会好的。
她总是时不时想起这句话。
可后来,越来越沉重的枷锁一层一层套上去,她的信仰就崩塌了。
但现在,她在废墟里重建了自己的神庙,她又觉得陆寻知说得对,都会好的。
“但我现在有你了,我不委屈。”赵魏晴轻抱着陆寻知,“可能我还是太小了,没办法接受,带着瑕疵的不纯粹的爱,我知道魏敏舒已经尽力去照顾我了,赵魏铭也在努力做好一个哥哥,否定他们的全部,也不公平,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以前觉得,至少魏敏舒是在意她的,至少赵魏铭是站在她这边的。
其实是很重感情的人,所以即便感到痛苦也会记得别人的好。
他摸摸她的脸:“宝贝,首先要重视自己的感受,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我还有我爸妈和所有对你很好的亲人,你也可以表达不满、愤怒,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表达情绪而讨厌你。”
“真的吗?”赵魏晴不是很敢信,她一直都知道,太自我就会丢掉很多自己珍视的东西。
“当然,你可以先试试骂我,我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伤心了难过了?”他循循善诱。
赵魏晴眼珠子一转的,点点头。
但有些难以启齿。
他笑了笑:“没关系,什么都可以讲。”
“你有时候早上不刮胡子就亲我,很刺,扎的人又痒又疼的。”
陆寻知笑出声:“我的错,怎么不早说?”
“怕你不亲我了。”她声音闷闷的。
陆寻知教她:“笨笨的,你下次应该说:陆寻知,不刮胡子不许亲我。”
赵魏晴“哦”了声,“可是那岂不是显得我有点过于嚣张了。”
“在意你的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在意你的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赵魏晴似懂非懂点点头。
然后又忍不住好奇:“那你很在意我吗?”
“当然。”
“因为是我,还是因为我是你老婆?”她认真又执拗地看着他,“做你老婆真幸福。”
“可是你就是我老婆。”陆寻知不懂小孩这小脑瓜又在琢磨什么。
“如果换个老婆,你也会对她这么好吗?”她眼神里的火星黯淡着,仿佛在说,别人都有的,我不稀罕。
陆寻知无奈地笑:“你好像一直都忘记,我很早就告诉过你的,我想帮你的办法有很多种,你还小,所以觉得婚姻是条捷径。但对于我来说,婚姻带来的麻烦远超其他,但我还是顺着你的思路把这个想法落实了。你觉得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你年纪大了正好想要个老婆。”赵魏晴偏过头,不敢去认。
陆寻知敲了下她的脑壳:“你就气我吧。”
俩人不知道聊了多久,说到最后,话题已经不知道偏到哪里去,她那些沉重的酸涩的心情,彻底消散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问他:“真的吗?你还离家出走过?”
陆寻知点点头:“然后爸妈太忙了,都没发现,我自己又默默回去了。”
赵魏晴笑得不可自抑。
陆寻知看她心情平复了,便说:“走吧,去吃饭了。”
他带她去隔壁包间的时候,里面坐了许多人。
赵政安和赵老爷子都在,赵曼婷的父亲母亲也坐在赵曼婷旁边。
同时邀请来的,还有赵家的一个长期甲方。
是陆寻知去找赵魏晴的时候就让陆伯彦去约的赵家长辈,让闻泽去约了有生意往来的几个。
然后让餐厅换了最大的房间。
一场寻常的家宴突然就变了味道。
他进入包间,拉着赵魏晴一起,径直坐下来。
她坐主位,他陪在旁侧,然后依次是他父母,然后才是赵家的长辈。
他没把自己当晚辈,进去先开了口:“之前天逸一期计划,一直没机会坐下来聊聊,今天难得有空,谈谈。顺便聊一下赵四小姐的事,我想得给我太太一个交代。”
赵政安不止一次找过陆寻知,他一直拖着没给回信。但在深城没回来那会儿就找人调查了赵政安手底下的产业,状况百出,但还不到穷途末路,他就是故意拖着他。
赵政安一直觉得有希望,也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赵魏晴进来前很抗拒,说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怕他们闹心。
说他今天是过生日,不应该闹得不愉快。
又说,也无所谓,听多了也习惯了,是她今天没控制好脾气。
她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谁来替她出头,即便把赵曼婷打一顿,她也不觉得多解气。
他只是问她:“在我面前,可以诚实一点。我只关心,今天是不是很委屈?”
赵魏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生日每年都有,而且今天本来也不是我生日,海城离这里也不远,爸妈空了随时能回来,我们一家人关系如何,也不靠这一顿饭来定义。你受委屈了,我们要解决掉这个问题,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好吗?”
赵魏晴还是没法劝自己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但因为陆寻知这么认真看着她,而心脏微微发热。
她跟着进去,眼睛红肿,布满红血丝。
宋雅琴还不知道全部原委,但观摩儿子行为也能猜出部分真相,于是配合着,替赵魏晴拿乔:“你谈生意,把晴晴拘在这里干什么,她眼睛以前受过伤,现在肿成这样,再出点事怎么办?跟着你净吃苦受罪了,做别人老公,没有一点责任心,你当结婚是儿戏?”
赵家人都很沉默,各自递眼色,哪里听不出来,宋雅琴是指桑骂槐,说赵家人不负责任,对女儿毫不关心,不配做人父母长辈,拿孩子当儿戏。
陆寻知声音没什么起伏:“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她,被人欺负到脸前头,我还在这儿坐着呢,就有人把她堵在外面骂她。我想问问赵伯父和伯母,我哪里得罪过您吗?”
他眼神落在赵曼婷的父亲和母亲脸上:“你们对我有意见吗?还是我父母哪里做得不好?”
赵曼婷的父亲倏忽起身:“小女不懂事,我替她敬你一杯。”
陆寻知并不接话,依旧板着一张脸,倏忽抬手握了一下赵魏晴的手。
赵魏晴懂他的意思,是让她不用害怕,开口说话。
其实她的脑袋嗡嗡响,从小就很怕这种场合,很多人坐在一起,每个人围绕着坐成一圈,眼神扫过去,每个人的表情都一览无遗。
各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都在言语交汇的机锋里,大家打得有来有回。
唯独她,在这样
的场合里,被注意到是很惨的,她没有任何底牌,没有任何后盾,永远是挨骂的那个。
她不怕挨骂,被数落多了好像麻木了。
可每次这样的场合,她都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缩起来。
即便挨骂了,也会闭上嘴,低下头,祈祷这一餐快点结束。
但现在,她突然开了口:“赵曼婷,把你刚刚在卫生间的话重新说一遍。我想知道你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你如果不记得了,我可以放给你听。”她拿出手机,调出录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53章他喜欢我~
赵曼婷挺不服气,很想骂她两句装什么装。
从小到大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人,也学会狐假虎威了。
但她脸上的鄙夷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巴掌却已经落在脸上。
她的父亲甚至还没来得及听那个录音,先表了态,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怒不可遏地吼她:“给你妹妹道歉,我平常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赵曼婷脑子懵了好几秒,很想质问一句:你竟然因为一个野种打我。
但想到他在外面养了不知道多少个野种,回来跟她说,你才是我唯一疼爱的女儿,她竟然信了。以为爸爸还是爱她的。
或许赵魏晴说得对,她妈拼命捞钱才是对的。
满座赵家人,没有一个为她说话的,每个人都冷漠严肃地看着她。
她吞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感觉到畏惧,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赵魏晴坐在陆寻知旁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像是坐到了神台上。
她真是好命。
赵曼婷低下头,牙齿咬得极紧,像是吞下了一斤的苍蝇,艰涩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口无遮拦。”
往后周围人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甚至不记得父亲一遍一遍催促她给赵魏晴敬杯酒的时候,她是如何站起来,如何双手举杯,又如何一饮而尽的。
难堪,极致的难堪。
过往的骄傲碎了一地,她看赵魏晴,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她了。
这还是那个总是紧绷,总是捏着拳头,喜欢把自己蜷起来,睡觉也不肯放松的,野狗一样的妹妹吗?
赵魏晴只觉得周围人很吵,但压在她头顶的看不见的巨石像是一瞬间消失了。
原来他们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刨除掉一切情绪因素,那些什么原则和体面,都脆得像是纸,一戳就破了。
都说赵政安此生最恨那个女人耍了她,所以他才恨赵魏晴。
能有多恨呢?
比起利益,不值一提吧,所以赵魏晴变成陆寻知的太太,他突然就可以一切都不计较了。
因为更看重陆寻知背后代表的利益和人脉。
但凡他能一以贯之地厌恶她,她都没这么容易释怀。
赵家人也一样,折磨一个小孩儿可能真的能给他们快感吧,享受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但地位调转,他们也会立马跪下来。
陆寻知把梯子给她搭好了,她再畏畏缩缩就丢他的脸了。
于是她立马狐假虎威起来,看着赵曼婷的父亲,阴阳怪气:“二伯这一巴掌打的,我再多嘴,就成咄咄逼人了吧。反正我也习惯了,被骂野种,我也反驳不了,我爹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我不配一个包,更不配我哥给我买包,那也确实,我确实从小到大没收过什么礼物,我就是不太明白,当时怎么没把我掐死,这样皆大欢喜。”
陆寻知在旁边捏她的手,不喜欢她这样说自己。
赵魏晴越说越来劲,就差没上桌子上指着他们鼻子骂两句。
被陆寻知捏了手,她才消停一点。偷偷问他:“我是不是有点给你丢脸?”她也很想云淡风轻地装高人,可惜憋不住。
陆寻知刚反思不该打断她,闻言轻笑,摇头:“没有,而且脸面这种东西,随时能长出来,丢了就丢了。我只是不喜欢你做那种假设。”
赵魏晴轻“哦”了声:“我就是看他们想骂我又不敢骂很爽,我就想气气他们。”
赵魏铭在角落里坐,木着一张脸,只觉得迷茫极了,好像知道为什么赵魏晴当初宁愿相信陆寻知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外人都不愿意跟他求助了。
他给赵曼婷的包,是求她办事,但他没想过赵曼婷会拿着去羞辱赵魏晴。
从小到大,她受过的类似的羞辱只会多不会少。
她性子倔,要强,不喊委屈,好像不在意。
他就真觉得她钢铁心脏,不会委屈了。
赵魏晴发泄一通,赵家人始终赔笑脸,就连一向封建又要脸的赵大老爷,都没说什么,只附和了一句曼婷不懂事。
赵魏晴觉得没意思了,就不闹了。
只是偷偷跟陆寻知说,想回家。
陆寻知就带她回家了,撇下这一大群人。
回程的车上,赵魏晴趴在他怀里,小声说:“谢谢你。”
她知道他不是张扬的性格,也不屑于做什么多余的事,对他来说这是一件没有任何好处的事,他一向看不上赵家人,但也会保持基本的礼貌,家庭教养让他非必要不得罪人,哪怕对方十恶不赦,也绝不主动交恶。
但他今天破例了,大概是为了给她出口恶气。
“我不觉得委屈了。”她说。
陆寻知揉揉她的脑袋:“开心了?”
她点头:“但不是因为她给我道歉。”
陆寻知挑眉:“那为什么?”
