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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9

    第41章


    一贯温柔的人开口说一些犀利的话语, 对倾听者来说,比勃然大怒更具威力。


    余又圆一时之间乱了思绪,既无措又尴尬, 当下不敢去看施云琮的脸。心里还有一份酸涩, 是她在爸爸消沉的眼眸中看见一份独属于他自己的伤感。


    半年前施云琮因为给余又圆“下套”的事被父亲训斥时,顶多只是脸面上过不去,此时此刻,被岳父当着余又圆的面再戳穿一次, 除了失掉脸面, 丢掉的还有一份他原本觉得并不重要的自尊心。


    许彦文的话有多少代入了他自己,又有哪几句是对他的提醒和训斥,仓促之间,他难以分辨。只看现阶段他跟余又圆不远不近的亲密关系, 恐有一日, 他或许真的要踏入“她这辈子最爱的人不是你”这样的境地。


    内心深处, 他确实是无法拿捏余又圆的心。猜不透, 摸不着,得不到。


    但是,不甘心。


    施云琮说了两句“对不起”, 一句给余又圆,一句对许彦文。


    他朝岳父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家。不走, 大家都尴尬。


    许彦文在他离开的同一时刻抬脚上了楼,他交代余又圆道:“我缓缓,等会儿下来吃饭。”


    余又圆平复着情绪,没有去追施云琮或是先安抚他,说几句打圆场的话, 等反应过来时,时机已经错过,她听见了外面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打开门,施云琮的车已经驶远。两个车灯坠入夜色,像迷茫的双眼。


    愣了会儿神后,她上楼敲了敲许彦文的房门。


    许彦文过来给她开门,说:“你应该跟云琮一起回去的。”


    余又圆陪许彦文吃了从小到大父女之间最安静的一餐饭。


    她做的梭子蟹和避风塘炒虾得到了老吃家的好评,爸爸惯性地提到余女士:“可惜你妈今天不在。”


    嘴边挂着思念,话落却制止了闺女想给余女士打视频电话的心思。


    因为刚刚的那一番话,余又圆竟然不敢去问,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了。


    许彦文说:“吃完就赶紧回去,把蟹和虾带给云琮尝一尝,他应该也没怎么吃过你做的饭吧。”


    余又圆心里是想要回去的,毕竟家里那位不是什么好哄的人。可眼下依旧觉得老父亲更重要一点。


    许彦文自嘲笑道:“人老了,按理说应该什么事都能看淡,既不该一点就着,也不该愈发对过去耿耿于怀。你就当这是我跟你妈之间的情趣吧。别扭几天,说不定感情要比之前还要好。”


    “我妈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余又圆小心翼翼地发问。


    许彦文陷入沉吟。要是说了,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哪一天,余竞能在他吃醋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个小心眼,骂他低估了她对他的感情,那反倒说明她心里已经没那号人了。


    二十多年过去,每次提及,她仍是一副亏欠他良多的样子。平日里那么犀利的一个人,却要在他面前收敛着眼睛里的锐利,对他而言,这不是尊重和体恤,而是在戳他的心扎他的肺,要他这辈子都存在着做男二号的悲情心理。


    “你总是在我们面前维护云琮,但是私底下没少骂他吧。”许彦文把话题引到余又圆的身上。


    余又圆恨恨说道:“我也不想跟他在家里吵的,可他实在是太可恶了。”


    许彦文会了意,“那他还算是个有福气的,你心里有他。”


    “生气的时候就没有了,”余又圆耸耸肩膀,“对于这种动不动就吃醋的男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可我没那个耐心,我忍不住,我不骂他我心里难受。还想要我去哄呢,做梦!”


    话是这样说,饭吃完,余又圆还是打包了海鲜,准备回家去。


    走时给许彦文的卧室点了助眠的香薰精油,逗他开心,把余女士的枕头撤了,塞进了衣柜里。


    出家门时是晚上九点半,也算是陪老父亲度过了一半的孤单夜晚。


    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施云琮的拖鞋跟早上她离家时的状态一样,小气吧啦的男人竟然没有回来。


    余又圆立刻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换了鞋,开了客厅里的灯,气撒不出去的余又圆先把外套扔在了施云琮心爱的沙发上,又把摆台上她讨厌的那些摆件全部挪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有一个风格混搭的家,这半年,审美不同品味不同的两个人各自为这个小家添置自己喜欢的软装,时常较着劲,要在对方喜欢的物品旁边摆上气质迥异的私有物。


    余又圆喜欢的手办旁边有施云琮收藏的复古艺术品,施云琮存酒的柜子里被余又圆见缝插针地塞入格格不入的毛绒玩偶。


    他们彼此互不相让,允许混搭,允许另类,允许差异化。


    春节长辈们来家里,对这样的情形直摇脑袋。文娴说还是尽快买一个更大一点的婚房,否则这样下去,别说孩子装不进来,连他们都不会再来。


    余又圆藏起一些施云琮的心爱之物后,打了第二遍电话给他,依旧无人接听。


    她告诉自己,只给三次机会,几分钟后,电话再次打过去,更失望了,醋精就是不接。


    施云琮回了公司。原本就有工作没有处理完,闹这么一出,干脆回来继续处理工作。


    他不喜欢情绪陷入某种死角的感觉,这事无法跟余又圆掰扯清楚,倒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先冷却心中的焦虑和怨怼。


    偶尔分神,想起的是许彦文的伤感的神色。如果没从外公那儿探听到往事,今晚听这番训导,他顶多是心酸和羞愧,眼下,更多一份对岳父的体恤之情。


    余女士最爱的人真的是柳教授吗?他觉得未必。


    余又圆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是父母相爱的产物,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性格。除了不怎么爱他之外,她是无可挑剔的。她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义,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她爱她的老父亲,尊敬她的老父亲,除了自己懂得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爱,也跟余女士的悉心教导和余女士对丈夫的态度有关系。


    很小的时候,施云琮看见爸爸在奶奶面前维护妈妈,就学会了如何同样地去维护妈妈。一方爱不爱另一方,做子女的最敏锐。


    余又圆无法忍耐自己的丈夫不回家且不接电话,气到吃掉半盒冰激凌,又把打包回来的虾蟹全部啃完。


    吃饱喝足,脑袋仍是气晕的状态。混乱中,脑中涌入一些对施云琮的猜测。


    负气离家的男人一般会去做什么呢。小说里,有白月光的,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下会去找白月光。没有白月光的,大多是借酒消愁。


    去酒吧?夜店?不正规的会所?偶遇性感妙龄女郎,借着醉意开启干柴烈火的一夜情……


    正好,他觉得她在床上毫无情趣,她适应不了的那些恶趣味,专业人士一定可以满足他。


    他长得不错又非常有钱,会吸引同样高品质的女性,他们会去最好的酒店,一路从电梯里亲吻到房间门口,进门后房卡都来不及放置,在门板上就可以……


    行啊,真行!要是这样的话,她余又圆明天就会收获一个变脏了的老公,不,前夫!


    想给她戴绿帽子是万万不能的,她一定第一时间拉他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再分走他身上所有的财产。


    她会把他从这个家赶走,再辞职,挑一个有海的城市散心度假,绝不让他有机会承受她任何一点指责和怨气。


    真正的心死一定是很平静很理智的。


    这么想着,余又圆突然就觉得施云琮变恶心了。


    她冷笑一声,回到卧室里,把床上的四件套全部换掉。枕套只换了一个,施云琮的枕头被她扔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施云琮发现手机落在车上时,表盘上的时间显示是十一点半。


    他不确定余又圆有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人站在电梯里,做出两个假设——


    如果完全没有,那今晚的他着实是有些可怜,如果打了,那他八成到家之后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余又圆恨自己的想象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一点后,她的手机进入免打扰。她忘了这一茬,默认施云琮在上演她为他独家定制的狗血剧情。


    门铃声响起时,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小跑着去玄关,又猛地停在鞋柜前。


    猫眼里,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的男人眉头紧锁。她给门上了锁,密码和指纹都打不开。她是故意的。


    她原意是不想让脏东西再进她的家门,哪怕这一切都只是臆想,尚未发生。


    “余又圆!”打电话不接,按门铃不应,施云琮只好开始拍门。


    啪嗒一声,门打了。


    开了门的余又圆还光着脚,幽怨的身影已经飘远。


    “我手机落车上了。”施云琮边换鞋,先解释最要紧的事。


    又问:“你哪天不是十二点过了才睡,怎么不接电话?”


    离得远,余又圆也闻不见这人身上有没有酒气和别的女人的味道,打算等洁癖的人去洗澡时,再好好翻查他的衣物。


    一旦有蛛丝马迹就立刻翻脸大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人回到了卧室,躺回了床上,施云琮追过去,站在卧室门口叹一声气:“被训的是我,没脸的是我,你还生上气了。”


    余又圆不吱声,关了床头灯,蒙上被子。


    施云琮又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衣服去洗澡。浴室门关上,没急着脱衣服放水,站在镜子前愣了会儿神。


    心里仍堵着,先洗了个手,出了浴室。


    余又圆正在翻查脏衣架上施云琮的西装外套,低头嗅了嗅,没有异常的味道。


    “你干什么呢。”施云琮的声音突然钻进她的耳朵。


    她被吓到了,惊愕地回了头,西装还紧紧攥在手里。


    施云琮凝视她一番,唇角扯出一个弧度,不咸不淡地问她:“又脑补什么大戏了?”


    “滚!”余又圆回过神来,把衣服塞进他怀里,想走。


    施云琮一把拎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浴室里,“闻衣服能闻出什么,我脱光了给你好好检查。你务必每一寸都好好查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余又圆大骂施云琮精.虫上脑, 嘴上骂,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脱衣服的男人。


    每周打四小时网球,上六小时健身私教课的男人, 衣服脱光, 无疑是在向她展示训练成果。


    他何必气冲冲的,现在立刻把眉心舒展开,对她谄媚地笑一下,她未必不会放下今晚的嫌隙立刻扑过去。


    施云琮把打底的衣衫扔在余又圆的脸上, 余又圆嫌弃地一把拿开, 对他下达命令:“下面,也脱掉。”


    “你过来,等你检查到那儿我再脱。”


    余又圆刚要靠近,后脑勺就被按下去, 鼻尖压在了结实的胸肌上。她心里一热, 没顾得上生气, 反倒伸出舌头, 舔了一道痕迹下去。


    “还没确保我人是干净的,你就忍不住了吗?”施云琮说完,把她的脑袋推开, 把人推远,一直推至门外,再将门反锁。


    “施云琮!”门外的人声音有六十分贝。


    施云琮不理, 都开始下嘴舔了,可见他通过了疑心病臆想者幻想的检测,别的,就不便宜她了。


    今晚他很脆弱,可以不去扮演一个讨好者。


    余又圆把冰箱里的棉花糖当成速效救心丸吃下去, 暗暗发誓,本周之内不会再给这个人好脸色,最好再对他恢复一年四次的待遇。


    以后就春夏秋冬各一次好了。


    洗澡之前施云琮就在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枕头,洗完澡后,他按下主卧的门把,竟然没有反锁,心里有些意外。


    他走到余又圆的面前,床上是一张恬静的熟睡的脸,看不出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他俯身,轻轻地对着她的鼻尖和睫毛吹气。


    余又圆纹丝不动。


    施云琮轻笑一声,这演技可以去影视城演尸体了。


    被岳父训、老婆不哄还作妖、晚饭一口没吃的夜晚,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纵使是这样,还是在妻子的眉心落下一枚晚安吻。


    而后离开床,去衣帽间里翻出床单和被子,去到他老婆为他安排的今夜的栖身之所。


    换家居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依然有睡沙发的命运,躺下去,又觉得自己眼光超前,这个沙发适合做任何事情,包括睡觉。


    没锁门是余又圆往后退的一小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获得“同床共枕”超长体验券的男人竟然会不下这个台阶。


    被他拖进浴室的时候,除了精.虫上脑,她脑中还预演了别的台词,比如“你脑子里只有跟我……”和“昨晚刚做过,你能不能别这么……”之类的。


    她以为在浴室里是必然要做些什么的,而且会很激烈。毕竟他今晚应该是憋了一肚子气。


    余又圆开始在被子里蛄蛹,腿伸到空无一人的那一边,手掌拍在平时施云琮躺在旁边心脏的位置上,又往中间挪了挪,最后干脆睡在了施云琮的那一边。


    某些人气性真大啊!


