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余又圆早早地要去睡觉, 一边准备刷牙,对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她的施云琮说:“前几天我跟你说过了,你一年都不要碰我。再说, 你看看我这两条腿, 你忍心让我履行什么夫妻义务嘛。等明年见了面再说吧。”
施云琮只是也想刷牙,他看向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道目光让她误会了。
让他禁欲一年,这样长的禁令给出来, 恐怕她当时没想过日后自己打脸会有多尴尬, 不过她一向说话不作数。
她年底回国之前他肯定还要再来的,或许过阵子就要跟老太太一起来,免得她一个人招待老人辛苦。
眼下既然她主动提到义务,又十分认可他们的夫妻关系, 那最好今晚就履行。明天下午, 他是要走的。
他问她:“你应该知道Daniel Wu的那句名言吧?”
“不知道。”余又圆装死。
“lack of use.“
他怎么脸皮这么厚, 偏要说出来!余又圆拿着挤上了牙膏的牙刷, 转过身来冷脸看着施云琮,又从上至下打量他的深色居家服,“如果你是他, 我会天天use。”
“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你说我比他跟金城武都要好看。”
“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要是说过,八成也是在床上说的。”余又圆越说越气, 刚解锁亲密关系时,她有过一段上瘾期,施云琮总是在她想主动的时候逼着她说一些好听的话,然后才愿意给她,被她use。
那个新鲜期很短, 后来异地,见面的机会少了,渐渐的,她也就不贪念了。再加上施云琮越管越多,而她越来越独立,她不服管,不想被管,就学会了把“拒绝”当成手段,来“惩罚”他的掌控欲。
高.潮最多十几秒,前后折腾却要两三个小时至少,她不喜欢施云琮看她像看猎物的那种眼神,他有时候会边做边对她说一些不“体面”的话,如果她不回答,他就会变本加厉。
还有些时候,他希望她掐他、咬他。
她不理解他的感情需求。他也总是很慢很慢才能找到他要的感觉。
施云琮对余又圆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珍惜当下,珍惜你的1000天。以后真要是离开我了,你不会再遇到更好的。”
不然她以为他每周八九个小时的健身是为了什么。三十岁可以跟二十五岁一样,但是四十岁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余又圆让听得目瞪口呆,她僵住了,随后发出一声大笑,“你怎么这么自信啊,哥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不说别人了,Matthew,你见过几次的吧,你看看人家……”
“大部分白男都是中看不中用。”施云琮靠近余又圆,拿走她手里的牙刷,塞进她的嘴巴里,“张嘴。”
他捏着她的下巴,从槽牙开始帮她刷,堵她的嘴。
余又圆推这个人的胸口,发现根本推不动,膝盖去撞他,疼的是自己,没好气地龇牙咧嘴,把牙膏泡沫弄在他的手指上。
施云琮松开了手。
“你嫌弃我。”余又圆睨他一眼。
施云琮洗了手,也开始刷牙,他把余又圆的脑袋拧过来,让她看着镜子里并排刷牙的两人。
余又圆用手指沾了水,在镜子上画了一根苦瓜。
为什么施云琮知道是苦瓜,而不是黄瓜或者别的东西,是因为余又圆总是说他像苦瓜,她吃着苦。
刷完牙后,施云琮对她说:“少说一些心口不一的话。你从小就吃不了苦,我要是苦,你不至于一口气吃五六年。”
“因为我道德高尚有品格、心软心善重情义、宰相肚里能撑船。1000天是大发慈悲,你该反省反省,该改正改正。”
施云琮垂眸笑了下。
余又圆伸手去拧他的腰,“不许笑。”
施云琮抓住她的手,倾身过去,唇瓣紧紧贴上,狠了心,咬一下她的上唇,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勾住了她的舌尖。
同时手从后腰往下探。
余又圆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反手拨开臀上冰冷的手掌,“下流!”
“你先摸我的。”施云琮双手一拉,她睡衣上的扣子弹在了地板上。
两边微颤着露出。
皑皑白雪两滴春色,樱花嵌在白棉里,赏客伸手衔取。
余又圆心口一凉,心房里面陡然烧起一把大火。
施云琮再一次勾住她的舌尖,把薄荷的清苦往她的喉咙里灌。
指尖的浆果愈发的圆。
捻着、搓玩着,看它变幻。
再选一个淋漓的时刻去品味。
施云琮的手指从下方取出来,把牵了丝的状态送到余又圆的眼前。
“还是用一用吧。”他低头,把两处团在一起吃。
先解了自己的枷锁,亮了出来。
余又圆被弹起来的东西刺得心头一颤。
没出息的身体,先被这场火烧疼了喉咙,好死不死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手指没骨气地捧住了黑色的发丝,腰往后缩。
“没有套了!”她突然想起来。
抽屉里剩下那一个被她藏起来了。
“买了。”施云琮起身靠过去。
隔着衣服,做一些隔靴搔痒的动作。
“去沙发,好吗?”余又圆提出要求。
施云琮不会在这时候不识趣。他也喜欢沙发,喜欢被她俯视。
他喜欢看她咬唇、昂头、瞪他,最后再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余又圆把施云琮按在了沙发上,趁他洁癖地去清理几样杂物,她从她的工作台上扯来几块长面料。
“哥哥,玩点不一样的。”
施云琮的手腕被缠绕上布料的时候,他的眸光一刻也不曾离开余又圆的眼睛。
他有关键的一处不着寸缕,她也有。
两个坦诚着武器的人,一个饶有兴致地做坏事,另一个陷入了思考。
余又圆在这种事情上一向秉持着“不主动、不谄媚、不支招、不负责、不善后”的原则,甚至也不是每一次都要求他服务到位,对于有没有尽兴也不十分在乎。
那她此刻的花招会是调.情吗?
施云琮认为不是,却也没有阻止。
她就这么晃着她自己,绑着他,有几个瞬间,几乎已经贴到他的脸颊上,他的心神又开始不由己。
余又圆绑好后,往后退了两米,欣赏自己的成果。一端是他的手,另一端连着沙发后面的书桌,很艺术的手法。
确定这个男人动不了后,她把上衣和裤子一起脱掉,通通扔在他的脸上。
施云琮已经知道不妙,因为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坏水,但是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他视线落在黑色的地方:“你今天很慷慨。”
“我一向大方。”余又圆走进半米,“我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非常好看。
他猜她下一步就会说,那你看吧,随便看,反正你看得见但摸不着更吃不到。
余又圆也看着他的。
她的眼神没有他这么坦荡,明明看过很多次了,可是她还是会害羞。
“坐上来吧。”施云琮盯住那一块可以淹没自己的地方。
余又圆讨厌他说这些赤.裸的话,她又靠近他半米,“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是个混蛋。”施云琮勾一下唇角,“我输了。请你现在、马上、上来。”
“你求我。”
“我求你。”
“好好求。”
“恬恬。”施云琮的视线回到她的眼睛,缱绻之情让他的眼眸镀上一层真切的情谊,“过来,亲亲我。”
余又圆听见了恳求的、温柔的、发黏的音色,心跳乱了一拍。她往前,俯身,脸停在十公分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这个男人,她把手放到了胸口上。
推高,朝他捧去。
看见他喉结滚动,眸光迷离,她紧急撤回奖赏,站直身体。
施云琮双手握紧,指骨微微用力。
他知道,没有下文了。
果不其然,余又圆头发一甩,走了。
施云琮想,这一生,如果他是个短命鬼,那他一定是被余又圆给折磨的。
偏偏她是他的妻子,那即便是被折磨,他也只能受着,因为这个人,是他自己选定的。
夜深人静,余又圆独自躺在温暖的大床上。闭眼之前,脑中最后一个画面是施云琮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裸.露着、欲望蓬勃着、渴求着、刺挠着……
其实有那么一点不体面。
当绅士虚伪的假面被拆穿,他那双眼睛被情.欲填满时,他该为他故作深沉和平静的那些时刻感到脸红羞愧。
他不能只在想跟她上床的时候,才愿意给她展示一个真实的自己。
小时候,他总是叫她恬恬,长大后,却只在床上这样叫,她心里很不痛快。
不知道做了多久的梦,从六岁到十六岁,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的梦里,她都在叫着哥哥……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时,余又圆缓缓地睁开眼睛。
就在她看清眼前状态的这一秒,施云琮的脸覆上来,堵住了两瓣惊慌失措的唇。
耳边那奇怪的声响更加明显了。
施云琮摆动的胳膊撞在了她的肋骨上。
他吻着她,纾解着。不许她说话,不许她质问。
另一只手掀开了被子和衣服。
当余又圆的倦意全部散去,意识全数从梦境跌回现实时,她胸口被灼了好几下。
白雪正式落在了白棉上,点燃了樱花。
“施云琮!你要死啊!你去死!”余又圆坐起身来,又被人按着躺下。
有液体在流动。
施云琮拿了抽纸,俯身,啄一下余又圆的脸颊,“没打算吵醒你的。”
“不要脸,你真不要脸!”
“嗯。”施云琮又亲亲她的额头,“别骂了,怪累的。继续睡吧。”
施云琮用纸巾擦拭干净后,又用湿纸巾擦了好几遍,为了证明干净了,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又滚过他的舌尖。
余又圆伸腿去踢他,把他的手拿过来,放在嘴边咬。
他顺势从后边抱着她,给她咬自己的手指,“让我睡在这里吧,我在飞机上只睡了三个小时,你心疼心疼我。”
余又圆的牙齿在他的虎口用力,“不许摸我!”
“好。”
次日清晨,两人被施云琮的电话铃声吵醒。
余又圆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踢了这人一脚,“滚出去接。”
施云琮看见来电人是文若禹,直接挂断。刚挂不到十秒,对方又打过来。
他下了床,去外面接。
背后的温热消失了,又听见外面的男人开始骂人,余又圆撑着精神坐起来,没好气地看着卧室的门。
文若禹问施云琮,他让林昱东发给他兰舒的私隐是什么意思,问他为什么要查他的女朋友。
施云琮回他:“因为你没有脑子。”
文若禹从不跟他顶嘴,今天却忍不住辩驳几句,发现说不过,自取其辱,一气之下挂了他的电话。
过了会儿,发了几条微信过来,语音转的文字发送,每一条都有一百字以上。
像是吐苦水似的,借着施云琮管他谈恋爱的事,把这些年对哥哥的抱怨倾诉了个干净。
施云琮只看了第一句就懒得再往下看。
回到卧室,余又圆问他是谁打电话。
“文若禹。”
余又圆回想他刚刚那几句话,揉着脑袋说:“你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吗?他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余又圆蹙眉:“你可以厌蠢,但最好别讨厌你的弟弟。选谁做女朋友是他自己的事,先尊重他行不行,发现问题再去解决呗。”
“我没有讨厌他。”
余又圆耸了耸肩膀,“我懒得管,就是烦你吵到我睡觉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你查到兰舒什么了?”
施云琮如实相告:“账不干净。”
“有欠债?”
“她哥哥的债,落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余又圆没接话了。
施云琮揉了下她的头,“你再睡会儿吧。”
余又圆躺下去,嘴里嘟嚷着,“都怪你,吵得我睡不着了,你每次骂你弟弟都是这副德行。阿德勒你也读,又不是不知道,鼓励是横向,大家平等,总是否定他,就会让他觉得你把他看得太低。你经常训他,但他从来没有不尊重过你。”
“你大清早脑子倒是清醒的不得了,以前我骂他你也不管的。”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讨厌。”
“我骂他,又不是骂你。你讨厌我什么?”
“讨厌你高高在上的样子。”
施云琮当即把头低下去,平视余又圆:“我哪里高了,我跟你一样高。”
余又圆好无语,又翻起旧帐,“夜里你做的事真恶心。”
“是你先把我绑着让我难受,算我们扯平。”
“扯不平。我没有错。”
“行,你没有错。”施云琮伸手过去,“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一个人反思,我一个人修正。”
“你干嘛?”余又圆往后躲。
施云琮捧住她的脑袋,“趁你早上清醒,好好想一想,这门上的钥匙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他昨天到处都找了,没找到。
余又圆当真想不起来了,打他的手一下,“那你半夜是怎么进来的?”
说完抬眸看过去,门锁好像是坏了。
“施云琮,你真无耻!”
施云琮坦荡的要命,“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话说:
快要开启同事之旅了~200个红包~
第32章
十月中旬, 露台上的绣球花进入复花期。
余又圆去培土浇水,小铲子在土里戳到一个硬物,翻出来看, 是老太太送的那块方形玉牌。
这件事她忘了一阵子了, 前几天,老太太说下周就来,她警铃大作,催施云琮赶紧把东西寄给她。
施云琮说东西在家里找不到了, 让她自己想办法弄一块仿品, 或者,把一年不许碰她的禁令给解除,那他才会再去好好翻找一下。
她把人骂了一通,说宁愿被老太太嘀咕, 也不受他的威胁。
“领完证后, 你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不是人!再耍心眼就把你拉黑!”她反过来威胁他。
此刻, 余又圆要感谢自己八月花谢后有用心修剪花枝和施肥, 花竟然复开了,让她找到了玉牌。
她拍照给施云琮看,发过去一串小刀和炸.弹。
忙碌的男人几个小时后才回复:收回你的责骂并向我致谢。
玉牌是他上个月亲自带来的。
余又圆还是那个字:呸!
