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 70-74

70-74

    第71章 泳池派对(上)


    泳池派对定在了一个周六。


    曼哈顿即将进入夏日, 里斯找人空运了冰啤和鸡尾酒,在泳池边摆了好几桌宴席,吧台装上了圣诞的挂灯, 夜幕降临, 还真有种夏日狂欢party的感觉。


    凯尔和凯丽最先到,来帮他们布置现场,Mike和Ashley紧随其后。


    Ashley前些日子在国外忙, 现在才得知里斯受伤的事情,带了自家农场的鸡过来, 说是送给里斯做大补汤喝。


    “还补啊?”


    凯尔拎着两打啤酒从旁边经过,慢悠悠地插嘴:“Reese这身体恢复得比牛还壮,再补我们Ruan晚上就真下不了床了——”


    里斯面无表情地一巴掌呼在他脑壳上, 凯尔瞬间闭嘴了。


    陶予和Eli一起到,陶予穿了件夏威夷衬衫,上面印满了菠萝和火烈鸟,Eli嫌弃地和他保持着半米距离。


    “Ruan!”


    陶予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我有多无聊!”


    Eli穿了一件骚包的粉色Polo衫,进门的时候和阮粟对上视线,男人微微一愣, 继而笑着朝他抛了个飞吻:“Ruan,好久不见, 想我了吗?”


    阮粟面无表情地抬手截住那个飞吻,做了一个捏碎的动作。


    Eli夸张地捂住胸口:“啊, 好痛!”


    “痛就对了, ”里斯毫不留情地微笑着:“再多羡慕嫉妒恨一下, 我也不介意。”


    Eli翻了个大白眼, 但还是把礼物递了过去:“呐, 新婚礼物,我下个月要出国了,你们结婚我可能来不了,”他笑眯眯拍了拍里斯的肩膀:“放心,这下我不能现场抢婚了!”


    里斯也笑眯眯的:“抢也抢不过我。”


    阮粟懒得看他俩小学生吵架,跑去找陶予和Mike聊天去了。


    等其他几个朋友到齐,客厅已经热闹起来,大家开始在客厅唱K,Boop追着那只绑着蝴蝶结的咯咯哒满屋子乱窜,Mike和陶予在后面追着跑,家里一整个鸡飞狗跳。


    阮粟出到外面,在泳池边倒酒装饰现场。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过头,一个高大的影子从浴房走了出来。


    阮粟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睛不由自主往下看,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早就换、换泳衣了?”


    里斯姿态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淡淡地看着他:“嗯,怎么了?我好久没游泳了,打算先适应适应。”


    他边说边朝阮粟走过去,黄色的氛围灯下,光滑纯黑的紧身泳衣显出蓬勃的肌肉,男人短裤下的腿又长又直,肌肉精壮有力,懒散地迈步过来,都叫阮粟莫名地心跳加速。


    他很快别过脸去,怒骂自己一声不争气。


    都老夫老夫了!


    里斯赤身果体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怎么看他穿个泳衣反而还害羞了!


    要不说黑色显欲呢……


    这不能怪他!


    里斯走到他面前,阮粟下意识后退半步,就见男人微微弯下腰,上下打量他一眼,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


    “宝宝,怎么还脸红了?你偷喝酒了?”


    “哪有!”阮粟迅速直起身子瞪着他:“是外面太热了!”


    里斯笑着点点头:“水下凉快,你要不要先换泳衣下来?”


    “不等他们一起吗?”


    阮粟的目光下移,落在他胸口衣服下鼓起的一小块位置——那里的伤口隐约凸起,里斯贴了个防水绷带在上面。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嘱咐:“你要小心一点,不能跳水,在里面游泳也不能太剧烈……”


    “知道了老婆。”


    里斯眉眼弯弯,低头亲了亲他,然后转身丝滑地跃进了水。


    阮粟紧张地看着沉下去的男人,只看见气泡升上来,迟迟不见人影。


    水面平静了几秒,连个泡泡都没了。


    “里斯?”


    他心一紧,跑到泳池边探头,脚尖刚沾到池沿的水渍,下一秒,手臂被一双湿热的大手一把攥住!


    “啊!”


    他被猛地拽进水里,耳边是哗啦一声巨响,水花炸开,世界在那一瞬间翻了个个儿。


    阮粟的鼻尖呛进一小口水,还没来得及慌乱,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水面下托住了腰。


    他从水里冒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视线一片模糊,只看见面前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里斯站在水里,比他高出大半个头,金发全湿了,被他单手往上撩起,还挂着水珠。蓝眼睛深得发黑,瞳仁里映着泳池底灯散开的青色光,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从什么深海电影里走出来的水妖。


    阮粟呼吸一滞:“你……”


    没等他说完,里斯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满嘴的水汽,又湿又凉,里斯的嘴唇比平时冰,舌尖却滚烫,撬开他的唇缝,混着一股淡淡的氯水味,阮粟被亲得腿软,手从推他胸口变成了揪他的衣领,在水里晃晃悠悠地站不稳。


    里斯的湿发蹭着他的额头,有水珠落在他的睫毛上,又顺着眼角滑下去,阮粟对上那双眼,心跳乱了一拍。


    里斯这副样子,湿发贴着额头,那双蓝眼睛半垂着看他,水光潋滟的,有点……要命。


    他抿着嘴,垂着轻颤的睫毛暗骂自己没出息,老被美色诱惑,却没注意到男人的眼底早已一片暗沉,喉结滚动地厉害,显然比他忍得更辛苦。


    “你别这种眼神看我。”阮粟偏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没压住的喘。


    “什么眼神?”里斯声音沙哑。


    当然是勾引人的眼神啊!


    超刻意的的好吗!


    阮粟忿忿地瞪着他:“你把我衬衫和牛仔裤都弄湿了!”


    里斯的目光顺着落在他的上身,单薄的白衬被水打湿,几乎透明,隐约显出底下瘦削的小腹还有内收的腰身,有种说不上的轻薄魅惑。


    里斯忍不住握紧了他的腰,触感又凉又软,男人呼吸一沉,低声道:


    “宝宝,我觉得你穿衬衫就很好……”


    阮粟张嘴刚要说话,忽然——


    “哇塞!”


    岸上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喊,陶予的声音从泳池边传来,穿透力极强。


    “你们两个居然偷偷玩湿身play!提前开始不叫我们!”


    阮粟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岸上齐刷刷站着五六个人。


    陶予扒着池边的栏杆探出大半个身子,Mike、Eli和Ashley在后面挤着,凯尔搂着凯丽,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谁、谁玩湿身play了!”阮粟面红耳赤。


    里斯则是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陶予第一个跳了下来,“噗通”一声,水花直接溅到阮粟脸上。


    紧接着是Eli,再然后是Ashley和Mike,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充气火烈鸟直接往下跳。


    “下饺子咯——”凯尔大喊一声,搂着凯丽一起跳进来。


    哗啦哗啦哗啦——


    水花四溅,整个泳池瞬间炸开了锅。


    那只黄色巨鸭被掀翻,火烈鸟被水浪冲得在池子里打转,几个人在池子里扑腾着大笑,音乐被水声和人声淹没。


    阮粟刚被溅了一脸水,就感觉里斯的胳膊从他身后绕过来,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收,护在怀里。


    男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从水下环着他的腰,把那些扑腾过来的水花全挡在了外侧。


    “去换泳衣吧,”男人的吐息在他耳畔响起,低沉又沙哑:“宝宝,派对要开始了。”


    几分钟后,阮粟换了条黑色泳裤,上身却还是那件湿透的衬衫,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在水里看不清,在岸上有串灯,反而把他的模样印地更加明亮——


    黑发黑眸被紧身白衬得更加精致突出,腰侧收进去一小截弧度,再从胯骨微微圆出来,薄薄一层软肉贴在骨架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还未完全长开的柔韧感,头发湿湿地乖顺贴在耳畔,脸颊泛着薄红,脚趾不自在地蜷着,整个人像一颗刚出水的小珍珠。


    黑色泳裤边缘卡在胯骨上方一点,是那种清透包臀设计,再往下,两条腿又白又直,脚踝细伶伶的,踩着拖鞋站在灯光下,整个人干净得几乎在发光。


    他走到泳池边,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Wow……粟粟你这身也太赞了!”