    从余又圆回国开始,只要施云琮不出差,他们俩都是睡在一起的。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不肯粘在一起、要盖两床被子,到后来她习惯了施云琮把胳膊搭在她腰上,施云琮也习惯了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这个变化的过程发生在一百天之内。


    婚姻生活如此漫长,可不到一百天他们就为对方改变了自己的睡眠习惯,说任何一方没有用心没有动情,都是假话。


    余又圆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到客厅,借着窗外的夜色,她仿佛看见了在伦敦时期的施云琮。


    从前哪怕一整晚身体都要绞在一处,睡觉时,他们也会分开。她不让他睡她的床,他也似乎并不贪恋那份温存。


    那几年每次回国,她只在心情好的时候会来这里住上一晚。她做给长辈们看,顺便履行女友的职责,亲密基本上都发生在主卧,没有哪一晚是一次就能够结束的。


    那时她每回都要大骂他变态、重欲,却也没有怀疑过他在外面有别的人。反倒是现在,因为上了心,所以浮想联翩,只一个晚上不回家,她就要开始当编剧。


    如果现在去把他叫醒,让他回房间,自己会很没面子吧。他要是不肯,那就更丢人了。再一心烦,大晚上吵嘴怕是要扰民。


    余又圆撤回一个示好的动作,转身回了房间。


    施云琮听见小心翼翼的关门声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刚刚如果她再靠近一点,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做出什么动作。


    可是她没有。


    许彦文的话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开始回荡。


    已经不知道是今晚不刻意回顾的第多少次了。


    余又圆的闹铃在清晨的六点零五分响起。她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了,睡眼惺忪地打开卧室的门,知道此刻施云琮大概在剃须护肤,径直钻进厨房。


    一个月前她买了一些烘焙工具,依稀记得里面有煎蛋的模具,弯腰在柜子里好一通翻找,总算是找到了她想要用的东西。


    正在刮胡子的施云琮听见厨房里开火的声音,眉梢动了动,从洗手间探出身去查看,紧接着就听见打蛋壳的声音。


    他往厨房的方向走,看见一个认真煎蛋的背影。停在客厅里,偷偷观察,余小姐一会儿加一点调料进锅里,一会儿靠近观察鸡蛋的状态,姿态非常认真。


    待他回到洗手间,做好清洁工作后,厨房里的声音也停止。涂完脸,他看向主卧的门,特地早起煎蛋的人已经返回了她的温床。


    摆在餐桌上的是两颗标准的爱心造型的煎蛋,一颗上面有欧芹碎,另一颗上面是柠檬海盐,米其林的sauce摆拍,鱼尾一样的番茄酱和塔塔酱。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以后只把我对你说的话放在心上就好,别人说的不算。


    施云琮度过了糟糕的夜晚和打破糟糕的清晨,心里打翻的芥末酱被两颗鸡蛋稀释、消解,只在一瞬间就告别了一片乌云。


    他去到余又圆的面前,虔诚地在她的额头上送上早安吻,余又圆把脑袋捂起来,“别闹。”


    余小姐反感一切矫情。


    姚嘉仪从电商部回来,跟余又圆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吐槽,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每晚加班的男员工,有一半以上是为了逃避家庭,他们逃避家务,逃避育儿,逃避帮忙带孩子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甚至是逃避家里快要生的老婆。


    余又圆也不知道逃避快生的老婆的那位男员工是不是文若禹,也不想问。周末去施云琮家里吃饭,文娴说兰舒在准备待产包了,预产期在六月初。


    姚嘉仪问余又圆:“你老公三十多了,他家里不催你生小孩吗?”


    余又圆摇头:“我们……情况特殊。哎呀别聊我的事了。”


    姚嘉仪笑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老公啊?别的已婚女同事多少都要吐槽两句自己的老公,只有你从来也不提。”


    “有还是有的。”余又圆扶额。


    要她如何吐槽?这里处处隔墙有耳。而且那个人的槽点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不方便吐槽。


    姚嘉仪又悄悄地告诉余又圆:“电商部新来了个小孩儿还不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小孩儿?”


    “二十三,还是我学弟。”


    “你不是喜欢大叔吗?”


    “哎哟,理想型是理想型,但是谁规定遇到理想型之前不能偶尔开开荤呐,你这种已婚少女不懂我们单身人士的孤单。”


    “小罗姐上次推的那个按.摩.棒不是挺好用的嘛。”


    “心灵!心灵也很重要啊!date和恋爱带来的快乐又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你怎么跟没谈过恋爱似的,你老公不会就是你初恋吧。”


    余又圆想了下,无奈地点一下头:“如果初恋是指有实质性发展的第一段感情的话,那确实是的。”


    姚嘉仪有些见怪不怪地看着余又圆:“你多大跟你老公开始谈恋爱?”


    “十九。”


    姚嘉仪拍一下手掌,“懂了,那你还是经验太少了,你太小就被吃死了。”


    话音还没落稳,姚嘉仪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镜子,“啊”了一声。


    余又圆跟随她的视线回头,人高马大的柏子傲抱着胳膊站在两人后面,目光向下睥睨着。


    “柏老师,您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姚嘉仪无语道。


    柏子傲放下胳膊,把一个文件夹扔到姚嘉仪的桌子上,“你们聊天状态太投入,怕是余又圆的老公此刻过来,你们都觉察不到。”


    “她老公怎么会来这里。”姚嘉仪翻开文件夹,是一份产前确认书,她问:“您让助理拿给琪姐签字就可以了,给我做什么?”


    “助理请假了,烦请你,拿给你领导。”柏子傲说话间微微弯了一下腰。


    余又圆心里“咦”了一声,怪咖又发神经了。


    姚嘉仪偷偷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对柏子傲假笑道:“那您让我去您办公室里拿就好了啊,何必辛苦跑过来一趟。”


    “不亲自来,还真不了解二位平时上班时的状态。”


    余又圆即刻往边上挪了挪,“柏老师,您要是没事,要不给您加张凳子,您坐在我俩中间替琪姐监督我们上班吧。”


    这话一出,柏子傲转身便走,嘴里不忘数落道:“下次再谈这些不堪入耳的事情,声音小一点,办公室的风气都被你俩带坏了。


    姚嘉仪好无语,无语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你说这人是不是神经!”


    “他不会是喜欢你吧?”余又圆声音轻,语气正常,表情也很正常,说完才有点恍然大悟的神色,抓着姚嘉仪的胳膊晃了晃:“肯定是!这种桥段我看过!”


    “你怎么不说他喜欢你呢。”姚嘉仪做了个“stop”的动作,“你赶紧把这句话收回,我鸡皮胳膊都要起来了,太吓人了!”


    “他可不敢喜欢我。”余又圆对姚嘉仪眨眨眼睛:“这不也是大叔嘛。”


    “不要!”姚嘉仪立刻捂住耳朵。


    片刻后,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捏自己的耳垂,“他喜欢琪姐都不可能喜欢我。”


    “喜欢琪姐的话,那也……”余又圆暗自笑了起来。喜欢背叛了自己好朋友的女人,这也是很好磕的剧情啊。


    余竞在这时发来一条消息:今晚你不用回去了,我回来了。


    余又圆:怎么提前啦?


    余竞:不相信你会是个合格的小棉袄,我不放心你爸。


    余又圆立马截图聊天记录发给许彦文,对爸爸说:看吧看吧,她爱死你了!


    许彦文:请你好好上班。


    晚上没有任务的余又圆,下班后被姚嘉仪拖去参加同事聚会。


    二对二的聚会,在烤肉店。两位男同事是电商部的,一个是姚嘉仪心仪的弟弟,另一个,或许是奔着认识漂亮女同事而来,在听闻余又圆已婚的消息时,露出尴尬而失望的神态。


    余又圆悄悄给姚嘉仪发消息:要不早点撤?你俩自由活动。


    姚嘉仪只跟弟弟说自己要带个同事,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弟弟也带了个僚机,还是个有目的的僚机,这下难办了。


    不过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马上摇来另外两个单身好友,男生是她铁磁,完全可以只用来充数,女生是她室友,最近也有结识异性的意向。


    六个人吃完烤肉后,余又圆打算先走,不去下一场。


    施云琮在这时打来电话,语气阴阳怪气:“电商部的弟弟帅吗?”


    余又圆惊声道:“你怎么知道?你眼线到底是谁?五秒钟之内不说就离婚!”


    又要离婚了。车停在红灯前,施云琮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


    “柏子傲告诉我的,意外吗?”


    就在十分钟之前,施云琮在车库里遇到同样加班的柏子傲,这家伙看见他之后就约他现在去喝一杯。


    他很纳闷,他们也没多熟。


    柏子傲说:“你老婆被她的好同事带去跟电商部的两个小伙子吃饭了,你回家也是独守空房……”


    “柏子傲?天呐,他是情报站的吗?”余又圆又鄙夷道:“他跟你说干嘛?”


    施云琮也很疑惑这个问题,如果柏子傲不是过分关注余又圆,那就是过分关注他老婆的那位好同事。


    他问余又圆:“你是跟姚嘉仪去的吗?”


    “怎么了?”


    施云琮豁然开朗,淡笑道:“没事,那你玩吧,不急着回家。”


    “嗯?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催我回家?”


    “我没那么古板。”施云琮揶揄余又圆道:“眼睛长在你脸上,你想看年轻弟弟就看,心长在你身体里,你要是想红杏出墙,我拦也拦不住。”


    “你怎么也神经兮兮的!施云琮,你不会是觉得弟弟对你没有威胁吧?”


    “不,我是相信我自己的老婆。”


    余又圆“切”了一声,挂掉电话后,小跑着去问姚嘉仪:“下场去哪儿?走!”


    “你不回家啦?”


    “回什么家!”她那管天管地的老公都同意她放飞自我,今晚她没有家。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200个红包~


    第43章


    回自己的小家之前, 余又圆去爸妈那儿转悠了一圈。余女士的车停在门口,楼上主卧里的灯亮着。


    她在院墙外坐了一会儿后,穿着睡衣的余女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紧接着, 房间里的灯熄灭。


    余又圆仗着自己晚上喝多了,拿出手机打给许彦文。


    许彦文没听出她的醉意,让她找她自己的老公玩去,别大晚上当显眼包。


    她心领神会, 余女士还是有本事啊, 这就哄好了。


    月色皎皎,余又圆撑着脑袋看天,看月亮,在醉意盎然中思考婚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爱又是什么。


    思来想去, 都是“陪伴”二字最重要。就算那位柳教授是余女士的白月光又如何, 跟余女士生儿育女相伴一生的只会是许先生。


    月光再迷人, 也敌不过枕边人。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爱,爱是清晨的早安和入睡前的晚安,是一日三餐互相惦念。


    余又圆打给施云琮, 让他来接自己,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发了个定位就靠在围栏上睡着了。感觉只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人就跌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施云琮从不同场合接过醉鬼余又圆回家,同学聚会的KTV或酒吧、她一人独酌的居酒屋、罗伊可的公寓、嘈杂的火锅店,余小姐总有本事在醉倒之前告知他她准确的位置。


    余女士反对她喝酒,她喝多了是不敢向爸妈报备的,喝醉之后的烂摊子都是他去收拾。


    她大部分情况下会直接睡着, 偶尔会喋喋不休地说一些醉话,她的生活没什么烦恼,如果是吐槽,百分之八十都跟他有关。


    他曾怀疑她装醉,故意借着醉意表达对他和这段关系的不满,她说来说去都是两个人不合适,可这么多年磕磕绊绊地走过来,她从来没有提过分手。


    电梯里的灯太明亮,余又圆把眼睛埋进施云琮的颈窝。她手指勾着男人的衬衣领口,不知是醒是梦,不分场合,解开了一颗纽扣。


    施云琮按下她的手,想让她安分一点儿,她又咬他的脖子,力气很小,轻轻地吸吮。


    “喝了多少?”他用下巴推开她的额头。


    余又圆在这时睁开眼睛,从他怀里跳下来,又踮起脚,扯住他的衣领,覆上他的嘴唇。


    她力气太大,施云琮被撞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手掌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扶稳她的腰,问她到底喝了多少。


    嫌光太亮的人微微眯着眼睛,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颊,“你废话好多啊。”


    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嘟嚷着:“别扫兴嘛。”


    电梯到站,余又圆直起身体,扯住施云琮的胸口的衬衫,边出电梯,边跟他索吻。


    “亲我。”


    施云琮把人托了起来,腰迅速被两条腿缠住。


    辗转贴合的唇瓣把湿润晕开,没喝酒的人也被酒精点燃,一时之间将亲密的先决条件置之脑后。


    掌心固定着两个腿弯,又移至臀后,下巴扬起,用很重的呼吸淹没对方灵巧的试探。


    “进来。”


    余又圆的指令和门开在同一时刻完成。


    施云琮停在门口,余又圆伸出脚尖将门带上,手指穿过衬衫。


    “没听见吗?施云琮,进来……”


    显然带上姓名的指令才能让施云琮心甘情愿地领命。


    脱衣取物可以同时完成,放避孕套的抽屉被关上时,对面的余又圆也已经解除了所有的禁锢。


    “我要在你身上。”


    抱着,不滑落,还要有节奏,考验的能是谁。


    余又圆枕在施云琮的肩头轻喃,感叹一个好腰和一双好腿的重要性。


    就这么颠簸着去到地毯上。


    余又圆腰臀吃了痛,把人压下去。短暂的分离让两个人都异常空虚。


    须臾之间,重新填进去,立刻满足了剧烈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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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春天的梦一般。


    翌日醒来,余又圆神清气爽,既没有宿醉的头疼,身体也没有剧烈运动的酸楚,唯一让她不爽的是枕边人又消失了。


    他一天不去健身,多长一斤肉,少一块腹肌,是会死吗?


    她也渐渐明白,他不全是担心自己没有好身体伺候她,他是太爱他自己了。


    她有一个过分追求完美的丈夫。


    施云琮算准余又圆上班的时间,等在公司的地下车库。


    电梯间碰头后,他把买好的早餐递过去:“早上好。”


    余又圆瞥了这人一眼,接过纸袋打开看了看,是生煎包和豆浆,不是三明治和牛奶,又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弟弟们帅吗?”施云琮问出昨晚没机会问的问题,是提问,也是调侃。


    余又圆说嫩肉当然是比老肉好吃。


    “既然鲜肉好吃,为什么回家还要吃我?”