她手指戳他的脸,轻吐一句:“你。”
小时候恨所有人,后来想报复,再后来只想逃离,以前总觉得自己早就想明白了,这世上每个人都自私,也没有人必须爱你,认清这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可直到陆寻知替她讨说法,她那一瞬间酸涩的鼻腔提醒她,从来都没过去。人可以认清现实,但也不能否认自己的确需要爱。
歇斯底里却没有人听到的时候很痛苦,被侮辱没有任何人站在自己这边很痛苦,被欺负了只能自己消化也很难过。
即便她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没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把桌子掀了,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那就把别人也推到悬崖边,被欺负了反抗不了也要撕咬掉对方一块儿肉。
她从来不是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但受过的伤害不会因为她挺过去了就会消失,时间也抹不平一切。
曾经以为有一天狠狠报复回去会获得救赎。
但其实陆寻知坐在那里,说今天要人给她一个说法的时候。
她就已经释怀了。
低头去踩烂那团烂泥救不了她。
救她的是眼前的圣人菩萨。
她对着他轻合手掌,说:“从今以后,我是你唯一的信徒。”
陆寻知抓住她的手:“我好好一个老婆,我要信徒干什么。你恩将仇报?”
赵魏晴忍不住笑:“书上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反正你也没什么需求,咱俩就保持纯洁的神和信徒的关系吧。”
到底是小孩儿,这么快就活蹦乱跳抛却烦恼了。
但是她在说什么?
他掐住她后颈:“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
赵魏晴摆摆手:“不是我说的。我觉得你很行,就是非常……养生,你是不是修炼什么邪恶功法了,不能破你的阳元。”
“胡扯什么。”陆寻知无奈地捂住她的嘴,“我心疼你太忙太累,你就这么造我谣?”
“请不要可怜我这朵娇花。”她敬了个少先队礼。
陆寻知被逗笑,怎么这么可爱。
“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赵魏晴看他一回家刚洗完澡就去书房开电话会议,把自己摊平在床上,觉得自己美好的年岁就这么浪费了。
她发消息问祝好好:【你觉得男主对女主没兴趣通常有什么原因?】
祝好好:【通常证明他不是男主,生理性喜欢挡不住的好吗。】
不爱听,谢谢。
关了手机,她也去洗澡,刷了一下朋友圈,然后弹出一条好友验证,没自报家门,只是在备注里写:别得意,哪天被甩了你什么也不是。
赵魏晴撇撇嘴,猜到大概是赵曼婷,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波澜了,她甚至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顺手拍张照给她,是陆寻知给她买的包,衣帽间半面墙壁都是。
她说:【这么关心我,被甩了卖你
两个二手包吧,或者你直接打钱也行,我不挑。】
赵曼婷没回她,不知道是无语住了,还是气着了。
赵魏晴端着脸,叹气。
陆寻知进来,低头吻她的脸:“怎么了,小宝。”
她仰起头:“我觉得我变得更坏了,我给赵曼婷炫富,传出去你的面子往哪里放。”
陆寻知抓着她手放在自己腹肌:“面子随便往哪里放,别琢磨那个了,考虑一下你的手可以放哪里。”
赵魏晴车上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这会儿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0帧起手,我都来不及反应。”她装模作样控诉。
“怎么还害羞呢。”陆寻知捏捏她的脸,“我以为你很熟悉了。”
陆寻知的床上风格也很斯文,往往从接吻开始,一点一点卸下她的防备,做足前戏,才会下一步。
所以每次她都觉得自然到察觉不到流程。
赵魏晴这会儿慌张得一秒钟八个假动作,恨不得满床乱爬。
她想去关灯,可手还在他手里,在他身上。
陆寻知半跪在床边,轻拉一下,把她拉进怀里,攥住她另一只手,顺势转个身,坐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教她怎么摸自己。
她闭着眼,眼都不敢睁。
只嘴巴还倔强着:“今天那道王八汤被你喝了?威力这么大吗。”
陆寻知轻笑:“没喝,你不是怪我养生吗,今天不养生,今天咱俩彻夜长谈。”
赵魏晴摸摸他额头:“你是谁,从陆寻知身上下来。”
“下不来,但你可以上来。小宝,你瘦了,摸着硌手。”
实习生就是勤杂工,而且为了腾时间给他过生日,她连值了几个夜班,跟同学换了班才把今天和他生日那天空出来的。她最近确实瘦了点,每天被指使着去送材料跑腿,楼上楼下来回跑,运动量超标。
但她不服气,曲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但我有的是力气。我觉得我超适合去外科和急诊干苦力。”
虽然医院很累,但她的力气也不容小觑。她这人大概被虐习惯了,轻松的事儿她不爱干。
小孩儿精力确实旺盛,上一天班回来还能去遛遛狗溜溜鸟再陪露珠来一场你追我逃的奔跑游戏,每天早上跟鸟吵架都能吵出花,晚上他工作她就陪在旁边学习,躺床上玩手机都闲不住,恨不得给自己来个乾坤大挪移。
如果不是每个季度的体检他都看过,知道她单纯就是身体素质好,这要是他的小孩儿,他早就带她去看多动症了。
赵魏晴突如其来来这么一下,他顿时笑出声,把她胳膊拉下来,顺便剥她衣服:“收了你的神通吧。你到底要不要。”
赵魏晴小狗一样从他怀里钻起来,眼神亮亮地盯着他:“要!”
她好像也知道自己有点破坏氛围,鼻尖蹭了蹭他脖子,撒娇着叫一声:“哥哥~”
喉结被她鼻子蹭着,她挪动身子,正好压在他小腹,她浑然未觉,还自以为调戏得非常驾轻就熟,整个人缠在他身上。
他也没提醒她,仰起头,闷哼一声。
过了许久,被她缠得越来越紧,很有一种被大蟒蛇绕住的窒息感。
他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宝。”
“嗯?”
“给点空气,哥哥有点死了。”
赵魏晴笑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看他的脸,突然又不笑了,看呆了,轻轻戳他的脸,拉开一点距离看他,很认真评价:“你不穿衣服我有点不认识你了。”
陆寻知:“那你多看两眼,熟悉熟悉。”他抓她的手,“来跟你二弟打个招呼。”
赵魏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忍不住拿枕头砸他。
陪她闹了好久,她好像情丝才突然长出来,也不知道也累着了,还是突然脑回路转回来了,红着脸,喘着气,把脸贴在他胸肌,小声说:“你是不是对我不太感兴趣?”
陆寻知觉得自己心脏也有点死了。
他说:“你再摸摸,看看它像棒槌,还是你更像棒槌。”
她不满:“你骂我。”
“嗯,我还想打你。”
她仰起脖子:“那你打吧。”
他抬手打她屁股:“不听话的小孩儿要被打屁股。”
她捂住自己的屁股,小声嘟囔:“跟你在一起太舒服了,所以才会觉得,都是假的吧,你甚至愿意忍着,先陪我闹着玩,都不跟我睡觉。”
□*□
陆寻知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因为喜欢你,所以觉得陪你闹着玩也开心,听你说话开心,和你靠在一起开心,不是只有上床才开心。”
“真的吗?”
陆寻知把她圈进怀里:“回燕京刚开始见你那会儿,你总是很紧绷,小脸总是很严肃,只眼神亮的骇人,显得格外倔强。你跟你哥去包厢,缩在角落里睡觉,明明挺高的个子,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看着可怜。你跑来我家,说要我还你那三个愿望,威胁我说不答应你就吊死在我家门口。那模样,看了也让人心疼。结婚后才发现,你其实挺爱笑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好看。也很活泼,对什么都好奇,做喜欢的事会格外认真。是我一点点养出来的,所以格外珍惜。”
赵魏晴有些难为情,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默默念叨:他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我已经想好下本写哪个了,俺想插队写一本古言,《庭前桃枝新绿》这本~
第54章 第54章照片
赵魏晴一早进科室,听说院里来了个两个大佬,特牛,一个海归精英,一个某实验室来的科研天才,又美又厉害。
其中一个分到了他们科室,昨天刚来报到,一起去查房,姿态之嚣张,履历之精彩,院长都不放在眼里。
赵魏晴打着哈欠,关她这种小虾米什么事呢。
她勤勤恳恳打杂,本本分分写病历,世事纷扰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过不了多久她就换科室了。
不过她还是去看了一眼,确实气质非凡,与众不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给陆寻知一个难忘的生日。
做个蛋糕?俗。
烛光晚餐?很俗。
亲手做个蛋糕加烛光晚餐?好吧俗不可耐。
“人呢,最忌讳整个大的。”邢淼试图劝阻她搞件大事的心。
赵魏晴昨晚没能彻夜长谈,两次她就昏睡了。
大概又是陆寻知抱她去洗澡。
她偷摸给邢淼发消息:【要不我把自己当礼物吧,给自己扎个蝴蝶结,我感觉我貌美如花,非常有诚意了。】
邢淼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写病历写疯了?你还不如扎一捆小孩嗝屁套当花束送给他,勒令他一年用完。】
赵魏晴:【你体谅一下老年人呢。】
邢淼:【截图发给你家陆总了。】
赵魏晴仰天长叹。
长这么大,没给人过过生日。
大概是因为没人给她过,她就有点讨厌生日这种东西,以至于现在她想找点参考都找不到。
她上网去问。
收获一堆嘲笑: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她说:我知道,但他不一样。
——恋爱脑,没救了。
计划再次告破。
她让人工智能给她生成一份炫酷特别独一无二让人眼前一亮深刻铭记的生日策划。
人工智障给她生成了一个花里胡哨的方案,但核心依旧是:烛光晚餐。
唯一一点有用的线索是:你得了解你的伴侣,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于是她中午午休的时候骚扰了一下身边人。
综合了所有人的印象,总结出陆寻知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父母蜜月生的宝宝,出生起就是全家的宝贝。从小就脾气很好,性格淡淡的,不吵不闹的天使宝宝。
小时候没长开的时候太漂亮了,像个女娃娃,妈妈还给他穿过裙子,穿裙子也不闹,乖乖配合妈妈拍照,但在别人叫他妹妹的时候,会很认真纠正:我是男生。
父母工作忙,他小时候常被放在爷爷奶奶家里,有时在其他亲戚家,有时和保姆待一起。
他好哄,所以也容易被忽略。
童年时期是父母事业的巅峰期,两人理念不同,因为忙碌和压力大,常争执,饭桌上聊的都是工作,偶尔有空带孩子
,也常常伴随着功利性质的社交,但陆寻知也因此早慧。
不过父母之间虽然争执,但在爱孩子的战线上倒是很统一。
如果没有父母短暂的出事,他从小到大,成长经历可以说得上顺风顺水。
这么一个人,也的确什么都不缺。
做企业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赚钱,科技改变生活,博晟想做推进社会进步的一环。
他对待员工也很好,六险二金,正常双休,各种加班补贴和福利,一度被票选为最想进的公司之一。
【我觉得可能老天看你这一生太完美,来让我做你这一缺。毕竟天道忌满,你注定有我这一劫。】赵魏晴没招了,力竭了,开始颓废地骚扰他。
陆寻知不知道她又在琢磨什么,年轻人总是活力满满,思维跳脱,他跟不上。
他说:【那你这一劫没什么威力,确定不是赏赐?】
赵魏晴:【你心态这么好,不愧能当老板。】
她又问他:【你晚上来接我吗?】
陆寻知言简意赅:【接。】
赵魏晴刚学会的聊天小技巧,立马就用上了:【你好冷漠,曾经的爱和美好都消失了是吗,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陆寻知撤回,换了一个:【接呢,宝宝~~】
赵魏晴捧着手机乐了半天。
“跟你老公聊天呢?这么腻歪。怪不得这么早就愿意结婚。”实习生谷穗进了值班室,洗了一串葡萄,分给她一些。
赵魏晴没客气,说了声:“谢谢。”
她有点好奇,“你长得有点眼熟。”
谷穗突然就笑了:“我竟然还能觉得我眼熟,太难得了。我初中跟你前后桌两年,你问我借过三次橡皮两把雨伞抄过我n次作业,然后毕业的时候你都不记得我名字。我以前觉得你可神秘了,像那种冷脸大佬。”
额……有点中二了朋友。赵魏晴挠了下头,不想解释,但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那时候叛逆,跟家里闹矛盾呢,脑容量不够,光琢磨怎么对付我爸了,没空想别的,我对学校大部分事都没印象。”
这年头谁没被爹妈压迫过,谷穗她妈控制欲就极强,一门心思要她学医当老师,说体面,她其实特别不乐意,但又反抗不了。
谷穗拍拍她的肩,顿时就不计较当年她视她为无物的事了,十分感同身受说:“没事,都过去了。”
然后拍拍胸脯,心态非常良好:“我跟我妈也水火不容,不过我现在特别会哄她,她不让我干什么我就不干,然后偷偷干,她年纪越来越大了,迟早力不从心。”
赵魏晴笑了笑:“那我还好,我爹不是人,跟他对着干没有心理负担。”
俩人聊了会儿,就又该上班了。
她早上生物钟准时,醒得太早,这会儿困得眼皮直打架,但今天她换带教老师,新的带教是个男的,长得很凶,一开口更凶。
早上查房看到一个病患心电图ST段抬高,现场考问她代表什么的时候,表情严肃得仿佛是学校那个出了名变态严格的老魔头。
他连名字都叫严厉。
严厉今年没有带教任务,临时接管的她,觉得她自由散漫,动不动就请假换班,一身大小姐病。
十分看不上她。
于是在她在诊疗室给病人换敷料动作迟疑的时候,劈头盖脸训斥:“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一身珠光宝气,心思全不在学习上,不如回家当你的阔太太。”
她已婚的消息不是秘密,同期那两个实习生苗云姿和常珩大概知道赵魏晴对他们起了疑心警惕他们,也不主动靠近了,但没少大嘴巴说她已婚或者暗示她家里背景深不可测。
也不知道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赵魏晴抿了下唇,确实是她没做好,所以也没回嘴。
护士长路过,等结束出去的时候,拍拍她肩膀,说:“没事儿,都这么过来的。你严老师就那个脾气,不是针对你。”
未必,赵魏晴能察觉到,对方对她有敌意。
下午收治了一个车祸病患,急诊送过来的,说是没多大事,只是骨折,结果送过来一看,全身二十多处骨折,严厉骂骂咧咧准备手术,实习生全部去旁观,中途不停提问,每次都点名赵魏晴。
就连谷穗都发现:“他是不是看你不顺眼?”
