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论在场谁的情绪最为激烈，莫过于负责主持祭祀的皇后。


    当她得知月神娘娘是至阴之神，女子之神，身为女性的她，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憧憬和膜拜。


    只是她的身份无法接触到神明不说，她甚至无法公然表露自己对月神娘娘的信仰。


    帝王祭祀未果，皇后心里畅快之余，也担忧自己信仰的神明处境。


    果然，被神明不给面子的帝王气急，任由文武百官诋毁神明，过后又装好人制止，再次举行祭祀。


    皇后知道，这是帝王在敲打神明，要是神明再不现身，下一次帝王和文武百官的行动，绝不会止于言语，而是会拿出实际行动。


    不想帝王犹豫再三，把主持祭祀的位置给了她，皇后知道帝王想法，由她主持祭祀，神明出现，得利最多的也是帝王，神明不出现，则顺势把罪责怪到她身上。


    皇后没有拒绝，不管是身为皇后，还是神明信徒的身份，她都想主持神明的祭祀。


    但是当神明真正现身，表情管理一向出色的皇后仰头望着月光和神明，眼眶不自觉的涌现热泪，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她却舍不得眨眼。


    “宿主，皇后还是你的信徒呢。”织织道。


    只见整个祭祀，最中心位置，只有皇后等少数信徒，其他都是非信徒，那些非信徒，有自己拒绝信仰姚姝的，也有被姚姝亲自拒绝的。


    最外围是百姓们，信徒数量明显多过非信徒。


    “信徒邓萱，拜见广寒仙子。”皇后邓萱冲姚姝行礼。


    这一刻，什么皇帝叮嘱，皇后职责，都被邓萱抛之脑后。


    神明面前，她只有信徒一个身份。


    “你主持京城祭祀，可准备好纯阴之体？”姚姝问邓萱。


    “回神明大人，已经准备好。”邓萱道。


    说起这个，帝王和文武百官精神猛地一震。


    同时侍卫们让符合条件的纯阴之体们入宫。


    为首的纯阴之体，赫然是几位生下一个女儿或者几个女儿的公主，其次是朝中臣子们的女儿，最后才是京城的平民女人。


    她们人数比京城附近的村镇县总数量多的多，而不可能所有纯阴之体都成为望舒使。


    姚姝身后出现巨大银桂，浓郁的桂花香气弥漫整片天地，清风徐来，桂花无声的于枝头飘落，被姚姝轻拂接住。


    下方的纯阴之体们既紧张又渴望，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姚姝拂袖，漫天桂花洒落人间，就像天上降下一场银雨。


    纯阴之体们一动不动，就算再渴望，也没有当着神明的面争抢。


    桂花们落到姚姝挑选的人身上，化作她们成为望舒使的印记。


    被姚姝挑中的人激动欢喜的心脏快跳出胸腔，落选的纯阴之体们则眼眶微红，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她们不知道，姚姝这次挑选的望舒使，都是聪慧，能坚持自我之人。


    要是没有脑子，耳根子软，就算她们成为望舒使，也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


    其他地方的望舒使圈子小，标准可以降降，京城的望舒使们可不行。


    但就算姚姝没有明说，落选的纯阴之体们看着自己认识的望舒使们，想到她们平时的为人，心头涌起一股明悟。


    神明，居然是喜欢聪慧、果决的信使吗，这和她们被教导的三从四德、逆来顺受，完全不一样。


    那究竟是谁错了？当然是她们的父兄、夫家们错了！


    她们听了他们的话，只落得一个好名声，可那些名声‘不好’的女人们，却当上了神明的望舒使，可见她们父兄、夫君们都是在放屁。


    没成为自己信仰神明的望舒使，落选的纯阴之体们，心里涌起对自己父兄、夫君们难以言喻的怒意。


    若不是他们，现在她们很有可能望舒使，而不是落选。


    “望舒使们数量怎么那么少？”帝王和文武百官们皱眉。


    他们甚至顾不上自家女儿落选，就皱眉望舒使们的数量。


    一个望舒使，只能庇护方圆一里的清凉。


    一里清凉，对于村子够用，镇子则需要几个望舒使，县城更大，需要划分专门的区域。


    可京城，比村镇县大的多。


    无论是帝王、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达官显贵，他们名下都有许多土地、房产。


    虽然是少数人，但他们所拥有的，却是天下大多数的财富。


    那些财产，经过极热曝晒，贬值还只是小事，最怕的还是损毁。


    刚好月桂树的清凉，可以庇护那些房产和珍宝。


    月桂树的清凉虽然不庇护非神明的信徒，却会庇护非神明信徒的房子、土地、畜牧等物。


    所以在姚姝选望舒使的时候，帝王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要把望舒使们安排到自己名下财产的哪个地方。


    至于同样需要庇护的平民，他们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们不可能任由自己被极热曝晒，那些身份不如他们的百姓却能享受清凉。