    “我胃口大。”余又圆先一步进电梯,轻声说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施云琮靠近她站定,到了一楼,陆续进来几个同事站在他们身前,他伸出手,捏了下余又圆的小拇指。


    余又圆拿出手机打字:被看到就是职场性骚扰。


    施云琮不以为意,待到达研发部所在的楼层后,他又伸手去戳一下余又圆的腰,顺势推她往外走。


    余又圆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发消息警告他:不要玩火。


    施云琮回复:好土的台词。


    苏亭玉换了不到半年的助理提出离职,她把余又圆叫进办公室,问余又圆有没有意愿跟着她做事。


    她话说得很敞亮,她什么都可以教,顺便还她欠师姐的人情。


    做苏女士的助理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但工作的重心也会偏移。余又圆不需要纠结,直接婉拒。


    现阶段她仅仅想做一个合格的设计师。


    苏亭玉问她:“不觉得自己只做设计师太屈才了吗?”


    余又圆说刚入职一个月,暂时不想想太多,先熟悉研发部的工作流程,明确职责比较重要。


    “你妈妈可是对你抱有很大期待的,你可不要因为你老公对你没要求就安于现状。”


    “余总没给我什么压力,施总也不是对我没要求。”余又圆笑一下,继续说道:“我有我自己的规划,如果苏总觉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对,可以让元经理对我直言,我不是不能接受批评和建议。”


    苏亭玉抿唇打量余又圆。这姑娘并不平庸,却也不爱冒尖,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完成的不错,跟同事关系融洽,听直属领导的话,整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员工,但着实在她身上看不见师姐当年的影子。


    又想,也是,有这样的父母和老公,她不需要太努力。只是可惜了师姐的好基因。


    回到工位上没多久,余又圆收到银行短信,她收到了步入职场的第一笔工资。


    她截图银行信息发给许彦文:评价一下。


    许彦文回她:我当年的第一笔工资是二百八十块零六毛。


    余又圆当即发了两个红包过去,一个两百,一个八十八块。她觉得她对爸爸很够意思了。


    她又给余女士买了一套适合春夏的护肤品,再向给她发工资的大老板发出晚上一起吃饭的邀请。


    施云琮:你确定要我来挑餐厅吗?


    余又圆:工资花完了拉倒!反正也没几个钱!


    姚嘉仪在一旁揉着脑袋算账,问余又圆要给弟弟回什么礼才好。


    “回礼?”


    姚嘉仪害羞地说道:“昨晚酒店的钱是他出的。”


    余又圆朝效率极高的姚嘉仪竖起大拇指:“吾辈楷模!”又问她体验感如何。


    姚嘉仪给了个七十分的评价。


    “这个得分算是什么级别?”余又圆指的在是她过往的经历中。


    “Normal.”


    余又圆明白了,那就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给出建议:“小孩儿挺喜欢戴帽子的,送一顶跟酒店价格相同的帽子好了。”


    姚嘉仪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送礼的时候再补上一句委婉的告别。


    下班之前,柏子傲以工作对接为由把余又圆叫去办公室。


    余又圆进去时装出谦逊的样子,“柏老师,我转正了哦。”


    “昨晚玩得开心吗?上午开会时你们一个两个哈欠连天。”柏子傲直奔主题。


    “下班生活您也要管呐。一个两个?除了我还有谁?”


    柏子傲皮笑肉不笑地扔了颗巧克力到余又圆的面前,“如果我告诉姚嘉仪你跟公司的关系……”


    哇,这是威胁吗?老男人都这么腹黑恶毒?


    余又圆也皮笑肉不笑,“您说呗。嘉仪又不像您,她是个讲义气的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她会守口如瓶,过去怎么对我,未来也会怎么对我,要不您试试?”


    柏子傲啧嘴道:“嘴巴真会讲,我还没说什么呢。”


    “您不就是想打听点嘉仪下班之后的动向吗?您不如坦诚一点好了。”余又圆极其注重沟通效率。


    “我打听她做什么?”


    余又圆起身就走,“那您找我能有什么事,您忙吧,我也要去忙了。”


    “等等。”


    余又圆顿住脚步,两秒钟后才转过身,她先拿出手机发了一份评价建议表给柏子傲,然后才对怪咖说:“您先把这个填了,当是我们交易的筹码。填完发给我后,我就告诉您您想知道的事情。”


    “你要我评价你做什么?后续规划……你爸妈你老公没给你建议?”


    “有些事情您会比他们更客观,未来我是很想进研究院的,想听听您的建议。就给您十分钟的时间哦。”


    说完余又圆就走了。


    十分钟后,她收到了柏子傲的客观反馈,仔细阅读后,回复十字箴言:戒傲慢、心要诚、放低姿态。


    柏子傲:???


    余又圆:弟弟没戏。


    柏子傲:上道。


    余又圆去施云琮的办公室里找他时,总裁办只剩下郑悦薇还在加班。


    郑悦薇提醒余又圆道:“施总有个远程电话会议,大概一刻钟后结束。”


    “那我在这里等他。”


    “你进去吧。”郑悦薇笑笑:“施总知会过的,说你下班会来,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施云琮看见余又圆鬼鬼祟祟地进门,对她招了招手。


    余又圆才不敢靠近他,但是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打开了他的抽屉。


    “找什么?”施云琮对她比口型。


    余又圆没找到她以为会有的东西,走到男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是我肮脏了。”


    “衣帽间的抽屉里有。”施云琮正正经经地在纸上写字。


    余又圆拧一下他的耳朵,在他写的这行字下面写:你没救了。


    施云琮:昨晚的事忘了?


    余又圆:春.梦。


    施云琮:以后多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餐厅是施云琮选的, 座位是他订的。他在导航里输入地址之后,余又圆当即决定这顿饭她不请了。


    请客时的话明显是开玩笑的,他选这么贵的餐厅真的好没意思。不用提前预约的餐厅又能有什么好滋味。


    工资是血汗钱, 还是留着自己花比较好, 本来让小螺丝钉请邪恶的资本家吃饭就是没道理的事情。


    余又圆问了这人一句:“领证之后,我好像就没花过你的钱了吧。”


    “我请。”余小姐细腻的脑神经卷进头发丝里,施云琮都能理得清清楚楚。


    他又关心起她来:“过年我爸妈给的钱你也没动,你别哪天自己的老本吃光, 错刷成许总的卡, 回头又让我挨老丈人的数落。”


    去年秋天,余又圆因为施云琮醉酒事件跟他闹别扭那阵子,出门购物,误刷过一次许彦文给她的卡。


    当天在公司里碰上, 许彦文对施云琮没个好脸色, 一来觉得女婿不会哄人, 二来质问他, 他有没有用经济不独立绑架过余又圆。


    施云琮心里喊冤,有没有他的存在,余小姐都是有钱的主儿, 谈何绑架?岳父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就走了,他暗地里记下这笔账,算在刷错卡的余又圆头上。


    余又圆才听说有这么一件事, 捧腹大笑:“你还受过什么委屈?我都记下来,下次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我组织,给你开个诉苦大会。”


    施云琮敲余又圆的脑袋,“看到我吃瘪, 你好像特别得意。”


    “你自己说话太难听,还怪起我幸灾乐祸来了。我问你,什么叫老本吃光?老本是指你这十几年来给我的红包现金?还是兰舒还我的那十万块?”余又圆挑唇笑道:“想让我花你的钱就直说,你真要跟我算家底,你还不一定有我有钱呢,瞧不起谁呢。我爸给我的卡也比你给我的额度高多了。”


    “一句玩笑话就是说话难听,那你这噼里啪啦的一通又是什么?你真是对我好不了三天。”


    “能有一天你就知足吧。”


    “玩笑归玩笑,你该花的钱还是要花,余总说你穿得难看不只说了一次了,是说给你听,也是说给我听。弄的好像我约束你吃穿用度,又拘着你不让你穿漂亮衣服上班似的。”


    余又圆就没见过这么小心眼又记仇的男人,眼珠子落过去,冰冷冷的,“你现在对我爸妈颇有怨言啊。是还在生我爸的气,还是对我们的婚姻不满意?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逼我早早领证,那你还能晚吃两年苦。”


    “你都说了是苦,早吃晚吃都得吃。你这句话倒是中听,说明你结婚的意志很坚定,也认为,不过是早两年晚两年的事。”


    “你真不要脸!”余又圆说完又补了一句:“真俗!施云琮,你这么装的一个人,怎么结起婚来也跟别人一样俗,也逃不过这些鸡毛蒜皮的计较。上次白给你煎鸡蛋了!呸!”


    施云琮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把手伸过去捏她的脸颊和耳垂,“你是我老婆,我心里有委屈不能跟你抱怨两句吗?我哪儿能不知道你的消费观和你的审美,更知道你有花不完的家底,说这话的确是那个意思,我希望你花我的钱,不,我们的钱。”


    “我爸说的对,你现在油嘴滑舌的。”余又圆嘴上在怼,心里却熨贴了许多。


    婚姻是变形记,某人还记得自己过去惜字如金吗?


    施云琮又哄她道:“周末回家吃饭,烦请你在老丈人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所以你今晚才要请我吃饭?”


    “吃饭是你约我的。不过你不约我,我今晚也是要约你的。庆祝你拿人生的第一笔工资。”


    “嘁,谁稀罕这点钱。想到我每天累死累活都是为你卖命,就好不爽。”


    施云琮知道她只是过嘴瘾,就不再浪费口舌修正。她不是为他卖命,而是为他们共有的未来努力。


    如他所想,余小姐即便是做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兢兢业业有声有色。她什么都好。


    为了不让老父亲再吃陈年旧醋,现在“柏子傲”这个名字在家里成了禁忌。


    周末这天,余又圆想跟余女士讲八卦需要偷偷的。


    余竞并不对研发部的八卦感兴趣,但是得知施云琮的醋白吃了,柏子傲心仪的人是姚嘉仪,勉强忍耐完余又圆的眉飞色舞。


    她问余又圆:“你老公没因为你爸训他的事情跟你闹别扭吧?”


    “他哪儿敢啊。”


    “也没抱怨?”


    “抱怨两句也是很正常的吧。我爸那些话那么重,换个人,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德行。”


    余竞让余又圆把那天许彦文的话重复一遍。


    余又圆知道那番话大有用处,用心记了,几乎不差意思不差情绪地复述出来给余竞听。


    余女士听后果然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他真是这样说的?”


    余又圆郑重地点头,还想追问余女士一点什么,被余女士推出了花园。


    施云琮觉得余又圆应该收回说他心眼小的那些难听话。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婿可以做到被岳父痛骂了,却不跟岳父心生嫌隙的。


    今日他上门,对岳父态度如旧,宛如没有发生过那天晚上的事。


    许彦文在看球赛,赛况喜人,顺势跟女婿攀谈起来,也就忘了那日的嫌隙。


    施云琮在长辈面前讲话总不能完全放松,有精彩进球时,岳父站起来叫好,他也是身姿笔挺地坐在原位,对岳父的拍手握拳不做任何迎合。


    余又圆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哪里修炼的这一身装腔作势,连唇角的微笑都有标准弧度。是他那拜师费死贵的书法泰斗教的,还是围棋大师向他灌输的不动如松的气场?


    他究竟要活在套子里多少年?不会直到生命走向尽头的那一天,她握着他的手,坐在他的病榻边,他仍要朝她露出绅士的微笑,再一板一眼地闭上眼睛吧。


    明明钻进她身体的时候,他也会满嘴荤话,跟她吵架时,他也会红脸嘴贱。


    阿姨走进客厅,知会大家饭好了。余又圆瞧见施云琮立刻屁股离席,像得了什么解脱似的,假模假样地要去餐厅帮忙。


    她反应过来,许彦文看的是足球,是施云琮最不感兴趣的一项运动,这对翁婿不仅平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连看体育赛事都看不到一块儿去。


    不,他跟谁都没有共同话题。除了远在伦敦的Rowan。


    从这一点来说,他倒是个长情的人,认准的挚友要交一辈子,同理,费尽心机选定的老婆也要拴一辈子。


    经过余又圆的时候,施云琮随手弹她一个脑瓜嘣,“你在这儿观察什么呢,现在是眼珠子十分钟都离不开我吗?”


    这话他不敢大声调侃,声音低到只有余又圆一个人听得见。


    余又圆大方承认:“是,我喜欢死你了,我一会儿看不见你就心慌。”


    话说得敞亮,声音也响亮。她可不像某些人,只敢在床上说情话。


    在岳父岳母面前跟老婆腻歪一下不会掉块肉,她爸妈自己都腻腻歪歪的,又怎么会约束他。


    这话让施云琮很受用,扭头看了许彦文一眼,确认老岳父听见了。


    老婆确实是被他套路娶回家的,可是余小姐对他有情,依赖他是实打实的,他断然不会沦落到那日岳父说的那种境地。


    许彦文多少有些明白自己的岳父为何总是瞧不上他了,他年轻时在老丈人面前,也时常有这种洋洋得意的姿态,老丈人或许觉得他小人得志。


    余竞喜欢在爸妈面前表现出对他这个后来者的喜欢,起初他以为她是故意做给岳母看,后来渐渐明白,她也为了在岳父面前护着他。


    那副故意痴缠他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对倔老头说:你再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你越冷待他,我越怜惜他。


    岳母喜欢他敦厚沉稳,又对余竞体贴,岳父不喜他过分温柔顺从,觉得他能力上不如闺女出色。


    他都坦然接受,接受岳母的偏爱,也接受岳父的挑剔。


    他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一生,只要守住了妻子余竞,就是守住了幸福。他真心地对妻子好,岳父也就不会真的看不上他。


    那晚余竞风尘仆仆地从杭州赶回来,进门便骂:“许彦文,你究竟还要我怎么做?”