新品上市又逢电商节, 施云琮没能抽出时间陪老太太来伦敦。文娴也没能来,因为兰舒怀孕了,文若禹急着要办婚礼。
文若禹他爸不管, 要文娴这个当姑姑的看着操办,文娴被绊住,一边忙筹备婚礼的事,一边还要操心安排老太太的英国行程。
施云琮体恤文娴辛苦,把林昱东派给她, 协助她操办婚宴。余又圆揽下了老太太这尊大佛。
大菩萨出发当天,施云琮亲自送她老人家去机场,走了贵宾通道亲眼看着她上飞机,隔天落地,余又圆提早在接机口等候。
老太太见到余又圆的第一句话,却是对小夫妻的数落:“那个兰舒才认识文若禹多久,肚子里就装货了,你跟云琮好了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听见过动静,之前是说没领证,那现在证领了,又有什么借口不早点生?恬恬啊,你不要傻,你婆婆对她那个侄子比对她亲儿子还娇惯,你要是不早点生,她重心都放在他们文家的孩子身上了。”
余又圆有一阵子没听老菩萨念经了,暂时可以忍受,嬉皮笑脸地跟老太太打哈哈,一路上顺着她的心意哄着她去公寓里落了脚。
“玉牌呢?”到家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太太才想起这一茬。
余又圆立刻弯腰把毛衣里的玉牌翻出来,“戴着呢,每天都戴着。”
老太太很满意,夸她听话,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说现金太多不好带出国,但是领证后第一次见孙媳妇,不给红包说不过去。卡里有六万,是这两年家里小鱼塘的营收,比不上她公婆父母给的多,但多少是一份心意。
“这么多啊奶奶,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当下,余又圆心里很是别扭,她小时候觉得奶奶是很抠门的,每年春节去拜年,奶奶对余女士都没什么好脸色,饭菜是随意招待,给她的红包也从来不超过过200块。
真经了事,她意识到是自己狭隘了。
老太太勤劳朴实了一辈子,哪怕是儿子发家了,她也没丢掉她那一亩三分地。这六万是真的不少。
老太太说话实在,“我来,你破费不少,虽然云琮对你大方,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花钱,花精力,奶奶心里清楚的。”
余又圆凑过去搂了搂老太太,“我是个贪财的,自己又还没有赚钱的能力,那我就收下了,我好好存着,等我明年上了班,我拿这钱买漂亮衣服。”
老太太被她哄的喜笑颜开。
是要做丈夫做爸爸的人了,文若禹不好再游手好闲。施云琮安排他进公司电商部,让他别浪费他那聒噪的天赋。
余又圆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合理。从前她从来不看云澜的品牌直播,文若禹试播第一天,她蹲点欣赏,截图发给施云琮,邀他一起品鉴。
施云琮把人扔过去后就不再有精力过问,叮嘱了文若禹,也跟部门总监打了招呼,不要拿他当关系户对待,该怎样就怎样。
下午的会开完,看见余又圆发来的截图,他这个弟弟倒是这块料。
他打给林昱东,问兰舒那摊子烂账都解决清楚没。林昱东正陪着文娴在跟婚庆团队沟通,回复他,事情会在婚礼之前理顺。
兰舒的哥哥欠着高利贷,担保人是兰舒,这事是个雷。林昱东请了个中间人介入周旋,商谈一个相对两全其美的法子,减少一些非法利息,之后再将借债人转移成安全人物,延长还款周期。
余又圆知道这档子事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这事李维舟也能做,他能给兰舒建一个民宿,怎么就不能帮忙先堵堵窟窿,高利贷利滚利要人命的。
施云琮冷笑:“就说你看人不准。”
那个声称对兰舒讲义气讲友情的男人,实际上连债主都不敢做,他也担心兰舒的哥哥还不上这笔钱。
余又圆怼他:“他不敢做你敢做?”
施云琮:“我才不做。”
把兰舒的事情理顺,是为了文娴心里能安稳。这桩婚事已成定局,无能的人三棍子打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到头来还是他嘴上抱怨的傲慢哥哥替他平息波折。
余又圆问施云琮:“现在文若禹见了你,是不是更像是老鼠见了猫?”
施云琮根本没空见他。倒是兰舒,一直让文娴传话,说要好好感谢大哥。
“现在大家真做亲戚了,你怎么想?”这句话在刚得知兰舒怀孕的时候,施云琮就问过一遍。
余又圆想得很清楚,说是一家人,但到底是各过各的日子,她有心结,却不怯场,兰舒要是识时务,嘴上能收敛,大家得过且过,对方要是再施展青春期那时候的小心思,她也不会再像从来那样迟钝。
她能应付李维舟,也能应付兰舒。
“他们生的小孩要叫你大伯伯?”余又圆失笑,“大伯伯,行,感觉你又老了十岁。”
这话让施云琮更讨厌小孩了。
余又圆对施云琮有一些改观,从前一直觉得他瞧不起文若禹,可真到了要紧的时候,他为这个弟弟劳心劳力。
从那天早上她说过他之后,也再没听说他骂文若禹。
老太太看见余又圆在看直播,屏幕上的人是文若禹,念叨道:“把文家的人都安排进公司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澜是草台班子。”
余又圆劝老太太道:“您只管享您的清福,公司有施伯伯和施云琮把着关,走不偏的。您看,文若禹表现挺好的,他是适合这个职位的。”
老太太嘟囔着:“我看云琮就是个软骨头,现在无论什么事还是要请示余总,你妈妈啊,才是公司的主心骨。”
这话酸,余又圆听着却不生气,对老太太只能顺毛摸,她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老太太体力惊人,在伦敦玩了三天,平均日行两万步。
就在余又圆感慨奶奶其实很好招待的时候,这天晚上,她老人家突然上吐下泻不止。
余又圆之前得过一次肠胃炎,有就医的经验,第一时间将人带去医院治疗,做系统检查。等情况稳定了,才打给施云琮。
凌晨半夜,她坐在病房里守着老太太,手机在耳朵边发烫。
施云琮听她说了一连串的话,语气时而急躁时而紧张时而疲惫,没问老太太现在醒没醒,也没问医生怎么说,只问她:“你累不累?”
“累。”余又圆叹气,琢磨着说道:“到底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啊,我们明明吃的一样。这几天虽然有点冷,但她穿的也多,晚上睡觉我怕她冷,还开着暖气,她也没有着凉……”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休息。”施云琮订了机票,待挂了电话后,才仔细去看老太太的病历。
没来由的,他非常信任余又圆,他觉得她应对得非常好,老太太一定不会有大碍。
哪怕这姑娘看起来没心没肺,平时照顾自己也是马大哈,可是她心里当回事的任务,没有哪一件出过差错。
下着雨,她一个人把老太太带去医院,东奔西走地做检查,他能想象她当时有多担忧又有多劳累。
次日一早,一夜未眠的余又圆跑去给老太太买粥。出医院时没下雨,就没带伞,回程下了中雨,有些狼狈地回了病房。
门推开,看见闻祈站在床尾,还给老太太带了流食。
她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闻祈昨晚跟同学聚会,关系要好的同学说余又圆在打听医院,就留了个心。
他知道她奶奶来了,也知道这间医院离她家最近,今早就过来帮衬一下。
老太太喝着闻祈熬的粥,打量这两人的相处,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小子怎么能盯着他孙媳妇擦湿头发呢。
喝完粥,她来了精神,拉着闻祈问东问西,得知他是苏亭玉的儿子,想起苏亭玉助理闹的那档子事,一下子看这个小子不顺眼了。
她立刻给她大孙子发消息:我病了有你媳妇在,你不用担心,但是你媳妇被别人惦记上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来一趟。
这天傍晚,闻祈又来了,依然带了流食,又给余又圆做了她喜欢的牛肉饭。
老太太盯着那可口的饭菜,趁闻祈没看到的时候,跟余又圆比口型:少吃两口。
肉到嘴边,余又圆哭笑不得,搁了筷子,跟闻祈寒暄两句,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余又圆想送闻祈到门口, 跟他说几句拉开距离的话,老太太不让,生怕他们单独相处。
闻祈走了, 余又圆问老太太:“您又哪里不舒服了, 我请医生来看看。”
老太太说闻祈的眼珠子长在她孙媳妇的脸上,她心里不舒服,“这小子是个心里没数的人,你不要心里也没数。”
余又圆说:“我有数得很。”
“有数, 早上就该跟他讲清楚, 让他不要再来了。”
“我讲过了。”
“讲过了?”老太太眉毛一挑,“那他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仗着比你老公年轻,比你老公花哨,想着你们小夫妻隔得远, 见缝插针地跑到你面前来献殷勤, 什么居心?”
又觉得这是个奇人, 看着跟电视里那些擦脂弄粉的小白脸似的, 还打着耳洞,却又这么会做饭,待人接物上也有条有理。
再看看嘴上机灵实则没什么人生经验的余又圆, 提点她道:“你没怎么接触过外面这些男孩子,千万别觉得他们比云琮会打扮、会讨好人,就觉得他们比云琮好。我自己的孙子我还是知道的, 他就是嘴巴没那么会哄人,但是他务实啊,他踏实得很。看男人,就一点,要看他对自己的老婆老不老实忠不忠诚。”
施云琮是全世界最会算计自己老婆的人, 没有之一。老实这个词根本就不跟他沾边。
这话余又圆不好跟老太太讲,只能乖巧听教导,再乖巧点头:“嗯嗯嗯,施云琮好得很,我眼睛都长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外面的诱惑。”
“你也知道这个闻祈是诱惑?那你现在就给他发一条消息。你就说:谢谢你的关照,我会转告我老公和我妈妈,让他们念你的好。明天我老公就要来了,就不劳烦你再来帮忙了。就这样,发吧。”老太太说完,双手叠在一起,正襟危坐着,比老菩萨还像个菩萨。
余又圆看乐了,对老太太比了个大拇指,“您就是我们全家最有文化最有智慧的人,施云琮读那么多书也不及您一根手指头。”
“你少来这一套。”老太太伸手戳一下余又圆的脑袋,“你爸爸妈妈把你教的很好,只是你太小就跟云琮在一起了,又一个人在国外,这方面的事情肯定是经验不足。我说话直,不好听,但你信我的,按我说的办,对你跟云琮有好处的。”
余又圆本来就打算表达老太太的这个意思,眼下一字不差地把消息发送了过去。
她拿给老太太看:“喏。”
过了会儿,闻祈回了消息。老太太立即问回的是什么。
余又圆被这条回复梗住了,要是原封不动地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怕是要跳脚。
她只好说:“他说,他知道了。”
闻祈对她说:用不着这么费劲吧啦地跟我拉开距离。我看你,只是余又圆,是一个投契的同学和朋友,不是谁谁谁的女儿,更不是谁谁谁的妻子。做你自己。
下飞机去医院的路上,施云琮查了查闻祈的社交平台,在闻祈最近的十个vlog里看见余又圆出现了五次。
他的老婆在男同学的记录中做了以下这些事情——
帮男同学做扎染;
给男同学送蜗牛;
逗男同学的德文;
送男同学暖房礼物;
被男同学画成画。
画面中,他的太太很有边界感,没边界感的是这位男同学。
他又查询闻祈在某艺术平台上发布的作品,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副画。画上,他那感性柔软的妻子正对着一张纪实摄影掉小珍珠,样子天真美丽有韵味。
他上次看余又圆哭是两年前她外婆去世,再往前,是她失恋伤感,继续追溯,要到她六岁之前了。
除此之外,他没再看过她的眼泪。
过去他也陪她看过几次悲情电影,也没见她在他面前展示柔情。
他现在非常想知道这幅画在哪里。翻了翻评论,闻祈回复网友:送给画中人了。
很暧昧很刺眼的六个字。
余又圆以为老太太说施云琮要来,只是让她说给闻祈听的,施云琮也没跟她说他要来。这人突然从病房外走进来,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冷冰冰的一副架子,她看得眼神一直,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施云琮逗她:“心虚?”
“我心虚什么?”她明明是有一点雀跃。
施云琮掠过余又圆,去看奶奶的状况,看见她老人家精神尚可,放下心来,温声对她说道:“你叮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好好休息。”
余又圆听懂了,人是老太太大老远叫过来的。
这祖孙二人真行,一个敢说,另一个就信。潘金莲嫁到他家都不敢有二心。
下午收拾好东西出了院,到家后,施云琮给老太太做了清淡的晚餐,忙完就要带余又圆出去吃饭。
余又圆觉得让奶奶一个人在家不好,问他去哪儿,又问他:“你不累吗?”
施云琮说:“去吃火锅,重庆火锅。”
一路上余又圆都在猜这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快到地方的时候,施云琮才告诉她:“我约了闻祈。”
通了,一下子就通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连火锅店选的都是上次她跟闻祈吃的那家。
余又圆问他:“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施云琮不想跟她扯别的,就问她一个问题:“你觉得闻祈对你是什么心思?”