赵魏晴耸了下肩膀:“可能吧。”
“还好你是个学霸,要是这么对我,我直接跪下来求他。”
但赵魏晴被抽查提问从没卡过壳,也没见严厉对她和颜悦色。
见过严格的老师,没见过这种把没素质当个性的。
下班的时候,俩人一趟电梯,赵魏晴主动问了句:“老师你对我是不是有偏见?我哪里惹到您了吗?”
严厉目视前方,头都没侧半分,只是冷冷说:“你想多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赵魏晴:“……”
她到了地下停车场,陆寻知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她小跑过去,钻进车厢,不悦一扫而空,顿时笑起来:“我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陆寻知笑了下:“鼻子这么灵。”
她从他旁边摸到纸袋子。
“我哪里都灵。”
“哦,那可能脑子不太灵吧。”陆寻知侧头看她,“打听消息都不知道收敛一点,全家人问候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然为什么你要查我。”
赵魏晴愣住,顿时意识到自己故作自然的保密工作毫无用处,而且还被误解了。
她撇撇嘴:“我就好奇,想多了解你一点。”
“为什么不问我?”陆寻知对于宋雅琴女士没事把他穿裙子的照片给他老婆看这件事十分不满。
“因为你容易对自己不客观。比如你觉得自己小时候沉默无趣,妈妈的形容就生动多了,她说你小时候是个安静乖巧的天使宝宝,被穿裙子也不哭不闹。”赵魏晴特别好奇,“所以能给我看看吗?妈说照片在你那里。”
“扔了。”陆寻知也没觉得是黑历史,所以一直保存完好,但就是不太想给她看。
“好可惜。”赵魏晴失望,全然没怀疑他会骗她。
很快她就忘了,开始喋喋不休跟他分享今天的趣事,着重提了一下谷穗竟然是她初中同学这件事。
“我以前真觉得我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没有任何波动,我经常面对面看着别人,然后记不住他们的脸,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我今天突然发现,其实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可能以前只是下意识想封闭自己。”
“你呢?小时候有拍过照吗?”陆寻知会很刻意地避开提她小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这种话。
赵魏晴愣了愣,好像也意识到他没问过。
她每次提起小时候,也都是不愉快。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有一些温馨的部分的。
她说:“有啊,但我小时候凶巴巴的,我家里的阿姨拿了我妈一台不用的相机,总是给家里人拍照,她很喜欢拍我,说我好看,但总说我用鼻孔看人。”
陆寻知捏了捏她脸,这么可爱,小时候一定更可爱。
他说:“我觉得你大概也很不客观。”
赵魏晴为了证实自己毫无夸张成分,特意让他绕路去了一趟赵魏铭那里,问他要相册。
但回家翻看的时候,突然翻到一张陆寻知、严厉、赵魏铭的班级合照。还有科室那个新来的科研天才也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怎么那么让
赵魏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过陆寻知完全没察觉,以为她在看赵魏铭。
那不是班级合照,但也不是单独四个人的合照。
总共有十几个人,站成三排,陆寻知站在最前面,旁边就是赵魏铭。那位科室大佬程意妍站在第二排最左,严厉站在第三排最右。
赵魏晴指了指照片:“这是你们高中时候吗?”
如果没记错,赵魏铭他们在私立高中,号称贵族中的贵族,进去的学生非富即贵,家长动不动就捐楼捐款,成绩优异的同学每年不但不用交学费还有丰厚的奖金,所以生源质量一直很高。
赵魏晴倒是没想过,陆寻知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家里应该不会这么高调才对。
陆寻知不是个爱追忆往昔的人,对这种过往青葱岁月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耐心解答了一下:“嗯。那会儿学校很多社团和活动,这是其中一个登山社,周末一块儿去爬燕山前的合照。”
都穿着日常的衣服,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但他们这个人才济济的登山社,一个比一个严肃,显得成熟许多。除了赵魏铭那个二傻子。
“你们社还挺多人。你都认识?”赵魏铭没有直接提严厉和程意妍的事。
一是觉得被老师骂
有点丢脸,二是莫名有种直觉严厉针对她,是因为陆寻知。
陆寻知瞥了一眼:“有点印象,但都不多。不是一个班,除了社团活动,很少有交集。”
赵魏晴点点头,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但脑子里忍不住还在琢磨,结婚之后,陆寻知把能介绍的都介绍了,所以他身边好友大多都知道她。
严厉是恨陆寻知呢,还是单纯讨厌自己?
想不通。
她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倒是迎面撞上程意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眉眼温柔又疏冷,看起来很温和,但确实透着说不出的高傲。
可能天才都是比较有个性的。
“程老师好。”赵魏晴还是个实习生,见了人统一叫老师。
程意妍一向不爱搭理人,倒是难得点头后多问了句:“你是赵魏晴?”
赵魏晴点头。
程意妍若有所思:“寻知结婚我还在国外,但我听说过你。”
赵魏晴想起陆寻知说的没多大印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俩人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她最后只点了下头。
程意妍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最后只是笑了下,年轻人总是个性一些。
她去查房了,和严厉碰上的时候,又见到赵魏晴,跟在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被严厉数落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会把头低下去,只是安静地盯着对方眼睛,很平和,但偶尔看起来像挑衅。
程意妍莫名想起陆寻知,他和赵魏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在这种时候,又格外相似。
查房完毕,她去楼顶天台透了口气。
严厉躲在这里抽烟,看见她,没什么表情转过头去。
程意妍迟疑片刻,但还是走过去。
她说:“你对陆寻知的老婆意见很大。”
她说陆寻知的老婆,没说“你学生”。
严厉的眉毛顿时拧起来。
他胸口起伏,极力压制,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当年要不是她,你也……”
程意妍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不去。”严厉狠狠抽了一口烟,“我现在还经常一闭眼就是那天,下着暴雨,你从我眼前摔下去,我伸手去捞,根本抓不住你。要不是她闹着要陆寻知去陪他,那天本来大家是会高高兴兴去聚餐的。”
“但那不是她的错。”程意妍表情疏离淡漠。
严厉抬手砸了一下铁质的护栏。
他愤怒:“那到底是谁的错?懵懂无知的熊孩子没有错,那你就有错吗?”
程意妍拍拍他的肩,笑了声:“我都释怀了,你怎么还没释怀,当年的事没有任何人有错,只是个意外。”
那是登山社临时的活动,大家约着一起周末出去聚餐。
陆寻知本来已经跟他们在一起了,却突然接到赵魏晴的电话,她说她肚子疼得要死了,问他能不能去一趟她家里。
她很喜欢装病骗他。
就连赵魏铭都说:“家里有佣人,你听她瞎扯,不用管她。”
陆寻知沉默片刻,还是心软:“我去看看她吧。”
他原本答应程意妍聚餐结束后陪她去一趟家里见她爸妈的,但这么一去,肯定也就去不了了。
严厉深知程意妍的处境,于是拦了一下陆寻知,拧着眉说:“你又不是她什么人,人家亲哥在呢,明天不就是给她上课的时间了,非得跑这一趟?”
陆寻知也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和现在的赵魏晴一模一样,温和又盛气凌人。
他说:“我不是她什么人,但万一出事我良心不安。”
滥好人。
他在心里吐槽,忍不住看了一眼程意妍,对方低垂着眉眼,不争不抢。
既然这么善心大发,为什么又对身边人视而不见?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生出有由衷的厌恶。
他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程意妍大概看出了他的意图,拽了下他的袖子。
那很寻常的一个春夜,程意妍不敢回家,半夜心事重重去爬山,严厉放心不下,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没成想那晚突然下暴雨,原本没什么挑战的山路变得又湿又滑,程意妍在他面前踩空滑下去,摔断了腿,那一年没能参加高考。
复读一年,吃尽苦头。
严厉总想,命运轻轻一笔,为什么那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什么都得到了,多年之后,甚至嫁给了陆寻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道理。
而她一个燕大数一数二的学生,却自甘堕落到二十岁就早早嫁人,心思全不在学习上,简直浪费学校的培养。
他从天台上下来,赵魏晴正趴在办公室打盹,手边奶茶点心都没断过。
他过去敲敲桌子,面色沉肃:“你来养老来了?”
赵魏晴起身,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又垂下目光:“老师要我干什么?”