    可结果，京城望舒使们数量比他们想象中少，完全不够分。


    “来人，去为望舒使们安排住处，从今往后，望舒使们就住在宫中……”帝王道。


    顿时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纷纷看向帝王，陛下要是这独吞啊。


    “人间帝王，望舒使为吾使者，非你人间帝王私有。”姚姝声音冰冷，语气十分不悦。


    “朕绝无私心，朕只是热情好客，想多款待神明使徒们几天，届时她们若想离开，朕绝无二话。”帝王道。


    他没想威逼望舒使们，只是想利诱，毕竟望舒使们的月桂树，种哪不是种呢。


    “望舒使们的职责是庇护一方百姓，若不庇护百姓，不配为吾信使。”姚姝道。


    “月神娘娘！”最外围的百姓们热泪盈眶。


    他们之中也有聪明人，就算一开始不明白帝王的打算，经人点拨也明白了。


    一想到望舒使们全进宫，他们被烈日曝晒而亡，百姓们就对帝王不满至极。


    什么爱民如子，不过嘴上说说，当他们真需要的时候，帝王这个天下之父，可一点没想过他们。


    本以为他们再不得清凉，只能曝晒而亡，就听到神明的话，神明说，望舒使们的职责是庇护他们这些百姓。


    神明，祂在高高在上的帝王和平凡普通的他们，最终选择了他们。


    【叮，信仰值加一百……】


    信仰值大爆发，织织立刻关闭提示音，没继续打扰姚姝装神明。


    “广寒仙子，为何不愿朕成为您的信徒？祭祀之事上，你为何厚此薄彼！”帝王忍不住道。


    他祭祀，神明不出现，皇后一祭祀，神明就出现，他忍了，但为什么他身为帝王，想要几个望舒使，神明都不允许。


    “帝王，你是九五至尊，其子嗣关乎万里山河，吾可不敢让你沾染至阴之力，不然影响到你，就是吾的罪孽。”姚姝道。


    帝王愣住，这这这，很有道理啊！


    他虽然是帝王，但更是男人，哪个男人不怕自己子嗣阴盛阳衰，他只是气不过神明不要自己这个信徒。


    但神明真给他机会，他好像还真不敢要。


    神明这是为他着想，为他好。


    “那祭祀呢？”帝王愤怒少了一点，但依旧还有。


    明明他才是帝王，才是最应该得神明看重的存在，结果待遇跟天下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没一点特殊。


    “吾为神明，心中从未有情爱，但是你们人间好像不觉得，凭空给吾造出一个后羿夫君，太阴上更是多出一个吴刚。”


    “不仅是吾，还有其他女神，同样多出不存在的夫君。”


    “如此前车之鉴，吾怎么可能靠近任一世间男子。”姚姝冷哼。


    “就是，神明但凡对哪个男人特殊，怕不是会又多一夫君，届时你们人间定会诋毁神明三心二意。”玉兔嗤笑，讥讽道。


    帝王，无话可说。


    毕竟身份越高的男人，心里越觉得自己能配上神明，但是这事能想，但能当众承认吗，肯定不能啊。


    “什么？广寒仙子的夫君不是后羿？后羿是编造出来的？我说呢，要真有后羿，太阳那么热，他为什么不出现射日，假的就说得通了。”有百姓思路简单道。


    “广寒仙子没有夫君，月亮上也没有吴刚？！”百姓们震惊至极。


    “何止，其他女神也没有夫君，都是咱们人间编造的。”


    “嫦娥名字是假的，后羿是假的，吴刚也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百姓们只觉得世界观被推翻。


    “姮娥是真的，月亮是真的，月桂树和望舒使们是真的！”立刻有信徒大声道。


    于他们而言，广寒仙子的夫君后羿、月亮上的吴刚重要吗？不重要。


    现在对他们最重要的是神明、月桂树和望舒使。


    “对，神明是真的，神迹是真的！”百姓们大声道，数量越喊越多，声音越喊越亮，气势仿佛冲破云霄。


    “神明放心，朕这就把书籍和流言拨乱反正！”帝王赶紧承诺。


    普通百姓不清楚神话故事的真假和前后顺序，他们这些人却是知道的，神明当面，他们没办法再装聋作哑、将错就错下去。


    “什么拨乱反正，你们这是将功补过。”


    “神明大人，他们如此编排诋毁您的神誉，您何不降下神罚，给他们个教训。”玉兔大声提议。


    帝王等人冷汗都冒出来，生怕神明真听信玉兔谗言。


    “人间帝王，天气极热大旱，汝给百姓们免税三载如何？”姚姝道。


    “好，朕这就下令免百姓赋税三载！”帝王赶紧道，生怕慢一步就惹神明不悦。


    只想让神明尽快消气的帝王丝毫没把自己的承诺当回事，他却不知道，他和神明的对话，已经通过月光，传遍全国各地。


    【月光：月光所及之处，可实时转播、储存画面和视频。


    价格：十万信仰值。】


    全国各地的百姓，只要抬头望月，就能看到和听到神明把神罚换成他们的三年免税，以及帝王一言九鼎的承诺。


    “真是太好了！”百姓们喜极而泣，极热天灾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已经够大，朝廷免税三年，多少可以让他们喘口气。


    “这都是神明的垂怜和恩赐，要不是神明，帝王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免税三载。”百姓们看的十分明白。


    帝王要是想给他们免税，早就免税了，何至于等到神明开口他才承诺。


    他们虽然平凡普通，甚至不聪明，但却知道谁对他们才是真心的，和该感激谁。


    瞬间，全国各地无数信仰朝姚姝涌去，姚姝花出去的信仰值，全赚回来不说，还翻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