    他平静地问她:“我又怎么了?我训云琮几句,牵扯到你什么了,我挖我自己的心,跟你有何相干?”


    他以为是余又圆跟她转述了那些话,她多心了,才要急着回来。


    余竞气得拿她的行李箱出气,问跟女婿有什么关系,一通抱怨,说路上堵车,她一个人开了四个小时,不是为了回来看他这张作怪的老脸。


    他问她:“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跟你离婚!”


    “那你何必紧赶慢赶,民政局明早才开门。”


    “许彦文!”


    余竞气鼓鼓地上楼,那背影,跟她二三十岁时也大差不差。


    记忆中,她上一次说要离婚是发现自己刚怀孕的那天,她计划是三十岁再生小孩,偏偏二十八岁那年提前中了招,她气的是一个月前自己没守住底线,更气他蛊惑她,两人一时贪欢酿下苦果。


    他劝她,这怎么能叫苦果,这也算是一次就中,说明缘分天定,这颗好果儿迫不及待地要降落到他们的小家。


    也是在那一刻,他做出决定,说不管是闺女是儿子,都只生这一个,跟她姓,名字他来取。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圆满,无论男女,都叫又圆。


    她问他那第一次圆满是什么,他说自然是把她娶回家。


    那晚提前结束出差,独自开车赶回来哄老公的余女士,拿出年轻时的作劲,愣是把许彦文反锁在了门外。


    许彦文约莫有十几年没用过卧室的备用钥匙了,他仍旧很熟练地把钥匙从他的书房抽屉里翻出来,开了门进去。


    余女士让他滚,他听得乐了两声,人靠近那张贵妃榻,余女士伸手踢他,他牵住她脚踝,说老夫老妻还玩这一套,问她害不害臊。


    闹到底,余竞也没问他究竟训了施云琮什么话,只是要他发誓,不要再为了过去的事情吃一丁点醋,否则她一定会离婚。


    她却也没有把话说死,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哄他。


    总之,那一晚,爱妻做的一切,都让许彦文很受用。


    小闹小作是情趣,他的委屈是真的,计较也是真的,哪怕余竞是骗他,但只要她肯说,她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他,他也会心甘情愿地相信。


    ……


    餐桌上,许彦文提了一句,余又圆的外公想换掉药房里的柜子,药匣要定制,这是个细致活儿。


    施云琮极其懂眼色,把活儿揽了过去。


    许彦文对女婿露出满意神态,暂且放下了心里对他的那点不满。


    余竞今天特地请了粤菜师傅上门做饭,大半桌菜都符合施云琮的清淡口味。


    施云琮是女婿,是她的爱徒,更是打小看着长大的小辈。觉得他受了委屈这话,是余又圆透露的,做岳母的上了心,叫小两口来吃饭,也有安抚女婿的意图。


    余竞不知道施云琮已知她跟柳惟生的旧日关系,方才品味余又圆的那番转述,觉得许彦文那番半自我剖白的话,在施云琮听来,是在狠狠扎他的心。


    虽说余又圆跟李维舟的那段前情早被掐熄了火苗,可是当年余又圆为失恋疯魔的那副状态,都他一个人在接。看过她是如何喜欢另一个人,回顾她在自己身上闹出来的这些叛逆,代入岳父那番话,不是滋味是情理之中。


    施云琮感知到余女士今日对他态度格外温柔,心里反倒有些酸楚。


    真想安慰他,就该敲打她那个总不肯说真话的闺女,要她学会多向他表表诚心和爱意,另外,要少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余又圆在餐桌下捏施云琮的手指,要他少喝两杯。


    施云琮抬起醉眼问她:“晚上你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别喝醉了还要我扛你回去就好。”


    许彦文说:“喝多了就住在这里,楼上恬恬的卧室定期打扫得干干净净,你们却一次都没在这里住过。”


    “不方便。”余又圆嘴快道。


    余竞问:“有什么不方便?”


    余又圆也不害臊,明说:“我的卧室离你们房间太近了。”


    施云琮捏她的腿肉,不明确她这是想在她爸妈面前表现他们小夫妻情浓,还是只想让他尴尬。


    余竞低头喝了口酒,偷偷地剜了口无遮拦的余又圆一眼。


    许彦文冷笑一声,说:“阁楼也大,不行今晚你们俩住到上面折腾去,那儿离我跟你妈远。”


    “好主意!”余又圆挽住施云琮的胳膊:“你觉得怎么样?”


    施云琮装醉不接话。


    夜深之后,洗完澡的施云琮昏睡在了余又圆的闺房里。


    余又圆觉得这人好没意思,就喝了五六杯红酒,哪里就这副样子了。她把他的衣服扒开,慢慢地去搓磨他。


    小狗舔奶酪似的,胸口一会儿就湿了一小块。施云琮按住这颗不安分的脑袋,“你再往下舔。”


    动嘴是不可能的,动手她倒是愿意。她喜欢会变形的东西,还有那两团可以捏玩的软球。


    “嘶——你还真来。”施云琮心情跃上了云端,紧张也是真的,按住余又圆的手:“别玩火。”


    “土死了你。”余又圆坐上去,先蹭。


    “下来。”施云琮要把人拎走。


    “能不能不装啊,这可是你第一次睡我的房间。”余又圆压下去,贴合得紧紧的。


    又在他耳边吹三个字的妖风。


    湿透了。


    施云琮不是不享受她的主动和她的不矜持,可是也要分场合看时机。


    要他平静了事,他尽不了兴,又总觉得岳父最近变得挑剔的那张冷脸就跟长在这间屋子似的,他入不了戏。


    情急之下他找了个理由,说这里没有小雨伞。


    余又圆鲶鱼一样缠着他,说她月经明天就会来。


    “你什么意思?”他正襟危坐,捏她的下巴,端视她的眼睛:“就饥渴成这样?宁可冒着怀孕的风险?”


    本就深邃的眼眸,严肃起来反而勾人,余又圆亲他的睫毛,“瞧你这样子,就这么怕生小孩?我余又圆的小孩能皮成什么样子,我还就不信了。”


    她话音未落,施云琮扒拉一下裤子。


    是想要吓她的,也确实吓到她了。


    看过多少次余又圆也还没学会正视这个东西,毕竟她一向只敢在暗处把玩。


    “那你来吧。”施云琮躺平,倒要看看她对生孩子这事究竟有多少好奇。


    余又圆见着人软硬不吃,立刻翻脸:“谁爱生谁生,我才不生!”


    可她也不是被激了就缴械投降的主儿,说完坐到了另一处。


    施云琮的脸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被气笑了,她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洗澡前她挑睡裙挑了老半天,他说天还凉,要她穿长裤,她偏不听,原来是等着这一步。


    蕾丝……薄薄一片,早就兜不住。


    唇瓣染湿了一半。


    “施云琮,你快点。”


    还知道催人,把他当什么了。


    舌尖贴上去,听见呢喃,倒是动人,于是才大口吃下去。


    剥开蕾丝布料的时候,已经跟水洗过一样。


    余又圆荡秋千般的感受快乐。


    最后亲自拿纸巾压在水淋淋的半张脸上。


    又在某人的耳边说哄人的情话:“哪天再让我高兴,我也吃你一回……”


    施云琮搂着她入睡,把她的手放过去,让她紧紧抓着。


    余小姐总算是打开了自己的欲望,可她也刚刚二十五。


    熟女和不谙世事的少女都不好伺候。


    这是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明晚七点见!


    第45章


    余又圆和姚嘉仪去电商部做平台数据需求对接, 碰到在楼道里吞云吐雾的几位男同事,文若禹身在其中侃侃而谈。


    文若禹和施云琮的表兄弟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他是部门总监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其他人的阿谀奉承也就见怪不怪。


    春节后消防新规出台, 整栋大楼里禁烟,安保部的人每日一查,这帮人仍顶风作案。说来也巧,两位女同事正想出声警告, 安保经理亲自带人来巡查, 将这伙人抓了个正着。


    抽烟的几个男人个个脸上挂不住,文若禹却嬉皮笑脸地跟余又圆开玩笑:“人该不会是你俩带过来的吧?”


    余又圆懒得搭理这人,跟姚嘉仪进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文若禹发来消息,让余又圆不要把他在单位抽烟的事告诉兰舒。


    余又圆没回复。她没那么闲, 跟兰舒也没那么熟。听说兰舒管他的账管的厉害,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知道他因抽烟要罚两百块。


    姚嘉仪提了一嘴, 说文若禹逢人便说她老婆快要生了, 嘴上表现的像个疼老婆爱老婆的好男人,怎么烟却不肯戒掉。


    余又圆应声:“卖嘴的能有几个靠谱。”


    姚嘉仪叹气:“卖嘴的讨厌,毒舌的也讨厌, 我看世界上压根就没有正常的男人。”


    “柏老师又损你啦?”余又圆雷达灵敏,姚嘉仪最近素得很,能让她有“毒舌”评价的多半是部门里的那尊大佛。


    姚嘉仪说起昨天去工厂的事情, 柏子傲没带助理,拿她当助理用,一路上对她挑三拣四,比元琪还像她的直属领导。


    傍晚回公司,正巧到了下班时间, 又以聊产品工艺为由,让她坐他的车回家。等到了小区门口,这人神叨叨地跑去宠物店买了一堆死贵死贵的三文鱼罐头,说送给她的小狗。


    余又圆听得津津有味,“发生了这么多故事啊。”


    “故事?事故还差不多!昨晚他差点在我们小区门口违停,他那车又乍眼,我站在他车门前跟他掰扯,认识我的邻居还以为我傍上哪个大款了。”


    “掰扯什么?”


    “我说:柏老师,你难听话说过就说过了,我又不记仇,您真用不着找补到我们家狗身上,我们土狗吃不了您的细糠。”


    余又圆哈哈大笑,“他怎么回?”


    姚嘉仪摆出一个抿唇皱眉抱胸靠在车门上的姿势,“他就这么看着我,好在交警来了,说再不走就贴条,他这才罢休。啧,狗罐头买了大几百块钱,到头来还会心疼那点罚款,也是个过日子人。”


    “你不会还不相信他喜欢你吧?”


    姚嘉仪耸耸肩膀:“喜欢就喜欢呗,反正我是受不了这种工作时间嘴上不饶人,下了班又费劲吧啦想要女同事坐他车的呆人!对,他简直呆的要命!嘴坏,还呆,没救了!”


    正说到这里,余又圆收到柏子傲发来的消息。柏老师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要组个小型部门聚餐。


    余又圆:多小型?


    柏子傲:你给个准话。


    余又圆:我去能有什么好处?


    柏子傲:不去你会得到很多坏处。


    余又圆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给姚嘉仪看。


    姚嘉仪努嘴道:“去呗,看看三十四岁的老男人究竟能在追年轻女同事这件事上出多少洋相。”


    余又圆下意识想,柏子傲不如跟施云琮取取经呢。又立刻打消这个念头,施云琮又有什么真本事,当年是仗着她社会经验不足不谙世事,才做出一系列不要脸之事!


    嘉仪可比当年的余又圆厉害多了!


    好死不死,下班之后,余又圆跟这对明面上玩猫鼠游戏的男女同事下到地库,跟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的余总和许总撞了个正着。


    柏子傲出于绅士态度,手里还提着两位女同事的电脑包。看架势三人就是要一起去吃饭的。


    既崇拜余总又把许总当成是理想型的姚嘉仪雀跃地上前跟领导们打招呼。


    余竞收回审视余又圆的目光,对姚嘉仪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去聚餐呐?”


    “对,部门同事一起聚聚。”


    许彦文面容严肃正经,懒得去看自己那分不清敌友的亲闺女,只把目光投向情敌的爱徒:“她们元经理没一起?”


    研究院的人请设计部的女同事吃饭,不带她们领导,何意味?


    柏子傲只知自己的恩师当年被余竞狠心抛弃,听闻他们当初是天作之合,要不是长辈不同意,活生生斩断这段情缘,怕是没有许先生上桌的机会。


    他在不该敏锐的地方过分敏锐,当下就了然许总对他的这点不喜,猜测八成是恩师仍在余总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他微笑着答许彦文的话:“元经理晚上有别的应酬。这阵子嘉仪和小余忙云芯的新品上市,着实是辛苦,大家放个风,轻松一下。”


    嘉仪、小余……


    余又圆抽出闲思琢磨一下这不同的称谓,轻轻地撞了下姚嘉仪的胳膊。


    余竞将目光落回到余又圆的脸上,对几个人说道:“去吧,周五,好好放松一下。”


    几人道再见的时候,余又圆忧心忡忡地望了老父亲一眼。走远后姚嘉仪拽她的手,“你也觉得许总特有气质对吧?”


    “啊……嗯,对。”


    柏子傲嗤笑一声:“喜欢老男人?”


    姚嘉仪暗骂:鬼嘴!真不会说话!


    余又圆接了话:“许总就是保养的很好啊,他跟余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就是就是。”


    柏子傲心想:你们懂什么,要是见过柳教授就肯定不会这么说了。


    上车后余又圆给余竞发去一个“救命”的表情包,问爸爸不会觉得她是叛徒吧。


    余竞:吃你的饭去!


    余又圆开了半截车窗,初夏热风涌进来,她跟姚嘉仪拉开买夏装的话匣子,司机柏子傲一个字也插不进来。


    柏子傲又发消息给今晚邀请的另一位男士:几点忙完?


