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会厅内灯光明亮, 觥筹交错。
陆贺霆赶到的时候,颜嘉应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看见他就把他往里拉。
“可算来了, 再等不到你,我就要去你家找人了,赶紧进去, 你不是一直想跟墨氏合作吗?墨时衍这次专门过来的,你必须得见一面。”
两人穿过人群,落地窗旁边站着道身影, 身量很高, 穿着件深色衬衫。
颜嘉应帮忙介绍:“这位就是墨总, 不好意思墨总, 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陆贺霆伸手过去:“你好,陆贺霆。”
“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都微微顿了下, 意识到对方跟自己同样是enigma。
颜嘉应站在旁边浑然不觉, 还在热情介绍:“要是这次真能达成合作,那可算是强强联手, 港市和深市港口这块的利润不用多说, 我们既然跟墨总谈合作, 肯定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 是不是啊陆总?”
陆贺霆:“港市的货运通道目前卡在两家地方运输商手里,他们的排他协议应该还有两年到期,如果能从深市北侧绕行, 就可以接墨氏去年拿下的那条支线。”
墨时衍:“陆总消息很灵通,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条件?”
陆贺霆听他如此回答, 便知道合作有很大可能。
颜嘉应拿着酒杯在旁边当背景板,听着听着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干脆心思放在了别处,在宴会上到处搜寻,见着其他熟人便忙不迭过去打招呼去了。
陆贺霆聊完合作,又被其他人缠着扯东扯西,好不容易脱身已经耽搁了很久,看了眼时间,准备直接离开。
颜嘉应离老远就看见他朝门口走,连忙越过好几个人过来拦着他:“这还没结束呢,你又要干嘛去?”
陆贺霆:“今天先到这,我还有点事。”
颜嘉应又开始不满地嚷嚷:“除了工作你还能有什么事,让你来你也磨磨蹭蹭的,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呢?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一句谢谢都听不到是吧?”
陆贺霆:“谢谢。”
颜嘉应表情惊恐,陆贺霆如果真的甩脸子直接走了他倒还觉得实属正常,可陆贺霆真跟他道谢,那就说明是真有事急着走,想赶紧甩掉他。
颜嘉应可不管,非要缠着他问清楚,看陆贺霆今天过来的时候那种荡漾的神态,忽然反应过来:“你来之前……不会跟沈疏月在一起吧?”
陆贺霆没回答。
颜嘉应气得不行:“还真是啊我草,这么晚了你还去找人家,你们同居了是怎么着?”
陆贺霆不置可否,颜嘉应像被点燃的炮仗:“你这么急着回去想干什么?!又去找人家?能不能给人一点空间?就算是谈恋爱也不能黏得太紧!”
陆贺霆挑眸:“这就算黏得紧。”
他又没把沈疏月打包带过来,自己一个人赶过来的。
还不够?
颜嘉应见他是在认真发问,颇为无语:“是不是你上赶着搬人家家里住去了?不是我说,你这跟什么似的,你每次看见沈疏月那眼神就跟想舔上去一样。”
陆贺霆冷笑了下:“你也想?”
颜嘉应被噎住,觉得陆贺霆在讽刺他:“不是,别人想舔又怎么了?沈疏月本来就长得招人啊。”
本来沈疏月被陆贺霆霸占,颜嘉应就各种气不顺,故意拿话刺激他:“你管的也太多了,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招人喜欢,沈疏月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得着吗!”
沈疏月又不是你老婆。
不是你老婆。
老婆。
从宴会回沈疏月家的路上,陆贺霆脑海中不停重复这句话。
陆贺霆的家庭其实算是幸福美满,虽然陆父陆母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工作很忙,可对他很是上心,最好的学校,最贵的家教,各种各样的精英课程排满了他的童年。
陆贺霆也的确自小便出类拔萃,一直处在金字塔顶端。
父母虽然不能经常回来,可陆贺霆也知道他们感情很好,是从初恋步入婚姻,结婚之后也很少吵架,生意成功,家庭幸福。
陆贺霆同样对自己有着近乎严苛的高标准、高要求。
或许是因为Enigma超强的自控力和控制欲,陆贺霆极其追求事业上的成功,并且也习惯了眼高于顶。
他第一次见到沈疏月的时候,当时的沈疏月其实并不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沈疏月来集团面试的是秘书部助理,一个不起眼的初级岗位,可他打扮得明显太过嫩生,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像是借来的,从面试的办公室匆匆跑出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可能是被刷掉了,心中伤心不已。
连撞到人也没注意,手上的简历撒了一地。
陆贺霆帮他捡起来几页,看见他抬起头,皮肤白得像瓷,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睛又圆又亮,湿润润的,鼻尖还泛着一层薄红。
他强撑着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贺霆把简历还给他,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冰凉的。
对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去,很像只受惊的兔子。
陆贺霆盯着他那张被泪意洇得泛潮的脸,问道:“来面试的?”
沈疏月点点头。
陆贺霆:“面上了么?”
对方睫毛垂下去:“没有。”
陆贺霆刚刚就看到了他的简历,应届生,成绩单很漂亮。
人也是。
“明天来报到。”
沈疏月忽然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陆贺霆:“有问题?”
