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们光是蹲着就有成人高，初见的望舒使们心里下意识骇然。


    但一想到玉兔们是神明派来，特地送她们前往儒郡，望舒使们立马就不恐惧了。


    “劳烦诸位了。”秋红领头，对玉兔们行礼。


    玉兔们道：“快上车吧。”


    说着比人还高的车架上垂下阶梯，秋红大胆踩上去，脚下阶梯自动向上，把她身体送上车架。


    秋红心里忍不住惊叹神明天车的神奇，周围围观群众则“哇”出声，看着秋红等人别提多羡慕。


    望舒使们有幸乘坐神明天车，她们却没有资格。


    “娘，女儿长大了，也要当望舒使。”有小女儿满眼羡慕和憧憬道。


    “那你平时可要多抱抱月桂树。”母亲笑道。


    女儿要是能成望舒使，她这辈子都值了。


    秋红等人上了天车，发现天车内部远比她们想象的大，面积堪比房屋不说，天车三面还都是极为通透的琉璃，云雾缭绕间，宛若让人置身天宫。


    突然，秋红等人看到窗外景色变幻，原来是天车在地面众人艳羡目光中，无声起飞。


    “天车飞起来了！”


    “不愧是天车，一点震动都没有。”


    “就是，如果不是看到窗外景色，我还以为咱们还在平地呢。”


    “天车速度好快……”有望舒使留意道。


    天上可以走直线，说话功夫，她们就出了自家县城。


    等玉兔们把望舒使们送到姚姝身边，才月上中天，距离天亮还早的很。


    天车无声落地，吸引儒郡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着秋红等望舒使从天车下来，姚姝抱着织织出现在天车上空。


    秋红等望舒使向姚姝行礼，儒郡人们忐忑的迎接自己未来的命运。


    “神明大人，这是我们儒郡的纯阴之体！”一群十几岁的母亲被推至人前。


    不是她们家人和夫家不想要男孩，而是姚姝来的及时，她们生下女儿后，还没来得及怀孕。


    可就算这样，儒郡的纯阴之体也比其他郡少的多。


    “汝等可是自愿成为望舒使，若不是自愿，吾绝不勉强。”姚姝看向她们道。


    不同于其他地方，生存可能超越思想，被父权礼教束缚最深的儒郡却未必。


    一个十几岁的母亲眼中涌现泪意，猛地摇头，“求神明大人原谅，信徒不愿意成为望舒使。”


    “信徒必须得生儿子才行，不生儿子，信徒就算成为望舒使，也活不了。”


    她这话让儒郡众人脸色大变，女人的话，无疑把他们的脸皮当着神明的面撕下来。


    “既如此，吾尊重你的选择。”姚姝道。


    “不——，神明大人，这孩子还小，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机缘，求神明再给这孩子一个机会吧！”女人周围人赶紧代女人认错。


    要知道女人成为望舒使，惠及的可是他们，现在女人不愿意成为望舒使，不能庇佑他们，损害的是他们利益。


    要不是纯阴之体无法替代，他们恨不得自己上。


    女人落泪，“万一我成了望舒使，今后只能生女儿，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夫君，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周围人闻言，表情难看的跟吞了苍蝇差不多，他们本心里很赞同女人的话，却因为现在需要女人付出，不得不违心帮她解决困局。


    不然女人有后顾之忧，无法惠及他们怎么办。


    “你放心，你们这是为大家牺牲，恩情大家一定牢记在心，绝不会忘。”众人艰难承诺。


    要是没有这一出，女人帮儒郡度过危机，到时候夫家拿女人阴盛阳衰说事，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完全可以视而不见，默不作声。


    可是现在承诺过就不一样了，那么多人看到并记得，碍于面子，以后女人受欺负，他们都得说一两句。


    只有女人夫家说不出话，他们既想要女人成为望舒使后的庇护，又不想承担接受神明庇佑，可能有的阴盛阳衰代价。


    在众人劝说和祈求中，女人改口，愿意成为望舒使，和神明对视的瞬间，女人下意识垂眸，眸中心虚，却不后悔。


    因为她很清楚，要是她不点破自己和其他女人未来的处境，最后她们的结果一定会被卸磨杀驴。


    “你叫什么名字？”姚姝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儒郡这氛围，逆来顺受的女人常见，敢于反抗的女人却不多。


    “信徒叶芳华。”叶芳华紧张回道。


    “秋红，你亲自带她。”姚姝道。


    “是，神明大人。”秋红领命。


    其他地区来的望舒使还好，跟叶芳华同批的儒郡望舒使们诧异睁大眼睛，不明白叶芳华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但是她们没有说话，就像被夫家送来当望舒使一样，十几岁的年纪，沉默和顺从，已经成为她们的本能。