“去把26床32床和47床病历对比着看一遍。”
赵魏晴点头:“好。”
说完就走了,老老实实去看病历。
严厉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
这天中午他自己先憋不住了,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看到赵魏晴一个人坐,过去坐在她对面:“你底子很好,学东西很快,悟性也好。本来前途不可限量,但心思不正,是走不远的。”
赵魏晴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这会儿不在科室,她姑且算私下相处,忍不住回了句嘴:“我忍你挺久了,你到底道听途说了什么东西,又脑补了什么,整天阴阳怪气,显得你很清醒?你知不知道院办里你的投诉有多少,早上查房的时候,患者那么明显的症状你看不见,看我打个盹倒是眼尖。三十岁了还只是个住院医,你怎么不先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
严厉抬头,透过她这张脸,好像能看出来她年幼时的影子。
刁蛮任性,不可一世。
且理直气壮。
怎么那么让人讨厌。
“你小时候应该很讨人嫌吧。”严厉嗤了声。
赵魏晴脸色一下沉下来:“关你屁事,碍着你了?”
严厉憋了一肚子火:“什么也听不进去,不如滚回家当你的阔太太。”
他第二次这么说了,可以说是恶意满满。
赵魏晴很想揍人,但碍于在医院,打起来她就真全校全院出名了。
她讽刺一句:“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找个富婆嫁了。”
“你还有没有点廉耻心?”
“你是觉得我顶撞老师没廉耻心还是觉得我结婚没廉耻,但好像都不关你的事吧。”
最后是严厉没忍住,他拍了下桌子,压低声音吼她:“我真的厌恶你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有点钱有点权就开始不把别人当人,你舒舒服服吃着零食点心打着盹的时候,你知道多少人还在苦苦挣扎吗?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却对社会有什么贡献。你的人生难道就是钓个富豪老男人为你遮风避雨?陆寻知那种整天端着救世主架子的,其实最残忍了,程意妍差点因为他自杀你知道吗?但她靠自己扛过来了,任何路都是自己走出来才踏实,靠别人永远低人一等。”
赵魏晴听到他说陆寻知眼神里顿时有了戾气。
但气着气着反而冷静了,身子后仰,好把他整个人收进眼里,她上下打量他一番,开始给他造谣:“你暗恋程老师啊?”
严厉明显愣了一下,顿时脸色涨红:“你在胡扯八道些什么。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赵魏晴有样学样:“我真是讨厌你这种脑补过剩听风就是雨看见冰山一角就觉得自己掌握世间真相的人,自己暗恋久了,看谁都不顺眼了是不是。老师做人要有公德心,你这种各方面都平庸的人配不上程老师。”
严厉说不过,气得顿时抬起手。
真是玩不起还爱蹦跶。
赵魏晴起了身,轻蔑一笑:“你打啊
,我立马躺下来,讹得你倾家荡产,毕竟我这种有点钱的人就特别金贵,抱上金大腿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欺凌你这种人。”
说完她就走了。
回到科室的时候,谷穗偷偷摸摸问她:“刚你跟严老师吵架了?”
赵魏晴好奇:“你怎么知道?”
谷穗挥了挥手机:“好多人看到了。”
赵魏晴撇撇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陆寻知知道了不会觉得她是个祸害吧,怎么走到哪儿都碰见奇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装乖
赵魏晴从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记仇,小心眼。
比如现在,她一闲下来就想往严厉的杯子里放点泻药,或者下班找个没人的地方套头把他打一顿,再或者给他车胎扎了……
她一想到他对陆寻知恶意满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毒蛇一样盯着他,连他待人好都要记恨他为什么不能待每个人好,她就想变成僵尸把他脑子吃了。
活着简直浪费空气。
于是一个下午她都虎视眈眈盯着严厉,琢磨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好奇他这种人当医生不会草菅人命吗?
她死死盯着严厉,盯得谷穗都害怕,劝她别动手,实习打老师的话,那挺严重的。
“要打也不能在科室啊,你等下班呢?找没人的地方。”谷穗说完忍不住拍自己的嘴,“不是,我是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宝,请你务必冷静一下。”
哦。
赵魏晴短暂收回目光,找到自己的保温杯,听陆寻知的话多喝水,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喝,然后说:“我没想揍他,虽然他确实很欠揍。”
谷穗不是很相信,但还是拍拍她的背:“消消气,过几天就换科室了。”
护士长年纪快要和宋雅琴一般大了,性格中正平和,也擅长调节矛盾,看到年轻小孩剑拔弩张,就忍不住劝她:“你严老师也不容易,他一个人带孩子,孩子重病,他每天都焦头烂额的,容易急,你别放在心上。”
护士长并不知道俩人的矛盾,只是按照严厉平常的印象,以为只是对她要求严格嘴巴不饶人。
赵魏晴油盐不进地想:亏心事做多了,孩子生在他家里真倒霉。
下班的时候,陆寻知又来接她,她没看到消息,下班磨磨蹭蹭换好衣服,洗了手,跟谷穗闲聊两句,掏出手机看时间,才看到他半个小时前就说到医院了。
她慌慌张张往外跑,差点撞严厉身上,她擦着他过去的时候,周围人都紧张了一瞬,还以为她真要动手。
就连严厉都这么觉得,反应过激地往旁边撤了一步。
赵魏晴扭过头,“嗤”了一声。
她打开车门的时候,陆寻知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但情绪稳定地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一些邮件,看到她进来,才合上笔记本,侧头问:“今天很忙?”
赵魏晴摇摇头,很想跟他吐槽今天遇到个神经病,但她有点怕自己骂起来没轻没重的吓着他。
他这种人,看着就是那种从小到大品行良好没有不良嗜好平常也接触不到什么坏人的人。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瘟神,每天都招惹些苍蝇。
她内心实在不是很美丽,但还是扬起笑:“还好,但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就没注意看手机,不知道你来我才磨蹭的。”
“知道我来呢?”陆寻知揉她脑袋。
“那我肯定跑着来,早一秒见到你我就多看你一秒。”赵魏晴凑近他,两只眼总是亮晶晶,然后猝不及防,亲一下他的脸,又觉得不够,再亲一下。
总觉得不满足,想接吻,但碍于司机在,最后只是抓握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陆寻知呼吸乱了几秒,摩挲她的手掌,附耳笑道:“那以后开灯正面做,让你看个够。”
赵魏晴觉得这话烫耳朵,忍不住拍了他一下,然后偷瞄他一眼:“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么恐怖的话,真的很吓人呢。”
果然还是小孩儿,再怎么装大人都还是掩盖不住的稚嫩。
他轻笑着摸摸她的脸,快点长大吧,不然像犯罪。
他问她:“在医院还适应吗?”
赵魏晴像个乖孩子,咧嘴笑,露出八颗牙齿,点头:“挺好的,每天都能见各种各样的人。”
——充分见识了物种多样性,看见贱人的比例显著提升,她要是灭霸每天没事就打响指。
她思考片刻,补充,“能学到很多东西。”
——比如造谣生事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比课本上有趣多了。”
陆寻知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侧头盯着她看了会儿,虽然笑得很乖,总觉得她小尖牙要长出来了。
“有事要跟我讲。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
赵魏晴抿了抿唇,觉得他真的很像爹,但烂爹让人头疼,圣人爹也让人愁闷。
菩萨圣人要高坐明台的,哪儿能整天处理她的烂摊子。
孩子长大了也要学会自己飞。
飞得高不高好不好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撞死那傻叉。
赵魏晴深呼吸,一生出戾气就觉得自己像潜伏在菩萨身边的恶鬼。
菩萨觉得恶鬼能渡化,旁人觉得她获得了救赎,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赵政安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跟陆寻知待久了也不过是学会了伪装的坏蛋。
她越心虚就越想卖乖,黏在他身边装好孩子。
越黏着他越想独占他,看见他电话会议说些她听不懂的,就想链接他的脑电波,拿了自己的考研书没看几页就痛恨自己为什么晚生十年,盯着他看一会儿就想把他脑袋掰过来让他也看自己。
为什么不看她,为社么不理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为什么……
她像是被严厉附体了一样,感觉被精神污染了。
不报复回去她可能这气儿就顺不了了。
于是她又好奇他当初到底为什么无缘无故就恨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
她也不好问陆寻知,他那么精明,一问肯定露馅儿。
于是她给赵魏铭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儿。
赵魏铭发了个定位,又去夜店,老婆怀着孕,虽然也没指望过他,但他这爹当得真轻松。
讨厌一切不负责任的爹,所有当爹的不能做到陆寻知这样,都算不合格。
她趴在他书房的桌子上复习,俩人各占据一边,她突然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陆寻知抬头看她,她心跳空了一拍,失神了片刻,想:如果她有超能力,她大概想长在他身体里。
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但可惜没有超能力,想要和伴侣长在一起的的除了影子就只有大变态。
她为了防止自己不变成大变态,理智地说:“我想出去玩一会儿,去找我哥,问问他要不要把我妈重新安置一下。”
赵政安那个大变态对魏敏舒就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他对她还不好,但就想霸占她,只要他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准碰魏敏舒,他会给她穿衣服梳头发,恨不得上厕所都代劳,简直是有毛病。
这么想,赵魏晴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遗传了劣质基因,想到这里她就更烦了。
“要我陪你吗?”他抓住她敲桌子的手,她写字一贯用力,骨节被压红,他轻轻帮她揉了下。
赵魏晴像是被净化的鬼,烧的手指颤了下,她抿了抿唇:“不用,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了。”
陆寻知“嗯”了声,没强求,虽然不太放心,但小孩儿长大了,总要给她一点个人空间。
他说:“很晚了,你自己不安全,让司机开车送你过去。”
赵魏晴点点头,起身跑了。
她到赵魏铭在的包厢的时候,侍应生帮她推开门,她就看到一群人在喝酒玩游戏,她走过去,往其中一张小桌一靠,抓起桌上的骰子摇得哗啦作响,然后往桌面一扣,三个六。
她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头发披散开,因为长相过于精致表情欠缺总有种非人感。
她又劣迹斑斑,看着更骇人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场子一下子静下来。
慢慢的,整个包厢都安静了,盯着她看。
然后不知道谁把音乐也关了。
她沉默片刻,
扫视一圈,冲赵魏铭抬了抬下巴:“跟你说两句话。”
赵魏铭也愣住了,只是单纯没想到她会找自己。
从小到大,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就是自己和母亲,虽然也谈不上多亲密,但比起赵家和其他人已经称得上宽容友爱了。
但赵魏晴也只能说没讨厌他,主动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忙起了身,说:“隔壁聊。”
打了个响指,让包厢管家去开一间空房间。
俩人走出去,包厢里才有人问:“谁啊?这么横。”
“赵魏铭那个妹妹,疯子一个,第一回 来夜店找赵魏铭就被人调戏了,她抓了一根台球杆把别人打得杆儿都折了,闹到警察局,那男的觉得必赢无疑,当着警察面说她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正好戳她痛处,俩警察叔叔差点没按住她,就那还踹了人两脚。”
“怪不得拽成那样,长得倒是挺好看,但也不怕嫁不出去。一点也不像富家千金。”