    那人回:你们先吃。


    到了日料店,余又圆跟姚嘉仪又聊起护发美甲明星八卦。


    柏子傲愈发觉得余又圆缺根筋,请她吃饭是为了帮她组闺蜜局?人均1200的店,她怎么就那么不识相!


    施云琮是怎么愿意娶这么个糊涂虫回家的。


    他又给那位发去消息:今天是周五,就不能不加班?


    终于,那边回:出发了。


    趁着姚嘉仪去洗手间的空当,柏子傲提点余又圆道:“能不能聊点我能插进去的话题?”


    “我们哪有共同话题啊。柏老师,请问在整个公司,又能有几个人跟你有共同话题?”


    “你老公。”


    余又圆梗住。


    半个小时后,点的东西上齐了第一波,服务生客客气气地退了出去。人刚出去,厢房的门又被推开,施云琮拨开门帘低着头进来了。


    余又圆眼睛瞪大。搞什么鬼?


    姚嘉仪怔住。不是部门聚餐吗?大领导怎么来了?几个意思?


    她立刻起身跟施云琮打招呼,余又圆却一把扯住她的衣服下摆,轻声道:“又不是在公司……”


    姚嘉仪回过头看着余又圆,她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挤出一个微笑,对着施云琮象征性地点了一下脑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她也不好太夸张,就跟随余又圆的“随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施总好”。


    余又圆觉得这饭是没法吃了,假模假样地问柏子傲:“柏老师怎么把施总也请来啦?”


    柏子傲一本正经地说:“想跟施总取取经。”


    余又圆明白他的意思,偏偏不往下问。


    老牛吃嫩草的经,在施云琮这里,他怕是取不到半点。施云琮只大她六岁,他可是大了姚嘉仪将近十岁。


    他想什么呢。


    余又圆又觉得不对劲,他柏子傲哪能是什么善茬,他该不会是故意叫施云琮来,想以此威胁她帮他追姚嘉仪,否则他今晚就拆穿她跟施云琮的夫妻关系。


    姚嘉仪算是云澜的老员工了,可她当真跟施云琮不熟,心里一直觉得这号人物跟她是不可能有私交的,心里一拘束起来,整个人都难以放松。


    她是真不懂柏子傲的脑回路,说好了是部门聚餐,请这么大的领导来做什么?彰显他在公司的人脉?体现他有背景?让她从此以后更加畏惧他的权威?


    天呐真受不了,这顿饭之后她要躲这卖弄的家伙躲得远远的!


    施云琮问询二位女士的意思后,在她们面前各放上一小壶清酒,又绅士地为她们倒入第一杯。


    姚嘉仪如坐针毡,旁观余又圆的表情,她倒是自然。趁着两个男人攀谈,她靠近余又圆跟她咬耳朵:“你不觉得难受吗?这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余又圆说:“别把他当回事,他能来,就说明他放下领导架子了。当是朋友聚餐好了。”


    “你心态真好。”


    “管他的呢,他这不人模狗样的嘛……”


    “你跟他……很熟吗?”


    “啊……唉,都下班了,放轻松,放轻松。”余又圆打算尽快跟姚嘉仪摊牌,戏她是一点也不想演!


    施云琮时不时看两眼余又圆。他出差了一周,今天上午刚回来,方才进来,四只眼睛对上,他倒是满心欢喜,而余小姐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


    她知道他今天回来,中午下午都没去总裁办露个面看他一眼,心里是一点也不想他。下班前他故意问她晚上有无安排,她装作忙忘了样子,说早上忘了他今天要回,已经答应了同事聚餐。


    撒谎精!柏子傲是他回来之后才想要组这个饭局的。


    姚嘉仪观察到施云琮的眸光总往余又圆身上落,跟柏子傲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声问他:“是不是还没跟施总介绍圆圆啊?”


    柏子傲会了意,在姚嘉仪面前演了起来,“施总,忘了介绍了,这是我们设计部的小余,余又圆。”


    “我知道,”施云琮放下筷子,朝余又圆伸出自己的手,“你好。”


    余又圆立刻露出假笑,飞快地捏了下他的指尖:“施总好施总好,施总多吃一点,出差辛苦了。”


    姚嘉仪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怎么回事!平时人精一个,今晚见了大领导,怎么跟被夺舍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余又圆对着公共洗手间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刘海, 收到她指令的施云琮大步流星地从走廊上过来,清俊的身影和淡笑的脸出现在她的镜子里。


    西裤长腿和浅色缎面衬衫,再加上细框眼镜, 万年不变的穿搭, 十年如一日的挺拔身板,专属于她的笑容,这一刻,余又圆才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挂念他的。


    可她不习惯对他热情, 回头嗔怪道:“你出来得这么快干嘛?”


    施云琮再一次打量她的波点裙复古马甲和长筒靴, 语气不悦道:“我不在公司你就不是恶心穿搭了,背着我谈恋爱了?”


    一周没见,这人究竟是去出差了,还是去闭关修炼独家小心眼秘笈了?余又圆好想给他一脚, 在镜子里对他翻白眼:“对, 你猜猜奸夫是谁?”


    说完从马甲口袋里翻出姚嘉仪今天刚送给她的新色号唇膏, 也不管今天化没化妆, 偏要把这抹招人的颜色往嘴唇上涂。


    “很难看。”施云琮走到她身旁,卷起衬衣袖口开始洗手。


    余又圆也没生气,先从上往下地看了看她七天没见的老公, 然后关了他的水,踮脚过去,翻开他的衣领, 把唇上这点红色蹭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作之快,像报复心极强的猫在假装撒娇。


    施云琮见怪不怪地望着这双装满鬼点子的眼睛,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伸出湿润的手指, 把捣蛋鬼的红唇抹成花猫的嘴,再推远她的脑袋,“人家要问,我就说是我老婆弄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余又圆被糊了一嘴的水,低头就往施云琮的袖口上蹭,头低下去,看见他手腕处有两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划痕,再检查他的指甲,修剪得短短齐齐,没有任何尖角不平。


    “谁弄的?”问完钻到他身后,命令他:“蹲下去。”


    她要检查他的脖子和后背。


    说她不粘他,不在意他,可每次他出差回来,她总要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再借机折腾出一出闹剧。


    她总要往那些方面去想,好像他真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弄出点什么乱子,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扮演一个受伤的女人。


    这究竟是她在婚姻里挖掘到的恶趣味,还是她对他在乎的另类表达?


    但他绝无半点出轨的可能。


    如此说来,那他岂不是丧失了看她演那一出嘴上不在乎,但实际上爱他爱得要命的大戏?


    余小姐小作可爱,大作见真心。他或许不该是个古板可靠的男人,应该是个浪子,这样就能时常看见她动真情。


    施云琮瞧她审犯人似的,偏把脖子梗直,挺直腰板,不让她查,又长胳膊将她推远,“你再不回去,你好朋友要出来找你了。”


    余又圆觉得八成也不是别的女人的手挠的,他可没那份给她带绿帽子的胆魄。


    她不再理会他,洗了洗被他抹脏的唇角,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把湿纸团扔在他胸口,回了包间。


    门拉开,才想起自己叫他出去,是要质问他今晚来做什么,再跟他商量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姚嘉仪。


    她心里埋怨起呆板无趣的男人,明明这么没劲,还惹得她乱了思路。


    施云琮几分钟后才回来,衬衣领口被他松开了一截,一坐下,余又圆就看见了他脖子上那一团淡红色。


    柏子傲不知道这夫妻俩是在玩什么把戏,瞧见施云琮的脖子红了一块,皱眉问道:“你过敏了?”


    语气焦心,是真没往别处去想。


    施云琮淡定应声:“嗯,过敏。”


    姚嘉仪怎么看那颜色都不像是过敏,追问他:“不会是海鲜过敏吗?”


    “不是海鲜。”施云琮这样回答。


    姚嘉仪不好意思细看,低头暗思,这颜色怎么那么熟悉。


    悄悄发消息给余又圆:你刚刚在外面撞见施总了吗?


    余又圆:怎么了?


    姚嘉仪:他脖子上是口红吧?


    余又圆:管他是什么呢。


    姚嘉仪:可是他不是都结婚了嘛,这样不太好吧。而且他白天在公司里啊,大白天都弄成这样,玩得太野了吧。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他是稀有品种呢,有钱、帅、专一,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余又圆:也许是他老婆呢。


    姚嘉仪:???你脑回路蛮有意思的!


    柏子傲:“你俩干什么呢,当我们面网聊?姚嘉仪你那手指甲快要手机屏幕戳烂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大直男!姚嘉仪心里开始扎小人,面上露出大方的微笑:“柏老师,施总在,又没人冷落你,你能别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两个女下属身上吗?”


    要是别的脸皮薄的男人,余又圆已经要替这人尴尬了,可是对面是柏子傲啊,是他自己先嘴毒,他活该!


    这些情商低的老男人,在追姑娘之前就不能好好上上课吗?


    施云琮比余又圆仁慈一点,他给打算散场后做护花使者没喝酒的柏子傲倒了一杯柚子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我太太跟嘉仪是同岁,性格也有相像之处。”


    这人冷不丁这么一句,听得余又圆心里一咯噔。扭头看一眼姚嘉仪,这姑娘两眼放光,一看就是燃起了八卦之魂。


    姚嘉仪问施云琮:“施总,我冒昧地问一句啊,他们说您太太跟您是青梅竹马,这事是真的吗?”


    “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我太太就是余总和许总的女儿,她出生第二天我就在医院病房里见到她了。虽然我跟她从小没有一起长大,但是她是我的初恋。”


    施云琮声色清醇,语速不快也不慢,短短几句话,被他说的百转千回情意绵长。


    余又圆的耳朵里钻进了一只蝴蝶。奇怪又奇妙的听感顺着听力神经传递到脑神经,又悬停在心脏的位置上。


    蝴蝶的翅膀扑闪扑闪着,她的心跳也滴答滴答着。


    这是她第一次听施云琮跟外人介绍他们俩的关系。


    过去他们彼此都不承认他们俩是青梅竹马,施云琮也因她的初恋不是他,赌气,从来没亲口说过她其实是他的初恋这种话。


    以前她知道他没谈过恋爱,但无从考证是真没谈过还是谈过但瞒着家里人。后来确认他第一次是被她强行夺走,出于羞愧,就没问过他是否在她之前有过什么没有实质性发展的初恋白月光。


    她也一直不在乎这件事情。


    眼下听,虽然觉得他装装的,有故意在同事们面前表演深情的目的,但这些话很动听。让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一点得意。


    得意之余,又有些遗憾,既然她是他的初恋,那为什么这些年相处下来,她从来没感受过到初恋的待遇?


    初恋,不应该是抓心挠肺刻骨铭心,纯情又深刻的吗?


    她脑子里有一套悬浮又刻板的东西,关于爱情,总有诸多要素揉杂在一起,或是单一剧情走向极致,才能构建出她理想中里爱情的样子。


    例如一见钟情、校园婚纱、霸总灰姑娘、大小姐穷学生、浪子渣女……


    过去她总是觉得她跟施云琮的故事太普通太无聊,两个人生经历都很单调的人,在狭窄的人物关系里,因性生了爱,再度过平顺的平淡的一生……


    想想就觉得没劲。


    施云琮对余又圆此刻的走神很不满意,她总是在他表达真心的时候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心里不免有些哀怨,究竟要他如何做,她才能对他眼睛里冒星星。


    他不指望她能对他有多么热情,只希望她不要对他忽冷忽热。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恒温的伴侣,45度就好。余小姐对他还是太吝啬了点。


    柏子傲心里发出鄙夷的声音,施云琮竟然是这样的男人?有必要当众对自己的老婆说情话?简直让他大跌眼镜。


    四人中最沉浸体会这番话的只有姚嘉仪,但她也很快就出戏了。施总话说得再动听,也敌不过他脖子上那一块东西带给她的震撼。除非那真是他太太弄的。


    她是场面人,仍旧“哇”了一声,敬了大领导一杯酒:“好幸福啊,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你们感情一定特别好!”


    话落指了指余又圆:“您的经历跟圆圆的好像啊,她老公也是她的初恋,也跟她是青梅竹马。”


    “你老公是你初恋?”施云琮当即看向余又圆。


    余又圆很少在施云琮的眼睛里看见任何稚气的东西,比如少年的纯真,她以为这个从小就早熟的男人,从来就不曾拥有过这样的东西。


    这一秒,她隐约看见了。他明知道她的初恋不是他,也依然持有一份好奇心,想获得一个肯定的回答。


    心软是爱的缝隙里生出的柔和光芒,一点点于心不忍和怜爱,让余又圆在复杂的环境和纯粹的心境下,心甘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有些瞬间就是难以描述的,可能就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变成一个橡皮擦,自然而然地擦去过去坚不可摧的执念,擦去上一秒内心还存在的疑虑。


    平淡又如何,无趣又如何,舒适区里的爱情也会有无数个心动的瞬间。


    施云琮看着余又圆的眼睛,给她续上了清酒,再碰一碰她的杯子,喝掉了玻璃杯里的果汁。他跌进一个短暂温柔的漩涡。


    姚嘉仪来回观察这二人的神色,觉得好不对劲。


    柏子傲的眼珠子在姚嘉仪机灵的眼睛里留下无形的光点,心道:傻子!


    又替她难受,怎么就只瞒着她一人,这狡诈的夫妻俩真是不厚道!