    越这样，还有反抗精神的叶芳华越显得难得可贵。


    “鉴于此次儒郡中暑者众多，吾给月桂树添加了月桂露，月桂露由望舒使收集，一滴可解一人暑气。”姚姝道。


    中暑是一种病，冰皮月饼无法治疗，月桂露就是姚姝专门弄出来的解暑药剂。


    【月桂露：浓缩解暑液，每颗月桂树每日可生产百滴。


    价格:一万信仰值（一颗）。】


    刚开始信仰值花费有点多，但买了以后，月桂露可以自行生产，由望舒使们收取，不需要姚姝再操心。


    “多谢神明大人恩赐！”儒郡众人激动的不行，因为倒下的人里不乏他们亲朋好友。


    看到他们如此激动，姚姝都有些不忍泼他们冷水，“月桂露数量有限，会优先救治吾之信徒。”


    而她的信徒，以没伤害过女性为标准，包括但不限于暴力、杀害……


    可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对儒郡众人来说却不容易做到。


    姚姝把月桂树树枝们交给秋红、叶芳华等望舒使，又让天车把望舒使们送去儒郡各个县城，之后姚姝就隐去踪迹，从明转暗。


    看到神明消失，叶芳华忍不住抓住秋红衣袖，“我该怎么做？”


    “首先是种下你自己的月桂树，种下后，你会和月桂树产生联系，才真正成为望舒使。”


    “于你们儒郡本地的望舒使而言，真正难的是成为望舒使之后的事。”秋红道。


    叶芳华愣住，有些不明所以，“难在哪里？”


    “月桂树每日生产的月桂露数量有限，该给哪位信徒用，望舒使说了算，我们外来的望舒使可以不讲丝毫情面，你们本地的望舒使只怕难以做到。”秋红道。


    她没说，这对儒郡本地的望舒使们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记住一条红线，你们可以在神明信徒间左右为难，也可左右逢源，但绝不能在月桂露没有剩余情况下，给予非神明信徒之人。”秋红正色警告叶芳华道。


    叶芳华心头一凛，咬牙道：“就怕我们本地望舒使很难做到。”


    想想，一些非神明信徒，但却是本地望舒使们的至亲之人，亲戚们不停求情劝说，自己又有决定月桂露的权力，望舒使们内心和行为，能不有所偏向。


    “望舒使们的职位，并非一成不变，你们今天可以成为望舒使，明天也可以不是，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这是神明大人给予你们的考验，我希望你们都能通过，若是你们不通过，其他地方，多的是替补你们的望舒使。”


    儒郡纯阴之体少，其他郡的纯阴之体可不少。


    其他郡纯阴之体太多，不是每个人都成为望舒使，但要是儒郡缺望舒使，她们分分钟可以成为望舒使并上任。


    “我……一定会通过神明大人的考验，因为我不想我的女儿走我的老路。”叶芳华道。


    以前的她就算聪慧，却没有足够的勇气，但是女儿的出生，以及神明的出现，让她内心生出一股莫大勇气。


    她想尝试掌控自己的命运，更想改变自己女儿既定的命运。


    快天亮，望舒使们用容器接住从月桂树叶上滴落的月桂露，一百滴月桂露汇聚起来，也不过浅浅一层。


    不等望舒使们把月桂露容器放平，转身就看到围绕在自己周身的众人，有人站着，但更多人是躺着。


    躺着的人意识昏沉，面色潮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神使，快给病人们用神露吧！”有人焦急催促道。


    “他们可是神明信徒？”秋红沉声问。


    “当然。”对方理直气壮，半点不虚。


    “既然是神明信徒，有神明庇佑，定能撑到午时，我们午时再发月桂露。”秋红道。


    “为什么？”周围人不服。


    自然是因为现在温度还没上去，秋红等人很难从外表分辨神明信徒的真假。


    等到中午最热的时候，不是神明信徒，哪怕身处月桂树清凉范围，也会热的头上直冒汗，可以有效防止人浑水摸鱼。


    周围人很快也想到这点，有人悻悻把家人抬回去，再没抬回来。


    白天酷热难耐，神明信徒和非信徒一目了然，等到中午，秋红和叶芳华细心把月桂露按滴分给中暑的人。


    原本意识昏沉的中暑患者，立马暑气全消，恢复精神，知道情况后，他们悔恨不已。


    “好凉快，这就是月桂树的清凉吗，要是我们早点信仰神明，就能早日摆脱酷热，何至于被晒的中暑！”


    之前炎热的苦算什么，算他们能熬吗？


    “神使大人们，神露还有吗？”没排到的人焦急问道。


    “神露已经没有了，你们明天再来吧。”见秋红没说话，叶芳华开口道。


    闻言没排到的人失望，但也没太绝望。


    因为他们好歹有排队资格，有人连排队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