一种思维惯性,余又圆觉得正经回答这人的问题会显得她好傻好听话。从Matthew到吴泽予,都是尚有苗头就被他像是抓住她小辫子似的审问,明明她自己懂得拒绝,可他就是要摆出一副“你不懂”的姿态,强势介入,傲慢地审判对方,再傲慢地敲打她。
她面无表情:“我管他什么心思。我说过我不会出轨,你到底在怕什么?要不你把我的心抠出来得了,就拴在你的裤腰带上……”
“我要抠的恐怕不是你的心,而是你的脑子。”
“施云琮!你又贬低我!”余又圆一拳捶在男人的胸口上。
司机听见动静回了头。对上眼神后,余又圆好尴尬,立刻收敛。
她悄悄把手伸过去拧施云琮的大腿。
施云琮捏住她的手,提溜到眼前看她的无名指,幽声对她说道:“我买了新的戒指,请你务必天天戴着。”
说完,把自己的左手递过去,给她看。
余又圆一眼在清隽修长的指骨上看见一枚设计简洁的素圈男戒,她收回眸光,看向窗外:“戴了戒指又怎么样,还是能把女同事带上车。心里有鬼的人才要戴戒指!”
“你不给我买戒指就算了,还要说这些难听的话气我。我心里是有一个鬼,一只牙尖嘴利的女鬼,一只会在别的男人面前哭的矫情鬼。”
“谁在别的男人面前哭了?”
“说到这个,我要问你,他送你的那幅画你藏到哪里去了。画是八月底画好送给你的,我上个月来的时候却没看见。”
余又圆眉头紧锁:“你又查什么了?你这个人怎么那么阴暗啊!”
“我在乎自己的老婆,担心她对别人动心,对情敌有警觉性,这叫阴暗?那他闻祈偷拍别人的老婆,惦记别人的老婆,一找到机会就讨好别人的老婆,算什么?”
“他没有偷拍我……”
“唔,那就是你默许的。”施云琮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跟女同事相安无事地待了二十分钟,你就能脑补出一百出大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让我一年都不许碰你……余小姐,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下属,你不能只约束我,不约束你自己。”
“我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好,我相信你,那就是闻祈的问题。所以,这顿饭是必须要吃的。”施云琮话落,把余又圆的手拖过来攥紧。
余又圆往回挣脱,他攥得更紧了。
“你心眼真小!”
“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没办法,我年纪大、没情趣,不是你的理想型,出现在你身边的又都是年轻的、好玩的,都是你的理想型。”
“我没有理想型。”余又圆冷漠地说道。
施云琮同样冷声冷调:“潮男。”
余又圆被气笑了,那是她当时故意说出来气他的,没想到反倒成为他嘲讽她的一个点。
“施云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看你穿西装穿正装,穿那些看着寡淡无味的衣服吗?老实告诉你算了,因为我爸也是这样穿的,你们好多衣服品牌和款式都差不多。我知道,是我爸品味好,不是你品味差,但是我真的看腻了,尤其是,我爸保养的也很好,说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没有人会反驳吧。而你这张脸,虽然五官俊朗、皮肤紧致,可你经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你又喜欢管我、训我,在我看来,老气横秋的,还没我爸帅呢。”
施云琮觉得她好像跑题了,他们明明在谈勾她出墙的那个男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他的吐槽大会了。
他回到重点,“你说说,你是怎么拒绝闻祈的?”
余又圆故意气他:“就这么告诉你吧,我要是想变心,现在你头上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
“那就是没变过心是吧。”施云琮用力捏她的指骨,“在我面前,你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的。所以你不能怪我觉得你没口才应付别的男人。你要是想让我少管你,那就你多在我面前展示你的高情商。”
“我没有情商,也没有智商。不然我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嫁给你,受这种折磨。”
施云琮轻声叹一口气,“我先不跟你计较,但是十分钟后,见到闻祈,你装也要装的像那么回事儿。我看他,就是一只蠢蠢欲动的男狐狸精。”
“他是男狐狸精,那你当初是什么?”余又圆嗤笑两声,“人家就是殷勤了点,还没怎么样呢,你当时可是连狐狸皮都脱了,演都不演了!”
“你那时候是单身,我需要演什么?说什么都要扯回到我身上,对我这样高的关注度,就别动辄说违心的话了。”
“你现在真是不要脸!”
如她所说,皮都脱了。脸皮也是皮。
施云琮垂眸,“私底下,我跟你说的话是最多的。一千句真心的话,我有八百句都是说给你的,剩余的是说过跟我爸妈和你爸妈。你也反思一下你自己吧,为什么总对我有这么多偏见。”
余又圆撑着脸看窗外,不接话。
话少烦人,话多也烦人。他怎么都烦人。
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指,一边嫌他烦,却也没有撤回。
她心烦意乱地回过头,看着她的丈夫。
“反思好了?”施云琮问她。
她扯一下唇角,“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一个人反省,一个人修正,休想让我动一点脑子!”
嗯,她脑子是外星球物质,稀缺又珍贵。
施云琮摩挲着她的无名指,思考着第二枚戒指要在什么氛围中送出去,才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爱意。
不过她说,她没有变过心,这已经很难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余又圆和施云琮在火锅店落座五分钟后, 一位花店的工作人员送过来一个藤编花桶,粉色芍药搭配白色荷兰绣球。
卡片上的写着中文:余又圆,开心吃火锅。落款:闻祈。
几乎是卡着花送到的时间, 余又圆接到了闻祈的电话, 闻祈说不好意思,他要放施先生的鸽子了,他临时决定去惠特比旅行,这会儿正准备出发。
他还说, 余又圆的谢意他已经收到, 施先生的那一份就不必了,虽然老人家是施先生的奶奶,但是他做这些只是为了给余又圆分忧。
施云琮看着粉色的花朵,回想他发出邀约时那家伙是没有直接拒绝的。现在人不来, 送花是何意味, 宣战?还是暗指他没有给他同台竞技的机会。
很可笑, 他太太又何曾给过这家伙上场的机会。
临时爽约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有一些人会用洒脱和自由掩饰自己的怯懦和心虚。
闻祈的那一条消息,余又圆没有回复,她直接把消息给删除了。她不认可交浅言深的行为, 她跟闻祈没有熟到对方可以随便评价她、指点她。
她只是用已婚的身份去做正确的疏远,这和她人格上独不独立没有半点关系。
老太太说她经验不足,施云琮说她脑子不好, 那是他们都不够了解她。
如果她轻易会中这种迷魂记,那她早八百年就跟施云琮分手了。Matthew有她喜欢的样子,吴泽予有她喜欢的性格,闻祈反倒没有一个点戳中过她。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施云琮这个名字早就像紧箍咒一般植入她的大脑。她对他心浮气躁是一种惯性叛逆,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最依赖他。
这份没有具体形状的依恋,由从小到大日积月累的信任和这五六年来一点一滴的身心交会而组成。
外人怎么能比。
在余又圆面露尴尬地接这通电话的时候,施云琮伸出他矜贵的手指,波澜不惊地做出一个荒谬又诙谐的举动。
他将那张卡片撕掉一角,把撕下来的“闻祈”的名字,扔进了那一杯他不会去喝的免费茶水里。
余又圆的目光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眉心锁住,敷衍地对闻祈说道:“谢谢你的花。我们要吃饭了,拜。”
手机放下,她歪着头问施云琮:“你在干什么?消灭敌人吗?”
施云琮没有回答她,开始认真地点菜。他很久没有吃过重油重辣的东西了,甚至带了胃药,打算吃完就服用。
“喝可乐吗?或者是冰啤酒?早知道去买Guinness了。”他对余又圆说。
余又圆点了几罐麒麟一番榨,说凑合喝吧,对着施云琮笑起来:“你是不是在想,早知道就不吃火锅了。”
“你很开心闻祈没来吗?”施云琮感觉到她的轻松。
“二人约会多好啊,你很少陪我吃火锅,更别提陪我喝啤酒了,我现在很开心。那种令人尴尬的局面,我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余又圆对施云琮做了个嘴巴上锁的动作,“他都不敢来,已经出局了。其实他本来也没上桌过,反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再不依不饶,让我吃不好这顿饭,我会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施云琮看着余又圆的粉唇一张一合,不确定她是吃火锅喝啤酒开心还是真的因为跟他约会开心。看她的状态,确实没太把闻祈当回事。
重心回到两人的感情浓度上,比预防危机更重要。只要余小姐不对他若即若离,他可以不用激进的手段去填补自己的安全感。
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很没意思,会降低他的格调。
他跟余又圆说,老太太叫他来之前他就订了机票。
“我很惦记你,这一个多月,你有想过我吗?”
“你猜。”余又圆对他wink一下,起身去调蘸料。
小鸟尾巴又要翘上天了,好在不到两个月她就要归巢。
这些年的异地总算是要结束了。
施云琮收回自己的视线,一锅重麻重辣的火锅汤底上了桌,他的胃开始分泌奇怪的东西,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请的那位湖南阿姨,在厨房里爆炒的感觉。记忆中的辛辣和刺鼻,让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上回来给她做辣子鸡,他全程戴着口罩。
重油重辣的滋味,从十三岁开始,他只在余小姐身上体会过。
半夜,余又圆担心施云琮会胃疼,偷偷溜出了卧室。
沙发边的落地灯开着,施云琮在余又圆靠近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他伸长手臂,往里挪了挪位置,把人揽进怀里。
余又圆瞬间就软成泥,去抓施云琮的胳膊,这人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跟奶奶一起睡觉也要穿吗?”他松了暗扣,握紧。
“我不是来跟你做这个的……”余又圆蜷缩起来,想转身过去。
施云琮的吻落在她的颈后。男人又撑起身体,手掌握住两边,舌尖去舔她的耳垂。
“不行不行……奶奶就在里面,你想什么呢!”
施云琮坐起来,关了落地灯,把人抱进厨房。
余又圆坐在了岛台上,脚尖刮着施云琮的腿,赏看他的腹肌,轻轻笑着:“你脸皮真厚。”
脸皮厚、不要脸、恶心……
她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词儿,听多了会免疫。
施云琮抬起她的下巴跟她接吻,把她的唇角弄湿,胶着的语气和黏糊的音色往她耳朵里钻,“不进去。”
“那也不行,奶奶睡觉轻,我紧张死了。”余又圆用腿勾住施云琮的腰,搂紧他的脖子,“我送你个别的东西,你放过我,怎么样?”
施云琮握住她的脚踝,掌心移至小腿,身体往前靠,“你这是要我放过你的意思吗?明明你也想要。”
余又圆哼了声,咬一下他的下巴,慢慢的拿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目光锁定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手指用力,把他的戒指摘了下来。
“做什么?”
余又圆将唇瓣凑过去,用一个吻来回应这三个字。
她的吻落在施云琮的无名指上,落在那一截原本被戒指套住的地方。
轻轻的一下子,柔软、温热、缱绻。
伴随着她下垂的动了情的眼睛。
珍珠落进了施云琮心脏里藏着的那个开口牡蛎,滴落一片星火。
亲完,余又圆再把他的戒指戴回去。
“我送你戒指了。吻戒,千金难买!”
说完人从岛台上跳下去,光着脚跑了。
待撩人精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施云琮收回眸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戒指压着吻痕,把一枚无形的刻章,压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知道,今晚的二人约会,余小姐很开心。
立冬这天是文娴的生日,文若禹和兰舒来家里给姑姑祝寿。
饭桌上,老太太睨着兰舒不到三个月的肚子,问她有无孕吐症状,想以此推测男女。
兰舒不喜老太太,也没所谓得不得罪老公姑姑的婆婆,冷声说男女都一样,他们夫妻俩不在乎性别。
老太太已知这是个不好说话的,挖苦文娴道:“你是个好欺负的,你侄儿媳妇既没个反应,也没个正经工作,怎么就不能自己筹备婚礼,偏要你在这里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文若禹替兰舒说话:“她孕吐挺厉害的,这两天刚消停,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
“吐的厉害啊,那八成是个闺女。闺女好,闺女招人稀罕。”老太太喝了两口茶就下了饭桌,说儿子孙子都没回来,要等自家人回来,再跟儿媳喝庆生酒。
父子俩下午去了工厂,回城时天色已晚。路上施仁华催了司机三遍,要求开得快一点,一副担心挨寿星老婆数落的紧张模样。
施云琮老早就派人送了蛋糕和花去家里,蛋糕的款式是余又圆设计的,设计图一周前就送到甜点师手上了。
今天还请了小有名气的私厨去家里掌勺,哪怕他们父子俩迟回家,文女士怕是也不会过多责怪。
施董是怕老婆怕习惯了。
施仁华说:“要不是你老丈人跟审计去外地查直营店的账了,你丈母娘看不上文若禹和兰舒,今晚他们俩应该是来家里吃饭的。”
“余总中午去过家里了,送了寿礼。”
施仁华又道:“你跟你媳妇一天不办婚礼,改口的事就提不上日程,现在你们俩各叫各的,听着就别扭。”
施云琮不接话了。余又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他也一样。
父子俩进院子时已过八点,宴席已经散了,刚进去,听见文若禹小两口往外走,嘴里说着私房话。
兰舒话不好听,说回回来见着老太太都要碰一鼻子灰,她又不是文若禹的奶奶,在他们夫妻面前摆什么老祖宗的架子,不就是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碎嘴老太太嘛。
文若禹笑她读了这么多书,说话一点水平也没有,气量也小得很,又讽她道:“以前也听余又圆说起过你,她说你聪明冷静,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性子。是孕激素的问题?怎么一天到晚地抱怨。”
施云琮出了声,走到两人面前,未发一言,眼珠子在文若禹的脸上掠了掠,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就往大门里走去。
文若禹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哥哥和姑父,跟施仁华道了别,赶紧领着兰舒走了。
隔天,兰舒托林昱东传话,想请施云琮吃饭。施云琮让林助回复,想请吃饭,等余又圆回国,他们夫妻俩一起赴宴。
余又圆从文娴那儿耳闻了一些家里的琐碎事情,得知文若禹和兰舒的婚宴定在十二月下旬,问为什么办这么晚。
文娴说兰舒反应太大,加上过了三个月才稳定,才好劳累,所以把时间往后推了。
“你正好回来参加婚宴,兰舒请了不少你们高中同学,你还能跟同学们叙叙旧。”
余又圆本以为自己能逃得掉这场婚宴,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参加。手头毕业展的事情忙得她焦头烂额,想到这一茬,愈发不着急回国了。
伦敦除了雨水多,又有什么不好。意识到自己有逃避心理后,她暗骂自己真怂。
傍晚,她打视频电话给忙了一天准备睡觉的施云琮,吐槽了十来分钟。
从前施云琮喜欢把她的喋喋不休当成是催眠音符,最近心里长了根叫闻祈的刺,听她说话格外地有耐心,一一回应后,才旁敲侧击地打探:“快要回国了,没跟同学们聚会吗?或者计划毕业旅行什么的。”
余又圆哼笑:“你直接问我跟闻祈有没有一对一相处呗,虚伪的要死。”
“有没有?”施云琮表情严肃。
“没有。”余又圆坦坦荡荡。
但就在“没有”这两个字落地后的一周,在关系要好的同学举办的临别party上,闻祈终于出手打破了余又圆严防死守的壁垒。
那是众人喝到微醺的游戏时刻,俗套的问答环节,闻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眼睛快要睁不开的余又圆面前,问了她一个外人觉得稀松寻常但对她而言十分深刻的问题——你爱你的老公吗?