    施云琮比余又圆要靠谱一些,知道柏子傲请他们夫妻俩吃饭不是为了凑数。


    他们身上带有隐形任务,不至于要撮合点什么,但是帮助老男人摸清年轻女孩喜好的事,可以适当地执行一二。


    他不方便直接问姚嘉仪,但很方便跟余又圆随意聊天,于是就问了余又圆一些问题。


    姚嘉仪越听越不对劲,没往应该想的方向想,偏往不该想的方向想,终于雷达一闪,问余又圆:“我早上送你的唇膏呢?”


    余又圆心里鼓起掌来,真是个聪慧的姑娘啊,她自己看出来是最好的,省了跟她摊牌的尴尬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收到姚嘉仪发来的消息:你跟施总搞婚外情?


    天雷滚滚!


    余又圆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回:他是我老公!!!(淡定!镇定!你要能装不知道,别让他们两个老男人得意,我v你五百块!再送你一计:你现在装傻,回头抱怨柏子傲不跟你分享八卦,不把你当自己人,反将他一军,让他吃瘪,不敢再追你。是不是妙计?)


    姚嘉仪:妙你个鬼!余又圆,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装了好几个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余又圆吞下一口清酒,还好还好,还能骂人,说明还把她当朋友。


    姚嘉仪气得也顾不上两个男人还在饭桌上了,直接把手机拿到台面上来发消息:你爸是许总???你是跟余总姓的???


    余又圆打字打到手指都酸了,扶额回复:要不我们出去聊吧。


    两位女士一前一后离席后,柏子傲顿时觉得今晚的局被这对夫妻俩搅黄了,他也不想装了,把姚嘉仪面前的清酒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施云琮问他:“不当司机了吗?”


    柏子傲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这顿饭就该你跟你老婆买单。”


    施云琮第二次进来之前就把单给买掉了。


    他提点这人道:“我老婆说我是她初恋,是哄我开心的好听话。实际上最初的那几年,她都对我不为所动。”


    “真的假的?”柏子傲不怎么相信。


    “年龄大、没情趣、说话难听……柏老师,这样的话你耳熟吗?”


    柏子傲审视施云琮的表情。五官端正气质出众的一张脸,从来都很正经的一张脸,诉说痛处时,有了那么点活人的气息。


    他姑且信了。


    原来他们有相似的命运。


    他说:“嘉仪的恋爱经验很丰富,比你老婆难追多了。”


    “难追,就用心追。”


    “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用心的?”


    这事不好说,施云琮也不会说。他只能说,人之人之间不同,柏子傲不是他,姚嘉仪也不是余又圆。他们各自悟各自的道,各自去笼络女孩们的玲珑心。


    但有一句忠告,他觉得可以说:“别仗着自己年纪大是领导,就摆谱。姿态要放低,嘴巴不要毒。”


    柏子傲听笑了,这话余又圆也说过,这夫妻俩算是秀到他面前了。


    姚嘉仪先是愤慨,而后就是羞愧,气余又圆没把她当朋友,想明白她为什么要瞒着之后,又开始后悔之前自己的诸多言论,例如说她磕过郑悦薇和施云琮。


    余又圆道完歉后诚心安慰:“哎哟,这真的没什么。错的是我,瞒着你是我不好,以后你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千万不要把我当外人。”


    姚嘉仪生无可恋:“柏子傲都知道,我却不知道。”


    “我们部门就他和苏总知道,琪姐也不知道。”余又圆又道:“玩笑归玩笑,他能对你守口如瓶,没有用这个秘密去跟你套近乎,可见他是一个实心眼的人。”


    “追不到当然不说咯。他就会装。”


    “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姚嘉仪摇头:“半点都没有。我没办法接受自己跟上司谈恋爱,要我白天对一个男人点头哈腰,晚上再换另一张皮,我可做不到。”


    “你不是及时行乐的个性嘛,这会儿怎么又想到要恋爱了。”余又圆笑。


    “这种老男人一旦粘上,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你信不信?”


    这简直是说到了余又圆的“痛处”,她猛点头:“那倒是。”


    姚嘉仪乐了,“难不成施总也是一张狗皮膏药?”


    余又圆眨眨眼睛:“我可什么都没说。”


    再回到包间,姚嘉仪也成了演员之一。毕竟下周一到了公司也要演,她不如现在就开始练习。


    现实点想,跟大老板的老婆做好朋友也没什么坏处,她就当磨练自己为人处事的能力了。好在这小夫妻是两个好人,这就算她运气不错了。


    她打算顺应余又圆给的思路,散场后再跟柏子傲算这笔账,顺便跟老男人撇清工作之外的关系。


    柏子傲叫了代驾,先送姚嘉仪。


    两人都坐后座。


    柏子傲心中有情,表现得却谨慎,见姚嘉仪有些微醉态,他身板绷得直直的,靠在车门上,生怕姚嘉仪对他产生某种误解。


    姚嘉仪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们俩的关系?”


    柏子傲说那是人家的隐私,连人事都不知道,他乱说算怎么回事。


    姚嘉仪试探他道:“你是担心我嘴不严咯?”


    柏子傲很坦诚,说他不会做低风险的事情。


    姚嘉仪笑起来:“你倒是老实。”


    “喝多了吗?对我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装什么啊柏老师,你不是喜欢我嘛。”


    柏子傲身体绷得愈发直了,偏过头看着倚靠在窗户上的姚嘉仪,她的眼睛很清亮,很动人。


    她说:“我以为你是因为琪姐才讨厌我的。”


    “我怎么就讨厌你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跟元琪也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你想多了。”柏子傲继续说道:“我入职那天,元琪让你给我送资料,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


    “你竟然对我一见钟情?”姚嘉仪咯咯笑起来:“说吧,我是像你的前女友还是初恋,还是什么忘不掉的白月光?”


    “你们这些小女孩的脑袋里都这么多奇思妙想吗?姚嘉仪,我跟你说一句实话,我有十年没有谈过恋爱了,我也没有什么忘不了的初恋和白月光。我就是觉得你很好,觉得你很顺眼,我见到你总是觉得很开心。”


    “我对你没感觉,一点也没有。”姚嘉仪是借着酒劲才敢直接拒绝。她喜欢快刀斩乱麻。


    柏子傲倒是对这个拒绝没太感到意外,想起施云琮那句“用心”,一句话冒了出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过,他年纪不小了。


    于是他说:“你可以对我没感觉,我也不会记仇。但是我年纪大了,再听到你跟哪个部门的年轻小伙子发生什么故事,我可能会心梗。”


    “心梗?”


    “对,生理性的那种,可以算工伤的那种,到时候可以领一笔赔付的那种。”


    这家伙真是不会说情话,说情话都这么瘆人!


    姚嘉仪蹙眉道:“柏老师,你好呆,你知不知道?”


    “什么叫呆?套路,我确实是不懂,我算是你上司,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一个不留神就是职场性骚扰。要不你给我支两招?”


    “我才不呢,你就呆着吧!”


    “嘉仪,你跟我说话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姚嘉仪也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态度怪怪的,头偏向一边,不吱声了。他叫她什么?他怎么敢!


    上车后,施云琮问余又圆:“跟你好朋友摊牌了?”


    余又圆轻哼一声:“谁让你今天要来的。”


    “我不来,回家独守空房吗?还没跟你算账呢,看到我回来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你想要我怎么高兴,冲去你办公室里吧唧你两口,再抱着你转圈圈?都老夫老妻了,那么矫情做什么。”


    施云琮冷声道:“到底谁没情趣?我看你就是心里没我。”


    “是是是,我心里没你。”余又圆耸耸肩膀:“我心里有一只鬼,幽怨的男鬼。他一言不合就要抱怨自己的老婆。”


    施云琮不说话了,惯性冷脸。


    余又圆伸手去戳他的脸,再戳他的腹肌。


    再去摸他。


    “拿开你的爪子。”施云琮警告她。


    “我的东西我不能摸吗?回去我就立刻检查一下,看它还是不是我的。”余又圆心里还压着一件事,他那手腕上的抓痕是谁留下来的?


    车驶进小区,余又圆又不急着回家了,她对施云琮说:“先去我爸妈那儿一趟。”


    “去做什么?我要回家。”


    “必须去!”家里只有余又圆说了算。


    施云琮没辙,只好陪她回家听墙根。今晚她跟柏子傲吃了饭,她是生怕她爱吃醋的老父亲又给余女士摆脸色。


    可惜,家里没人。


    余又圆见状,从包里翻家里的钥匙。


    施云琮问她:“人都不在你还回去做什么?”


    余又圆翻到了家里的钥匙,上面还有车库的钥匙,她拿到施云琮面前晃了晃:“我们去车库。”


    施云琮觉得她脑子不好,说:“回家。“


    “去车库!”余又圆发号施令。


    车驶进空空荡荡的车库,刚停好,余又圆就松开安全带爬了过来。


    她咬施云琮的耳朵:“你快跟我说,你出差一趟人还干净吗?不干净我就灭口。”说着话,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哪儿来这么多幻想?对我能不能多一点信任。”施云琮抚摸细腰,手顺着轮廓往上,突然警觉,手停下来,问她:“这里面有没有监控?”


    “看到是你的车,只要车上不是你跟别的女人,我爸妈才不会管呢。”余又圆开始隔着衣服蹭。


    施云琮拍她的屁股:“到底有没有?”


    余又圆吃痛,重重地压下去,“你玩真的啊?”


    手已经摸到了,她又问他:“谁刮你手腕了?”


    “你猜。”


    “再说这两个字你就别想爽了。”没得到安全答案的余又圆依然把自己打开,捧着送过去。


    她很慷慨,很热情。


    手腕上的抓痕是朋友家的熊孩子留下的,施云琮讨厌小孩的理由加一。


    但是他偏不解释。余小姐越张牙舞爪,他越受用。


    他左右均沾,唇齿粘上一片香软,“这是你欢迎我的方式?”


    这只是她独守空房一周,对自己的空虚进行的弥补罢了。她哄他道:“对啊,我就是这么肤浅。你满意吗?”


    露水沁润着苔藓之上的植被,湿淋淋的是两颗心。


    余又圆嗫嚅着,含吮着,轻声抱怨道:“谁让你这个人太无聊,别怪我想入非非……”


    施云琮拧两颗珠子,“你在代入什么?”


    神色很严肃正经。


    余又圆才不管他怎么想,自己飘飘欲仙,又说一些命令他的话。


    “你给我下去。”


    “你给我闭嘴!”余又圆捂住这人的嘴。


    不吞入又如何呢,蹭蹭也可以开心的。


    他说过他什么都可以忍受,此刻,他必须要为他的承诺负责,要为她效力。


    只有她先开心,他才能开心。


    “我太喜欢你了施云琮……”片刻后,余又圆效仿多年前的施云琮,在他的耳边说一些真心的鬼话。


    第47章


    施云琮想去手套箱里拿安全套的时候, 雀跃的小狗已经蹭完了。


    他指着湿掉的自己问余又圆打算怎么处理他,余又圆的注意力被手套箱里的两本结婚证勾走。


    “你一直把结婚证放在车里?”


    口口声声珍惜婚姻的人,对待最要紧的证件就是这副态度?他往家里的保险箱里锁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到头来, 结婚证还不如他学生时代朋友送的那一堆信件。


    她待会儿回去就要好好翻翻,那些信究竟是谁给他写的,要不是他最好的朋友Rowan,要是某个她不知道的异性, 那他就等着离婚吧。


    心梗的余又圆把崭新的两个红本拿出来, 扔在了施云琮的身上。


    两个本子往下滑落,一本正巧掉在了泥泞的地带,另一本被施云琮用潮湿的手接住,也不“干净”了。


    这让洁癖之人如何能忍。


    施云琮当场黑脸:“你乱扔什么?”


    腿往上抬了一下, 示意无理取闹的人下去。


    余又圆还是湿漉漉的, 被迫又压到那东西。


    她惊声道:“你……”


    竟然这么快就蔫巴了!


    “你赶紧去医院里看看吧, 施云琮, 你真的是不行了!”


    施云琮把结婚证扔到一边,用湿掉的手去糊余又圆乱说话的嘴,又往里面试探。


    余又圆一惊, 腿一夹。怎么又变了?这东西就这么好控制?


    她直喊让他赶紧戴东西。


    急吼吼的,一边催促着,脸往施云琮的颈窝里拱。


    施云琮不动, 人往后靠,任由她着急。


    余又圆把人咬的红一块紫一块,手指也沾了东西往爱干净的人脸上抹。


    嘲讽道:“避孕套跟结婚证放在一起,我们的婚姻真荒唐。结婚证脏了,你也脏了, 扔了吧。”


    嘴里胡说八道着,人却靠在他怀里,舌头又乱舔着。


    施云琮捏她的下巴,问她要扔哪一样。


    “都扔了!施云琮,你就是个卖嘴的,你只是嘴上在乎我们的婚姻,实际上你跟那些按部就班打卡人生的俗人也没区别,你只是要这段关系,不是要我。”


    “那我为什么不找别人?”


    “因为没人看得上你!”


    东西已经戴好。


    余又圆话音未落,被托了起来。


    施云琮重重地把人按下去。


    “施云琮!”