    陶予第一个蹦起来。


    Mike叉着腰大笑:“那当然啦!这可是我和Ruan一起去买的泳裤!我给他搭配的!”


    “靠!”陶予气死了。


    Ashley连连点头称赞,激动地扑腾水花,顺便把水一把泼到正呆滞看人的Eli脸上。


    里斯喉结滚了一下,很快地游到岸边,双手一撑跳上岸,水珠顺着他紧实的大腿往下淌,男人走到阮粟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笑:


    “这么乖啊,真就听我的穿白衬衫?”


    阮粟偏过头去,耳根通红:“才不是,只是湿都湿了,懒得再洗一件泳衣……”


    里斯才不理他的解释,伸出手指戳了戳阮粟的肚脐:“好可爱喔。”


    阮粟的耳朵迅速烧红,转身就要跑,被里斯一把捞住手腕拽回来。


    “里斯!大家都在后面看着!”


    里斯挑眉当听不见,手隔着T恤的布料捏了捏他的腰,阮粟又痒又麻,往后退了半步,结果一脚踩空,直接一头栽进了泳池里。


    “噗通——!”


    水花四溅。


    里斯愣了一秒,立刻弯下腰伸手去捞人。


    阮粟从水里冒出头来,用力甩了甩头发,T恤贴在身上,狼狈得像一只落水小猫,仰头恶狠狠地瞪着里斯:


    “里斯你这个——”


    话没说完,男人也跳了下来,水花再次溅了阮粟一脸。


    阮粟气得过去打他,里斯就在泳池里绕着圈跑。


    男人腿长,腰腹力量又好,水里的阻力对他来说跟没有似的。


    他逃他追!结果他插翅就飞了!


    阮粟追得精疲力尽,最后双手瘫上岸表示自己不追了!


    里斯走到他身边,转身背去,微微弯腰:“上来。”


    “什么呀?”阮粟还气鼓鼓的。


    “我背你游一圈。”


    阮粟愣了一下,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里斯的脖子,嘴巴贴着他的耳朵:“你伤口可以吗?”


    里斯没说话,笑着轻“啧”一声。


    这心软又单纯的宝贝怎么还是这么担心自己?里斯心想,这几天床上都做的这么狠了,还当他是块一碰就碎的陶瓷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男人侧过头,鼻尖蹭了下阮粟搭在他肩头的手腕,安抚这只瞎操心的小猫。


    阮粟不知道他这么想,还在努力蹬腿想减轻一点里斯的压力,细白的小腿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被人捞住小腿,直接夹紧在腰侧。


    里斯的掌心贴着他膝弯下面那块柔软的皮肉,拇指按了按,阮粟吓得塌下腰,胸口严严实实贴上里斯的背,脸瞬间红了。


    男人轻笑一声,托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才开始游。


    他游的是蛙泳,动作标准而流畅,划水的节奏很慢,阮粟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蹬腿时背肌的收缩和舒张,水流从两人身侧滑过,凉凉的,很舒服。


    “你游得这么好,是赛车也会练这个吗?”阮粟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问。


    “中学练的,”里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会儿精力太旺盛,除了赛车,其他的运动也都想尝试,一天不运动就浑身难受。”


    怪不得能长一身腱子肉。


    阮粟想了想自己中学时代,除了坐着做题就是站着做题,体育老师一天不生病都浑身难受,唯二的运动就是晨跑和体测,做完人都快散架了……


    哪还能谈什么兴趣爱好。


    “真羡慕你,”阮粟说,“从小就过得这么丰富多彩。”


    里斯拍了拍他的屁股:“以后就不羡慕了,你想尝试的我都带你玩。”


    话音落,他忽然停住动作,在水里转了个身,正对着阮粟。


    阮粟还挂在他身上,双腿在水里自然分开,环住里斯的腰,两个人的脸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水珠从里斯的睫毛上滴下来,砸在阮粟的鼻尖上。


    “宝宝。”


    “嗯?”


    “憋气。”里斯低声命令。


    阮粟微微一愣,但是照做地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憋住。


    里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手臂一沉,抱着他一起往下没入水中。


    世界瞬间安静了。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住耳廓,喧闹的音乐、陶予的笑骂、凯丽的打碟声全都闷成一片遥远模糊的嗡嗡,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


    他们沉到水下,池底那盏青色的灯从上面洒下来,把整池水照得通透,光线穿过里斯散开的金发,像一缕一缕融化的蜜。


    水下的世界是安静的,深蓝色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流动,里斯睁着眼看他,金发在水里像摇曳的海草。


    阮粟的睫毛在水下轻轻颤动,他看见里斯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阮粟眸光微动,下一秒,他伸手捧住里斯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水下的吻和岸上不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计算,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冒险。


    但阮粟觉得,和里斯在一起,所有的冒险都值得。


    他的腿在水里勾住了里斯的腰,里斯的舌尖轻轻舔开他的唇瓣,水立刻从唇缝间渗进去。


    男人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发丝,另只手贴住那条薄薄的泳裤边缘,托着他的臀部往上一带,让他整个挂在自已身上。


    吸吮,吐息,搅拌。


    水流在两个人贴合的缝隙间挤来挤去,细小的气泡从唇角溢出去,咕噜噜地升上去。


    阮粟肺活量差,气很快不够用了。


    他更紧地勾住里斯的脖子,胸腔却猛地一松,里斯捧着他的脸颊给他渡气,然后继续欲求不满地亲吻他。


    太犯规了,这家伙是背了个氧气瓶吗?!


    阮粟一边被他吸地嘴巴疼,一边惊愕地想。


    此时,泳池里的陶予正和Mike互相泼水,结果Eli居然帮着Mike偷袭他,陶予大叫着阮粟来评评理,结果一转头,发现里斯和阮粟都不见了。


    “欸?你们有人看见阮粟和里斯吗?”


    “上岸了吗,没看见啊?”


    “我靠去哪里了,别是淹死了,快点找一下!”Eli惊呼。


    陶予打他一巴掌:“你舔一下自己嘴巴能把自己毒死!”


    彼时,水下的阮粟听见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叫他。


    少年一惊,猛地推开里斯,下一秒,里斯抱着他向上破水而出!


    哗啦——!


    两个人一起从水底冲出来,阮粟猛地张大嘴喘气,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像两汪被水淹过的黑葡萄,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砸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


    “我靠!原来你们在这里!”陶予惊叫。


    “哟哟哟,偷偷下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凯尔添柴。


    “呀,Ruan你的嘴巴怎么破了?”Alshley添火。


    “WOW——”众人起哄。


    阮粟红着脸飞快往岸上跑:“我、我去厕所!”


    然而他刚走进室内,前脚刚关上门,后脚门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形挤进来,反手把门锁上,动作行云流水。


    阮粟回头,只见里斯抱着手斜靠在洗手间的门板上,蓝眸垂落看着他,黑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变成半透明的,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清清楚楚地透出来,水珠从他的金发上滴下来,沿着脖颈滑进锁骨窝。


    “你干嘛?”阮粟警惕地后退一步,咬牙道:“……我是真的要上厕所。”


    里斯面不改色,说:“我也要上厕所。”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晚的,下章也一起更了,别看漏喔[亲亲]


    第72章 泳池派对(下)


    简、直、是!