快要醉倒的余又圆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要做肯定回答,都结婚了,在外人面前说不爱,那是傻子行为。
可她偏偏愣住了,她用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理清头绪,却愣是说不出口“爱”这个字眼。
最后她十分真诚地说道:“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有很深的感情。”
闻祈摆出知情人的身份,把这句话进一步解释给同学们听:“他们是青梅竹马,习惯在一起了。”
“不是习惯,我……”
余又圆话还没有说完,闻祈俯身啄了一下她的耳朵,“你听懂我的问题了,却没有正面回答。”
他话音落下,被余又圆重重地推开。
有同学在一旁起哄:“Noah,你怎么能惦记已经结了婚的女同学呢。”
闻祈没所谓地耸耸肩膀:“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这年头竟然还有年纪轻轻因为父母之命嫁给不喜欢的男人的傻姑娘。”
这时,余又圆用力地将一杯红酒全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跟我道歉。”余又圆呵斥他。
闻祈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拿了纸巾擦掉脸上的酒渍,而后对着她行了一个绅士礼,“抱歉。”
余又圆并不接受这句不走心的“抱歉”,她抬头,又泼了他一杯香槟。
这件事很快在校友群里传来,罗伊可听说后,立刻打给余又圆,问她是什么情况。
余又圆经历了心情很动荡的一夜,宿醉让她的头还有点疼,她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别再提这个人了。”
“他喜欢你?天呐,我之前都没有看出来。”
“不。”余又圆咳嗽了两声,“他从来没跟我表白过。”
又想起他亲自己的耳朵,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她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有情感洁癖的人,下意识地去捏自己的耳朵。
这件事,她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施云琮。她不知道对施云琮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究竟是隐瞒好,还是坦白好。
她摸不准。
她很在意施云琮的感受。
罗伊可骂道:“这个闻祈,怕是对这样的结果喜闻乐见。”
余又圆重重地呼吸,“那我更不能把他当回事儿了,也更不能把这个恶作剧当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罗伊可对此事愤愤不平, 打给闻祈质问。
闻祈说,施云琮约他吃饭想宣示主权的行为是封建大家长做派,这个男人根本不懂得尊重的余又圆社交自由。余又圆是个没主见的, 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为这样的余又圆感到悲哀。
罗伊可指出他在偷换概念, 在诡辩。
“蓄意介入和破坏他们夫妻的亲密关系,恶意贬低、性骚扰女同学,你先审判你自己吧!真有种,人家老公请你吃饭你别躲啊, 施先生是你妈妈的上司, 是你同学的老公,请你吃顿饭,感谢你照顾他们家老太太,是客气, 是礼节,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真以为人家请你吃饭是认可了你的情敌身份呐, 你算什么东西!”
当晚罗伊可提前休假,回了伦敦。
重感冒的余又圆戴着口罩来给她开门,说话瓮声瓮气。
罗伊可把带来的食物放进厨房, “我跟Carlos也很久没见面了,也不是专程为你回来的。”
余又圆窝在沙发上看云澜十一月的新品发布会,看一会儿就猛地擤一下鼻涕, 再仰着头按摩酸涩的眼睛。
“是被气病的?”罗伊可端给她热柠檬水,又心疼她,又觉得她这副样子好笑。
余又圆摇头,“那天晚上喝了酒又吹了风。没事,没发烧。”
“这事就这么算了?”
余又圆抬了下手里的iPad, “这不是正研究思路嘛。苏女士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所以施云琮顶着丈母娘的白眼也要把她请进云澜。我左想右想,这事都该我自己去解决。”
要是告诉余女士,以她的霹雳性格,八成会立刻冲到苏亭玉的办公室,指着苏女士的鼻子臭骂:你助理搞我女婿,你儿子搞我女儿,你安的是什么坏心眼!
师姐妹斗了半辈子,临退休,终于放下芥蒂联手搞事业,是有利于云澜向上发展的好势头。要是为了小辈的事情再翻一次脸,恐怕两人就要彻底交恶,老死不相往来。
罗伊可被余又圆模仿余女士的样子逗笑,问她:“那施先生那边呢?”
余又圆说:“我的事,我不自己解决,还要劳烦他,显得我像个巨婴。这次的桑蚕丝新品反响很好,苏女士这个人大有用处,以施云琮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让闻祈好过,这个时间点追责性骚扰,闻祈很可能都没办法毕业。闻祈敢这样做,估计也是仗着施云琮现在倚仗他妈妈做事。”
她觉得施云琮没必要因为她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苏亭玉生出嫌隙。小辈的事,暂时就不要牵扯长辈。
顿了顿,她又说:“伊可,下午你陪我去找一趟闻祈吧。”
傍晚,按响闻祈公寓的门铃之前,余又圆跟罗伊可说了声抱歉。
罗伊可曾经花了很多的心思来装饰这间公寓,马上,余又圆要弄脏它了。
闻祈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桶腥臭的动物血液。余又圆搞到这些很不容易,她还在里面混了一些红色的颜料和红色的辣椒油。
泼他两杯酒还是太便宜他了。
泼完脏东西后,余又圆把被她涂黑的闻祈画的那幅画一并扔了进去。
她对闻祈说:“我青春期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她因为嫉妒我父母爱我,嘲讽我被安排来伦敦读书是没有主见,否定我自己的努力和我的独立人格,你跟她挺像的,喜欢自以为是地评价他人贬低他人,从而来拔高自己、完成自恋。但实际上,这只会暴露你们的短视、浅薄和狭隘。你跟你小时候一样,是一只敢躲在暗处瞪我的阴暗的老鼠,你别做想爬上我跟老公餐桌的梦了,你这辈子都吃不上那么好的饭。”
这件事的后果余又圆也思虑得很周全,如果闻祈真的坏到家了,要告她上门滋扰寻衅滋事,那她就彻底撕破脸,告他性骚扰。
她可以为自己兜底,她什么也不怕。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施云琮拿起手机打给余又圆,想问她有没有吃药,感冒的症状有没有好转。
余又圆挂掉了他的电话,给他发来一段视频。
第一个画面就是闻祈被泼了满身的红色液体。
视频不到一分钟,判断施云琮快要看完的时候,余又圆回拨了电话过去。
她不给施云琮说话的机会,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狗嘴蹭到了我的耳朵,大概零点几秒钟吧,我很恶心,不想再提了,请你别质问我。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出了这口恶气,你要是心里过不去,一定要追责,那我不敢保证他不会让我跟他一起成为被告,一起受处罚,一起毕不了业。我的耳朵我洗过八百遍了。”
“余又圆……”
“不许直呼我大名,不许生气给我看,不许觉得我没脑子。我想的很清楚很明白。现在我的气已经消了,告诉你,是尊重我们的夫妻感情,尊重你的感受,我任何事都不想隐瞒你。下周我就回去了,以后我们朝夕相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施云琮知道余又圆的口条很好,过去她骂他总是长篇大论,辞藻丰富。眼下这通电话不是骂他,却比骂他要让他难受千倍百倍。
他不知道事发之后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最后才上演了视频里的这一幕。她这样做,大概率是吞下了委屈,不想让事情复杂化。
施云琮的大脑里有两个人格在激烈地斗争,一个正给闻祈写着最差的结局,另一个,被余又圆用冷静和理智按住了手脚,那股隐忍着想爆发的火气化作一股内伤。
或许不该为了公司的高速发展,一意孤行地把苏亭玉请进研发部。他应该再有耐心一点,去寻觅别的更合适的研发人才。
上次去伦敦,也不该放过闻祈。送花已经是挑衅了,那时他就该接招的。
罗伊可看着余又圆面色平静地挂了电话,问她:“施先生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余又圆耸一下肩膀,“也可能是我嘴太快了,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罗伊可苦笑:“你们俩吵架,他应该是吵不过你的吧。”
“吵不起来。”都是她单方面输出。不过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输过。
“真的吗?”
“当然。”余又圆轻轻地叹了口气,“伊可,我之前总是觉得他不好,我们不合拍,他很武断,他的条条框框很多,他还经常说我没脑子,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可是我最近慢慢发现,我所有对他的叛逆,好像都只是在跟我自己斗争,我不想承认,我竟然在他的掌控之下,对这样的他日久生情。我觉得我好没出息,我怎么能……喜欢上一个各方面都让我觉得讨厌的人呢。结婚证有毒,真的有毒!”
罗伊可伸出手,在余又圆的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其实我从来都没觉得你讨厌他。你讨厌的那些东西也并不重要,是靠磨合就可以解决的。你只是把你的心藏起来了。恭喜你,你现在找到它了!”
余又圆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施云琮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让你成为了我的朋友。”
罗伊可开玩笑道:“你不会觉得这也是他的套路吧。”
“是套路我也认了。”余又圆挽住罗伊可的胳膊,去给她买了一个十万块的包包。
“疯了吧!”
“我有钱的。对自己抠门,不能对好朋友也抠门。”余又圆收起她自己的卡,把包塞进罗伊可的怀里,“感谢这几年有你,让我感受到了好的友情是什么样子。抱一下吧伊可,回国后,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毕业前夕的几个设计展上,余又圆都没再见到闻祈。
她没从余女士那儿听见任何一句跟苏亭玉有关的话,施云琮忙于在美国谈商务合作,也没透给她任何风。
这天管理公司的人上门查验公寓的状况,余又圆正在接待,施云琮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施云琮谈完合作,从旧金山飞过来,来接余又圆回国。
公寓要被托管了,下次他们俩再来,或许是明年夏天,又或许要到下下个春节了。
绣球花被余又圆送给了同学,避免了不再开花的悲伤命运。
她知道自己后来为什么要养绣球,当年施云琮就是用公寓楼下的绣球花照片哄骗来她提前来伦敦的。
他们曾在这间公寓里度过了疯狂的夏天。
她又一个人在这里经历了五六个秋冬春夏。
多雨的伦敦,记录了他们阶段性的恋爱。
那并不是单方面的爱,在临别之际,余又圆看见了自己的真心。
回国的飞机上,余又圆问施云琮:“以后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你觉得我最快会在什么时候看腻你这张脸,什么时候跟你吵第一次架?”
施云琮把注意力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看向余又圆的脸:“比起这个,你不如先好好想想,明晚家宴上,我爸爸和奶奶要是催生,你该怎么应对。“
“我才不应对呢,一直不怀孕,那就是你有问题。你说你无能也好,不想要也好,你自己去应对。”
“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喜欢小孩?”施云琮扯一下唇角,翻手机里Leo的照片给她看,“想要孩子的时候就想想这位小祖宗。”
“你真阴险!虽然我也不想生孩子,但显然你不想生的意愿更浓烈。那你就休想借我的嘴去堵他们的嘴。”
“我单方面已经堵过很多遍了,”施云琮伸出手,去敲余又圆的脑袋瓜,“应付长辈这方面,你比我有本事多了。”
“呸!觉得我有用的时候才夸我一两句,没人比你更有心机。”
施云琮撤回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现在就烦我了?啧啧,那明天回去,你搬回你自己家住吧。”
“请问,我哪有自己的家。”施云琮淡声说道:“没有结了婚还回父母家住的道理,我自己的房子早就卖掉了。”
“李维舟还没还那三百万?”
最近要处理闻祈,安抚苏亭玉,又去美国出差,公事私事繁杂,施云琮忘了知会余又圆,半个月前,他收到了李维舟归还的三百万本金和按照当年银行利率结算的一笔利息。
余又圆嗤笑一声:“那你还不赶紧去买房子。”
没有这三百万他就买不起一套房子吗?
“不要说废话,房子有一套够住就可以了。现在谁还投资房产?”