    余又圆吃了痛,又撑得厉害,气急败坏地继续咬人。


    施云琮也没放过她,手掌落了下去。


    骤雨落芭蕉,枝叶在风中拍打着雨雾,泥土里长出妖冶的花。


    视角切换后,余又圆落入沼泽地一般,衣裙几乎湿透。


    她暗自偷笑,这么大点的地方,被弄成这样,某人得自己先清理一番才好开去精洗。他又要受累了。


    “余又圆,你就是个折腾鬼。”


    “受不了你离婚找别人去。”


    要他离婚要他去找别人的女人,此刻正用她的脚后跟死命地压他的腰。


    比起换老婆,他觉得换车是更要紧的事。


    明天就换。


    余又圆有了第二次,但她学习某人的死装,硬说没有。


    “施云琮你就是不行!你太不行了!”


    “觉得我不行你离婚找别人去。”难听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衣服穿好后,施云琮第一时间去擦拭两本结婚证。纸巾、普通湿巾和消毒湿巾通通用了一遍。


    回到家后,他又清洁了第二次、第三次,再用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吹干。


    最后当着余又圆的面把两个本子锁进了保险箱里。


    余又圆快要累死了,也就忘了要检查他的那些信件。


    施云琮问她还要不要离婚。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刚刚在车上没发挥好是吧,想找借口来第三次,可是人要服老,你不年轻了,别明天早上起床后喊腰疼。”


    “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看不懂我?那你就多学多思考。”


    是,他看不懂。他老婆的脑子充斥着大量的奇怪物质,除了神奇的大脑,她还有一颗瞬息万变的难以参透的心。


    他学不完,但很爱学。


    今晚学到了新的知识点——她很在意这两本结婚证。


    结婚证自然是放在保险箱里的,这几天他是办事需要才拿出来。晚上在车上,是恰巧被她看见。


    给外公换的药匣子做好后,施云琮和余又圆去监工安装的活儿,周六一天都耗在外公的小院儿里。


    外公说自从他们俩结了婚后,施云琮来得更勤了,他那越老越作的女婿干脆就不来了。


    余又圆替爸爸说话:“您现在心里只有孙女婿,他来也是个摆设。是我妈心疼他不让他来的。”


    “你妈护了他二十多年,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到头来,他还是要因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跟你妈闹,我真是不明白你妈图他什么。”


    “图他爱老婆爱闺女爱家,图他长得帅会赚钱还温柔可靠,”余又圆气鼓鼓的,“他闹什么了?醋都不允许他吃吗?外公,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爸这么差?”


    “因为他就不是我看上的女婿!当初你妈跟柳惟生……”外公欲言又止。他看见了施云琮脸上的表情。


    “我妈跟那个人怎么了?”余又圆追问。


    施云琮将余又圆拉走,“你要听,我来跟你讲。”


    “你知道?”余又圆皱眉:“施云琮,你真行啊,我们家的秘密你摸得是一清二楚,说好的夫妻一体呢,你竟然连我也瞒着!”


    施云琮把人拽到后院,让她安安稳稳地坐在藤椅上,蹲在她面前,拿着外公的蒲扇边给她扇风,边耐心地跟她讲二十几年的陈年旧事。


    余竞和柳惟生当年的确算是金童玉女。外婆不喜欢柳惟生有两个原因:一是柳惟生是由寡母养大,他母亲对他寄予厚望,跟他牵绊太深,自从他交了余竞这个女朋友,他母亲就变着法儿地挑剔未来的儿媳妇,行事让外婆厌恶至极;二则柳惟生心气颇高,时常要跟自己的女朋友比个高低,而余竞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两人时常硬碰硬,外婆觉得两人性格太像,不适合组建家庭。


    外公和外婆角度不同,他不觉得自己的闺女是驾驭不了未来老公和婆婆的人,外婆却执意认为当妈的更懂女儿,她的判断不会出错。


    余又圆问:“就我妈那个倔脾气,她认准的人,月老来了怕是都拆不散吧,她能乖乖听我外婆的话?”


    “你问到重点了,”施云琮勾唇笑道,“那你猜是什么原因?”


    “猜猜猜,你一天到晚的让我猜猜猜,我真想给你两拳。你赶紧说!”


    那自然是他那温柔深情的岳父有本事。就在外婆棒打鸳鸯的那个节骨眼上,他那审时度势心眼子颇多的岳父凭借他不输柳惟生的相貌和比柳惟生更多的耐心,巧取了余女士的心。


    “你的意思是我爸钻空子?”


    “钻空子这话也太难听了。要我说,这就是正缘的魔力。你也说了,就余女士那性子,谁还能按着她的脑袋逼她就范不成?你要相信,她就是爱上你的老父亲了。”


    “那我爸为什么吃醋吃到现在?”


    “要么就是余女士没给足他安全感,要么就是当年余女士年轻气盛,不愿意承认一些事情,又嘴硬说过什么违心的话,成了你爸的心结,再者,外公总是旧事重提煽风点火……”


    余又圆瞪施云琮:“说的好像你是当事人似的。”


    施云琮轻嗤:“外公说你跟余女士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爸的,还不清楚你自己是怎么对我的吗?余又圆,跟你明说吧,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能理解岳父的心情。”


    余又圆瞧这人顾影自怜起来,抬起他的下巴,“你还代入进去了,你是真好意思。我爸对我妈是一片真心,结婚这么多年别说下套设计她了,连慌都没对她撒过一个,你有什么脸跟我爸比?”


    “老丈人是没撒过谎,但是他在余女士面前扮起可怜来,那份伤心,那份落寞,简直是炉火纯青,偏偏余女士吃他这一套。而我吃醋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除了打我骂我冷落我,你什么时候像你妈哄你爸那样哄过我?你这一身作劲儿有老丈人八九成功力,强势起来比丈母娘还霸道,可心却不如丈母娘那样软……”


    “你抱怨我?你觉得我作?觉得我对你不好?而且你竟然敢忤逆你老丈人!”余又圆又指着施云琮的鼻子了,“你不作?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事,那也就是知道我爸那天说那些话不全是为了训你,那你还跟我玩什么离家出走不接电话,害得我担心了一晚上!你爸妈倒是一点也不作,那你的作又是跟谁学的?”


    施云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好老婆:“你觉得我能跟谁学?”


    “去你的!我的优点你怎么不学?”


    “你也承认作是你的缺点了?”


    “你闭嘴!”余又圆简直要气晕了,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险些头晕没站稳。


    这时隔壁领居家的狗被余又圆的声音给刺激到了,开始“汪汪汪”叫了起来。


    施云琮扶稳余又圆,乐不可支道:“瞧你气的,狗都被你感染了。”


    “施云琮,你太可恶了!你现在不仅不要脸,不仅嘴贱,不仅心黑……”


    “汪——汪——汪——”隔壁恶犬开始狂吠,淹没了余又圆骂人的声音。


    “别叫了!哪家的狗啊,烦死了!”余又圆恨的是狗,手上掐的是施云琮。


    施云琮忍着疼把余又圆往屋子里拖。


    余又圆偏不肯走,往院墙边挪了几步,跟一只狗吵起嘴来:“傻狗!”


    “汪汪——”


    施云琮见状,笑得直不起腰来。


    余又圆朝他扔花圃里的泥巴,“你老婆被狗欺负了,你就只知道在旁边笑?你这种人怎么能有老婆的!”


    施云琮立刻不笑了,从裤子里口袋里翻出余又圆喜欢的肉脯,拆了包装袋,扔过院墙。


    得了零食的狗顿时就不叫了。


    余小姐更不高兴了,“那是我吃的零食!”


    施云琮忍笑说道:“是,你跟小狗又有什么不同。”


    “你骂我?”


    “我不敢。”施云琮哀怨道:“你对我好一点吧。我可不想跟岳父一样,过了五十岁还要钻营博老婆心疼的婚姻之道。”


    “就你这样,还想跟我过到你五十岁?呸!”


    “别呸了,待会儿隔壁狗又要叫了。”施云琮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棉花糖,拆开包装塞进余又圆的嘴巴里。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零食?”


    施云琮好无语,这明明是她今天没穿有口袋的衣服,背的包又小,出门之前非要塞进他裤子口袋里的。


    看来她真是气晕了。


    余小姐实在是可爱至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云芯系列春夏新品发布后, 元琪组织了部门聚餐。


    余又圆和姚嘉仪作为主设计师,从前期跟研究院一起打磨面料选材,到中期做设计, 再到后期盯打版和生产、协同电商部和线下门店进行产品宣传, 两个多月来勤勤恳恳。


    二人都有很大收获,姚嘉仪积攒了升组长后第一次独立带项目的经验,余又圆熟悉了产品线的整个流程,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也更加清晰。


    元琪跟余又圆碰杯, 提起年前余又圆来研发部面试,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留在她的组。


    “当时苏总想让你去跟着她,企划部那边正在跟Theodore的团队对接,他们老大觉得你在伦敦念了好多年书,英语好, 也熟悉Theodore, 正好可以接手那个板块, 都跟我抢人呐。”


    姚嘉仪问:“那你是怎么把人抢过来的?”


    元琪的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芒, 却摆出“无可奉告”的姿态。


    当时她越级去找了施云琮。从人事部发来余又圆的简历开始,她就觉得余又圆背景可能不简单,想到同在伦敦读书多年的大老板, 就跑去探了个口风。施云琮一听余又圆的名字,平日里那冷峻的目光就变得柔和起来,元琪读出个大概, 点到为止。


    殊不知,施云琮也觉得余又圆先跟着元琪最合适。两人算是一拍即合。后来苏亭玉再想介入的时候已经晚了。


    姚嘉仪心想:你不说,我心里也有超级劲爆的大秘密瞒着你呐。


    这阵子她装得好辛苦。女同事们大聊特聊自己的老公或男朋友时,偶尔会问到余又圆,说你老公怎么那么神秘呐, 照片都不给我们看一下。余又圆说长得很一般,就不露怯了。同事问:嘉仪你不是见过吗?你评价一下吧。她装死,说印象不深了。不然要她怎么评价?


    那天施总和余总来研发部开会,余又圆做设计理念分享,有同事议论:圆圆怎么长得跟余总那么像啊,特别是眉形和眼睛。


    姚嘉仪生怕大家看出点什么,还要打圆场: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嘛。


    会上施云琮时不时就要看看余又圆,她偏和余又圆坐在一起,也就时不时要接受大领导的监督。她真是受不了了,开个会想摸鱼都变难了。


    会后她对余又圆说:“能别让你老公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盯你看吗?再看,全部门都要怀疑他出轨了!”


    余又圆当即把施云琮训了一顿,发微信训的。


    她看见她老公就回了她四个字:你好啰嗦。


    刚知道小夫妻关系的时候,姚嘉仪也八卦过一阵子,话题逃不开那些俗气的事情。余又圆心里有分寸的很,知道说多了会打破大家一起共事的边界,就只有选择性地透露一些。


    可时间久了,姚嘉仪跟余又圆的同事情逐渐上升至浓厚的友情,有些时候吐槽到男人,谈及一些私隐,余又圆也忍不住要向姚嘉仪苦水。


    比如有一回余又圆早上迟到了,刚坐下就开始骂施云琮。姚嘉仪只看她的状态就知道她是为什么迟到,问她:“施总精力这么充沛吗?早上也要?”


    精神不济的余又圆趴在桌子上叹气:“他不是出差了嘛,昨天半夜才回来……”


    “所以说有的男人过了三十也还是OK的。”


    “……哎呀别说这个了!”


    聚餐快要结束时,苏亭玉来了,她换了新助理,是一位男士,年纪比余又圆和姚嘉仪大不了多少。


    苏亭玉跟大家喝了两杯酒,送了女孩们一些小礼物,说是她儿子从伦敦带回来的。


    要走时,她把余又圆叫出去,“你送我到停车场吧,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出餐厅后热气袭来,余又圆晚上多喝了几杯,身体有点燥,她问苏亭玉:“苏总,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亭玉指了指她车停的方向,“闻祈回来了,我要他当面跟你道个歉。”


    余又圆心里一紧:“不用了。那事已经翻篇了。”


    苏亭玉把人拉住,“去吧,当给我个面子。这事我一直没提,是觉得说再多都不如他当面跟你道个歉,现在好不容易他回国了,我们俩借这个机会把心结解开。”


    余又圆到底没跟着苏亭玉过去。她觉得她跟闻祈实在是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闻祈要是真心道歉,这大半年来每时每刻都有机会,一条消息一通电话,“对不起”三个字只要心诚,说出口她会接受,可是这家伙毫无行动。可见他不认错,也不诚心。


    今晚他应该是被他妈硬拖着过来的,待会儿碰了面,两两尴尬,何必呢。


    苏亭玉无奈,给闻祈打电话,让他过来,如余又圆料想一般,他不来,他不知错。


    “苏阿姨,真的不用了。我叫你苏阿姨,说明我心里放下我跟你之间的芥蒂了,至于我跟闻祈的矛盾,那不关你的事,”余又圆挣脱开自己的手,“我进公司这几个月,承蒙你关照。现在看到你跟我妈妈关系转好,我也很欣慰。”


    “那是因为师姐不知道闻祈欺负你的事。说来,我得谢谢你跟施总,不然师姐又要跟我闹掰了。”苏亭玉又道:“起初以为你吃不了苦,想着你有你爸妈管,没太把你放在心上。这段时间看到你努力工作,也有理想,又觉得是我短视了。今年春节过后你去研究院吧,让柏子傲多教你些东西,再历练一年,之后要是你愿意,就来我这里,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当年在厂里,其实师姐对我颇有照顾,我就当还她的人情了。我再有几年也退休了,你能把我这点本事学会,往后,你老公就不只要倚仗你爸妈,还要倚仗你了。”


    不知是苏女士喝了几杯酒醉了,还是年纪到了,又或者是她这半年来跟余女士真的握手言和重续姐妹情了,余又圆觉得她越来越柔和,越来越好相处了。


    这些话让余又圆有些鼻酸,她伸手握了下苏女士的手:“那我可当真了,师父。”


    一声“师父”让苏女士就此放下了心结。她拍了拍余又圆的手背,笑道:“你别怪闻祈怂,他其实是在你面前拉不下脸。去年你老公知道那事后立刻就去了伦敦,本来是想让他毕不了业的,后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就只是凑了他一顿。我是想象不出来你们家施云琮打人的,他平日里那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可我们家闻祈是实打实地被他打掉了一颗槽牙……”


    “施云琮打过闻祈?”余又圆惊住了。心率一下子飙升。


    施云琮是不会邀功的性子,苏亭玉猜到余又圆不知情此事,借着醉意说出来,权当是为他们小夫妻添一把升情的火。


    回家路上余又圆一直在打腹稿,在想她要怎么去跟施云琮挑明这件事才能显得有仪式感。


    这个从小装酷装到大的家伙,应该还是第一次用暴力解决问题。反正她从来没从文娴那儿听说过施云琮在少年时代有过任何激进行为。


    过去这个老男人解决这类问题,手段极其单一,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就把她周围的那些花蝴蝶赶走,仿佛她身边只可以出现他一个异性,为此她没少抱怨他吐槽他。


    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来他打人的样子。他是怎么打的?是什么表情?说了什么话?他比闻祈大六岁唉,闻祈体格也练得不错,难道就甘心被他打?


