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的第一天，作为班长的周好主动去了办公室找刘老师，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没想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林瑾树站在里面。


    办公室里这会儿只有刘老师和林瑾树两个人，周好朝里看了一眼，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刘老师问：“你要休学的事，和你家长说过了吗？”


    门口的周好一愣，什么东西？林瑾树要休学？


    “还没有，我想先跟学校申请。”办公室里传来林瑾树的声音，“我查过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学生是可以跟学校申请办理休学的。”


    刘老师道：“是有这么个规定，但休学这么大的事，学校不可能绕过学生家长，肯定是要和家长通气的。”


    林瑾树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响起刘老师的声音：“这件事你还是先回家跟你父母商量好，办理休学手续也是需要家长签字的。”


    “……好，谢谢刘老师。”林瑾树应了一声，转身从办公室里离开。周好察觉他要出来，飞快躲到了一旁，等他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才猛地拉住他，飞快地朝楼梯间跑去。


    今天全校只有高三的学生上课，校园里明显比平时安静。周好拉着林瑾树躲到楼梯间，觉得不会有人看见时，才松开手停了下来。


    “你做什么？”林瑾树看着面前的周好，刚才她突然冲出来拉着自己跑，还真吓了他一跳。周好站在他对面，虽然身高没有他高，但气势一点不比他弱：“你刚刚和刘老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想办休学？”


    林瑾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


    “家里出了一点事。”


    “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你休学？”


    林瑾树没答话，楼梯间显得比刚才还要安静，周好就这样站在对面，耐心地看着他，像是今天必须从他嘴里知道这个答案似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林瑾树才微微抿了抿唇角，跟周好道：“我爸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我妈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填窟窿了，但还是不够。”


    周好愣了一下，上次她听到林瑾树爸爸的消息，还是林瑾树说他赚钱了：“他怎么会欠钱？难道上次他赚的钱真的有问题？”


    林瑾树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什么：“他跟着他朋友做什么金融投资，刚开始几次确实赚到了一些钱，所以他胆子越来越大，跟人借了八十多万全投了进去。”


    周好刚刚都想过最坏的情况了，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投资骗局：“然后钱全赔了？”


    “嗯。”


    “……你爸爸现在人呢？”


    “跑了，把烂摊子全扔给了我妈。”


    “……”周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狠狠骂两句，又顾忌这人是林瑾树的爸，“所以你决定休学，出去打工还债？”


    林瑾树没答话，但周好从他的神情中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不是，你一个高中生，就算出去打工，一个月又能赚多少钱？况且刚才听刘老师的意思，你还没告诉你妈妈吧？你妈妈会同意你休学去打工？？”


    林瑾树也知道他妈妈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才打算先跟学校申请，搞个先斩后奏：“我爸跟借贷公司借的那部分钱，我妈妈已经还清了，现在剩下的都是我爸和亲朋好友借的，我妈妈跟他们商量过，每个月分期还一些，但她刚找到新工作，现在的工资根本负担不了每个月的开销和债务。”


    除非她一天打两份工。


    周好皱了皱眉，跟他道：“那你也不能休学啊，你成绩这么好，你妈妈怎么会同意你休学去打工？”


    “只是休学一年，明年还能回来继续读书。”


    “但你耽误一年，明年还能有现在这样好的成绩吗？有些复读生考得都没有第一年好，更别说你是休学去打工。”周好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比刘老师还担心一个同学的成绩，“欠的债总还能想到别的方法，怎么也不至于让你出去打工还债啊！”


    林瑾树道：“我妈妈确实在考虑卖房子，但买家那边知道我们急售，故意把价格压得很低。”


    “卖房子？”周好又愣了愣，已经到了要卖房子的地步了吗？


    “嗯，我妈妈的车已经卖了，与其把房子也卖了不如我帮忙赚钱。”林瑾树不想卖房子，不仅是因为买家给的价格太低，还因为他担心离开这个环境，他妈妈的情况会变严重。


    这段时间他一直怀疑她妈妈有抑郁的倾向，但这个病只能去医院做诊断才能确诊。他跟他妈妈提过，让她去医院看看，他妈妈却说他想多了。


    他也希望是他想多了。


    “你们还欠多少钱，不至于要卖房吧？”在周好的认知里，卖房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做的事。


    林瑾树沉默了一会儿，跟她道：“还差十几万。”


    周好想了想，跟他提议：“这样吧，如果你执意要去打工，不如来给我打工吧。”


    林瑾树一愣：“给你打工？”


    “对呀，你平时就帮我买买水，跑跑腿，要是我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你也帮我讲讲，讲到我会为止。我一个月给你……”周好思考了一下，“两万工资。”


    林瑾树看了她一阵，开口道：“你说的这些不值两万。”


    “我是老板，我说值就值。”周好道，“你可是年级上有名的大学霸，还长得这么帅，我买的是专属服务。”


    周好说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林瑾树会不会答应。她正想再劝两句，就听林瑾树道：“你们有钱人好像很喜欢为所谓的服务额外消费。”


    “……买的就是一个开心。”周好咳了一声，“反正你都是打工，给别人打不如给我打。”


    林瑾树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漂亮，每次周好和他视线对上几秒，就会忍不住移开目光。这次也不例外，周好感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似乎能将她看穿。


    “你就说干不干吧。”周好移开了目光，企图转移注意力。


    林瑾树垂了垂眸，跟她道：“可以，不过两万太多了，一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