“你之前说过要换个大房子,我们俩各住各的。”
“那是我以前说的废话,我回收了。顺便回收我说的另一句废话,那句……你没有脑子。”施云琮捏一捏余又圆的耳朵,拍一拍她的脑袋瓜,“你很有脑子,很聪明。不然,你也不会跟我结婚的,对吧?”
话落,他把余又圆的手拉过来,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上第二枚戒指。这枚戒指跟他手指上戴的是一对,款式很简洁,钻石很低调,内圈依然有领证纪念日的刻字。
“你走正规招聘流程进公司,写简历的时候,记得不要隐瞒婚姻状况。新同事不知道你的老公是我,但是男同事们必须知道你已婚。”
“你这话真的很扫兴,你知道吗?”
施云琮无所谓地吻了下她的手背。
到家是隔天中午,冬日的暖阳洒在客厅里,给这个小家镀上一层温暖之意。
余又圆换好鞋后,先去阳台上看她托付给施云琮的那些花。
花草都很好,但肯定不是他的功劳,毕竟他也半个月没回来了。
这时,余又圆觉得好不对劲,一回头,看见客厅里的布置,大叫一声。
“施云琮,你凭什么换掉我之前的沙发?我警告过你,要是换掉我喜欢的家具,我会翻脸的!”
她又跑去几个房间,书房里的书桌被换掉了,主卧的台灯被换掉了,最离谱的是,两间客房里的床都不见了。
“施云琮!你是不是有病?”
施云琮觉得夫妻没有分床睡的道理,“你放心,我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跟精力每天都跟你上床,做多了也很累的。”
余又圆好无语,她气笑了,“我真的跟你过不下去,真的。”
这话听多了也就无感了。
施云琮受不了穿着外衣在家里活动,他必须要先去洗澡。等出来,再好好跟余小姐说明换家具的事情吧。
余小姐回来了,他的耳朵第一个开始遭罪。
余又圆把人拦在主卧的洗手间外头,“施云琮,你信不信我搬回我爸妈家去住。”
“你不会的。马上要进职场了,你才不想天天听余女士给你上课呢。就乖乖住在这里吧,起码我不会管你。毕竟,我认可了你聪明的脑袋瓜。”
作者有话说:
进入新阶段啦~谢谢大家每天给我评论、投雷、投营养液~ 喜欢yyy,喜欢你们!
第36章
婚礼在即, 兰舒身体不舒服,文娴要去看她,顺便查看婚房布置。余又圆正好在, 被文娴叫上一起去。
前几天家宴, 文娴瞧出余又圆和兰舒关系疏远,心里奇怪,兰舒性格耿直,连老太太都敢怼, 见了余又圆却沉默寡言。
余又圆说, 以前是好朋友,后来疏远了,突然做了亲戚,有一个适应尴尬的过程。
文娴拍拍她的手, “面上过得去就行。已经交代过她了, 她那个民宿投资人不会来参加婚礼。云琮做的那些事, 他爸训过他的, 这个事过去就过去了,你跟云琮不要有心结。”
“那个人来不来参加婚礼我是无所谓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无所谓, 云琮是个心眼小的,”文娴笑了一下,“他连带着兰舒他也爱搭不理。不过, 说句公道话,兰舒这个人,说话不好听,家里的事也不干净,但是她心眼不坏的, 她是个过日子的人。”
“你满意她就好。她跟文若禹同病相怜,妈妈去世早,爸爸不中用,她还有个哥哥给她添乱,她有她的难处。”
小两口住一套三房两厅,精装修的房子,刚搬进来两个月,软装还没怎么添置。
兰舒胎盘低,医生建议多静养,她本来也不在乎婚房弄成什么样,布置婚房的人怎么说她就同意怎么弄,倦懒地倚在沙发上。
文娴看了看她上午刚拍的B超,问她这几天还吐不吐,她刚要摇头,一阵犯恶心,说装饰气球的味道太大。
文娴让人把气球都撤了,说风格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就好。装饰的工作人员离开后,她跟兰舒对婚礼现场的布置,让兰舒最后再确定一遍宾客座位和当天的菜单。
兰舒看到一半就冲去洗手间里吐了一场。
余又圆听见动静老大,皱眉问她:“不是说过了三个月孕吐的症状就会减弱吗?”
“等你到时候怀了就知道了,所有症状都是因人而异。”兰舒漱了口,走过来,停在门口的余又圆面前,“忘了,这事离你还远。”
那天晚上吃饭,余又圆和施云琮两张嘴大战施仁华和老太太,不生孩子的话说得掷地有声,把两位催生的长辈怼得是哑口无言。
兰舒第一次听施云琮说那么多话,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跟余又圆要合拍。
细节确定清晰后,文娴去给酒店婚礼堂的经理打电话。
兰舒把余又圆叫到卧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卡,递到余又圆面前,“那晚就想给你的,你一副跟我不熟的样子,我就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话。当年你接济我的钱,我加了一倍在卡里面,你收着,我不欠你的了。”
哥哥那边的压力暂时缓解后,她收了文家的彩礼,暂时有了一点积蓄。这些事她不想说给余又圆听,认定余又圆不会理解她这些年的境遇。
余又圆不想废话,当即把卡收下。多的钱会算作礼金还回去,其余的,她要执意认为不欠就不欠了吧。
日后做了亲戚,礼尚往来的机会还有很多。
她起身要走,一句话涌上心口,不吐不痛快。
“你还欠我一句对不起。当初我找了你一个星期,你家你奶奶家我都守过,我不信你是不知道的。没有你天天在我耳边说李维舟的好,我也不一定就觉得他真的好。那时候,你比他重要,哪怕你总是对我说裹着刀子的话,我也还是把你当好朋友。我不在乎他了,但是你还是一根刺,长在我心里。你道不道歉,不重要,反正我没打算原谅。”
兰舒愣了下神,微微蹙眉,“我为欺骗你的事道歉,对不起,我确实跟李维舟清清白白。别的事我不认,你这个人确实很好,好到让我嫉妒,可是我讨厌你的点都是真实存在的,本质上你跟你老公是一类人,你只是姿态比他低,比他更好相处……”
“好无聊啊,”余又圆叉着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厚厚的云层,“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下雨。”
真的很无聊,无聊到她连反驳的话都不想再说,还不如去关心今天的天气。
既然如此,那就姿态摆高一点好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好相处,少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此局也许就能破了。
施云琮那副傲慢的嘴脸是怎么摆的来着,她今晚回家就学一学。
走时听见文娴对兰舒说:“下回见着老太太,态度好一点,谦卑一点,她毕竟是长辈。”
兰舒说她瞧不上老太太张口迷信闭口玄学,又总是在文娴面前摆婆婆的款。
文娴轻笑一声,“我都能忍,你忍不了?她的嘴是我们全家最厉害的,看你怀着孕,才让着你,你还真别当她是好欺负的。”
不想给脸的余又圆没有去参加婚礼,去外公那儿住了一阵子。
她每天看看专业资料,准备面试,太阳好的时候帮外公晒一晒中药,转眼就到了元旦。
这天中午,余又圆被伦敦的同学提醒看学校的网站,闻祈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刊登了一份对她的致歉声明。
她硬着头皮看完,再回想当时发生的事,那份愤怒已经转化为困惑。对闻祈的莽撞行事困惑,对这个人在这件事情中产生的极端心理困惑。
有些人会为自己隐秘的嫉妒和怨念,去找一个看似善意实则阴暗而别扭的出口。他们对中伤他人无所顾忌,对暴露恶意毫无感知。
这样的人是喊不醒的,去计较,只会为自己惹一身腥。
苏亭玉从专家升至研发部总监,正式任命下达后,余竞送了一束花去她的办公室。
余竞不知情发生在两个小辈身上的事,这让苏亭玉对余又圆有点刮目相看。
“你闺女什么时候入职?”苏亭玉问。
“刚投简历,下周来面试。”
“好。”苏亭玉对师姐笑笑,“本来觉得她又不做我儿媳妇,我何必对她上心。可是欠着你人情得还呐,让她跟着我,你觉得怎么样?”
“进来再说,到时候看她自己的意愿吧。”
余又圆面试这天,苏亭玉亲自到场,提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旁人不知道余又圆跟云澜的关系,以为苏总对人才格外严苛,毕竟余又圆的学历和一些获奖经历还是有些唬人的。
设计中心的经理元琪对余又圆很满意,面试结束后,跟助理边走边聊,说人要是进来了,肯定得进她的设计组。
电梯门打开,施云琮站在里面,元琪跟上司点头打招呼。门正要关上,余又圆出现在电梯间。
余又圆先看了施云琮一眼,愣了下神,而后对元琪和她助理笑着点了下头。他们要上楼,她要下楼,是两个方向。
施云琮觉得他老婆非常会演。
余又圆下到一楼,许彦文等在大厅转角,问她早上是怎么来的。
“打车,早上差点没起得来。”
许彦文把车钥匙递给她,“那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余又圆摆手:“不想开车。”
“马上上班了,你是打算每天坐你老公的车还是我跟你妈的车?”
“我坐地铁。”余又圆无奈笑道:“全家都是领导,就我一个人是小喽啰,我可真可怜。”
这时施云琮发给她几款车型,让她挑一挑她上班的代步工具。
她回复:只有一个车位,新车停哪儿?我月薪就这么点,养不起这么好的车。请你每天把我送到地铁口。
施云琮:我们上班时间不一样,下班时间也不一样。
余又圆翻白眼,最近这阵子,这人要么出差不在家,要么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
她赋闲在家,他们都没什么时间相处,就不提她马上要去当牛马。
她回复:行,那我们各上各的班,以后各过各的!
一周后,余又圆收到offer,一辆新车也停进了楼下的车位。施云琮为了让她方便,又租了个车位停自己的车。
三十万不到的国产新能源,还算低调,一个月只需要一百来块的充电费就足够通勤,不存在养不起。
余又圆左看右看,抱胸点头:“施总可真是贴心。”
收购芬兰的家居品牌后,子品牌家居线正式搭建起来,施云琮有阵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请余又圆上车试驾,待她坐进驾驶室后,他堂而皇之地把一盒避孕套放进扶手箱里。
“干嘛?”余又圆鄙夷地看着这人。
“你最近好像对我很不满意。”施云琮上下打量余又圆一番,“特别是那方面。”
“我没有!”余又圆立刻否认,又说:“我们本来频率就不高。”
“按照你喜欢的方式,你应该会对我更有兴趣一点吧。”
新车,他让人清洗过消过毒了,他可以接受在车上。
“谁说我喜欢这种方式了?”
“那为什么之前我不接受,你会翻脸。”
“我逗你的。”
施云琮俯身过去,贴了下余又圆的唇角,见她抿唇,再一次贴过去,把她的唇瓣揉开。
他捧住她的脸,一点点跟她的舌头纠缠。
“在车里,还是回家?”他问她。
余又圆也不知道在车上该怎么做,总觉得跟这种事儿很多的人第一次去尝试,说不定会做成一场闹剧。
“回家吧。”她咬着他的脖子。
还没开始,身体已经…了一小片。
余又圆去外公家住的那几天,施云琮每天都要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想跟她在新换的沙发上和书房里的大书桌上做。
他脑子里有许多画面。
余又圆被吮吸到恍惚,响水声传来。
施云琮触到一丝……,手指绕到她面前,“滴下来了。”
如果是原来的沙发,或许就要整个拆掉去洗。现在换成了真皮的,会防水,清洁起来毫不费力。
“要不要被我”他又引导她去说一些话。
交叠的影子落在窗帘上。余又圆趴在沙发扶手上去看,她正被一下下往前推进。
想去捂他的嘴,但显然够不到。
手指触到了腹肌……
施云琮弯下腰,咬她乱动的手指。
“沙发是不是换得很好?”他手触到前面,在连接的地方试探,再按住。
“不要,别……”
“反正已经弄脏了。”
余又圆被托高了臀。
抖了几下后,被抱到身前,背靠在了结实的胸膛上。
“你自己来,还是继续累我?”说话间,手掌已经扶稳柔软的腰肢。
提起来,再放下去。
想听的话施云琮一句也没听到。
最后时刻,他把屏障清除,弄在她脖子上。
余又圆气到想去咬人,可知道他吃这一套,不想再来一次,于是扑过去蹭他的脸,也蹭了他一脖子。
这时候的施云琮却没有洁癖了。
洗完澡后,施云琮耐心细致地去清洁沙发,问躺在沙发另一端的人,“前几天晚上给你打视频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觉得你没安好心。”
“你心里对我有杂念了,我做什么你都能想歪。”
“杂念?”余又圆觉得这人说话真逗,“拜托,我都快腻了。”
“这么快就腻了吗?你回来之后我们才做过三次。”
“那你就要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你退步了。”
“也许是你进步了。”
施云琮去冰箱里拿来冰激凌,“你的脸很红,降降燥吧。”
余又圆去摸自己的脸,“哪有。”
施云琮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看她吃了半勺后,去吃勺子里剩下的,“开心了要告诉我,不然我以为你一直没开心,就会一直卖力,最后你又受不了。”
“你是不是体力不行了?”