“千金什么千金,她在家里本来就不好过。不过人已经结婚了,她老公是博晟科技的老总。”
“我去,真可以啊。美貌果然是硬通货。”
几人闲扯起来,虽然跟赵魏铭都挺熟了,但认识赵魏晴的却没几个。
隔壁。
赵魏晴往那儿一坐,开门见山:“严厉你认识吗?你高中登山队同学。”
“认识啊,前一阵同学聚会还见过。”
“他跟陆寻知有仇?”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傻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
但她还是多问了几句:“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赵魏铭把从认识他到现在能说的都说了。
提到程意妍的时候,他有点支支吾吾。
不过赵魏晴还是听明白了。
那会儿程意妍喜欢陆寻知,而严厉喜欢程意妍,程家是陆寻知他舅舅公司的总监,夫妻俩都是优绩主义,觉得人可以通过努力获得任何想要的成绩,所以就特别看不上程意妍性格懦弱沉默,觉得她就是逃避成长。
俩人知道她跟老板外甥在一个学校且一个社团,就要求她搞好关系,邀请人去家里做客。陆寻知明确拒绝了。但程意妍怕挨骂,就跟陆寻知说能不能谎称说约到了,想到时候再跟父母说陆寻知临时有事去不了。
陆寻知心软就说可以,但没想到严厉知道了,他以为是陆寻知答应了又食言,就一直觉得程意妍后来的不幸是陆寻知造成的。
程家和严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但程家看不上严厉一家工薪阶层的普通人,觉得他们是碌碌无为的低端人口,所以虽然程意妍和严厉从小就开始同校,经常同班,关系也不错,但程家父母不让程意妍跟他玩。
后来程意妍出事,复读,严厉也复读了。
俩人其实差一点就能在一起。
但严厉自己放弃了,因为程意妍要出国,他跟不上她步子,自卑。
后来他找了个同校的同学,毕业结婚,然后生孩子,可惜老婆早亡,他一个人带孩子,孩子现在还病了。他日子过得不好,人也性格大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哥哥,我只
边致扬从深城飞回来,要引荐一位精通算法的大神给陆寻知认识,本来夜深了,陆寻知不打算立刻去见。
赵魏晴突然走了,他才又想起来,让边致扬安排。
那位十六岁上大学的大神叛逆期稍迟,染了一头粉毛,衣着前卫,走在潮流前线,所以陆寻知说见面地点定在夜店他也欣然应允。
音乐震天。
陆寻知坐在那里跟他聊行业聊理想聊人生,总有种荒诞的感觉。
不过可能因为自己娶了个年轻的老婆,他对这种吵闹开始变得格外宽容。
聊得很顺利,对方很愿意加入他们,表示随时可以去报到。
技术性的问题聊完,剩下的就是边致扬的事了。陆寻知出去透口气。
赵魏晴来这边之前先跑了一趟珠宝店取她定制的礼物,所以赶过来的时候正好被陆寻知逮到。
但她急匆匆,并没有注意到一侧暗光处的陆寻知。
他甚至跟着赵魏晴进了包厢,她都没察觉,兀自往桌子上一靠,把骰子摇出残影,然后利落往桌子上一扣,眼神都没落上去,手上毫不迟疑地拿开。
三个六,炫技来了。
这小孩儿没少玩。
她身上总有些微妙的阴冷气质,往那儿一站,挺震慑人。
杂乱的场子逐渐冷却,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却没什么压力,只是扫视一圈,对上赵魏铭的目光,说:“跟你说两句话。”
两个人出去,包厢内重新活跃起来,讨论起赵魏晴。
倒是和他印象里大不同,小孩儿孤僻,带刺,外人眼里对她出身的议论倒不多,对她本人倒是印象深刻,疯劲十足。
不过仔细想也合理,她底色再善良,在安全范围内多无害,她都并不是个温顺的小绵羊。
小绵羊不会用手链锁人喉咙,也不会把人打一顿再捆起来要同归于尽。
小绵羊在狼窝里也长不大。
只是她在他面前一向单纯无害,他都慢慢快要忘记她骨子里其实有很强的自毁和毁人倾向。
莫名想起今天接她下班的时候,第一眼见他,眼里是有别的沉重的东西的,但转瞬就散了,眉开眼笑看着他。
中途问起她在医院还适应吗,她答得轻松,但眼神里完全在琢磨一些别的东西,头上都快长犄角了。
他在包厢待了会儿,才有人问:“哥们儿你谁啊?”
他笑了下:“路过。”
说完他就走了。
赵魏铭喜欢聚一群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流水席一样不停来来去去,场子热闹,但彼此本就不熟络,也就没人多注意。
出包厢的时候,边致扬正在找他,看见他从别人包厢出来,问了句:“熟人?”
“嗯,认识。”他没多说,若有所思。
俩人站着闲聊几句,边致扬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消受不了年轻人。黎川也来了,称自己是回京述职,不过他明天或者后天才到。
没多会儿,赵魏晴和赵魏铭正好从隔壁出来。
边致扬这才知道陆寻知抽什么风,顿时“哟”一声,“你俩能更腻歪点吗,我说陆寻知这老古板怎么知道约人来夜店谈事。”
陆寻知看着赵魏晴,没反驳:“她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
这地方乱,赵魏铭又不太有责任心。
边致扬无语:“你要有孩子,控制欲一定强。”密不透风的爱,也让人招架不住的。
赵魏晴本来表情有点凝重,看见他,脸色一下子就好了,过去拽着他胳膊:“那我能跟你一块儿回家吗?”
陆寻知颔首,“我这边谈完了,你们聊完了?”
赵魏晴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赵魏铭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然后跟边致扬挥挥手就拉着陆寻知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赵魏晴又开始叽叽喳喳,小鸟儿一样,显得活泼开朗,等不及他说话,兀自得了结论,“赵叔又打小报告。”
赵叔是她的司机。
“因为我给他工资,所以他听我的。”陆寻知牵她的手,告诉她,“所以如果你摆脱谁的控制,第一步不是怎么反击,是切割,经济切割,精神才能断联。”
赵魏晴看着他,眼神总是很亮,像是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
但他也知道,她从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被伤透的小孩儿,防备心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但自从冯旭尧的事过后,他一直隐隐约约忽略的一点就是她过于活泼开朗了。
现在想想,有点像讨好,但又不准确。
或许……表演?
小孩儿在表演一个合格的伴侣和讨人喜欢的爱人。
他以为她学会了如何信任身边人,如何寻求帮助而不是单打独斗。
其实她只是害怕他再生气,害怕身边人被她暴戾的一面吓到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脏咯噔了一下。
再看她,突然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忍不住抓紧她。
赵魏晴察觉到,仰头看他:“怎么了?”
陆寻知摇摇头,问她:“跟你哥聊得怎么样?”
赵魏晴神色平常,自然地回答:“跟一个傻子聊不明白,他说现在挺好的,
不用折腾。”
赵魏铭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自然觉得魏敏舒人都傻了,被赵政安安排有什么不好的,虽然赵政安对她不好,但也没不管她。
“我来安排?”他问。
赵魏晴头摇的像拨浪鼓:“亲儿子都不管,凭什么要你管。”
她非常严厉地看着他,“你不许管。”
她大概真的觉得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对任何苦楚都不会视而不见。他掐她的脸,“好,但我不是管她,我是管你。”
如果不是上一秒,赵魏铭的消息发到他手机的话,他大概就会觉得他们真的只是聊了聊家事。
赵魏铭提醒他:她问了严厉和程意妍的事,你留意她一下,我怕她乱来。
陆寻知让闻泽去查了一下严厉和程意妍,才知道这俩人一个成了她带教老师,一个也在她科室。
陆寻知没去问她,只是难免有些愠怒,她好像并不信任他,也没表面上那么依赖他,小事乐得他帮忙,但一旦威胁她自身的要紧事,她都势必要亲力亲为。
她为什么隐瞒他,他并不能理解。
在诸多问题中,他都可以宽容和包庇,唯独隐瞒是他不能容忍的。
可能倔强的小孩儿总是更独立一些。
但这种教不乖的失控感让他烦闷。
他的脸色沉下来,今天没有晚安吻,但她依旧睡得很香甜。
他今晚睡在了外面,而她毫无察觉。
第二天就是陆寻知生日,往年他也不喜欢热闹,有时家人一起吃顿家宴,有时他自己过,并不讲究什么。
但赵魏晴偷偷摸摸已经准备很久了,为此特意空出来一天请了假。
其实她说白天做准备,真正的生日庆祝在傍晚,但他还是同样腾了一天出来。
只是他无论多努力都无法让自己心情保持愉快,她早上出了一趟门,去检查场地,顺便去疗养院看了魏敏舒,又去了一趟儿童医院亲眼看到严厉的孩子。
她和严厉碰上了,严厉质问她到底要干什么。
赵魏晴拿着一沓空白文件,吓唬他他儿子配型成功不成功取决于她高兴不高兴。
严厉等这个配型已经快要熬干心血了,看到赵魏晴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吓破了胆,什么也顾不上,脸色惨白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赵魏晴耸肩:“我什么也不想要,但我就是不高兴,你说怎么办?”
严厉心知肚明自己干了什么,咬着牙承认是自己嫉妒不甘,又卑又亢。
他在朋友圈科室群里和她私人账号全部发了道歉信,赵魏晴还是冷冷看着他。
他又主动给领导打电话,称自己因为儿子的事心力憔悴,不适合带教,也不适合再在临床,申请停薪留职。
赵魏晴看他折腾得快崩溃了,才把文件甩给他:“空白的,什么也没有。”
严厉却已经没有力气愤怒,只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这么害怕,无非是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可惜我没有,且遵纪守法。你始终觉得自己过得不如意是面前有无形的大山压着你,是命运夺走了你的光辉,哪怕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都是你的敌人,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你无能和迁怒。”
严厉腿软还没缓过劲,但还是不甘地说:“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
“我这种人?我哪种人?你又知道了,你每天就琢磨着怎么把自己无能的锅甩给别人吧。”
“你什么都有……”
赵魏晴一拳砸过去的时候,他唇角顷刻流了血。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舒服了。
“疼吗?你这么欠抽就是因为没人抽你,你跟赵魏铭认识这么久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事,如果你这么羡慕我,我祝你下辈子得偿所愿。”
说完她故意提了句:“对了,听说你早知道程老师要调过来,为了不跟她分在一起,才特意换了科室,但没想到她还是跟你一个科室了。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不是她主动要求的,是院长极力劝说,这里更需要她,所以你不用脑补她对你旧情未了。其实你这么愤怒是因为你觉得她对你还有意思,而你正低谷期,你很想再续前缘但又怕人家嫌弃你丧偶带娃吧。你嫉妒得要死,不用给自己扯什么大旗,听说好多人都知道你跟程老师差点成了,但我好奇不会是你自己脑补过度吧,毕竟你那么多戏。”
提到程意妍他整个人表情才变了,但赵魏晴没有再趁机讽刺他,直接走了。
这么好的日子,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赵魏晴也有些心虚,急匆匆赶回去的时候,陆寻知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
听到她回来也没有反应。
她轻手轻脚过去,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也不说话。
他把目光从手中的杂志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安静地和她对视,那么乖巧的小孩,缩在那里像个等抚摸的小狗,眼神澄澈无害。
头上不长犄角了,牙齿不长尖牙了,又恢复那种单纯无害的样子。
大概吓唬完就开心了。
他低头看她许久,才轻声问:“去哪儿了?”
她掰着指头仔细数自己去过的地方,为了把儿童医院那段盖过去,特意加了一段去逛街买衣服的戏码。
她献宝一样拿出来,给他挑了一条领带。
又解释:“这个不是生日礼物,只是看到觉得你戴上好看顺手就买了。”
陆寻知摩挲着盒子上的暗纹,最终只是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小孩儿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不能发脾气。
俩人喝了杯茶,她催着他去换了衣服,然后她拆了自己发带绑住他的眼睛,说要带他走。
“我第一次给人过生日,你要是不喜欢,也不能笑我。”她有点紧张,“要留个悬念,你不能看,不然你太早知道我们去哪儿,就没有惊喜了。”
“那也不用这么早就蒙我眼睛吧,让哥哥怎么走路?”