    臭不要脸!


    阮粟在心里暗骂, 他快要憋炸了,结果下一秒男人居然把他堵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 把他圈在中间。


    “里斯!”阮粟气哄哄地推开他, 瞪着圆圆的眼睛:“外面还有人!”


    “嗯,所以你要小声一点。”


    男人眼眸带笑,手沿着他纤细的腰往下滑, 隔着布料,掌心贴上他的小腿。


    阮粟咬住下唇, 感受到里斯身上的热气朝自己袭来,男人把他整个人往上托了托,让他坐在洗手台边沿。


    台面冰凉, 贴着阮粟的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冷吗?”里斯扯了条毛巾裹在他的身上。


    “不冷,但是你能不能快点……”


    目光下移,阮粟认命般闭上眼。


    里斯笑了笑:“嗯?快什么?”


    阮粟猛地睁开眼瞪着他,火星子都要从眼睛里面冒出来。


    你不是都门清儿吗!


    还问我快什么!


    快点瑞幸咖啡啊!


    里斯看着他恼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好吧,宝宝你帮我一下, 不然出去要被发现的。”


    男人委屈地瘪了瘪嘴角:“我脸皮薄,这很让人难为情的。”


    阮粟踹了他一脚, 脚踝却被人握住。


    外面传来一阵尖叫声和笑声,好像是陶予和Mike打起水仗来了。


    洗手间里也在玩游戏——


    ……


    两人的体型差十分悬殊, 在拥挤的洗手间里, 阮粟几乎无处可逃, 所以全都被删掉了(T^T)。


    阮粟忍不住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男人的低笑:“……宝宝, 你的手怎么这么小呢?”


    阮粟红着眼瞪他,偏开头去,里斯眼底情欲翻涌,眸光一沉,单手捏住他的下巴,不允许他往别处看。


    什么啊!


    阮粟几乎崩溃。


    这也太霸道了!


    最终,这场游戏以他揉着酸痛的手腕结束。


    少年一脸怨念地看着里斯。


    男人的头发滴着水,微微喘息,不知道是泳池水还是汗,他眯眼看了阮粟三秒,嘴角勾起一个餍足的笑。


    “宝宝,你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Ruan?你在里面吗?”是陶予。


    阮粟浑身一僵,嘴却被里斯的手捂住了。


    男人低头看着他慌乱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拇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陶予又敲了两下门:“Ruan?Reese?你们在不在啊?凯尔说要打水仗了——”


    阮粟的眼睛瞪得溜圆,里斯的手从他唇上移开,在他耳边低声道:“回他。”


    “我……我在!”阮粟的声音有些哑,“马上出来!”


    “好——快点儿啊!你跟我一队!”


    陶予的脚步声走远了。


    里斯把他从洗手台上抱下来,阮粟终于松了口气,内心疯狂感谢陶予的倾情支援。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水仗已经打疯了。


    陶予举着水枪追着Eli满泳池跑,Mike躲在浮板后面偷袭Ashley,Chloe站在泳池边上,优雅地拿着水管,谁靠近就滋谁。


    阮粟刚走到泳池边,一捧水就迎面泼了过来。


    “Ruan!我们一队!”Mike朝他喊。


    阮粟来不及反应就被拉进了战局。


    “人员到齐!开战!”凯尔吹了声口哨。


    水球和水枪混战瞬间爆发。


    阮粟一开始还在岸边躲,被陶予一把推进水里,呛了两口,爬起来的时候头发全湿了,气急败坏地抓起一个水球朝陶予砸过去。


    陶予闪身躲开,水球砸到了后面看戏的Chloe。


    Chloe尖叫一声,抄起水枪加入了战局。


    泳池里一片混乱,水花四溅,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里斯站在泳池边的吧台后面,本来在喝水看戏,结果被凯尔一枪滋中胸口。


    男人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弯腰捞起一把水枪。


    “Reese下场了!快跑!”陶予大喊。


    除了阮粟,全部人都尖叫着跑开,而英勇的西米大王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把水枪,灌满水后开始满泳池追着里斯滋!


    “我去……牛逼,迎难而上啊!”陶予惊叹。


    里斯一开始还躲,后来干脆不躲了,站在泳池中间任他滋,水柱打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男人一脸无所谓地朝他挑眉。


    “你倒是躲啊!”阮粟喊道。


    “躲什么,你滋得又不疼。”


    阮粟气不过,瞄准他的脸又滋了一枪。


    里斯偏头躲开,水柱擦过他的耳朵,溅到后面凯尔的鼻子里。


    “我靠!Reese你管管你老婆!”


    “管不了。”


    里斯摊手,嘴角甚至带了点得意的笑容:“我的妻子很厉害,你们都小心一点。”


    阮粟得意地哼了一声,朝里斯又开了一枪,小声给自己配音:“biu——”


    这回里斯笔直站着没躲,水柱直直地打在他的胸口,结果下一秒……


    阮粟的手一抖,水枪偏了方向,水柱往下滑了半寸。


    “biu。”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惊天的口哨声,凯尔捂着嘴,Ashley尖叫,陶予和Mike直接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阮粟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他刚刚……好像……射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补药又给big bird.了啊!


    他的手真的快要酸死了(T^T)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泳裤上洇湿的水痕,又抬起头来看着阮粟,那张脸面无表情,但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男人恶魔低语一般笑起来:“宝宝。”


    阮粟转身就跑。


    然而没跑出两步,被里斯从后面拦腰抱住,男人一手揽住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


    “啊——!”


    阮粟的惊叫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里斯抱着转了两圈,然后男人低头吻住了他。


    带着水汽和汗意,里斯的舌尖在里面扫荡一圈,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阮粟被亲得晕头转向,手抓着里斯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周围一片起哄声、口哨声,凯尔甚至吹了一声长长的响亮口哨。


    “再来。我一次试试?”里斯贴着他的唇,低声问,尾音带着笑。


    阮粟红着脸锤了他胸口一拳。


    “你是故意的吗!”里斯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是!我手滑了一下!”阮粟欲哭无泪。


    “那我真要夸一夸你的小手了。”


    “里斯——!”


    男人的吻落了下来,舌尖撬开他的唇缝,在口腔里强势地扫荡了一圈。


    阮粟的手抵在他胸口,被亲得腿软,整个人往下滑,被里斯一把捞住腰,直接把他整个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阮粟双脚离地,水枪脱手,整个人被里斯扛在了肩上,男人的手臂箍着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宝宝,还敢偷袭我吗?”里斯的声音带着笑。


    “放我下来——!”阮粟在他肩上扑腾,脸朝着水面,泳池里倒映着他通红的脸和里斯得意的笑容。


    里斯没放他下来,而是把他往上一托,让他斜坐在自己的单边肩膀上。


    阮粟的视野一下子拔高,头顶是橡树上的暖灯串和曼哈顿夏夜的星空,远些则是琳琅满目的酒杯和烧烤席。


    泳池里的朋友们嬉笑着追逐打闹,金发碧眼的、黑发黑眸的,大家混在一起说着中英混杂的笑话。


    四溅的水花模糊了视野,阮粟看着这副场景,微微怔然。


    “怎么样?”


    里斯仰头看着他,蓝眼睛被灯光映得格外亮,笑弯了眼:“是不是很像美剧里面那种……你想要的那种泳池派对?”


    阮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头双手捧住里斯的脸,弯腰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带着水珠和氯水味的吻。


    “是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


    十点多,几个人在水里都快泡发了,都上岸来吃烧烤。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阮粟疑惑地过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七八个面孔。


    为首的是一个棕色卷发的高个男人,他和阮粟打了个招呼,然后朝里面这边挥手:


    “Reese!”


