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怎能忍心看我们这么多人曝晒而亡！”无法成为姚姝信徒的儒郡人道。


    他们的底气来自他们的数量。


    儒郡因为父权文化，被三纲五常腌入脑，把伤害女性视作天经地义和理所当然。


    其数量之庞大，超过儒郡四分之三的人。


    那么多人，都被姚姝拒绝成为她的信徒。


    要是人少，儒郡人可能还会沉默，可现在他们身为儒郡大多数，自觉底气十足，觉得失去他们这么多信徒会是姚姝这个神明的损失。


    “只要神明愿意收下我们，我们愿把全部身家供奉给神明！”他们拿出自己最大诚意。


    这条件，姚姝的信徒们都忍不住疯狂心动，觉得神明收下那些信徒，好像也不亏。


    但也有信徒看到神明不出现，冷嗤，“神明连香火、庙宇都不在乎，还能在乎你们手中的人间富贵。”


    “你们懂什么，没有神明会嫌自己信徒多，神明需要我们人间的信仰。”非神明信徒们意味深长道。


    “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是换装系统，要不然咱们还真有可能会受制于人。”织织道。


    “他们说的也不算错，咱们的确需要人间的信仰，但同为人间信仰，彼此间也是不同的。”


    “这次我扮演的是广寒仙子，为月神、至阴之神，选择的信仰以女人们为主。”


    “也许世上有能调和男女平衡的神明，但我没那个本事，我能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选择，哪怕被我放弃的那方，反对再激烈。”姚姝道。


    她只是伪装神明，不是真正的神明，就是真正的神明，也不可能让人人都满意。


    直到有人得不到月桂露解暑，中暑而亡，原本还很自信的儒郡人这才发现姚姝并没跟他们玩虚的。


    他们心慌不已，赶紧想办法，有人继续求姚姝，也有人找到本地望舒使们的头上。


    叶芳华就是被盯上的一员，找过来的是她夫家。


    她公婆喜欢儿子，谁知道前面几个生的都是女儿，那些女儿出生当天就被他们用各种方法弄死。


    杀死所有女儿后，他们终于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儿子。


    本以为把儿子养大，给儿子娶妻后，他们很快就能抱上孙子，谁知天气变得极热，儿媳妇生的也是赔钱货。


    要不是神明出现，他们才不会留小丫头一条命，更不会让儿媳走出后宅，去当有可能影响他家子嗣运道的望舒使。


    但天气极热，他们自己也热的受不了，就没强烈反对，想着儿媳妇成为望舒使，他们作为公婆，怎么着也能捞点好处。


    他们一家都合计好了，月桂树只属于望舒使，但是月桂露和神明赐予的月饼，他们可以多囤点。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那就是他们老两口并没有成为神明信徒，就算站在月桂树下，感受到的也是炎热，而不是清凉。


    这让有如意算盘的他们如何接受，他们奈何不了神明，还奈何叶芳华这个儿媳妇吗。


    他们带上自己儿子去找叶芳华，彼时叶芳华正在用月桂露救治中暑的人，老两口看到叶芳华手中的东西，想也不想就去抢夺。


    叶芳华下意识避开，让他们动作落空。


    “我们可是你公婆，你居然敢躲，来人啊，看看这不孝的儿媳啊！”婆婆立马坐地上，拍大腿哭嚎。


    儿子去搀扶老娘，怒斥叶芳华，“叶芳华，才出去几天，你就翅膀硬了，还不快给我爹娘磕头道歉。”


    叶芳华看着他们满头汗水，眸光冷漠，“你们三个，都不是神明信徒。”


    她公婆被神明拒绝，她知道原因，看来她夫君因为父母的事，心里对神明不满，无法虔诚信仰。


    “你是神明信徒不就行了，你手上的是不是月桂露，快给我们，外面那些老爷可是开价一百金一滴！”一想到月桂露那么值钱，叶芳华公婆忍不住两眼放光。


    “神明恩赐，岂容你等谋利。”叶芳华冷下脸。


    “贱人，你居然敢拒绝我们，儿子，揍她！”公婆让自己儿子上。


    “爹娘放心，儿子一定让她给你们磕头认错。”两人儿子说着就朝叶芳华走来。


    “谁把他们一家三口赶走，谁家就先服用月桂露。”叶芳华对周围看热闹的人道。


    这一下，周围人再也没法旁观，家里人中暑，自然早治早好。


    而月桂树周围，中暑的家属何其多。


    他们挡在叶芳华面前，“敢动望舒使，先过我们这些信徒这一关。”


    “是你们自己乖乖离开，还是我们亲自请你们离开？”他们对叶芳华夫家一家三口道。


    原本气焰嚣张的一家三口看着众人，气势陡然弱下去，“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叶芳华，有种你和那个丫头片子这辈子都别回家！”临走前，叶芳华夫君对叶芳华放狠话，眼中恨意惊人。