他嘴上这么说,却从善如流地配合着,并没有去解,只是歪着头,看向失去光明前,她最后站的位置。
赵魏晴抓住他的手:“我牵着你走。”
陆寻知故意为难她,走得很慢,还试图走到一边去,赵魏晴就需要很用力抓着他,抱住他半边胳膊。
俩人走到车边都费了好大劲。
她把他塞进车里,自己也进去,短短几步路给她累得直喘气,过了会儿,又兴冲冲趴在他耳边:“你好像古代被新郎官带进洞房的新娘子。”
陆寻知还在琢磨她为何一遇到要紧事就隐瞒他的动机,害怕他骂她?他又什么时候真的责怪过她。
又或者,真的把他当长辈了,骨子里就不相信他真的能理解她,隐瞒不报就能省去沟通成本。
不管哪一种解释,都让人感觉很不妙。
“你说我们婚礼的时候,你穿新娘服怎么样?那肯定很特别。”她突发奇想。
陆寻知的语气却难得有些冷。
他说:“你确定想好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了吗?”
你真的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赵魏晴盯着他看,浑身都有些冷,他被遮着眼,所以没看到她眼底顿时涌上的慌乱和委屈。
她忍不住想:陆寻知这么问,是还在考虑让她毕业再考虑去留吗?
他这么冷静,仿佛她只是一个合法的床伴,他确实喜欢她,但有了可以,没有也不可惜。
她的委屈很快又变成阴冷偏执的目光锁在他身上。
她想把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但一想到自己跟赵政安一个死德行就更烦躁了。
她的眼神慢慢软化下来,最后只说:“哥哥,我只有你了。如果哪天你不要我,我就吃一百根香蕉把自己噎死。”
陆寻知听出她故意贫嘴里藏着的小心翼翼。
他说不喜欢她说自毁的话,她便不说,但这语气,分明是在说:你不要我我就去死。
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摸索着把她抱进怀里,轻声说:“我是养了一只猴子吗。”
赵魏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那你养吗?”
会一直养吗?
“是你就养。”
那就好,不要不要她。
过了会儿,“那我变成大蜥蜴你也养吗?”
你能接受一个有点吓人的我吗。
“养。”
“变成……”
他打断她,“别变了,再变找个道士把你收了。”
赵魏晴嘟囔:“你根本就不爱我。”
“你
摸着你良心再说。”
“没有良心怎么办?”她还问得挺真诚。
“那摸着你的黑心肝问问。”
她还想继续,但突然被戳中笑点,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接。
最后她笑够了,才轻声说:“我问了,它不知道,但它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乖小孩需要
赵魏晴第一次这么正式给人过生日。
一天一个想法,到了他生日,都没想出个令人满意的方案。
仔细想来,大概是因为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陌生的领域。
从小到大,她没给人过过生日,也没人正儿八经给她过生日。
赵家忌讳她身世,所以魏敏舒也不敢给她操办生日,只记得每年生日那天,家里饭会比平常隆重些,魏敏舒会给她准备甜点,但很少正式买个蛋糕给她吃。
至于为什么,她从来没问过。
或许是怕赵政安迁怒,喜事变坏事。
或许只是不愿意给她过,觉得晦气。
总之她不能过生日这件事,虽然没有人正式提过,但就这么一年一年默认下来了。
其实她没有很难过,毕竟没得到过,也无从期待。
赵家人自己是过生日的,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常常大摆宴席,礼物流水一样送进来,再批量塞进库房里。
有什么意思?不知道。
好像就找个由头热闹一下。
赵魏晴没有社交,也没人教她人情世故,她不懂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不在其中,自然不是很懂这种感情支撑的仪式。
所以她想象不出来一个完美的生日庆祝。
早上她其实去的是酒店,想要和他约会,一起吃饭,然后庆祝他生辰,和大多数情侣一样。
她是临时变卦的。
她去儿童医院是去堵严厉的,但其实她还是看到了严厉的儿子,比同龄人要瘦弱一些,脸色苍白,眼神暗淡,她看一眼就别过了眼,即便那么讨厌严厉,却也没办法对一个生病的小孩迁怒。
不敢多看,怕自己甚至会生出怜悯。
从儿童医院出来的时候,像是命运使然,赵魏铭看她那天找相册,今天从别处又找来几张照片,于是顺手发给她。
是小学时候去参加春游会的照片,小朋友扎堆凑在一起,她站在角落里,眼神冷冷地看着人群,没有羡慕,但也没有厌烦,只是空空地看着,像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
她突然就想起那天看相册的时候,她只顾得上琢磨陆寻知和严厉他们几个的关系,都忘了,其实陆寻知看完相册,说了句:“很可爱的,只是像受了惊,看人的时候总是很防备。如果我能过去抱抱你就好了。”
那个小孩儿,看起来只需要一个拥抱。
但这么简单的事,却没有人为她做。
她仔细看照片上的人,那么熟悉,却忽然觉得陌生了。
一直抗拒过去的人,也不喜欢去观望过去的自己,所以从不会去注意照片上的小孩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印象里自己也的确是凶巴巴的,总是很犟,看人的眼神永远也学不会友善,所以赵政安讨厌她。
这会儿认真看了,才发觉,原来小孩自以为是的伪装那么拙劣,一眼就能看穿那张满是防备的脸上内里的惊惧和脆弱。
然后更加发现,赵政安是真的恨她,一个孱弱的生命露出那种表情还能下得去手的,心也狠吧。
所以赵魏晴突然不那么执着地想要给他一个盛大的生日仪式了。
她知道,仪式的意义是人赋予的,她搞不懂赵家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把一群不情不愿的人凑在一起上演家族和睦。
也看不懂小孩扎堆在一起手拉手玩游戏的乐趣。
因为她不曾和他们建立联系。
但她现在和陆寻知有了联系,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共同居住在一个房子了里,睡在一张床上,会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下班会去接她,她们共同养着一只小狗一只小猫和一只小鸟。
以前心理医生给她做过一个小测试,问她如果一个人去岛上,只能带三样东西,她会带什么。
当时给了什么选项,她记不清了,因为选什么对她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现在如果问她,如果只能三样东西,她会感到痛苦和纠结了。
因为陆寻知带给她的不只是一个丈夫,他给了她一个港湾,这里有她的爱人,最爱的宠物,有父母长辈各种亲人,还有朋友。
所以她想给他看看自己这片土壤,长出了什么东西。
她之前买下了一处庭院,没有他的房子大,在郊区的湖边,推开窗是大片的湖水,和水对岸起伏连绵的山。
装修没有怎么费心,因为也没打算过来住。
只是想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属于自己的地方放置自己觉得重要的旧物。也觉得以后老了可以在这边养老,依山傍水,环境清雅,很适合躲清静。
她临时让酒店的人把她的所有的安排都挪到了这里,买空了几家店的白玫瑰,塞了整个院子。
她拉着他进去的时候,庭院里的音响在播放大提琴曲。
“想亲自拉给你听的,但那样我就没空和你说话,所以录下来给你听。”赵魏晴解释,“是我自己拉的。”
陆寻知被扯下发带,随手缠在手腕上。
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她就是单纯想遮住他眼睛。
他有时候看她,她会心慌。
像偷东西被人抓到了。
房子很漂亮,是她趁他在深城的时候买下并装修的,陆寻知并不知道,这会儿不由仔细看了一眼。
院子挺小,但划分了好几个区域,还有打算养锦鲤的水池,只是水池也小小的,
或许她本来就是很容易满足的人。
陆寻知逗她,“你这是给我过生日呢,还是给我炫富呢?”
赵魏晴正开心,决定不跟他计较。
“这房子是我准备拿来金屋藏娇的,我专门费心打造个金笼子给你,你就偷着乐吧。”
家里给了她好几套房产,写的都是她名字。
但小孩儿还是挺固执,大概觉得自己亲自买的,花了钱,装了修,一点一点把它收拾出来,才真的属于她。
所以陆寻知没有提其他房子,只是夸她:“挺好,还知道选在荒郊野岭,是个关人的好地方。”
赵魏晴忍不住笑:“你不要造谣,出门五百米就是派出所,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五分钟后,她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给他的时候,他拿着一串复杂的怎么都看不懂结构的宝石链条,好奇问:“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赵魏晴沉默了。
该怎么解释胸链这种东西呢,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思考是演示还是解释的时候,选择给他看设计师在模特身上的试戴图。
这下陆寻知也沉默了:“你确定这是送我的礼物,不是送你自己的礼物?”
赵魏晴甚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想你戴上肯定好看。”
但好像确实像送自己的礼物……
赵魏晴想着想着乐起来,笑得停不下来。
她举手发誓:“我真没给自己谋福利,那我穿给你看好了,虽然我没有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穿不出它三分神韵,但今天你生日,你开心最重要。”
陆寻知上下打量她一眼,勉强接受她的说法。
他拆第二份礼物,是一根鳄鱼皮的皮带。
她拍胸脯,骄傲说:“从选料到制作,全程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做废了三条,这一条是最完美的。”
“为什么送这个?”陆寻知好奇。
“感觉你什么都不缺,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送你什么都不会很特别。所以就想,送一件你可以经常带身上的,这样你每次用的时候就会想起是我送的。”
陆寻知解了自己皮带,张开手,像皇帝等着人宽衣,“你帮我试。”
赵魏晴看了一眼他的腰。
……好腰。
她抱过,亲过,也摸过。
但她拆了皮带的包装,一只手环过去扯皮带的时候,还是心跳乱了几秒,脸都有些发热。
好奇怪,脱了衣服都没这么害羞,为什么穿着衣服她反而这么紧张。
“好了。”她声音飘忽,后退半步看了一眼。
因
为倾注了她的心血,一步一步跟着师傅学习如何制作,终于制作完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是独一无二全天下最特别的,可其实跟他平常戴的一般无二,平平无奇。
她突然有些沮丧。
她问:“你喜欢吗?”
陆寻知低着头看她,把她的表情全收进眼底。
他说:“我很喜欢,以后天天戴。每次上厕所都能想起你。”
赵魏晴些微无语:“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像我一直陪着你。”
“可你本来就一直陪着我啊,小宝。”
“如果我真的能造个金笼子给你关起来就好了。”她喃喃自语。
但陆寻知耳朵尖,还是听到了,笑说:“这就是你说出门五百米就是派出所?”
赵魏晴咧嘴笑起来:“那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陆寻知低头亲吻她额头:“不舍得。”
赵魏晴最后还是选择俗不可耐地亲手做了蛋糕和烛光晚餐。放了十五分钟的烟花秀。
她捧着脸,看着他,每吃一口她都期待地看着他。
“厨艺确实不错,很有长进。我不在的几个月,你到底干了多少事。”
明明几乎每天都有联系,却还是有种错过她好长一段时间的感觉。
像个无能的老父亲因为错失孩子成长迅速的阶段而感到深深的懊悔。
他的小宝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赵魏晴惆怅地笑,仰着脸,就那么呆呆地认真地又有些苦闷地看着他:“你不在,我就觉得时间变得好漫长,把自己填得很满才会不那么难过。”
陆寻知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亲了又亲,像是要把她那些难过都吃掉。
“以后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不然这次造进金笼子,下次给我造个宇宙飞船怎么办,被外星人抓走了,哥哥去哪里找你呢。”
赵魏晴被逗笑。
这是个平平无奇的生日,但赵魏晴竟感觉有些踏实,她带他去看自己的陈列室,里面是自己觉得宝贵的东西。
没有昂贵的珠宝,没有奢侈品,只是一些她觉得珍贵的旧物。
第一把大提琴,音色一般,但却陪了她很久,见证她全部锯木头的历程。
已经洗不干净的旧娃娃,却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礼物……也是陆寻知送的。
六七岁的小孩儿,别扭地说:“我不喜欢娃娃。”
但还是带回家了,白色的玩偶最后洗成黄灰色,她还是舍不得扔掉。
还有很多,但他看了只觉得心疼。
她成长过程中,太过于匮乏,所以带给她过幸福快乐的东西,她一样也舍不得丢。
她放在这里的不是物品,是那个真实的有些脆弱的渴望爱的自己。
而这里向他打开了门。
陆寻知抓起那条胸链:“小宝想看吗?”