    喔,原来是是里斯车队的人。


    里斯走过去,和为首的男人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肩。


    那人目光落在阮粟身上,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老婆吗Reese?”


    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比照片上还漂亮!”


    旁边的哥们也和阮粟打招呼:“那天我在医院就看见你了,那个情况不方便打招呼,现在认识认识。”


    阮粟的衬衫换了干的,但裤子还没来得及,里斯拿过旁边的毛巾把他整个人裹住,然后朝那群人点了点头:


    “这是Ruan,中文名阮粟,我的未婚夫。”


    “Ruan,你好你好!”几个人围过来,热情地伸手。


    “我听说你当时在医院特别冷静,把车队那帮人都镇住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竖起大拇指,“Reese出事故的时候我不在,听凯尔说,你把那个肇事小孩安排得明明白白。”


    阮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另一个光头壮汉拍了拍里斯的肩膀,说:“Reese能追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阮粟刚想要摆手,就见旁边的里斯点点头,一脸理所应当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阮粟扭头去看,里斯的手臂搭在他肩上,低头说了句“我去开”,转身往屋里走。


    阮粟被车队的人拉着聊了几句赛车的事,正说着,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阮粟!”


    阮粟转过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门口站着四个人,一个个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没多久的样子。


    为首的是他大学时交往最好的的两个室友,还有高中同桌和他在北京的摄影搭档……


    四个人齐刷刷地站在玄关,脸上挂着有点傻气的笑容。


    阮粟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


    “里斯托你外婆给我们发的邀请函,说你要办婚前单身派对,问我们有没有空来。我收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诈骗邮件,打你电话又打不通——”


    “我手机……前几天坏了……”


    阮粟的声音有点颤,下一秒,被四个人扑上来紧紧围在中间。


    “你丫的,来美国这么久也不联系,我们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你瘦了,不过精神挺好,唉唉唉,是不是白人饭特难吃啊!”


    “粟粟,我好想你啊……”


    “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你明明还那么小啊呜呜呜呜!”


    阮粟被四个人团团围住,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扯出一个笑:“我也好想你们!”


    他回过头去找里斯,男人正站在客厅另一头,靠在吧台边上,单手端着一杯啤酒,远远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里斯朝他轻轻弯了弯嘴角,用口型说了句“不客气”。


    阮粟吸了吸鼻子,眼眶立刻就红了。


    里斯挑眉,端起酒杯在空中朝他碰了一下,然后又被车队那群人包围,祝贺他即将结婚,不少人簇拥着他敬酒。


    里斯今晚心情好,来者不拒,阮粟和他提前说了伤口没好完全不能饮酒过度,他知道里斯会听话,所以就放心跟朋友叙旧去了。


    很快,陶予和Mike也凑了过来,一群人很快熟络起来,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你来美国之后失眠好点了吗?”室友问。


    “好多了,”阮粟说:“基本不怎么犯了。”


    “真的?”陶予惊喜地看着他,“你那个失眠可是从小学就开始的,我都觉得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环境换了,心态也变了,加上……”


    阮粟偏头看了眼远处正在和车队朋友说话的里斯,嘴角微微翘起来:“没办法呀,家里管的严……有人每天盯着我早睡,盯着我喝药,盯着我吃饭。”


    四个人同时“咦——”了一声。


    “行了行了,”搭档拍了拍阮粟的肩,“你过得好就行。我们来之前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外会不习惯,现在看你这状态,比在北京的时候好太多了。”


    阮粟嘴一瘪,感觉又有点想哭。


    陶予大声道:“好啦!既然人都来齐了,那都去那边嗨皮吧!我们还有烧烤自助,谁抢到算谁的!”


    众人瞬间冲向外面。


    晚上十点多,泳池边的灯串全部亮起,把整个后院染成暖金色。


    凯丽在DJ台上放了首节奏轻快的拉丁舞曲,Ashley和Chloe已经在泳池边扭起来了。


    四个中国男孩被陶予拽进去跳舞,羞涩的四个i人都快红温了,手脚不协调的样子像在陆地上扑腾的企鹅,最终都落荒而逃去找阮粟。


    阮粟和他们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聊天,杯子里装着凯丽特调的鸡尾酒,度数不高,喝起来像果汁一样。


    舍友感叹:“真没想到,我们当中最快结婚的是你,明明当时还是不婚主义呢!”


    另一个舍友笑着拍了拍他,和阮粟吐槽:“我们当时收到消息都很震惊,这家伙还以为诈骗,让里斯出示证件,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他出示了吗?”阮粟好奇。


    舍友悠悠点头:“出示了一张你俩的亲吻合照。”


    阮粟刚抿了口酒,呛了一下。


    同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其实你未婚夫发邀请函的时候,偷偷问过我你小时候的事,我都挑着好的说了,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心疼你。我不了解里斯,只知道是你未婚夫,就想让他多疼疼你,所以也说了一点你失眠症还有焦虑症的事情……”


    所以忍不住告诉他这个少年有多坚韧,是独自跋涉了很多年,熬过了许多个孤独的夜晚,才这样走到他的身边。


    真朋友总是希望你的痛苦能被理解,所以将那些苦难的经历讲给会爱你的人听,希望他能接替自己给予你后半生的幸福。


    同桌叹了口气:“你当时上课天天掐自己,其实我都看见了,还有考的不好就乱剪自己的头发,偷偷惩罚自己不吃晚饭……”


    他望向愣在原地的阮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所以,再幸福一点吧,阮粟。”


    阮粟愣了半秒,眼泪就落了下来,他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哽咽道:


    “……我会的。”


    几个人都红了眼眶,急忙调转了话题,又开始讨论阮粟在美国的生活。


    就在这时,泳池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


    阮粟抬头看去,里斯被凯尔和车队几个人围在中间,男人正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他嘴角溢出来一点,被旁边的人笑着锤了一拳。


    里斯呛了一下,偏过头,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金发湿着贴在额角,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的轮廓削得格外锋利。


    阮粟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发现,里斯在人群里和不在人群里是两种人。


    不在的时候,他是阮粟的里斯。


    会撒娇、会装可怜、会半夜钻进被窝里蹭他、会故意逗他脸红。


    可在人群里,他是被所有人围绕的那个焦点,高高瘦瘦地站在中间,笑得漫不经心,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游刃有余,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露出来。


    阮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正准备收回,里斯忽然偏过头来。


    隔着大半个泳池,男人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四目相对,里斯锋利的眉眼软和下来,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审核我真求你……成矿泉水了让我过吧[爆哭]


    后天完结,明天双更[亲亲]


    第73章 引爆热搜 Be falling for


    闹腾到凌晨, 半数人都有些微醺了,家里客房多,有几人留下来过夜, 剩下的开车离开, 别墅终于回归平静。


    阮粟洗了个热水澡,走到客厅去叫里斯,左瞧右瞧没见人, 然后在泳池边找到了人。


    男人仰头靠在躺椅上,眼睛半阖着, 金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他没穿衬衫,只搭了条毛巾在肩上, 面前的折叠桌上堆着喝了一半的酒杯和几个空瓶。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看清后便笑着朝人勾了勾手指。


    “怎么不回房间睡?”


    阮粟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脸色,里斯喝酒不上脸,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


    “别看了,我没喝醉。”


    里斯有些无奈地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阮粟皱起眉头,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里斯抓住他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然后懒洋洋地笑道:“宝宝,真没醉。”


    阮粟松了口气:“刚刚你跟车队那些人说什么了, 我看你们一直在聊。”


    “也没什么, 就是讨论了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里斯偏过头来, 指腹摩挲着他的手心, 低声道:“Ruan,我可能不会回去当首发车手了。”


    阮粟微微一怔:“为什么?是因为你的伤?”