“对。”施云琮故意顺着她的话说。
余又圆听得直摇头,“我真可怜,年纪轻轻老公就不行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施云琮说:“所以你要珍惜。”
作者有话说:
200个红包
第37章
新员工培训结束后, 余又圆进入设计中心的花型视觉设计部。元琪成为她的部门领导,组长姚嘉仪跟她同龄,性格很好。
姚嘉仪带余又圆跟自己组内的同事打过招呼后, 又向她介绍设计中心的成品款式设计部和趋势企划部。
紧挨着设计中心的办公区是面料研究院, 往里,是工艺与检测实验室,再加上一个职能部门,研发部足足占了一整层办公楼。
“琪姐说你想进面料研究院, 你对前端开发感兴趣?”姚嘉仪指了指印染研发的办公区, “他们老大是个怪人,可没有琪姐好伺候。”
又压低声音:“比苏总还难缠。”
余又圆说只是有意向,资历匹配不上,只做印染其实也挺枯燥, 总之, 她会先在设计部虚心学习。
“我听过你的简历, 你可千万别说客套话。琪姐这个人最看重能力, 只有脑子够用,眼头活络,其他条条框框的东西都没所谓的。”姚嘉仪又打探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联名做的多, 自主设计没有发挥空间?”
余又圆尴尬地笑笑。
姚嘉仪努努嘴,“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除了国风和海外出口的系列, 其他的产品线,要么是传统印花,要么就是联名IP或者跟知名艺术家合作,图样到我们手上已经很成熟了。”
回到工位上,她把高端产品大师系列的资料发给余又圆, “这个设计师你肯定知道吧,是施总亲自去伦敦谈的合作,最近我们组,主要就是跟企划部做这一块的设计对接。”
余又圆正要去看设计大师Theodore给云澜艺术家系列做的纹样设计,姚嘉仪又问:“施总,你知道不?”
“啊……知道的。”
“他升任执行总裁后,研发部变动还是挺大的。苏总和实验室的几位材料博士都是他挖过来的。”
“唔。”
“不过怎么好像听说他结婚了,总裁办那两个秘书姐姐嘴巴也是严死了,什么八卦都透不出来。“
“唔……”
“你手上这不会是婚戒吧。”姚嘉仪留意到余又圆的无名指。
余又圆笑笑:“嗯,我结婚了。”
“救命!你跟我同年的,怎么就结婚啦!”
余又圆学她:“救命!你跟我同年的,都是组长了!”
“哎呀我是管培生啦,我大四就在云澜实习了。”姚嘉仪被她逗笑。
研发部一共新进了六名新员工,苏亭玉的助理牵头,借新春复工的第一次团建,为新员工安排了欢迎聚会。
如姚嘉仪所说,整个部门风格确实自由,除新员工和几位部门负责人之外,其余同事自愿出席,今晚也就到场了二十来号人。
余又圆花了点时间去认识另外几个部门的人,发现有个斯斯文文的戴眼镜的男人始终没被元琪向她做介绍,她低声问姚嘉仪这是谁。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怪人,材料学博士,柏子傲,别看他长得不错,看着很正常,实际上可难应付了。他们做前端,我们做成品,井水不犯河水,但他跟琪姐就是特别不对付。”
“为什么?部分之间利益分配问题?”
姚嘉仪啧嘴:“你说到点子上了。他啊,就是瞧不起我们设计部,觉得搞研究的比搞设计的高贵,一直说奖金分配机制不合理……”
“他看过来了。”余又圆收敛自己的口型,拽了下姚嘉仪的手,两人背过身去。
姚嘉仪继续说道:“你猜他今天多大了?”
“看着没多大,不过都读完博士了,30多了?”
“34了。就是瘦,看起来显小,估计衣服一脱,一块好肉都没有。”姚嘉仪低笑,“我可不喜欢这种迂腐的书生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姚嘉仪眼睛一亮,“财务部的许总,你晓得吧,不晓得,等会儿我发年会的照片给你看,他是余总的老公,又温柔又有修养,还疼老婆。我以后找对象就找这种。”
余又圆蹙眉:“他太老了吧。”
“你不是问理想型嘛,我就喜欢这种睿智大叔型。余总我很崇拜的,她看上的男人出不了错。”
“有眼光!”余又圆对姚嘉仪比了个大拇指。
眼看着一大圈人都打完了招呼,就剩下一个柏子傲没人引荐,余又圆想着自己日后或许会有机会去研究院学习,就端着酒杯硬着头皮过去给这人敬酒。
柏子傲盯着余又圆的脸看了两秒钟,碰了下她的酒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余总的女儿吧,眼睛跟她长得一样。”
余又圆一怔。
柏子傲对她摆一下手,“去吧,我不说。”
这个人……
真的好奇怪啊!
快要散场的时候,施云琮给余又圆发来消息:别叫代驾,车就停这里。我来接你。
余又圆看了看地图,截图标注了一个离餐厅大概一百米的位置,吩咐他道:这里接头。
一刻钟后,余又圆鬼鬼祟祟地上了施云琮的车,嗅到副驾上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警觉地问道:“你晚上干嘛去啦?”
施云琮没吱声。
余又圆到处翻了翻,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她还是满脸怀疑,“你今天一天都在公司,晚上也没饭局,谁能坐你的车?顺路送秘书回家?”
“我为什么要送秘书回家?”
“风流老板俏秘书,多刺激啊。”
施云琮拧眉道:“少看点短剧短视频和言情小说,你脑子已经看坏一半了。”
“我看的是美剧!”
“那就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美剧。”
“到底是谁?”余又圆歪头冷脸盯着这个男人。说着话,把自己的婚戒拔下来扔在这人腿上。
施云琮伸出手指戳她的脑门,一边帮她戴回婚戒一边说:“你要不再仔细闻闻呢。”
“反正不是我的,我今天没用香水,”余又圆用力地嗅了嗅,“味道这么甜,肯定是哪个女同事的!”
“对,是女同事的。女同事是不能搭我的车吗?”
“你都不许代驾师傅坐我的车,凭什么允许女同事坐你的副驾?”余又圆哼笑一声,抱起胳膊,“开车吧,晚上我要去我爸妈那儿住,你把我送过去。”
施云琮问她:“你是刚打算要回娘家住,还是之前就计划好了?”
“你管我呢。”
“你又失忆了,余又圆,三月份员工体检,好好做一做脑电图吧。”
“……”
施云琮发动引擎,看着后视镜里余又圆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春节在机场专柜,你爸挑香水要送你妈的时候,问过你的意见,这个香型你是闻过的。这事也就过了十天,你忘的是一干二净。今晚岳父大人有应酬,我送岳母大人回的家。”
余又圆脸色一变,“那你就不能直接说吗?绕来绕去的真无聊!”
早说他哪有乐子看,她最近才学会吃醋,还在最佳赏味期呢。
看见施云琮一副看笑话的表情,余又圆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嗤笑着说道:“我就是诧异,说起你,没有哪个女同事表现出对你有兴趣,你人气这么低,怎么会有女同事愿意上你的车。”
“你不是上了吗?”
“我是你老婆!我要不是你老婆,我才不上!我要跟你只是同事关系,我也对你不感兴趣。传闻说你结婚了,大家都懒得八卦,女同事们对你一点也不好奇。”
“不好奇,不八卦,不随意议论上司,可见我们公司的职场环境是多么健康,老板是多么正派,说明总裁办的同事个个都忠诚可靠。”
“是,你多会调.教人啊。”
“研发部这么闲嘛,你入职第一天,就有空跟人家讨论公司高层。”
“少管我!你一个月就给我发那么点工资,你管不着。”
施云琮听乐了,问她:“分到哪个组了?”
“儿童春夏新品,云芯系列。”余又圆白了这人一眼,“犯不上跟你聊,以后回家别跟我聊工作。”
“听说你想去研究院。”
余又圆偏过头看向窗外,“别管我,我有自己的规划。”
“我不管。”
真让他管,他说不定会让她轮岗,过阵子就去总裁办,亲眼看看他一天到晚工作强度有多大。
忙成这样,大晚上还惦记着来接她回家,她也不给个好脸。
周中开部门会议,企划部给出年度新品规划,几款新产品都是印花设计跟织造工艺相结合。
散会后元琪把姚嘉仪叫去办公室,让她负责跟研究院的人对接。
姚嘉仪大呼头疼,柏子傲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肯定又要鸡蛋里挑骨头。
周五下午,会议室约好,姚嘉仪对余又圆说:“圆圆,我有点怵柏子傲,你帮我去请他来开会呗。”
余又圆打给柏子傲的助理,客客气气地发出邀请。
他助理回:“柏老师头疼,会议推到下周吧。”
姚嘉仪听着这话就来气,拉上余又圆就往研究院杀过去。
柏子傲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听着古典音乐,戴着耳罩,正在睡觉。
姚嘉仪撑着玻璃门,暗骂道:“怪人!”
余又圆直接敲门,一遍两遍听不见就敲第三遍,还是不开,她破门而入:“柏老师柏老师!您没事吧!柏老师!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柏子傲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呵斥道:“闹什么?”
余又圆立刻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说隔壁公司上周有个猝死在办公室的……”
晚上施云琮不加班,在车库里等余又圆下班。两人又是悄咪咪地接头。
余又圆把一大堆快递放进后备箱。
施云琮皱眉:“快递不能寄到家里吗?”
坐进副驾后,余又圆摘掉她衣服上的帽子,抱怨道:“早上上班快递站没开门,天天加班,晚上到家了快递站关门了,寄到公司当然是为了方便啊。”
施云琮打量她奇奇怪怪的穿搭,“你这穿的是什么?”
余又圆歪头,“上班恶心穿搭。”
她现在每天都去面料仓库和实验室,穿宽松自在的衣服最方便。
施云琮无奈地摇头,早上出门时她还躺在床上,要是一大早看到她穿成这样,白天在公司想到她恐怕会脑袋痛。
他又问:“你今天把柏子傲惹毛了?”
余又圆做了个“杀头”的动作,“不许让人监视我!”
施云琮不讲话了。
回到家楼下的车库,施云琮要求余又圆把快递全部拆完才能上楼。
余又圆把拆快递的工具给他,“那你拆。”
施云琮一个个去拆,都是一些办公室里用到的地方,直到拆到一个按.摩.棒……
“这什么东西!”他质问道。
余又圆抿唇,“女同事推荐的,她们说很好用,问我老公多大了,我说三十多了,她们说,那我肯定用得上。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要凡尔赛,说,我老公可行了?她们都在吐槽自己的对象,我不好不合群吧。”
“扔了。”某人冷声冷脸。
“浪费钱!”
“好,那你用,今晚就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余竞叫小两口回去吃晚饭。
□*□
出门时, 施云琮拦住余又圆:“把你的丑衣服换了。”
余又圆瞪他:“觉得我丑你就别看。”但她还是换了衣服,因为余女士也是个毒舌的。
晚上一桌子菜都是余又圆爱吃的,许彦文给她盛汤, 问她上班第一周感觉如何。
余又圆说感觉还不错, 工作有一定的挑战性,同事大部分都好相处,中午五花八门的外卖暂时吃得挺开心,唯一的不足, 是不适应在办公室里午休。
她问许彦文:“中午我能去你办公室里睡觉吗?”许彦文的办公室离她最近。
余竞接了话, “听说你中午在面料间睡觉。”
“谁说的?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有眼线啊,”余又圆扫一眼施云琮,“说,间谍是谁, 以后我绕着走。”
余竞:“你们苏总说的, 你敢绕着她走, 你试试。”
“她盯着我干嘛啊, 她那么大个领导,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盯我这颗小螺丝钉。”
是苏亭玉的助理看见的。闲聊时, 苏亭玉当成玩笑话讲出来,说余竞的闺女跟她还真是像,余竞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躲在面料间里睡午觉。
小时候余又圆没少在工厂仓库里待, 各类纺织品的味道早就刻入了她的嗅觉库。她不仅习惯,还很喜欢,随便找个平整的地方眯一会儿,都好过在办公区里躺尸。她实在是睡不惯折叠床。
余又圆喝着汤,摇头叹气:“你们三个都有独立办公室, 就我,只有一平方米的工位,午休还要偷鸡摸狗。”
许彦文伸手想给她剥虾,看了坐在她旁边的施云琮一眼,把一盘虾推到了女婿面前。
对闺女说道:“那你就好好进步,再过三五年,升了职,坐到你们元经理那个位置,就有独立办公室了。”
余又圆心里算了算,走设计岗升职,路漫漫。她更想去做前端研发了。
考证、当专家,有了专业背书,能在部门里横着走。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像柏子傲那样恃才傲物。
那家伙为什么尾巴翘得那么高?苏女士都比他低调。
施云琮把剥好的虾放进余又圆的餐盘里,余又圆问他:“柏子傲是你挖过来的?”
“他是余总老同学的得意门生,履历很漂亮。”
施云琮话音未落,余竞给他盛了一碗汤,岔开话题聊下周的工作,“周三我去杭州出差,例会……”
许彦文看向施云琮,笑着截断余竞的话,“研究院的柏子傲是柳惟生的学生?”
“柳教授是他的博导。”
余又圆没听过这号人物,纺织业头部公司人才输送链很单一,以余竞在业内的人脉,就算不是老同学,她认识一些行业大拿也很正常。
怎么爸爸的表情那么奇怪。
许彦文皮笑肉不笑,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给她剥了两只虾,剥完,一根根擦拭手指,而后就离席,说自己吃饱了,要出门散步。
“老爸怎么了?”余又圆问余竞。
余竞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施云琮挑一下眉头,“苏亭玉说我找了个好女婿,我觉得这话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话说完,追出门去。
余又圆想去凑热闹,施云琮拉住她,“他们之间的事你别瞎掺和。”
“柏子傲看见我就说我像我妈,他跟我妈很熟?还是他老师跟我妈熟。我爸明显是吃醋了。”
施云琮已知自己触了霉头,看情形,是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错。岳父岳母恩爱二十多年,如果柳教授不是节外生的枝,那就是跟余女士有过什么前情,是初恋?