    神明信徒能在月桂树范围阻拦他们对叶芳华动手，难道还能在家里阻拦他们。


    “我很好奇，无法成为神明信徒的你们，能撑多久？”叶芳华突然道。


    这话让在场众人猛地一惊，神明信徒吃喝有冰皮月饼，中暑有月桂露，非神明信徒们可没有这些。


    天气炎热，除了月桂树附近的水源，其他地方的水源都在快速干渴，人不吃饭还能撑一段时间，没有水，几天就会死。


    “你敢咒我们！”叶芳华公婆生气。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要是你们，与其花费精力跟我纠缠，还不如赶紧囤积食物和水源，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叶芳华语气平淡道。


    这是第一次，她清晰看到，夫家的命比她短。


    想想也是，要是没有神明，何止她和自己女儿，还有神明现在的所有信徒，都无法在极热天灾中逃过一劫。


    叶芳华夫家愤然离去，本地其他望舒使得知，担忧道：“你这样得罪夫家，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我可不觉得非神明信徒，还配称为我夫家。”叶芳华道。


    其他望舒使脸色大变，“你这不是嫌贫爱富吗，传出去得多少人戳你脊梁骨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莫非你们能容忍别人诋毁自己信仰的神明？”叶芳华忍不住道。


    反正她是无法忍受。


    “这，神明和亲人，我们该选哪个？”其他望舒使迷茫。


    她们没有叶芳华聪明，也没有叶芳华果决。


    “我选神明，在神明大人这里，我是受人尊敬的望舒使，没有人给我气受，但我在父家和夫家，就是随意欺凌，可有可无的存在。”


    “难道比起现在的好日子，你们更怀念曾经过的苦日子？”叶芳华反问她们。


    正纠结的望舒使们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摇头，她们是不聪明，但也脑子没问题，知道什么是好日子，什么是受罪。


    “我们明白了，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神明大人给的，神明大人不喜欢的，我们也不喜欢。”哪怕那些人中，不乏她们亲朋。


    儒郡的事，没影响姚姝神名的传播速度，等消息传到京城，姚姝这个神明迎来朝廷的剧烈批判。


    因为按照姚姝这个神明的信徒标准，上至帝王，下至百官，符合条件的连两位数都不到。


    “陛下，广寒仙子无视您的祭祀，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啊！”文武百官们道。


    他们知道神明不会回应男人主持的祭祀，但是民间的男人，怎么能和他们朝廷的男人比。


    神明不给普通男人们面子，总该给他们朝堂男人的面子。


    结果帝王和他们主持的祭祀，神明连出现都没出现，可谓傲慢至极。


    不仅如此，神明还拒绝他们成为其信徒，不让他们享受月桂树的清凉。


    “再举办一次祭祀。”帝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看到帝王这样，火上浇油的文武百官识趣闭嘴，配合准备。


    祭祀一应事物都准备好，临祭祀前，原本还自信的帝王忍不住来回踱步，万一这次神明还是不理他，到时候他这个帝王的脸往哪搁？


    届时民间会不会流言漫天，说他为神明所弃，动摇他的皇位？


    “来人，去请皇后。”思来想去，帝王还是没有选择赌。


    很快皇后过来，给帝王行礼，“陛下。”


    “皇后！”帝王紧紧抓住皇后手腕，“这次祭祀你来主持，要是神明出现，你一定要帮朕问问！”


    问问神明为何不理会他的祭祀。


    他可是天下之主，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他至高无上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被如此无视，哪怕那个存在是神明也不行。


    “是，陛下。”皇后应下。


    看到祭祀主持换人，文武百官骚动，“陛下祭祀神明都不出现，换了皇后，更不可能现身。”


    “要是皇后主持祭祀，神明出现了怎么办？听说神明会在民间女子主持的祭祀上现身。”有人下意识道。


    “真要这样，神明就是乱了尊卑，应该改正，而不是一错再错。”有臣子道。


    民间也很关注这次祭祀，“这次祭祀主持人是皇后娘娘，神明大人应该会出现吧，咱们京城的纯阴之女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不懂政治权谋，只知道神明来了，他们就能有月饼饱腹，月桂树乘凉，庇佑他们彻底摆脱这该死的酷热。


    万众瞩目中，皇后一步一步的登上高台，皇后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注视前方，步伐不疾不徐，终于，皇后登上祭祀高台，对月祭祀。


    天上明月高悬，就在皇后念完祭词，姚姝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月亮前，周身明亮皎洁如月。


    “快看天上，神明真的出现了！”民间百姓们欢呼。


    “神明，真的出现了……”文武百官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