乖小孩需要一点奖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家规
生日第二天,赵魏晴上班迟到了,堪堪赶上交接班,默默贴到最末尾,好在没人注意到她。
她困得直打哈欠,脑子里全是铂金链条闪烁的碎光。
鼻子有点热,她摸了好几次,总觉得自己流鼻血了。
可恶的陆寻知,竟然用美色考验她。
难道她是什么有定力的人吗?
她晃了晃脑袋,企图把陆寻知晃走。
他在她心里,已经从一个正直善良的圣人哥哥变成一个妖孽了。
她又换了个带教老师。
科室实在没人了,所以名义上是主任亲自带她。
主任忙,吩咐几个老师多留意带带她,告诉她如果自己不在可以随意去问任何老师问题。
她点了头,非常随遇而安。
说完主任就被叫去其他科室会诊了。
负责协调的医生其实找的是严厉,听说他临时停职,主任才顶上去的。
几个实习生叽叽喳喳,讨论严厉突然停职的事,他昨天还非常反常地主动公开道歉。
一群人嘀嘀咕咕说赵魏晴背后的人手眼通天。
赵魏晴额头一排黑线。
连谷穗都来问她:“严老师真是因为得罪你啊?”
说因为她也对,但其实连威胁都谈不上,科室人手一向紧张,他就算主动申请停职医院也很难放人,他知道她在恐吓她,想回来有的是办法,
没回来大概也是趁机想多陪儿子吧。
赵魏晴点点头:“对,我家其实是隐世大家族,可以无视法律和一切规则,想让人消失分分钟的事。”
谷穗瞪大眼:“那你们这样不会被上头盯上吗?”
赵魏晴挑眉:“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家就是天。”
谷穗终于反应过来,“你在驴我呢!”
赵魏晴笑了声:“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少看点小说吧你。”
女孩儿拍拍胸脯:“吓死我了。主要是你这张脸,这个气质,还有你自己开的车,和每天接你的那辆车……说这话就很有说服力。”
赵魏晴:“……我谢谢你啊。”
她说,“我要是这么厉害,还实习什么,直接把院长赶下来我来当就好了。”
谷穗一脸“你果然志向远大的表情”说:“我连做梦都只敢梦各大医院抢着要我。”
做白日梦还攀比上了。
但因为谷穗在,赵魏晴总觉得时间没有那么漫长了。
俩人熟络起来,有时候回家了,谷穗也会给她发消息,给她发一点冷笑话,有时候赵魏晴会回,有时候不回,她也不计较,看到好玩的还是和她分享。
有一天,赵魏晴看到一则很抽象的人被袋鼠打的视频,觉得她肯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于是转发给她看。
谷穗震惊地连发好几条消息:
【老天,你竟然会主动转发新闻给我,可歌可泣。】
【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真好啊,我终于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有了新的朋友。】
谷穗家境挺好的,是个独生女,性格跳脱又话唠。
当赵魏晴知道她家里别墅六七百平,日常通勤车是劳斯莱斯的时候,非常震惊地问她:“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信有人能在这地方只手遮天。”
谷穗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万一呢?”
赵魏晴语塞了,好吧。
连上两个夜班后,能休息两天,赵魏晴一觉睡到十点钟,醒来陆寻知又不见了。
但今天给她床头放了一只鸡毛掸子,赵魏晴沉默看了许久,觉得陆寻知的脑子也不正常了。
她拍照问他:
【干嘛,你打算拿来体罚?我跟你说xing虐待是犯法的。】
【不对,打人也犯法。】
【我是不会允许你对我干这种事的。】
陆寻知回了她六个点。
【你不觉得眼熟吗?】
赵魏晴仔细看了又看,木柄是檀木的,毛灰扑扑的。
丑了点。
【难道哪家的奢侈品出了新款?但这么丑不可原谅。】
陆寻知坐在办公室笑,大概能猜到她刚睡醒对着一个鸡毛掸子困惑不解,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以至于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他直接告诉她:【是张姨把宝珠掉的毛收集起来给你做的礼物。】
赵魏晴拎着去找宝珠去了,这只大肥鸡骂人更脏了。
“小宝,不哭,不哭,哥哥疼你~”
赵魏晴愣住,旋即便抄起鸡毛掸子要揍它,宝珠灵活地逃窜,时不时还嘲讽一句:“真是个小笨蛋。”
到底谁教的,赵魏晴真的不知道。
因为陆寻知根本没说过这种话,而且晚上赵魏晴是坚决不准小鸡进卧室的,而陆寻知不能接受猫进卧室,它俩都有自己的房间。
她带了午饭去陆寻知公司找他的时候,给他说了这件事,陆寻知靠在那里笑了半天。至于严厉的事,他暂且不打算追究了。小孩儿长大了,需要保留一些空间。他不能要求她总是按照他心意生长。
“你还笑,迟早你的一世英明都被它毁光了。”
“自己养的,能怎么办呢?”他声音散漫,含笑看着她,却是一语双关。
赵魏晴很受用他把自己的宠物当成共同孩子的语气,突然歪着头笑:“你以后有孩子了,肯定会过分溺爱。”
“那糟了的,感觉你也做不了严母。”陆寻知若有所思。
赵魏晴托着腮愣了好一会儿,只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想起来,孩子是他们两个生。
好奇怪,一瞬间就像是被打通了某根神经,脑补了一下,觉得好陌生。
结婚这么久,其实他们状态更像是恋爱,到了孩子的问题上就觉得远隔万里。
陆寻知也看出来她脑子迟钝,走过来,笑着把她抱进怀里,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儿,想那么多。”
他故意吓她,宽大的手掌从衣服下摆塞进去,抚上她的小腹:“小孩儿慢慢从这里变大,你会吐,晚
上睡不踏实,小孩会乱踢你的肚子……”
赵魏晴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说了。”
他抓住她的手,低头亲吻了一下:“你二十五前不用考虑这件事,我不会同意。二十五岁后看情况。期间不管理由多充分,在我这里不成立。如果有人撺掇你,你就让他来找我,记住了吗?这是家规。”
赵魏晴呆呆地看着他,虽然他这样说很霸道,且生不生其实是她的权力,但大概也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年纪不小了,怎么看这件事都有些迫切。
但正因为迫切,他才需要划开一道绝对的安全区给她。
不仅是对她的要求,更是在约束他自己。
赵魏晴“哦”了声:“咱们家什么时候有家规的?”
“刚刚。”陆寻知轻笑,“以后想到其他了,再补充。”
“那我也要加。”赵魏晴举手。
“那你讲。”
“我还没有想好。”
赵魏晴苦恼地想,陆寻知有点过于完美了,好像没有什么缺点,所以没有什么能对他进行约束。
“你家有家规吗?”赵魏晴问正哐哐给她发腹肌裸’男的谷穗。
谷穗说:“有啊,可多了,比如吃饭不能吧唧嘴,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出门一个小时以上需要报备,不能和男同学单独出门,聚会至少要报备一下其中一位关系好的朋友的联系方式以免联系不到人,未成年聚会不能喝酒,买东西超过五位数哪怕用我自己的钱也要和大人请示……反正很多很多,我爸是法学系教授,我妈是法医,俩人每天不是和作奸犯科打交道就是和死者打交道,觉得世界到处都是危险,你懂那种感觉吗?”
不懂。
其实赵魏晴觉得她一定很幸福,因为爸爸妈妈很担心她很在乎她。
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了她,但也在保护她。
但人总是执着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对谷穗来说是枷锁,对赵魏晴来说却是不可求的家庭的温暖。
她最后还是顺着谷穗说:“可怜的孩子。”
“怎么,你家没有家规?”
“有。”但说自己今天第一条家规是二十五岁前不能考虑生孩子,多少有点诡异了。
赵魏晴自己编撰:“和你差不多。”
陆寻知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但吃饭的时候会提醒她餐桌礼仪,也并不要求她一定要那么做,只是告诉她,有这回事。
晚上九点如果她还没回去,不管她在做什么,他都会去接她,并不催她,但她总是害怕他等,所以每次他来自己也就回家了。她的卡是不限额的,她却很少花,但不管买什么,他都不会过问。可是如果是花她自己的钱买了贵重的东西,他就一定会问,并且提醒她财务规划。
他会在她手机上存很多号码,不管去什么场合,都会提前告诉她,如果找不到他,可以给谁打电话,确保她随时能联系她。
而她的朋友不多,每一个他都有联系方式。
所以她也没有撒谎。
谷穗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表达她们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悲哀。
赵魏晴却突然扑到陆寻知身上,说自己想到了一条家规:“你如果觉得我很麻烦要跟我说,我只是很多事不懂,但我永远不会故意做任何给你添堵的事。”
陆寻知若有所思片刻,反问:“为什么这么说,谁跟你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没人说什么。就是我朋友说,她家规很多,然后她说的,你从来没要求我,却都会做。我就觉得,是不是我不懂的太多了。我有点怕你会觉得我麻烦,或者觉得我太不好教,就讨厌我。”
陆寻知愣了许久,内心深处忍不住问候她那对儿该死的父母,他轻轻吻了下她额头:“小宝,这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对你有要求,也仅仅是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幸福,如果哪天我的要求背离了这个初衷,那一切以你的内心为标准。我不会觉得你麻烦,对于爱的人来说,给予爱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真的吗?”赵魏晴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有光亮,但也有迷茫和犹疑,她谨慎地试探着,“我会当真的。”
“真的。”陆寻知额头抵着她额头,“你可以当真,哥哥从来不骗你,你知道的。我没有骗过你,对吗?”
赵魏晴点头,把头埋在他胸口。
他伸手抚摸他的胸肌,突然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我的胸链你没有扔吧?”
那天早上司机开了一个多小时车送她上班,她急匆匆走的,都不记得那一片狼籍到底解决没有。
陆寻知真的觉得自己在养小孩,好动、精力旺盛、十万个为什么、八万个鬼点子、脑回路九曲十八弯……一天给他整一个活儿,给他平淡的生活里增添了许多波澜。
他说:“你送我的礼物,怎么会扔。但你想让我戴,我是不会再戴的。”
“真小气。”赵魏晴躺在沙发上发呆,放他去开会。
她今天格外老实,他从外面回来,她还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里,闻泽给她准备了茶和点心,她一样都没吃,恹恹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走过去,先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生病才捏捏脸:“我们小宝有了什么烦恼,说来给哥哥听听。”
赵魏晴一骨碌翻个身,惆怅地抱住他胳膊:“我交了个……朋友,我想约她吃饭,你能不能帮我约。”
“你的朋友为什么要我约?”陆寻知耐心询问,“怕被拒绝?”