    男人没吭声,安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少年好像想到什么,睫毛轻颤,试探道:“是因为……我吗?”


    “是,也不全是。”


    “害怕我担心你?”阮粟放轻了声音。


    他的手被里斯扣住,男人把他的手掌贴到脸上,脸颊温热,终于让阮粟砸吧出他身上的一丝疲倦的醉意。


    里斯叹了口气,垂下眉眼:“Ruan,我是不想让你再担惊受怕。我觉得他们说得对,结婚后就不能只顾自己,这条命算是我们两个的,所以我在想,我玩极限运动……对你来说是否不太公平?”


    阮粟微微一愣。


    “你的朋友们和我说,你小时候很害怕极限运动,连过山车也不敢坐。结果刚来美国我就带你坐机车,带你去看赛车比赛……”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懊恼:“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连过山车都会害怕的人,却能克服恐惧本能,支持他的赛车事业,甚至在他出事后还能冷静地处理问题……


    光是想一想,里斯都觉得心疼地厉害。


    男人今晚确实喝了不少,话也多了不少,阮粟安静地坐在旁边,也不打搅。


    “可我又是真的很喜欢赛车,Ruan。”


    里斯低声道:“每次坐进驾驶舱,我都觉得离妈妈更近了一点。可我也害怕,万一哪天我真的出事,你一个人怎么办。”


    听车队的人夸赞阮粟那天多雷厉风行,镇定自若,众人眼底都带着赞赏和羡慕,里斯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不知不觉就喝下了大半杯红酒。


    这算是一种被迫成长吗?他问自己。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意外,让阮粟学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咬紧牙关,学会把所有情绪压进肚子里处理完再抬头对人笑,学会坚强地面对所有人、然后在一个人时偷偷抹泪——


    那里斯宁愿阮粟永远不要长大。


    阮粟觉得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胀,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看清了里斯眼底一闪而过的盈亮水光,男人面色平静,但那双深蓝色的眼底有挣扎,又有些茫然。


    话都淤塞在喉间,阮粟闭上眼,发现自己竟也陷入了纠结。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他知道自己其实可以自私一点,撒个娇、掉几滴眼泪,里斯一定会心软,会辞去赛车的副业,安心继承西奥多的家产,永远安全可靠地留在他的身边。


    可阮粟怕他会后悔,会在某天夜里想起曾经赛车的日子,觉得惋惜,觉得难过。


    阮粟想,如果里斯劝他放弃野外摄影,他也一定会很难过的。


    没有人必须为任何人付出什么。


    包括他所热爱的一切。


    阮粟叹了口气,在心里和自己妥协。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里斯眼角的湿痕:“里斯,你不要因为怕我担心,就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我当时很难过,很害怕,这是真的。”


    “但那是我的情绪,我自己会处理和消化。你的人生是你的,赛车是你喜欢的事,不要因为任何人而放弃它。”


    阮粟笑着道:“你都和我说了以后会更加小心,不参加这种高危险赛事,我是信你的。”


    声音顿了一下,少年小声嘀咕道:“而且……你开赛车的样子其实很帅,我是很喜欢的。”


    里斯微微愣了几秒,而后轻笑一声,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阮粟从容地跨坐到他的腿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人安静地看着彼此。


    水波粼粼,星也明亮,面前的眼睛却说不清谁比谁更温柔。


    里斯单手搂着他的腰,片刻后,男人低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问:


    “宝宝,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


    阮粟嗅到了他呼吸间不算浓郁的酒香,带着里斯身上清冽的气息,卷在微凉的晚风里。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偏头贴住他的侧脸,轻拍他的背,承诺道:


    “我会,里斯,你也会永远在我身边。”


    “我和凯尔说,以后不当首发了。”


    里斯慢慢地把五指插入他的发丝中,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我会退居教练,偶尔参加常规赛和表演赛,这是最安全的赛事。”


    阮粟思考了一下,郑重地问:“这样你会开心吗?”


    “当然,”男人勾唇一笑,语气轻快起来:“在这些项目里面,你老公应该还能卫冕很多年的冠军。”


    还是一样臭屁,阮粟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这样就很好。


    不要让伤痛成为噩梦,这是勇者成长的必经之路。


    阮粟心想,或许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里斯身上这股不羁的傲气,勇敢无畏的强者总是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但能吸引他目光的人,也必然不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


    “好的,冠军里斯。”


    阮粟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然后就被人兜着大腿一把抱起。


    今天在洗手间没解决完的事情,在床上得到了充分的宣泄。


    或许是酒精刺激了神经,又或许是今天的湿身画面太过刺激,两人一下情难自抑,弄得床上一片狼藉。


    里斯很快地脱了上衣,宽阔紧致的胸膛因为热气和酒劲微微泛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诱人。


    阮粟只是多看了两眼,男人就俯下身,低笑让他行动。


    “我不要……”


    阮粟无力地看着那两粒离自己越来越近,柔软的身体不安地扭动。


    “可是你学得很快,上次的都会了,”里斯蓝眸温柔地弯着,低声哄他:“宝宝,你好聪明,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教你一点。”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当幼师这一块很有天赋,加上那具性感的身体,没有人可以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他们真的玩得好过分啊……


    阮粟一边羞涩地尝鲜,欲拒还迎地推搡,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迷人,水光盈盈的眼睛泛着红,像是刚被喂饱的小猫崽。


    眼睛半睁不睁,像小猫喝完奶之后打瞌睡。


    里斯忍不住去揉他的脸蛋,跟搓汤圆小丸子一样,阮粟的嘴巴被掐地嘟起来,他迷迷糊糊又去找。


    里斯喉间溢出一声闷笑,男人撑起身体,随手抽了条黑丝缠住虎口,丝绸缠绕在指骨上,恰好卡在少年的。里。


    搅动,溢出,田干净。


    跟野狼一样,把猎物全身都标记上自己的味道。


    男人低声笑:“宝宝咬完,要换哥哥了。”说罢便撩起少年的衣服。


    阮粟在他一声声的赞叹中迷失自我,床垫好像变成了温热的泳池水,泡着他们两个不断地下沉、浮起,他们像是两叶无法分割的方舟,共同沉沦在这场爱河。


    里斯挑逗他,却又引导他。


    他会低下头温声夸赞阮粟做得好,在对方意乱情迷的时候摸着他红润的脸颊,夸他是小水球,又圆又多汁漂亮,是最可爱的宝宝,是他的小甜心。


    男人情到深处,偶尔中英混杂地说情话,让阮粟在半梦半醒中都分不清这哪里,也胡乱地说着中英文回复他。


    昏过去之前,阮粟听见里斯和他说:


    “订婚快乐,宝宝。”


    啊……原来不是什么单身派对,分明是他们的订婚派对。


    阮粟心满意足地裹着被子,钻进男人温热的臂弯,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像是红线缠绕。


    那就缠绕一辈子吧,阮粟想。


    就让注定的缘分得到最应有的款待,让最懂得珍惜彼此的两个人相爱,做彼此的方舟,成为对方的小岛。


    就这样,永远爱下去吧。


    *


    订婚过后,婚礼就要提上日程。


    没想到,柳雅和西奥多居然是最紧张的人,他们真的是抓耳挠腮,还是第一次自己给自己当亲家。


    里斯联系策划公司出了几套方案,两人拿着几份方案书纠结半天,最终决定去掉把“女方”交给“男方”的步骤,西奥多送里斯上台,柳雅送阮粟上台。


    然后就是挑选婚礼的西装。


    陶予和Mike一起陪着去挑选的,因为他俩非常不信任里斯的眼光。


    结果试了一圈,阮粟最终还是偷偷买下了里斯挑选的那身白色燕尾服,藤蔓刺绣采用的是中国的工艺,让整套衣服有种中西结合的美感。


    里斯的衣服自然是阮粟挑选的,选用了最适合里斯的黑色套组,毕竟有这种身材,他穿什么都很好看。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时间里,里斯抽空带着阮粟去了趟上东区的那家Fern bar。


    阮粟一脸茫然地下车:“干什么呀,又要灌醉我?”


