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吃完午饭，林瑾树便回了家，还在楼下给她妈妈买了一份饭带回去。


    到家的时候快要一点，客厅里没人，林瑾树放下吃的，走到她主卧门口，敲了敲房门：“妈妈，你起来了吗？”


    早上他去学校的时候，卧室的房门就关着，也不知道他妈妈起来过没有：“快要一点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过一会儿，屋里传来一点响动，梁沁穿着睡衣走过来，给他开了门：“你放学了？”


    “嗯，我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的餐馆给你买了饭。”


    梁沁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朝屋里走去：“我洗漱一下就出来吃。”


    楼下的一家小炒馆味道不错，有时候犯懒不想做饭时，他们一家便会去那里吃饭。林瑾树把打包的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桌上，又给他妈妈倒了杯温水。弄好后梁沁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她换了一套居家服，头发简单地挽在头上，看上去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你还要再吃点吗？”梁沁把盒饭打开，林瑾树一共买了三个菜，这家店的分量不少，她一个人吃不完。


    林瑾树道：“我吃饱了，你吃不完的可以放进冰箱，晚上热一下再吃。”


    平时他爸妈是谁有空谁负责做饭，现在他爸走了两天，也没消息，他妈妈这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像是能做饭的样子。


    梁沁没再说什么，她先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才拿起了筷子。林瑾树见她肯吃东西，稍稍放下心，前两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些水。


    “那我先回房间了。”学校从这周开始实行夏季作息，下午两点二十才上课，他还可以回房睡个午觉。梁沁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他一声：“小树，昨天是你的生日，你原本是要请同学去吃的火锅吧？”


    林瑾树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她：“没事，之后请他们也一样。”


    梁沁将手里的筷子握紧了几分，跟他道：“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


    “妈，这不是你的错，我的生日严格说起来，就是你的受难日。”


    梁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知道林瑾树一向比同龄人聪明懂事，从来没让他们操什么心，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难过：“你爸爸说的其实没错，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们作为家长，应该给你一个安定的环境，让你能专心学习，等你明年上了大学，也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我确实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


    林瑾树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爸有他的立场，你有你的立场，工作是你的，理应更考虑你的感受。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的成绩不会因为你辞职就下降的，至于大学，也有勤工俭学的项目，我可以自己赚生活费。”


    梁沁看了他一阵，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么说，好像我到明年还找不到工作似的。”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以你现在的年龄，找工作确实比年轻人困难一点。”


    “你懂什么，年轻人主要就是工资便宜，只要我愿意降低一点薪资要求，公司肯定更愿意要我。”


    “……哦。”


    梁沁吃了几口饭，又问他：“你爸跟你联系了吗？”


    林瑾树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一个成年男性，在外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梁沁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林瑾树：“我那天跟你爸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林瑾树道：“人在气头上时说的话不能当真，况且我爸也没说什么好听的。”


    梁沁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慢慢地开口：“你爸年轻时不是这样的，那会儿我们刚谈恋爱，他知道时不时有男客人在柜台骚扰我，便一有空就跑来柜台守着，看见举止轻佻的人，就上去找人理论。当时大家都说我有一个疯狗男朋友，不好惹，来找我搭讪的男性真的就变少了。女客人知道我有这么个男朋友，来找我买东西化妆，反而更放心了。”


    她说到这儿，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那个时候，他见不得我因为工作受委屈，还说做得不开心就辞职，现在我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他却怪我辞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林瑾树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他自己也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高中生。


    梁沁双手捧着杯子，又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也是没想到，我都这个年龄了，还能被人骂狐狸精，年轻的时候这话我没少听，那会儿我是真的漂亮洋气。”


    林瑾树看过他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大家都说他和他妈妈长得像。现在他妈妈虽然没那么年轻了，但也不比年轻时差，毕竟是在大牌化妆品专柜工作，即便现在不做销售了，每天上班也是妆容精致的。


    “你现在不仅漂亮，还比年轻时多了一份优雅从容。”