赵魏晴拽他胳膊:“求求你。”
小孩儿都学会撒娇了,但还是个社交废。
她朋友确实不多,大多都是主动联系她,熟了之后相处就自然了也不用特意维系。
大概是第一次想要主动,但又不会,怕搞砸,所以赖上他了。
陆寻知一口拒绝:“不要,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干。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第一次请吃饭不要太隆重,约人家来家里要有个正式的由头,不然最好约在外面,这样你们都放松,人家也不用特意准备礼物。是你们科室那个初中跟你同学的女孩儿?”
赵魏晴点头:“她说我们是朋友了。”
“嗯,那你先问问人家有没有空。”
赵魏晴倒是很听话,立马发消息:【明天你有空吗?】
谷穗立马回她:【有啊,我可太闲了,你要约我出去玩吗?还是一起吃饭?我都行!】
赵魏晴发了个餐厅的位置。
【中午一起吃饭吧!】
谷穗答应了。
好简单。
赵魏晴扭头看着陆寻知,两眼放光,骄傲地说:“我觉得其实这件事挺简单的。”
陆寻知“嗯”了声,轻笑起来,摸摸她脑袋,不吝夸奖:“这么厉害啊我们小宝。”
她有点兴奋,又开始去做攻略,吃完饭还可以一起去逛街,还可以一起玩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小宝,回家
赵魏晴和女同学出去约会,换了十套八套裙子,珠宝和配饰来来回回搭配。
一会儿觉得太隆重,一会儿觉得太随便,最后精挑细选了一套粉白小裙子,配了一款链条包,戴了一套简约的时装珠宝,还特意喷了点清新淡雅的香水,在他面前转一圈:“你觉得怎么样?”
仿佛在挑衅。
他一会儿怀疑其实跟她约会的是男同学。
一会儿好奇她性取向到底有没有那么固定。
最后他敛着眉,内心十分防备地说:“我送你过去。”
“我们去南街,你不顺路吧,不会耽误你吗?”她嘴上跟她聊天,手上却还在回消息,对面不知道给她发了什么,她笑起来,完全忘记她一度黏得很紧的丈夫就站在她面前。
真让人不爽。
他捏她的脸,没解释,只是强调一遍:“我送你。”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陆寻知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赵魏晴很自然地点头:“嗯嗯。”
反应过来又拍他手:“你把我妆都捏花了。”
怎么有人这么爱捏她脸摸她脑袋,如果有一天她秃了一定是他摸秃的。
但虽然嘴上不满意,却还是先捏了张纸给他擦擦手。
但下一秒他又把她口红亲掉了。
赵魏晴最后没了脾气,但报复心很强地在他脸上亲出一脸口红印,转身
跑了。
陆寻知在她身后轻笑,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出发的路上一路鸟语花香,风也温柔。
只是仿佛得了小学生春游症的赵魏晴一直没发现旁边坐了个脸色很黑的男人。
谷穗说出门带了一个记录日常的大疆相机,她其实还是个自媒体博主,经营一个vlog账号,记录她的穿搭美食和周末游玩日志。
她早上问赵魏晴介不介意她拍点素材的时候,她说不介意,并且十分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别人穿衣服吃饭和玩乐。
“你不会好奇别人的生活方式吗?”谷穗自己就喜欢看,“想象一下这个世界上甚至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过着跟你相似但截然不同的生活,多有趣啊。”
赵魏晴沉默了一下,她不是很好奇,从小到大都告诉自己人各有命,窥探别人的人生容易让她生出嫉妒和不甘,有时候她面对赵魏铭都会嫉妒和不甘。
他在赵家的日子要好过很多,不仅仅是亲生的,也因为是个男人。
虽然他自认为很憋屈,是他隐忍换来的平静生活。
他从小就致力于让她也认命,认清现实,并且十分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跟长辈较劲,跟命运作对。
甚至有次吵架骂她:“你活该。”
赵魏晴从小理解的“人各有命”,也不是命运的命,是不认命的命。
决定她命运的不是她顺从的那部分,恰恰是她抗拒的那部分。
人生不能尽如人意,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就该没有磨难顺风顺水,她只是觉得,那些她认为不对的事,就是刀斧加身,她也不会改变想法。
她从小就不认命。
总在嫉妒、愤怒、不甘心。
别人的不幸会让她痛苦,那种痛苦不能稀释她的痛苦,反而会叠加,一个不幸的人连同情他人都没有资格,更无法获得“那我还是幸运点”的快感,只会觉得自己的不幸中夹杂了对他人不幸感到同情但又无能为力的沉重,于是不幸又加重了几分。
而别人顺遂的人生也只会让她感到不快,像吸血鬼被太阳腐蚀。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对别人的人生感兴趣。
不过她确实起了好奇心,去搜了搜谷穗的账号,她发布的内容不多,她看得很快。
里面的人和平时里在科室吐槽奇葩老师和奇葩病患的人判若两人。
账号里的人平和有趣很多,赵魏晴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她喜欢吃日料,幸好她心血来潮想请她吃饭,恰好选的就是日料。
她下班的日常穿搭很活泼鲜亮,糖果色为主,衬得她整个人更加鲜活了,她有点怕狗,喜欢猫,但猫毛轻微过敏,没有宠物,喜欢养花,尤其喜欢蔷薇科植物……
点点细碎的细节,勾勒出一个更立体的人。
她看着看着,却忍不住去回忆陆寻知,她很少主动观察他,但去总结谷穗的时候,回想生活里的陆寻知,却历历在目。
他口味清淡,喜欢喝茶,只会在早晨喝咖啡,每天保持一个小时的健身,几乎雷打不动,生活规律且按部就班,情绪稳定,头脑清晰,日常生活里几乎没有失控的时刻,有一次宝珠和露珠追逐打闹太兴奋,把家拆得一地狼藉,张姨都急得要哭了,他下楼却只说一句:“没关系,先把他们分开关进各自房间里,叫家政公司过来清理,损坏的东西清点一下,问问我太太要不要换风格,如果不换就全部原样换新的。”
那天赵魏晴在学校,回去听说后跟他道歉,他只是笑了下:“没事,哥哥有钱。”然后告诉她,大多矛盾来源是资金不足,人有足够的财富就有足够的容错率,他常常教她如何理财。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并不是所有人有钱了就会变得宽容和平和,比如赵政安。
他只是人好,不管有钱没钱,他都会很好。
所以赵魏晴在他这里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就不再恐惧太阳照射的地方。
为什么每天都能发现他的好,怎么会有人就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她放下手机,终于想起来身边的人,一个飞扑砸在他身上:“哥哥~”
陆寻知手抵住她额头,故意道:“有事叫哥哥,没事把哥哥当空气?”
赵魏晴咧嘴笑:“没有呢,我的心里、眼里、脑袋里、嘴巴里都是你。”
“哦?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谁都重要,就哥哥不重要。”陆寻知声线平稳,但说出的话简直崩人设。
赵魏晴捧着他的脸,把他上上下下看一遍,又晃了晃:“我不管你是谁,快从我老公身上下来。”
陆寻知被一句“老公”哄好,扣着她的脖颈,把人拉过来接吻。
赵魏晴习惯性张开嘴巴,但五分钟后愤愤地补口红:“你是不是就想吃口红,你这个变态。”
小孩儿骂人也可爱,愿意理他的时候,干什么都让人愉悦。
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变态了。
有点不想把她送到别人那里去,闺蜜也不行。
但他总不能真做个变态,陪她一起下车,俩人约在一家咖啡店,谷穗已经提前到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正在调试相机,看到陆寻知,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起身:“你……你好。”
“你好,我是晴晴的丈夫。顺路送她过来,我待会儿还要上班,就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再见。”谷穗显然还是回不过神。
等陆寻知走了,她才晃了晃脑袋:“你老公看起来好吓人,像教导主任。但好帅……”想了想,还是不能忽略,“但还是好吓人。”
赵魏晴忍不住笑:“他脾气很好啊,是我见过全天下最温柔的人。”
谷穗一脸“闺蜜是个恋爱脑没救了”的表情,但又忍不住对赵魏晴充满敬佩:“这种年纪大的最精了,心眼子堪比蜂窝煤。”
这个赵魏晴倒是承认,但依旧觉得他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好的人。
俩人没继续这个话题,聊了会儿八卦。
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据说隔壁科室有个好帅的男医生劈腿,他老婆是个好美的护士,但小三却长得平平无奇,大家都想不通为什么。
前几天急诊收上来一个病人,男小三砍了男小四,女主角维护男小四,男小三不舍得打女主于是重伤无辜的原配丈夫,而女主角又因为替原配挡了一刀,原配暴起暴打男小三,这个四人大戏以四人负伤为结局被民警陪同送了急诊。
“所以她到底爱谁?”赵魏晴没理清。
谷穗笑说:“那肯定是都爱啊,难以割舍就只能全部留下了。”
赵魏晴:“……”
这世界还是太抽象了。
“感情嘛,就那么回事,荷尔蒙上头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时间长了就腻了烦了。”谷穗年纪轻轻一副感情导师的模样,说完忙又补充,“我不是说你跟你老公啊,我今天见他有点被吓到了,就是有点震惊你们这种组合。一般像你们这种搭配比较像拜金女和金主,或者单纯无辜小女孩被道貌岸然的老男人引诱。一般都不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的。”
赵魏晴自己也觉得,自己能和他走到一起,本身就充满了巧合。
他们会走到哪一步,她也不知道。
她和谷穗玩了一天,很开心,他们还去了游乐场,谷穗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还问她愿不愿意陪她一起直播。
“感觉你入镜,我的流量能爆一下。”但也知道她性格,看她有些木然的神色,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这么美,被星探发现非要你去当明星,我们医学界岂不痛失人才。”
赵魏晴其实无所谓,她刚出神和本能抗拒,只是有点担心被媒体注意到,又讨论她的身世。
那个像魔咒一样的东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好像随时都能无声斩下来。
“我挺爱拍照的,小时候也很喜欢一切舞台和竞技,但我家世挺复杂的,就那种电视剧常演的豪门丑闻,所以就连上个学校文艺汇演的舞台,我爸都很反感,总觉得我一站到人前,对他就是一种羞辱。”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到人前去,但其实世界这么大,根本就没人在意她是圆的还是扁的。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是很愚蠢的行为,但她还是因为谷穗那一瞬间的小心翼翼忍不住对她解释了自己不想的原因。
谷穗也愣住,突然抱了抱她,后悔自己多嘴,但也忍不住气愤:“他管好自己就不会有任何丑闻了。那是他的丑闻,不是你的。而且他这个罪魁祸首,是全天下最没有资格指责你的人。”
这些话并不能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很多事道理都懂,只是置身其中便不可能释怀。
但因为这个拥抱,赵魏晴还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突然又觉得,凭什么她也要被赵政安的思维困住。
她又凭什么要被他的错误绑架一生。
功过是非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又为什么非要活的这么小心翼翼。
所以她说:“我陪你吧,感觉挺好玩的。”
陆寻知去接她的时候,俩人坐在一家酒店顶层的露天餐厅直播嗑瓜子。
弹幕在问谷穗身边的小姐姐是谁,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赵魏晴突然把婚戒往外一扯:“我结婚了,孩子都有三个了。”
谷穗看她面不改色胡扯忍不住笑,但也跟着附和点头。
陆寻知不知道俩人在直播,看她们脑袋凑着脑袋并肩坐在那儿嘀嘀咕咕,以为她们喝多了,走过来的时候轻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小宝,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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