这边余又圆又数落起他来,“你说说你,一天到晚不是得罪丈母娘就是得罪老丈人。”
施云琮不以为意。引进入才是发展之需,柏子傲不被他所用,就要被竞争对手所用。这个人他肯定是没有招错的。
他倒打一耙,说:“你对柏子傲很感兴趣?白天硬闯他办公室,晚上餐桌上还要惦记着。”
“这叫技术崇拜,说了你这种念商科的人也不会懂,”余又圆又白了施云琮一眼,“瞧你心眼小的。”
施云琮冷笑:“那你觉得我跟老丈人比,谁心眼更小?”
“我爸平时才不是这样的,你赶紧去了解一下内情。”
“我可不敢查。”
“你平时那么喜欢刨根问底,这时候却不敢查了,真是鸡贼。”
真查到什么又如何,他一个做女婿的,没得到岳母岳父的青眼就算了,要让他们知道他多管闲事,愈发要看他不顺眼了。
余又圆晚上想住在这边,让施云琮一个人回去。
施云琮问她:“你是打算留下来调和父母矛盾,还是在逃避你的新玩具?”
余又圆受不了他的恶趣味,想起那根按.摩.棒脸就开始发烫,更加不敢回去了。
她嘴硬:“等你出差了我肯定天天在家玩。”
有真的不玩,说这种话伤人心,他真是娶了个好老婆。
施云琮靠近,呼吸贴着余又圆的耳朵,“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余又圆躲开,往楼上走。身后的人跟上来,把她堵在楼梯转角。
她的背贴住了冰冷的墙壁,男人灼热的气息落进她的发丝里,她的腰被禁锢住,有电流弥漫,心里觉得好笑,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要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明明前天夜里才刚做过,她小腹还酸着,今天想放个假而已,他至于这样吗?
“你阈值太高了……”余又圆羞于对他的具体表现进行具体描述,想得深了反倒生气,每次做完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
她抬起头表示不满:“可能是腻了,我们都多少年了,早就没新鲜感了。”
“腻了。”施云琮重复一遍这两个字,眼睛里的情绪变冷,转过身,往楼下走,把冰冷的背影甩出去。
“喂,学我爸呢。”余又圆叫了男人一声。
施云琮头也不回。
余又圆觉得这样不好,快步追下去,拽住这人的手,跟他讲起道理来,“没有谁在婚姻里会一直激情的吧,像我爸妈这样黏得紧的夫妻很少见的。我本来对这种事就不热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施云琮没指望她有多热衷,但十次她总要主动一回,也向他传达一些对他的喜欢和占有欲,亲密关系里才会有具体的爱意开始流动。
何况他们才刚刚结婚半年。
“你对婚姻的期待是什么?”他问余又圆。
余又圆蹙眉,“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你真的觉得很好?”
“我们有阵子没吵过架闹过别扭了吧。”
“那你对我,有比之前上心一些,还是说,你能给的就这么多。”
怎么就突然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余又圆不解,“你怎么了?”
施云琮扯一下唇角,“你确定要在这边住吗?”
余又圆觉得这人怪怪的,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你希望我回去吗?”
“少来这一套。”施云琮觉得她一点也不走心。
余又圆捏他的鼻子,“你不就希望我这样嘛,对你热情一点,对你的身体激情一点,每天多想着你一点,最好哪天也冲进你的办公室……要不下次我试试,把你扑倒在你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怎么样?”
施云琮没被撩拨起来,情绪反倒淡了下去。她什么都明白。最怕的,就是她什么都明白,但她不愿意去做。
“好,我随时恭候着,”他拍拍她的屁股,“我要回去了,你跟我走吗?”
洗澡的时候,余又圆浅浅地思考了一下施云琮的话,关于喜欢和爱,她究竟能给对方多少。
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又想,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多少,同样的,也找不到答案。
在她看来,爱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不是五年十年就能给出答案的事情。
伴侣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片海,不需要去征服或是臣服,也不必逐浪或是沉溺。说不定要等到这一生走到尽头,才能给出真正的定义。
她理想中的婚姻,是两个人像两颗并排生长的树,感受同一颗太阳,吹同样的风,淋同样的雨,根在土里紧紧缠绕,枝叶自然相交。
施云琮进来给余又圆吹头发,余小姐坐在高处,腿勾住他的腰,“去年你的分被扣完了,但是最近,我觉得你及格了,六十分,你满意吗?”
男人抓住她的脚踝,不想回应这个问题,他说:“今天我累了,放过你,你就别瞎撩了。”
余又圆愣了下神,欲擒故纵?
她拨开他睡衣,盯住他的胸肌,而后扑过去,唇舌吸附住。
两边都亲了亲。
施云琮被咬疼了,故意吓她,把她抱下来,头往下按。
余又圆顺势抓住,他这哪里是累了,骤然站起来,精神得很。
“哪个更好?”她问。
玩具她没仔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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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云琮只会更直接,他伸手过去,扯下了余又圆的浴巾。
“给你试试?”
□*□
余又圆惊得去打这个人的手,“不要!”
“机器就是机器,没有温度的。”施云琮把脸凑过去咬另一边。
“有那种加热的!”余又圆语出惊人道。
施云琮牙齿用力,“你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余又圆伸手去抓他。
施云琮问她:“是不是很热?”
□*□
“那你捂热。”施云琮顺着肌肤往下,“选一个,要哪个?”
□*□
施云琮把人按下去,往前探,把这一点痕迹,染开在机器刚刚放置的画卷上。
“夹住。”他安抚般轻轻捧住余又圆的脸。
又说:“我知道你喜欢我的。”
如果余小姐照做,那他今晚就先收回所有的怨念。
她起码,要先对他的一部分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明晚继续~
第39章
让余又圆脸颊发热的东西落在绵白细腻里。
施云琮挤压她捧住自己的手掌, 往前。
余又圆睁大眼睛去看,听见施云琮的低吟。
她低头,用下巴蹭了一下。
“嗯……想干嘛。”施云琮按一下她的后脑勺。
她脖子即刻梗直, 视线挪远。只是玩玩而已, 绝对不吃。
看见雪肤泛红后,施云琮把人捞起来,膝盖贴地,探舌。
余又圆往后缩了一下, 身体里撑开一方天地。
听见吞咽声, 她小腿发软,靠在盥洗台上,膝盖分开。
细指按紧一颗虔诚的头颅。
施云琮抬起头的时候,余又圆在他唇角看见一抹晶莹。
男人起身索吻, 她迅速将头往一边偏。
“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可嫌弃的。”施云琮低笑一声, 指腹沾了沾自己湿润的嘴唇, 涂抹在余又圆的脸颊上。
把人抱起来, 边出浴室,边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盒,施云琮拿出来的时候, 余又圆又想骂人了。
现在家里到处都有,他简直是心术不正!
“你来。”施云琮把东西放进她手心。
余又圆趁机先抓两下,她觉得球体的结构比另一处更有意思。
施云琮又开始闷哼。
“反了吗?”很少热心帮忙的余又圆有些不确定。
“反了。”施云琮故意逗她。
刺过去。
“张开。”
余又圆手掌撑住桌面, 只吃一点就蹙起眉心。
哪里就干得那么快呢。
一镜到底。
轻微的刺痛感被另外的感知覆盖。
脚踝被放置高处。
余又圆在波动中看见自己的脚背上贴着两片薄唇。
没过多久她就要晕过去。
心理快乐半小时,生理快乐两分钟,身体折磨无休无止。
余又圆总是在半程之后开始后悔,先撩者活该,好奇心有毒。
闭上眼睛之前, 她的牙齿在施云琮的锁骨上用力,“明早谁不让我睡懒觉,我就让谁下地狱。”
施云琮把人哄睡后才去清理狼藉的书桌,第二枚安全套拆掉了,但没用,体力不支的余又圆到过一次之后就誓死不从。
其实她越骂,他就越想。
今晚他的脖子又受了伤,好在是冬天,怎么穿都遮得住。
他不会去反思自己过高的阈值。
他不过是在等待某人的第二次和第三次。
周一在地下车库,余又圆坐在车上涂唇膏,施云琮的车从她面前经过。
男人对她按了下喇叭,她不急不慢地拿着包下车,两人在电梯间里碰上。
余又圆环顾四周,环境很安全,她凑近嗅了下施云琮身上的香水味,翻了个白眼,“招蜂引蝶。”
“女同事对我不感兴趣。”施云琮伸手摘了余又圆后脑勺上固定头发的硬质发夹,说这个不安全。
余又圆从口袋里翻出皮筋,绑了个低马尾,“你今早干嘛去了?围棋课不是不上了嘛。”
“打球。”
“神经!”余又圆打了个哈欠,“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你当心点身体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又问:“打什么球?”
“你猜。”
“有病!”她才不猜。不是篮球就是网球,有什么好猜。
电梯门打开,余又圆先钻进去,懒洋洋地靠在角落上。
施云琮伸手把她往前拎,“脏。”
“你烦死了!”
到了一楼,进来好几位同事,姚嘉仪也在其中。
“施总好。”姚嘉仪敷衍地对施云琮颔首一下,立刻钻到余又圆旁边拉开话匣子。
她们开始聊最近的热门短剧。
姚嘉仪:“哎呀这个女主好看的,男主嘛,气质差了点,霸总得身上有点料才性感。”
余又圆说她不喜欢精英男,她喜欢花美男。
“真的假的?”
“精英男死装死装的,吃饭要吃白人饭,穿衣要穿老钱风,三十岁活得像老头,说话嘛,喜欢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你猜、不准、出去、进来……十个霸总里面八个有抬头纹,还有两个家里的阿姨会吐槽少爷不爱笑,让他们吃个路边摊大排档会要他们的命,他们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奶茶里都被人下过毒……”
“哈哈哈哈哈哈……”
余又圆把手机拿出来,“我们点奶茶吧,周末一杯也没喝上。”
“好呀好呀。”
电梯到达研发部这一层,一下子出去五六个人。
姚嘉仪挽住余又圆的胳膊,低声道:“看到没,施总的手上有婚戒。”
“管他的呢。”
“不愧是已婚人士,心如止水啊,”姚嘉仪掐一下余又圆的腰,“你要说小鲜肉的话,电商部有。”
“喂,你有撺掇已婚少妇红杏出墙的嫌疑!”
“饱眼福嘛。你老公跟你认识二十几年了,你不会还没看腻吧。”
“嗯……也快了吧。”
“姚嘉仪,来我办公室一趟。”柏子傲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两人身边,说话的同时,在她们耳边打了个响指,然后大步走到了前面。
人走后,姚嘉仪无语吐槽道:“这也是个死装的。”
“我跟你一起去。”余又圆说。
长了长耳朵的柏子傲回过头,对余又圆扶了下镜框:“等你实习期过了再进我办公室。”
嘿!摆什么谱呢!
余又圆虚心地低了低头:“有些问题想向柏老师请教。”
“下个月再说。”柏子傲风一样走了。
做完面料工艺对接,姚嘉仪絮絮叨叨地回到工位。
“配色全部给我否了,有病!成本他们把关,我们只负责确保美观度,凭什么这个平衡要我们设计部来找,前期对接都磨合不好,后面我怕是会在他办公室里吐血。”
苏亭玉的助理来叫元琪去楼上开策划会,特地走到姚嘉仪的工位上知会道:“云芯系列的设计方案施总要看,苏总让你也一起上去,你再带一个设计师帮你做反馈记录。”
姚嘉仪对余又圆眨眨眼睛,“走吧,带你去楼上开开眼。”
大会议室在二十楼,总裁办在十九楼。电梯到达十九楼的时候,施云琮的一位秘书进了电梯。
姚嘉仪悄声对余又圆介绍:“这就是悦薇姐姐,气质好吧,之前品牌部的一个经理对她穷追猛打,愣是没追到。我磕过她跟施总的……”
余又圆看着漂亮姐姐的精致盘发和窈窕身段,点头如捣蒜:“好磕好磕。”
施云琮每天好眼福!
进会议室后,余又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猫着。小喽啰们都到的很早,几分钟过后,大领导们才依次进来。
余竞今日也参会,她进来后没发现余又圆,是她助理提醒她,她才往最里面的角落看了一眼。
眉心一拧,这家伙穿的是什么鬼。
施云琮是倒数第二个进来的,身后跟着另一个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秘书,也是个气质非常好的姐姐。
他倒是一眼就看见了余又圆,余又圆撑着脸在转笔,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被她贴的花里胡哨。
郑悦薇给几位老总和经理分发完方案资料,元琪上前介绍上周设计部出的新品策划,而后是姚嘉仪介绍云芯系列。
看见简案上刚被柏子傲打回来的配色时,余又圆下意识看向柏老师,此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腹在鼻尖上摩挲,眼睛在姚嘉仪和元琪的脸上分别射.入寒光。
这人怎么就跟姚嘉仪杠上了呢,因为姚嘉仪是元琪的心腹?那他是为什么跟元琪那么不对付呢。
余又圆快速做好反馈记录,等到她们组的这部分结束,她立刻发消息给姚嘉仪:一种直觉哈,柏老师跟琪姐有故事。
姚嘉仪:v我50,满足你的八卦之心!