    梁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刚认识这个儿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同学了？不然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你想多了，我就是陈述事实。”林瑾树说完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周好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还没拆开看，这会儿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他终于把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拆开了。


    里面是一副黑色的头戴降噪耳机，这个牌子和型号林瑾树听高畅提起过，是目前技术能做到的音质上限。


    售价一万多块。


    这个礼物对他来说太贵重了，但让周好把东西退了，应该也不太现实。以周好的消费力，这点钱不算什么，他想了想，把耳机仔细收好，给周好发了一条消息：“礼物很喜欢，谢谢。”


    周好这会儿也刚到家不久，正准备睡个午觉，看见林瑾树给她发的消息，又提起精神回复他：“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卖这个耳机的人把它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也不是很懂，你快试试是不是真有那么好！”


    林瑾树：我听高畅提过这款耳机，确实是顶配了。


    周好：那就好！不过高畅是谁？


    林瑾树：我的邻居，音乐学院毕业的，我的吉他就是他教的。


    周好：原来如此，能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学生，想必他一定很厉害吧！


    林瑾树：宋辉上次竞赛拿了第一，但是刘老师自己没拿过奖。


    周好：“……”


    刘老师真不容易。


    她换了个话题：“你妈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林瑾树：精神和胃口都比前两天好些了，她这些年工作压力挺大的，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不错。


    周好：嗯嗯，做销售确实压力大，虽然你妈妈现在是店铺经理，但店铺的销售额还是跟她挂钩的！


    林瑾树：你倒是挺懂。


    周好：咳，虽然没在专柜做过事，但在专柜消费过，听姐姐们说过一点。


    发送完这条消息，周好打了个哈欠，跟林瑾树道：“不行了真的得睡了，不然下午的课就得睡了。”


    林瑾树：嗯，我也去睡会儿。


    两人没再发信息，林瑾树又试了下周好送给他的耳机，才在床上躺下了。


    这之后没多久，就是期末，林瑾树在期末考试结束那天，补上了欠大家的那顿火锅。


    刚考完试大家都比较兴奋，尤其是孙世杰，抱着果汁瓶子像是抱着啤酒：“凭什么我们暑假就要砍半啊！高三的学生不是人吗！”


    今天放假前，老师们除了布置暑假作业，还宣布了开学时间，整整比其他年级早了一个月。


    陈昕在旁边道：“假期砍半就算了，作业还翻倍了！刘老师发了二十张卷子，谁敢信啊！！！”


    付野知道实验班变态，但没想到这么变态：“他怎么不直接每天一张呢？”


    陈昕微笑：“因为还有其他科目的老师把这个空缺填上啊。我们计算过了，这个暑假平均一天2.45张试卷。”


    付野：“……”


    刚才布置作业时，他们班还有同学叫多，现在看来还是见识太少。


    周好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她坐在林瑾树旁边，问他：“你爸爸回来了吗？”


    距离上次林瑾树父母吵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上次他问林瑾树时，还没有他爸爸的消息。


    这次林瑾树倒是点了点头：“前几天回来过一次，还买了不少东西，好像是赚钱了。”


    周好想了想：“所以他这段时间是出去工作了？”


    林瑾树也不确定，他上个月其实去他爸爸工作单位找过他一次，当时单位的人就说他爸爸已经离职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去哪儿赚那么多钱？


    “他回来的时候，我妈妈问过他，他也没说，只让我妈妈少看不起他，两人差点又吵起来。”林瑾树心里也有些不放心，他爸爸就是个普通人，突然发财怎么看都蹊跷。


    周好问他：“他还是没在家里住吗？”


    “没有，听他说住在一个朋友家。”林瑾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找个机会，跟他爸问问这钱是怎么来的。


    周好看他眉头微微蹙着，宽慰他：“你爸爸既然敢光明正大地回来，应该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嗯。”


    “这个事最好还是让你妈妈和他聊，你一个高中生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开学后就是高三了，学业只会更繁重。”


    周好说这话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高三开学第一天，她就听见林瑾树跟刘老师说想要休学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