    “今天不喝酒,”里斯握住他的手,推门走进去,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闹声中:“今天听我给你唱歌。”


    阮粟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被里斯轻轻按在了场地最中央的卡座里。


    迷离暖黄的灯光恰好落在这一处,周遭来往人群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桃花眼好奇地上扬着。


    他这张精致漂亮的面孔一出现,在这里便能吸引不少的目光。


    里斯自然感受到了,男人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宽阔的肩膀挡住那些视线,从包里拿了杯果汁放在他面前,然后起身朝吧台挥手。


    阮粟一脸茫然地追随着男人的背影,看见他从服务生手里拿过一把吉他。


    什么……


    里斯居然还会弹吉他?


    周围传来了小声的窃窃私语:


    “Is that the Reese?  Oh my god……”


    “里斯也在这里,他居然好这一口?!”


    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叠,阮粟一时分不清这是当下的声音,还是来自脑海里的回忆,总而言之,这种感觉让他心跳砰砰加快,目光紧盯着里斯的背影。


    只见男人从容地走上台,把话筒调高,曲着一条长腿坐上高脚凳,宽大的吉他被他抱在怀里,对比之下都显得十分小巧。


    清了清嗓音,男人拨动琴弦,落下一串丝滑低沉的泛音。


    他选在低音区弹奏,古朴温柔的音色慢慢漫开,一点点盖过酒吧原本的嘈杂,场内不少人不自觉地望上台上。


    那是一首改编后变得抒情的英文歌,男人低低地哼唱着,低沉沙哑的嗓音伴随着吉他的音弦,像是潺潺流水:


    “Like the starlight,No beginning or end——”


    如同星光,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男人抬起头来,隔着半个酒吧的光影和人群,望向阮粟坐的那张卡座。


    “Look into your eyes,I get lost in this moment,I never want to leave——”


    望向你眼眸,我沉醉此刻,不愿离去。


    “All that I need to know,It’s standing right in front of me——”


    我已然看清我所渴求的一切,此刻就站在眼前。


    “Here and now is where it all begins——”


    此时此刻,就是一切的开端。


    “Still I would find you right here all over again——”


    就算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在这里找到你。


    “Be falling for you”


    “Be falling for you”


    “Be falling for you”


    “I’ll always be falling for you”


    为你沦陷,为你沦陷,为你沦陷。


    ……我将永远为你沦陷。


    吉他声随着尾音落下,阮粟看着聚光灯下的男人,眼睛蓦地开始发酸,然后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滴到手心里,阮粟垂头用衣角去擦,目光却微微一顿。


    他的手掌上空空荡荡,戒指不知在何时不翼而飞。


    好像是……昨天晚上?


    昨晚里斯说戒指硌着他疼,在阮粟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它摘了,那它……现在去哪儿了?


    发愣的三秒之间,阮粟心里有一个隐约的猜想,他猛然抬起头,方才还在台上的男人已然走下来,此刻,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里正攥着那枚戒指。


    阮粟感觉自己跟喝醉了酒一样,呆滞地看着男人,眼泪不受控制,跟小河一样顺着脸蛋往下淌。


    “不是……不是求过一次了吗?”


    阮粟吸了下鼻子,眼圈和鼻尖全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再开口,那句话说得又委屈又茫然,尾音被哭腔泡得发软:“怎么还带求两次婚的呀!”


    虽是这么问,少年脸上却分明挂着幸福的笑,眼泪和嘴角拉扯出一种可怜又漂亮的模样。


    里斯的蓝眸沉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次在医院,他浑身插着管子,连呼吸都觉得撕扯,只能勉强用弯曲的手指代替下跪,狼狈地求来了一生的承诺。


    虽然阮粟毫不介意,但里斯怎么能甘心呢?


    他的爱人值得一场最好的求婚。


    里斯想要给他一场浪漫的、郑重的、没有任何遗憾的求婚,要把那些年错过的、那十三年零散在岁月里的执念全都补回来。


    所以他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在他们重逢的地方,在他们的故事重新开始的地方。


    男人单膝跪在卡座前,周围的光线被他的身形遮住大半,恰好把阮粟拢进他投下的那片阴影里。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却压着翻涌的情绪,像一片在深夜无声起伏的海。


    在阮粟含泪的注视下,男人将戒指缓缓举到阮粟面前,庄严开口:“阮粟,你愿意戴上戒指,和里斯·路索尔先生结婚,和他成为一生的伴侣吗?”


    啊……原来是改了求婚词。


    从重逢重组,变为一生伴侣。


    从因缘际会,变为长相厮守。


    里斯要的不止是因缘重逢的家人,他们更是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侣。


    和在医院一般,阮粟擦了眼泪,大声道:“我愿意!”


    周围掌声和欢呼声雷动,里斯站起身,长臂一伸将阮粟捞进怀里。


    他们紧紧相拥,吻上了彼此的唇,在琥珀色的灯光下,在满屋子的叫好声里,尝尽了这世上最甜的味道。


    ……


    下午求的婚,晚上里斯和阮粟的亲吻照就冲上了ins热搜,并且包揽了所有赛车圈的热帖第一。


    哥大的校园论坛直接炸了锅。


    有人翻出他们在学校里的各种偶遇偷拍——图书馆门口并肩走、食堂里面对面吃饭、教学楼走廊上里斯低头给阮粟整理衣领的模糊侧拍,还有人在蒙面舞会拍到的两人共舞背影。


    帖子从傍晚一路叠到深夜,楼层数破千,标题从“卧槽你们知道Reese Lussol吗”演变成“我靠原来他俩早就在一起了”,最后被版主加精置顶,改成了——


    【全面复盘:Reese与阮粟从入学到求婚的全部时间线!】


    “有人记得吗?开学第一天那场新生欢迎会,Reese全程站在角落,谁都不理,结果阮粟一进门他整个人眼神就变了!”


    “我作证!我当时就在舞会现场!Reese全程手搭在他腰上没松开过,我还以为是情侣,结果转头听说是兄弟?”


    “兄弟个鬼,反正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翁不这样!凯撒和安东尼不这样!拿破仑和达武更不这样!”


    “给中国学子普及一下楼上发言,即刘关张兄弟三人根本不这样!”


    “所以那个论坛上面写他们是一对的帖子,原来全是真的?”


    “我一直以为那是造谣……还被人举报删了,结果人家正主亲自下场打脸!磕晕了啊啊啊啊啊!”


    楼层越叠越高,最后连Ashley都被翻出来了,有眼尖的网友扒出她之前发过的一张派对合照。


    角落里两个模糊的身影并排坐在泳池边,其中一个低着头,另一个侧着脸看他,构图糊到不行,但那个金发和黑发的组合实在太扎眼了。


    Ashley在评论区置顶发言:“你们终于发现了,我等这一天等老久了!”