余又圆:中午请你吃饭!
姚嘉仪:琪姐的前夫是柏的好朋友(ps:离婚,琪姐是过错方)
余又圆:牛啊,终于不是前夫出轨的狗血故事了。
姚嘉仪:一万个同意!
这时余又圆的手机进来另一条消息——
施云琮:你在做什么???
余又圆立刻收起手机抬起头,脸上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而是远远地剜了这人一眼。
管得真宽!
余女士都没管她!
刚散会,余又圆就开始研究中午吃什么,公司附近有很多餐厅等着她去打卡。
回到工位,许彦文发来消息:中午来午休吗?
她说她是开玩笑的,中午还是乖乖在工位上躺尸吧。
片刻后,她刚选定好请姚嘉仪吃午餐的餐厅,施云琮对她说:中午来我办公室。
她立刻回复:不。
施云琮:请你吃寿司。
她问:被人看见怎么办?你就这么闲?
施云琮:吃川菜。
余又圆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前阵子明明是对她放任不管的。
她看了看,姚嘉仪跟元琪去苏亭玉的办公室了,现在还有五分钟就到下班时间。想了一下,对施云琮说:我来了,你跟秘书打个招呼。
郑悦薇看见余又圆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总裁办,对她莞尔一笑:“快进去吧。”
余又圆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你认识我?”
“你入职的第一天施总就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
“这样啊,”余又圆拦住想帮她推门的漂亮姐姐,“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进门后,余又圆顺手将门反锁,踱步参观一番某人的大办公室。
她上次去他办公室是两年前,那时他只是事业部总监,办公室比现在元琪的办公室大不了多少。
“啧啧,真舒服啊,”她往真皮沙发上一坐,“我要喝茶,喝你这里最好的茶。”
从她进门开始,施云琮就倚在书柜上看着她,感觉很怪异,这竟然是他升任后,她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
她没入职前不好奇就算了,她上班快半个月了,依然对他不好奇。
“你从来没想过要进我的办公室吗?”他问她。
“来干什么,工作时间我来,你是什么角色?我才不要给你在我面前摆款的机会!”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摆过款?”
“你是没摆过,但你的领导架子早就腌入味了。”此刻余又圆的脑中出现的是一些旖旎画面里的特殊指令,她心里啧了声,她的脑子怎么也开始装黄色废料了。
施云琮听这话听得皱眉,走过去给她泡茶,“川菜等会儿就到,吃完饭,你就在这里午休。”
“我中午要请嘉仪吃饭的。”
“明天再请。”
“不行,都说好了。”余又圆起身走到施云琮面前,倚在茶台上从下而上打量他的脸,“你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有空关注我了?”
这话说的,他是哪天不关注她?
他冷笑一声:“开会时,你一会儿偷看柏子傲,一会儿低头玩手机,是在跟姚嘉仪讨论男上司?”
唔,竟然是因为这个。
余又圆哼笑道:“我又没耽误工作,难道我不能看男同事?你外面那两位姐姐哪个是不好看的,你每次跟她们接触都蒙着眼睛?”
“正常接触和偷窥是两回事。”
“谁偷窥了?”余又圆气得去拧施云琮的胳膊,“我是光明正大地……欣赏!”
“欣赏?柏子傲是你喜欢的花美男?”那家伙不也戴着她最讨厌的眼镜,穿着她觉得最没意思的衬衫吗?
余又圆被施云琮眼睛里的冷意刺了一下,也觉得“欣赏”这个词太刻意太过分了。
“你耳朵好长。”她嘟嚷着,眼神一变,手往下,重重地抓了他一把。
“你做什么?”施云琮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不正经,拧眉瞪她。
余又圆对装腔作势的男人眨一下眼睛:“你这里也很长,下回我再来找你玩。”
说完就跑路,腿比兔子还快。
施云琮的火从某处烧进了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余竞去杭州出差, 出发后,吩咐余又圆今晚回家陪伴独守空房的老父亲。
余又圆:爸爸气还没消?
余竞不回。
余又圆:你跟柳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竞:管好你自己。
余又圆让施云琮去查,施云琮担心自己惹一身腥, 不查。她恨不得立刻冲去他办公室, 又按耐怒火,气冲冲地去找他反倒是便宜他。
她跟他说:我妈出差这几天我回家去住。恭喜你,你耳朵清净了!
施云琮万万不能被她胡乱惩罚,回她:我跟你一起回去住。
余又圆买了咖啡和蛋糕送去柏子傲的办公室。
柏老师严肃审视她:“你是什么意图?余总一身本领还不够你学的嘛, 老盯着我做什么。再说, 你已婚,跟男上司交往过密对你没什么好处。”
余又圆要打听要紧事,姿态放得很低,脸上笑呵呵, 转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门开着!我知道你跟余总许总的关系, 外面那些人又不知道。回头闲话传到你老公耳朵里, 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老公?”余又圆抠了抠眉毛, “公司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苏总算一个,原来柏老师是跟苏总穿一条裤子的。”
“什么穿一条裤子的, 这是你能非议的吗?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谁的老婆,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就只当你是一个普通员工, 请你务必把态度摆正。”
天呐,他是唐僧吗?
余又圆立刻点头哈腰:“柏老师,我真没把自己当回事。我就是想向您打听点事而已,您别这么上纲上线地数落我,行吗?我脸皮挺薄的。”
“我看你脸皮一点也不薄, 我说过下个月再进我办公室,这话你一点也没过脑子。”
“这又是为什么呢?”
柏子傲轻笑一声,“你上次吓到我了,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我道歉,我现在就道歉,”余又圆毕恭毕敬地对柏子傲鞠了一躬,“对不起,柏老师,那天让您受惊了。”
柏子傲打量余又圆,穿着很素净,脸也很素净,没什么花里胡哨大小姐的款儿,她工作上还算勤勉,跟同事们关系融洽,看似好相处,可是过分会来事,精明相毕现,跟她那极其会算计又无情无义的妈妈在气质上十分相似,日后恐怕不是个善茬。
“把门打开。”柏子傲再次做出提醒。
余又圆无奈,走过去打开办公室门。折回来后,她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您是柳教授的学生。”
她眼底有深意,没多问,想先探一下口风。
柏子傲瞧她一眼睛坏水,嗤笑一下,“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而后饶有兴味地抱胸凝视她:“想从我这儿套八卦呢。”
余又圆顿时觉得不妙,看来余女士跟这位柳教授真的有过故事。要是初恋也就罢了,别是跟她爸结婚之后生过什么事端才好。
她暂时收敛了好奇心,说自己只是敬仰柳教授罢了。
暗暗后悔,想知道内情也不该从这人身上找突破口,他明显是个毒舌狡猾的。
柏子傲明确这是个油嘴滑舌诡计多端的姑娘,八卦肯定不会告知于她,对她摆摆手:“赶紧走吧,下次再来说这些耽误我时间的废话,我肯定不招待,当心我去元琪那儿告你一状。”
余又圆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柏子傲拧眉,“怎么,你家后院着火了?”
后院着火是什么鬼?
余又圆即刻会意,这八成是暗示柳教授是她爸妈之间的嫌隙。
“谢谢柏老师指点。”余又圆对毒舌男道谢。
“我可没指点你什么,赶紧走。”
“我这就走,您忙。”余又圆好声好气地离开。
柏子傲心里纳闷,她跟这儿抖什么机灵?真是跟她妈一样心眼子颇多!
余又圆觉得自己多事了,有些领悟到施云琮的顾虑,这事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产生好奇心。
爸妈是二十多年的亲密爱人了,即便他们婚前或是婚后有过什么插曲,他们都恩恩爱爱地走到了如今,还结出她这么一个甜蜜果实。
想当一颗好果儿,做好粘合剂的工作就够了,何苦去刨根问底。
余女士在外有雷霆手段,在爸爸面前却总能收起女强人的一面,这不是爱是什么呢。
余又圆一下班就去采买,打算晚上亲自下厨,替余女士做好安抚工作。
许彦文瞧着她大包小包地进门,淡笑着问她:“你妈让你回来的?”
余又圆岔开话题,说自己今天大出血了,买了死贵死贵的海鲜,让许总务必给她报销。
“今天你坐着不动哈,阿姨也不用帮忙,我一个人来。”
许彦文晃着脑袋说道:“能吃你做的一顿饭,真是不容易。”
余又圆撇嘴,“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给自己做了好几年的饭,每次回来当然是要享福的。不过今天你要是吃的满意,我以后每周都来给你做。”
“无事献殷勤。”
“给一家之主献殷勤不需要理由。”
“这话你敢当你妈的面说?”许彦文笑一声,“要不是你妈让你来的就有鬼了。”
“我妈让我来,说明她比我更爱你。她心里惦记你,看不得你孤单。”
许彦文听着这话,笑容不达眼底。
余又圆心里有些不知滋味,怎么那天一提柏子傲就牵扯出这么多事来,她真是长了一张臭嘴。这事也要怪施云琮,怪他非要把这个怪人给招进来。
几道菜快要做好的时候,施云琮来了,大包小包的,有他晚上住这里要用的东西,也有给老丈人带的慰问礼物。
许彦文看着昂贵的礼物愈发不高兴了,“不年不节的,你买这些东西给我干什么?”
施云琮说想买就买了,孝敬岳父不需要赶年节。
“你现在怎么也油嘴滑舌的。”许彦文背手去了花园。
余又圆面无表情地看着施云琮:“能不要这么明显吗?弄的好像我爸要被我妈甩了似的。“
施云琮指着桌子上的五菜一汤,“你长到二十五岁,在家做过几顿饭?你不明显?”
“我……”余又圆梗住,“我尽孝是应该的,你跑来献什么殷勤。”
“他是你爸就不是我爸了吗?没改口罢了。”施云琮没跟余又圆讲,上午在财务部碰上,许总正叹气发呆呢,一看就是状态不佳。
事情是上周五发生的,到今天,五天过去了,余总那么大的能耐都没哄好,可见情况严重。
余又圆的嘱托施云琮还是放在了心上,不想旁门左道地去查,就打了电话给外公,想探探口风,谁知外公一点就透,一句话说得施云琮胆战心惊——
当年要不是恬恬的外婆棒打鸳鸯,后面哪有你岳父的事!
这通电话信息量巨大,道破了余女士和柳教授那段刻骨铭心的旧情,也点开了外公对岳父不满的缘由。
施云琮心里愈发敬重起许彦文来。回顾这些年来岳父在余女士面前做出的这些让步,如果不是出于深爱之情惶恐之意,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如此,且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去叫许彦文进屋吃饭之前,余又圆对施云琮说:“这件事就别再查了。”
“你知道了?”
余又圆哼了声,“柏子傲说话比你还难听,一会儿要去琪姐那儿告我的状,一会儿威胁我不要摆关系户的姿态,他对我根本就是有偏见!”
施云琮神情严肃:“你要是不去招惹他,他平白无故训斥你做什么,他又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今天又去找他了?”
“我没招惹他,我天天小心谨慎地很,我不过是对他有点好奇,而且我想问他……”余又圆不想提柳教授这一茬了,停了嘴,踮脚去戳施云琮的眉心,“你凶我?”
“你对他有什么好奇?他长得好看?能力出色?性格吸引你?”施云琮语速极快,又一下挡开余又圆的手。
余又圆怔了一下,“施云琮!”
“这么多朝夕相处的同事没见你回家念叨,不在一个部门的柏子傲你倒是天天挂在嘴边,他比我还大几岁呢,怎么到了他这里,不见你吐槽他年纪大没品位……”
“你跟他比什么?我做什么了你就要这样比?”
“我比不着,就是想提醒你,你结婚了,余又圆,哪怕你大部分同事都不知道你老公是我,你一言一行也要把我放在心上,你老去找柏子傲,让他心里怎么想?我是你上司,也是他上司。”
“你知道他清楚你是我老公的事?”
这事是偶遇时柏子傲自己在他面前挑明的,八成是跟他关系熟络的苏亭玉特地交代的。
见余又圆是这副态度,施云琮偏扯一下唇角,“我亲口告诉他的。”
“有必要吗施云琮,你就这么点心胸?”
“你说过一万遍我心眼小了,你早就该明白我是什么人。”施云琮闲庭信步地往花园里走,想去叫许彦文进来吃饭。
“你给我站住,”余又圆追过来抓住男人的胳膊,“我跟男同事说句话你就要去昭告我们的关系,你这样我怎么在公司里待?你干脆把我开了得了!”
“别说这种气话,也不是谁都是柏子傲,不过你也该好好想想,从李维舟到闻祈,你感兴趣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关李维舟什么事?关闻祈什么事?施云琮,你说话太难听了!”
“要吵回家去吵。”许彦文在这时进门,他沉着脸,看了眼余又圆,又看向施云琮,眉眼格外冷峻了一些,“云琮,我们不想让闺女那么早结婚就是觉得你们俩还没有磨合好,可你偏要设计她,让她催着你把证领了,那么你就要明白,你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别说我女儿不是那种心猿意马的人,就算她是,就算她这辈子最爱的人不是你,这个婚是你非要结的,那你就安心受着,忍耐着,忍耐着你的疑心,忍耐着对她的控制欲,忍不了,婚姻可以结束,但不许动辄出口伤害她。”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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