    余又圆又回忆那件事之后,施云琮去伦敦接她时的状态。他的脸看起来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受伤,所以是闻祈单方面被打?那是闻祈没有还手,还是他身手好?


    不会是让身手很好的林助打的吧!


    林昱东接到余又圆的电话时,正在陪女朋友看电影。他压低声音回复道:“我没有见过闻祈这个人。”


    余又圆问:“去年十二月,你们是几号从旧金山到的伦敦?”


    林昱东查了一下,告诉余又圆一个日期。果然比施云琮出现在她公寓里的时间早了三天。


    林昱东有些忐忑地说:“余小姐,您是觉得施先生哪里有问题吗?我跟了施先生五年了,我可以跟您保证,施先生对您从来没有过二心。您还记得去年您请私家侦探那件事嘛,其实那天晚上,施先生特别难过,他在饭局上很少喝酒,可是那晚他陪几个供应商吃饭,喝到路都走不稳,那几个供应商本来就是他想淘汰的,他根本没必要那样喝的。”


    代驾师傅将车停在红灯前,余又圆想起那天晚上,施云琮的确是醉醺醺地去了她的卧室,她明知道他喝多了,却说自己饿了,原本以为他不会理她,结果他跑去厨房里给她煎了两颗鸡蛋。


    余又圆心里又甜又酸,对林昱东说:“谢谢你啊林助,你辛苦啦。”


    挂掉电话,林昱东也不懂自己辛苦在哪里。余小姐总是对他说这句话,想必也是感谢他这些年一直很忠心很耐心地照顾他的老板吧。


    余小姐其实很在意他的老板的。


    回到家,顾不上换鞋,余又圆就冲进了书房。施云琮刚洗完澡,准备继续忙工作,一团有酒气的平白无故开始粘人的小狗跳上了他的腿。


    “换鞋换衣服,先去洗澡。”施云琮往后仰着脖子,想把他觉得脏兮兮的小狗推开。


    余又圆搂紧他的脖子:“你膈应死了!事儿再这么多你就没老婆了!”


    施云琮拧她的鼻子,“你妆都花了。”


    “我心急啊。”


    “心急什么?昨晚做到一半你就睡着了,让我这周都不许碰你了。”


    “你脑子里也就这点事了!真俗!”余又圆拱他的脸:“我就是忽然很想你,想立刻见到你。你再嫌弃我,就一个月别碰我了。”


    施云琮心里还是很嫌弃,但是手掌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算数过,去年说让我一年不要碰你,还有那个离婚倒计时1000天,我看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才没忘呢!刚过150天,还剩850天!施云琮,你好日子还有850天。”


    余小姐鬼话连篇,某人早就不相信了。尤其是在这种被她深深依恋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兰舒生产的第三天, 余又圆跟老太太一起去医院里看望她跟孩子。如今兰舒也认清了一点,现在余又圆跟她的所有往来,都是冲着文娴的面子。


    平时老太太能不见兰舒就不见, 今天来, 也是给儿媳面子,说了几句孩子可爱的奉承话就想走。


    余又圆也没什么可寒暄的,放下红包和给小孩买的一件金器,打算送奶奶回家。


    文若禹陪姑姑去买小孩用的东西了, 这会儿病房里只有护工陪着兰舒。听见余又圆要走, 兰舒的眼圈忽然间红了。


    余又圆看得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忽然想起她听说过的关于孕妇激素陡降的问题和生产后易发抑郁的事情,让老太太去楼下花园里等她两分钟。


    她留下来,问兰舒:“文若禹对你跟孩子上心吗?”她希望文若禹真的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兰舒揉了揉眼睛, 把抑制不住的眼泪擦掉, 并不想提文若禹一个字。


    文若禹谈不上多差, 但也满足不了她的诸多要求。总之日子得过且过。最起码, 文若禹有个万事能给他兜底的好姑姑,可让她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安全的港湾,不再受颠沛流离的苦。


    余又圆淡声道:“你要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就先走了,奶奶还在下面等着我。”


    “你把金镯子拿走吧。”兰舒说着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忍着哭腔说道:“我跟姑姑讲了我跟你之间的事,她才明白为什么婚礼你没来,她担心我生产后你也懒得来看,怕我多心,也为了给你们两口子做面子, 自己花钱买了金锁金镯子,说是你们夫妻送的。”


    余又圆抽了张纸巾塞进兰舒手里,“难为她了。她送归她送,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给孩子的,你代替收好。哭吧,不丢人,我第一次看你掉眼泪,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兰舒被这她话逗笑了,“我们俩,也算是一段孽缘了。”


    “我跟你没那么多缘分。”


    余又圆想起余女士跟苏女士的关系,跟兰舒简单地讲了讲这段故事,就在兰舒露出柔和的目光时,她唏嘘地说道:“以前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可惜你从来没有真心地欣赏过我,所以我们俩就连敌人也做不成,实在是好可惜。”


    话说完余又圆就要走,她起身,又往兰舒手心里塞了两张纸巾,“还是少哭吧,说是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兰舒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又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


    进电梯时的时候,余又圆跟从里面出来的李维舟擦肩而过。李维舟见到她,眼睛直了直,而后就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似地大步跟她错身。


    余又圆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也像是跟一个陌生人在喧闹的公众场所里被迫进行了一次对视。


    兰舒怀孕后,兰舟就被李维舟给卖了。那笔钱正好用来归还当年施云琮对他的施舍。


    电梯门关上后,李维舟回头望了已经看不见的余又圆一眼。他听兰舒说,施云琮对余又圆很好。他并不意外,他爱过的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安全牌,选择了一辈子住在她的象牙塔里。而他,只是她青春期意外的一次叛逆,一次踏出舒适区的尝试。他觉得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弄懂过他,他也始终只触及过她的半颗心。


    起初李维舟总是忘不掉余又圆当初痴恋他的目光,从去年初冬在伦敦见过她之后,他对她的记忆渐渐的就只剩下当年她娇滴滴地给她的好哥哥打电话要钱时的样子。


    施云琮当然对她好了,她身上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图。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的人。


    老太太又催余又圆,问她打算到底什么时候生小孩。余又圆把锅甩给施云琮,说是施云琮不想生。


    “奶奶,您去催他吧。我才二十五,我又不着急。”


    “我哪儿敢催他啊。”老太太阴阳怪气道:“一催,就被他数落成老封建。我都八十了,想要个重孙子重孙女,无非是想在闭眼之前看你们俩开花结果,我又不姓施,他们老施家传宗接代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都八十了?怎么会!我看您站在施伯伯面前像他姐姐似的。”


    “净瞎说,”老太太戳一下余又圆的脑门,“你怎么还施伯伯施伯伯地叫啊,云琮也是,到现在还叫你爸妈余总许总的,听着真别扭。”


    “我认您是我亲奶奶不就行啦,改口的事情,等办婚礼的时候再说吧。”


    “云琮一天到晚忙到脚不沾地,也不知道你们这婚礼什么时候能办。”


    “反正您肯定能活到一百岁,您还怕看不到那一天嘛。”


    家居子品牌上线半年,各项数据不尽如人意,两个月来,施云琮去了三趟欧洲,跟芬兰那边的设计团队开会,又跟北欧其他几个大品牌谈交流合作,几乎没给自己放过假。


    眼看着许彦文的生日就要到了,他人还在国外。这是结婚之后岳父第一次过生日,他这个做女婿的不到场祝寿,怕是老丈人又要多心了。


    许总已经提过好几次,让他不要把自己当工作机器,也要适当地兼顾一下家庭。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余又圆对他总是出差有怨言,后来发现,这纯属是老丈人想在他面前摆谱。


    施云琮还问过余又圆,是不是她趁着他不在家回娘家当电灯泡惹烦了许总。


    余又圆骂他有病,什么娘家,那就是她自己的家,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回家住三百天,她爸妈也不会多一句嘴。


    转机时,施云琮打给余又圆,问岳父生日打算怎么过,奶奶有没有念叨要她生孩子之类的。


    余又圆正忙着跟村里占老太太地的大爷吵架,让施云琮晚上再来烦她。


    施云琮蹙眉:“这事是你吵嘴就能吵清楚的?让奶奶去找村里领导协调。”


    “领导就会推皮球,还不如我大闹一场,让老头儿意识到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哎呀你烦死了,我挂了!”


    这边余又圆吵到口干舌燥,问题也还是没解决,一个电话把余女士请了过来。


    余女士带着唬人的律师一起来,又把村支书叫过来,三言两语把占便宜的老头说的是眼冒金星。


    老太太对余又圆啧嘴:“你妈妈啊,还是跟当年一样威风。”


    说完跟余又圆讲了余女士当年劝她卖地支持儿子创业的事,感叹道:“云澜能有现在,有你妈妈一半的功劳。”


    余又圆开玩笑道:“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这张嘴啊,”老太太拧余又圆的脸,“谁让你对奶奶好呢,你对我都有心,可见对云琮更好,那奶奶就对云琮的未来放心了。”


    余又圆乖巧笑道:“我对您好可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您对我也好啊。得亏您给我的玉牌,让我顺顺利利地熬过了我的本命年和结婚的第一年。”


    余女士听见这句话,心里暗讽:真是一张鬼嘴。


    许彦文生日这天,施云琮紧赶慢赶,从意大利赶了回来。厚礼刚送上,发现休息日从不穿正装的老丈人竟然一板一眼地穿着衬衫西装,还戴了一条手工领带。


    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岳父是因这条亲闺女亲手做的领带才隆重打扮的。当下施云琮就朝余又圆投去令她心里生寒的眸光。


    在施云琮看来,余又圆给他的偏爱真的不多。在他三十岁那天,得到她亲手做的一条领带,他心中欢喜了足足半个月。


    现在但凡是在重点节点,他都会戴上那条领带,比如新品发布会、公司年会、重要商务洽谈。他觉得那不光是余又圆对他的爱,还象征着一份好运。


    现在这为数不多的偏爱也要打折扣了,他自然是非常不高兴。


    余又圆捏他的手指,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你再摆脸色,我爸会以为你是摆给他看的,你当心吃不了兜着走。就一条领带而已,你至于嘛,回头我再给你做十条。”


    这是数量的问题吗?施云琮好想把他老婆的脑子挖开,往里面灌一些能刺激浪漫生长的东西。


    他才不管老丈人怎么想他呢,他舟车劳顿出差辛苦,特地赶回来祝寿,还要他怎样?


    回来一看,老婆对他的偏爱都是假的,还不允许他生一会儿闷气?


    直到回了家,人也没哄好。


    余竞发来消息问女婿到底是怎么了,余又圆回复:矫情,欠收拾。


    施云琮洗完澡就去书房里坐着了,他倒时差,睡不着,也不打算这么早回卧室,一副要把余又圆晾着的样子。


    余又圆给他第一个台阶,穿了情趣内衣去爬他的书桌。


    可是他不为所动。


    余又圆见状,也懒得讨好了,把薄成蝉翼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他头上和脸上,光着全身摔门而出,再把主卧的门反锁。


    大概是凌晨两点,施云琮拿了钥匙开门进主卧。这把钥匙他早就备好了,但这大半年来他老婆对他宠爱有加,始终没让这把钥匙派上用场。


    床上没人,衣帽间里开着灯。


    余又圆听见动静立刻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你怎么进来了?”


    “藏什么?”施云琮把钥匙扔到了余又圆的腿上,伸手去捞她藏起来的衬衫和针线,“你在缝什么?”


    余又圆知道藏不住了,把针收起来,把衣服塞进这人怀里,回床上睡觉去了。


    施云琮到处查看,最后在袖口内侧看见了“y”和“s”的字母,中间绣的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再去看其他的,不光这一件,他最近常穿的衬衫上都多了这样的刺绣。


    余又圆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都不问。


    那两片什么都遮不住的衣服被他重新穿在了她的身上。又一点点打开,贪食、探索。


    凿出源源不断的水流和爱意。


    明早迟到就迟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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