    底下跟了一长串的“姐姐辛苦了”“姐姐快展开讲讲”。


    与此同时,中方和美方的体育界媒体更是连夜赶稿。


    英语世界那边相对克制,用的标题多为“W2RC冠军车手Reese Lussol公开恋情,对象为哥大中国留学生”,配图是里斯的单人照和两人在街头背影的偷拍。


    而中文自媒体就没那么客气了,炸裂的标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惊!赛车圈太子爷vs漂亮东方美人,激情接吻照曝光,速看!》


    《中国超帅摄影师震撼出圈!对象居然是赛级白男!》


    《神秘东方力量席卷曼哈顿!中国帅哥三天拿下曼哈顿赛车王者!》


    《伪骨文学照进现实?继兄继弟日久生情,豪门重组家庭的爱恨情仇!》


    陶予在宿舍刷到这些标题,笑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泡面桶里,转手就往群里丢了一连串链接。


    陶予:「兄弟们快看,我把这个发给阮粟了,他差点拉黑我!」


    Mike:「我姐姐笑疯了,她说她要去给每一家媒体投稿补充细节。」


    凯尔:「Reese也有今天,底下评论还有人问阮粟洋嘴子好不好吃啊哈哈哈哈哈!」


    Eli:「祝福,但为什么我的名字只出现在了“传闻的曾追求者”的那一段?我好歹也是个推动感情线的关键人物吧?」


    Chloe:「恭喜,另外那个“青梅竹马”的标题是谁写的,我澄清一下,我俩真的不熟!」


    里斯第一次没有压舆论,而是顶着全网的流量直接迎了上去。


    没有发公关稿,没有打任何官腔,他只是在全平台同步发了一张照片——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大一小,骨节分明的那只手覆在另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背上,两枚钻戒在画面正中央,一枚银色简洁,一枚蓝钻被银丝环绕,一束温柔地暖光从顶端打下来,戒指边缘泛着细碎的光。


    「IEB赛车俱乐部Reese:


    My angel,我的宝贝。


    【图片】」


    热搜直接爆炸了,转发量直达百万,然而让人震惊的还不止于此。


    因为十分钟后,一个全网粉丝量突破千万的神秘野外摄影账号,在此动态下面发布了一条评论,并且被里斯点赞。


    「摄影师XiMi:


    My hero,我的挚爱。」


    这条评论瞬间被顶上了热评第一,楼中楼盖了几百层,两家粉丝纷纷震撼,双厨更是狂喜呐喊!


    而在这个账号的主页里,最新一条动态更新于三个月前。


    那是一张沙漠星空的照片,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广袤的银河横贯天际,远处的沙丘轮廓被月光削出一层银边,底部用很小的英文字体标注着坐标,配文是一句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评论区被清一色的好评盖过,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有一个挂着小猫头像的小号在底下回复了两条评论。


    Boop Dad:


    「你给了我绝望的落日和荒郊的月亮,那我便给你余生的清晨,和一条永远为你敞开的归途。」


    Boop Dad:


    「不用留住我,因为我就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曲子是《falling for you》歌手Tyler Brown Williams[红心]


    为了歌词字数不要太长,删减了中间大部分,想听原版可以自己搜,略微小众,但我觉得好好听,歌词很适配梨酥[亲亲]大家可以自行想象里斯低沉嗓音+改编慢节奏+标准美式发音唱这首歌,真的超有感觉!


    [玫瑰]这章二合一一起发啦~ps昨天省略号处有宝宝补[红心]


    [亲亲]明天大结局,我们婚礼见[亲亲]九点准时[红心]


    爱人


    第74章 盛大加冕


    婚礼的地点最终选定在圣约翰大教堂。


    恰逢初春, 曼哈顿街道的花朵竞相盛放,教堂门前白鸽飞舞,好似都知道里面将会有一场盛大又浪漫的世纪婚礼。


    当然, 除了聚众围观的白鸽, 教堂门口还堵了众多扛着相机大炮的记者媒体,叽叽喳喳把门口围地水泄不通,全都在等着拿婚礼的一手爆料!


    里斯不得不出面, 在教堂门口给他们拍下几张新郎官的照片,然后就命人关了教堂大门, 不再允许外人和媒体进入。


    记者们纷纷遗憾没有见到另一位新郎,毕竟那位如今是摄影界新星,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少媒体都是冲着他来的。


    彼时,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正呆呆地站在试衣间的三面镜前,盯着镜子里的人发愣。


    镜子里,少年穿着白色燕尾服,藤蔓刺绣从左侧胸口一路攀到肩头,细丝在光下泛着隐约银光,又在左胯处收成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活脱脱像从城堡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鹤形胸针,是里斯上周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 说和他锁骨上的飞鹤是一对。


    “别动啦!”柳雅拍开他的手,把他那点不听话的碎发往后别:“你再扯, 领结就要变形了。”


    “妈妈, 我感觉好紧张怎么办呀?”


    从进入教堂开始, 阮粟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地非常快, 紧张地都快要吐了!


    “你结婚的时候会不会这样呀, 我感觉我手都在发抖……”


    柳雅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妆化得精致又锋利,听到这话乐了:


    “那怎么会!你妈妈我两次结婚都超级淡定的好不好!倒是西奥多,我听说他定妆的时候紧张到闹了三次肚子,不知道里斯那小子会不会遗传他……”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粟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然后微微怔住了。


    妆造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松散地挂在手臂上,两条长腿被西装裤包裹,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金发下,那双深邃的蓝眸定定地朝他看了过来。


    阮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柳雅识趣地退出去,带上门的时候还朝阮粟挤了个眼。


    化妆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朝他走来,宽阔的肩线几乎把阮粟罩住,黑色的西装和白色的燕尾服并在一起,像一幅黑白对比分明的画。


    从这个距离看,里斯的眉骨和颧骨被修容强调得更加立体英气,嘴唇上涂了一层唇膏,泛着很淡的光泽,那双蓝眼睛在暖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阮粟的白色燕尾服。


    男人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微微眯起眼。


    “好看吗?”阮粟下意识问。


    里斯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答案自然是好看。


    太好看了,男人进来就忍不住想要亲他。


    里斯吸吮着他的下唇,发出很轻的水声,阮粟猝不及防,被亲得有些发懵,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哼,男人便受到鼓励般捏住他的后颈,往怀里按得更紧。


    唇齿交缠,呼吸错乱,阮粟最先受不住,偏头躲开,喘着气推他:


    “妆、妆要花了……”


    里斯低头一看,阮粟嘴角的口红被他啃得乱七八糟,唇边一圈红色的晕染,唇峰上还沾着点被吸出来的水光,整个人水灵灵的,眼尾还泛着红。


    男人呼吸一滞,眸色沉下来,喉结滚动……


    如果换作平常,他早就要按捺不住了。


    “宝宝,”男人低哑开口,“你好漂……”


    “你看你,弄得我满脸都是!一会儿拍婚礼照要不好看了!”


    声音被阮粟忿忿打断,少年伸手去擦嘴角的印子,但当他抬头看向里斯,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只见里斯的嘴唇周围糊了一圈红色的印子,从嘴角蔓延到下颌,配上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和金发背头,活像一个刚作案完毕的吸血鬼伯爵。


    阮粟愣了两秒,然后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宝宝,你笑什么?”里斯微微蹙眉。


    阮粟不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摸过一面小镜子,举到里斯面前。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阮粟疯狂憋着笑,里斯抬头看着他,那张糊了半圈红印子的脸配上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委屈无辜。


    “宝宝,你把我妆都亲花了……”


    “你也把我亲花了呀!”阮粟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忍着笑。


    里斯伸手去够纸巾。


    “你、你别用纸巾擦!”


    阮粟终于笑出声来,“用湿巾,纸巾擦不干净的,会糊成一片——”


    “你还笑我?”


    “我没有!”阮粟眼角都湿了,“我在帮你想办法——”


    里斯看着他笑,也绷不住了,嘴角弯起来,那圈口红印子跟着他的笑容舒展,显得更滑稽了。


    于是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擦脸,里斯手脚轻,不舍得揉疼阮粟的小脸,阮粟下手重,里斯那张英俊的脸被擦得微微泛红。


    “宝宝,好疼啊。”


    “忍着。”


    “宝宝,是你作案的,还对我这么凶。”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喂!”


    里斯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腕,把湿巾拿开,低头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下。


    这回他退得够快,脸上只沾了一点点,像一颗淡红色的痣,落在嘴角边上,反而更加性感好看。


    阮粟给他擦完,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忍不住问:“里斯,你紧张吗?”


    “我非常紧张。”里斯说,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


    阮粟不太信,抬头却发现男人额角真的有一层薄薄的汗,蓝眼睛虽然带着笑,但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紧张什么?”阮粟忍不住笑了,“你比赛都不紧张的。”


    里斯立刻握他的手放在心口:“不信你摸摸,心跳快不快?”


    隔着西装面料和衬衫,阮粟的手掌被按在左胸的位置,底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沉又急,像一台小马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还真是挺快的。


    阮粟心里一下子平衡不少,松快地笑了起来。


    那就希望里斯不要和西奥多一样紧张到拉肚子吧!


    *


    婚礼在上午十一点正式开始。


    圣约翰大教堂的主堂穹顶极高,阳光从两侧的彩绘玻璃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两侧的木制长椅坐满了亲朋好友,两侧花圃的白色蝴蝶兰和洋桔梗从圣坛一路铺到走道两侧,藤蔓缠绕着椅背,在烛火中轻轻摇曳。


    管风琴开始演奏,低沉的音符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外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坐在哈特曼教授旁边,后面坐着凯尔和凯丽,杰克坐在最边上,硬汉脸上挤着一丝不自然的笑,估计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中间几排坐着陶予、Mike、Ashley、Eli和Chloe。


    陶予举着相机,Mike抱着Boop,小猫在他怀里探出脑袋,瞪着好奇的圆眼东张西望。


    “是你的爸爸妈妈要结婚啦。”


    Mike低下头小声对它说,Boop好像听懂了似的,大声“喵”了一声,引得周遭一阵哄笑。


    音乐在此刻切换成《Canon in D》,节奏变得舒缓悠扬。


    西奥多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身边站着里斯,二人的正前方,阮粟挽着柳雅的手臂,和他们相隔在红毯的两端。


    “准备好了吗?”阮粟听见柳雅问。


    阮粟看着教堂长长的红毯,目光和对面的里斯对上,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准备好了。”


    管风琴响起的瞬间,父母松开了手,两个人同时朝对方迈出了第一步。


    少年的白色燕尾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前方的男人步伐稳重,两人步调一致,不紧不慢地穿过两侧的目光和烛火。


    人群中,阮粟看见外婆用手帕按着眼角,哈特曼教授朝他点头,陶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按着快门,眼泪已经糊了半张脸,Mike抱着Boop朝他挥舞猫爪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前方。


    里斯已经快要走到他的面前,蓝眼睛越来越清晰,在烛光里温柔地闪烁着。


    四目相对,阮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酒吧后巷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


    那时是他意识模糊,以为那是一汪冰冷的湖水,如今再看,才发现那原是一片被月光照暖的海。


    里斯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


    阮粟把手放上去,被他的掌心整个包裹住。


    两个人并肩面对圣坛,证婚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神父,手里捧着本深蓝色的硬壳册子。


    “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见证里斯·路索尔与阮粟结为夫夫。”


    神父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在穹顶下面回荡开来。


    “婚姻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是两个人彼此托付、彼此扶持、彼此相爱的盟约。在这个盟约中,两人成为一体,共同承担生命的重量,也共同分享生命的喜乐。”


    阮粟听着,心跳越来越快,握着里斯的手微微收紧,男人立刻回握住他。


    “里斯·路索尔,你是否愿意与阮粟共度一生,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里斯侧过身,正面朝着阮粟,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我愿意。”


    “阮粟,你是否愿意与里斯·路索尔共度一生,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阮粟抬起头,对上里斯的视线,声音哽咽:


    “我愿意。”


    “请交换戒指。”


    里斯把戒指给他戴上,阮粟的手抖了一下,把戒指套在里斯无名指上,因为紧张,推了两下才推到底。


    里斯抬起手来的时候,故意露出那枚戒指,朝台下转了转手腕,像在展示战利品。


    阮粟被他这副幼稚样子逗笑了。


    就在神父准备宣布结束的时候,里斯忽然抬起左手,小拇指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


    阮粟愣住了。


    等等,流程单上没有这一项啊?


    他茫然地看着里斯,男人的表情认真又有点坏,蓝眸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神情。


    阮粟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两只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间,阳光从彩绘玻璃上落下来,落在两人的指缝间。


    男人深深地看着他,然后缓慢地低下头,把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指拉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开口低声道:


    “I love you. Pinky swear,cross my heart,hope to die.”


    勾起小指起誓,我以心口画十字,愿以性命为誓。


    我将爱你,与我的生命匹敌。


    阮粟的喉结动了动,眨了眨眼,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逼回去,然后用力勾了勾小指。


    “那就……一辈子不许变。”他轻声说。


    “多少辈子都不变。”里斯回答。


    两个人在红毯上拉了小指,然后吻上了彼此的唇。


    台下一片欢呼和口哨声,陶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凯尔和凯丽抱在一起嗷嗷叫,外婆也哭了,西奥多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柳雅站在台侧哈哈大笑。


    此刻,管风琴恰好演奏到《Canon in D》的高潮部分,音符从教堂穹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里。


    阮粟闭着眼,嘴唇被里斯轻轻含住,舌尖温柔地舔了舔他的唇瓣,没有深入,只是贴着,贴得很紧。


    “Ruan,我会永远爱你。”里斯的声音从唇缝间溢出来,含混又清晰。


    “Reese,我也会永远爱你。”阮粟再次吻上他的唇。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阮粟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片巨大的白色薄纱就从天而降——


    “!”


    那是一件定制的装置,是里斯制作的最后一个惊喜。


    头纱被穹顶侧窗透进来的光切成一片一片流动的丝缕,像一朵倒放的云,轻飘飘地兜头罩下来,把两个人同时笼在了里面。


    就在他们接吻的那一刻。


    众人被这一幕美到几乎不敢呼吸。


    再下一秒——“彭!”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炸响!


    礼花从两侧长椅的边缘迸放出来,金色的纸片和白色的花瓣被气流卷上半空,在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柱里盘旋、飘落。


    从头纱的里面看出去,教堂的烛火和彩窗全都蒙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宾客们的面孔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色块。


    里斯低头看着阮粟,阮粟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层薄纱对视,谁也没说话。


    然后同时笑了。


    “我们被盖住了耶。”阮粟小声道。


    “那正好。”


    里斯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省得他们看到我哭。”


    阮粟眨了眨眼,雾蒙蒙的视线变得清晰,脸颊却划过一行温暖的雨水,少年踮起脚,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里斯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叹一声,声音低哑颤抖:“宝宝,我们终于……结婚了。”


    “新婚快乐。”他们同时说。


    薄纱被风鼓起来,在两个人头顶缓缓飘动,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最终轻轻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堆成一小团柔软的白色。


    管风琴的音符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


    台下掌声雷动,礼花筒还在砰砰砰地炸开,彩色纸片从天而降,落在头纱上、肩膀上、头发上。


    陶予疯狂按着快门,从摄影师的角度来看,他刚刚拍到了这辈子最完美的一张照片。


    教堂的彩窗、烛火、漫天的礼花、被薄纱覆盖的新人,两个人影在白色纱幔下交叠,唇齿相依,光晕从他们头顶的穹顶倾泻而下,像一场神圣的加冕。


    原来是这场盛大爱情的加冕。


    【作者有话说】


    勾指起誓的小伏笔在这里啦,指路#『第7章 』 ,当时里斯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拿命起誓的怕吓着当时的西米,但现在结婚就可以说啦[撒花]!p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等等?我们可是挚友!、 掉帧罗曼史、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