沈疏月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陆贺霆的身份,可看气场便能明白一定是个能决定他去留的领导。
直到沈疏月来了公司报到,才知道把他留下的人居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职位也不是秘书部助理,而是总裁秘书。
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沈疏月要学习的东西很多,陆贺霆亲自带他,从怎么整理文件开始,到怎么安排行程,对接各部门,在会议上发言,统筹项目进度……
沈疏月学得很快,几乎一点就透。
……
陆贺霆想得出神,发现颜嘉应也不是毫无用处。
那话点醒了他。
如果沈疏月变成他的老婆,他的妻子,事情好像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沈疏月说要跟他结束这段关系,不也就是怕关系曝光之后的舆论么。
上司和下属,总裁和秘书,的确是让人想入非非的组合。
但如果沈疏月是他的妻子,那一切就会变得名正言顺。
他的下属,他的秘书,是他的妻子。
陆贺霆光是想想便觉得心情舒畅。
那样的话两人不用再躲躲藏藏,沈疏月也不用再想方设法逃避他,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沈疏月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干脆把沈疏月办公室搬上来,之前的装修方案还是应该继续实施。
陆贺霆当着司机的面,拨出去个电话。
司机正开着车,听清楚后眼睛不由瞪大,他是不是听错了。
陆总好像在吩咐去人挑选钻戒。
钻戒……
结婚用的钻戒!
*
轮到沈疏月的号了,他走进诊室。
医生先是看了看他的后颈,又给他用仪器做了检测,沈疏月全程有些紧张。
医生看着几项指标,像是也觉得有几分新奇:“往常二次分化只会出现在青少年时期,像你都二十六岁了才二次分化,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成年人的第二性别一般较为稳定,除非遇到比较大的变量。”
沈疏月越听越不懂了:“医生,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他,指着那几个数字:“你腺体的活跃度已经远超正常Beta的范围了,这说明你的腺体正在二次发育,从激素水平来看,你正在从Beta分化成Omega。”
沈疏月表情愣怔。
医生特意把语气放慢了些:“没错,概率虽然低,但的确存在,持续接触高阶信息素便是主要诱因,比如Enigma信息素便可以催化腺体和生殖腔的二次分化和发育。”
沈疏月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当了二十六年的Beta,现在忽然说他分化成了Omega,任谁也无法接受:“可我没有信息素,也没有Omega才会出现的发情期。”
医生解释:“因为你目前还处在分化初期,后续你说的释放信息素和发情等症状就会慢慢出现了,等到你完全发育成熟,就会变成和普通Omega相差无几。只不过你会对自己伴侣的信息素更加依赖,对其他普通Alpha的信息素更加排斥。”
“所以对我进行标记的人是Enigma,”沈疏月问,“对吗?”
“没错,Enigma的信息素在极低概率下可以对Beta产生永久性生理改变,而你正好是那个可以被改变的受体。”
沈疏月还没能完全接受,医生便又亲自带他到了孕产科。
因为情况特殊,几个医生一起分析了他的检测报告:“你受孕大概七周左右了,因为你的生殖腔之前一直是萎缩状态,所以胚胎略小一些,但你放心,目前发育正常,并没什么问题。”
医生把屏幕转过来,沈疏月看到了上面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点。
他怀孕了。
在他还是Beta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陆贺霆的孩子。
医生告诉他:“生殖腔萎缩并不意味着完全闭合,因为对方是Enigma才能达成受孕条件,你肚子里的宝宝很乖,没有引起明显的孕吐反应,所以你一直不知情也在情理当中,不过你现在肯定是因为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才来医院检查的。“”
沈疏月算了算,七周,好像是那次出差,正好赶上陆贺霆的易感期,他并不知道自己那次之后就怀孕了。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他的身体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成长着。
沈疏月回想起后来那几次,陆贺霆有时候收不住力,他现在想想后背一阵发凉。
“医生,如果没有做保护措施的话……会不会伤到孩子?”
医生:“目前看来并没有影响,胚胎着床位置比较好,不过因为你是分化初期怀孕,母体激素水平还在不停波动,因此有一定风险,需要好好养护。”
或许是觉得沈疏月看起来发懵,医生问他:“是不是意外怀孕?”
沈疏月点头。
医生提醒道:“那你要尽快做决定了。”
沈疏月从医院出来,在想医生说的做决定是什么意思。
是指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尽快去打掉它吗?
沈疏月这一下午接收到的信息太多,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原本的规划是以后找一个Beta伴侣,生不了宝宝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去领养,可没想到现在他自己变成了Omega。
还怀了宝宝。
这一切实在太过荒唐,像做了场大梦。
回家后沈疏月查了很多资料,关于Enigma信息素,关于二次分化,关于分化初期怀孕。
就像医生说的,这种案例实在太少,他也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看着看着又觉得很是疲累,难怪他最近老犯困,原来是因为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小东西在偷偷消耗他的体力。
想到这,沈疏月不自觉又在肚皮上摸了摸。
虽然目前还感受不到,可里面居然真的有一个小宝宝在发育吗?
如果他的生殖腔是萎缩的,那宝宝能获得足够的营养,能长得健康吗?
想着想着,沈疏月眼睛慢慢闭上。
陆贺霆到家的时候动作很轻,见卧室亮着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沈疏月侧躺的身影上,他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就睡了。
陆贺霆靠在门边看了会,觉得沈疏月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异常柔和的,圣洁的光。
很像等待丈夫回家,等累了便先睡了的温柔妻子。
陆贺霆走过去,把他的手机抽走放到一边,沈疏月醒了,嘟囔了一声:“我还没看完。”
陆贺霆帮他把鼻梁上的眼镜也摘了,沈疏月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变得模糊。
陆贺霆低下头亲他,把他亲得直往被子里缩,听见他猫似的哼哼了两声,便逐渐压下来。
正要加深这个吻,沈疏月却忽然变得清醒,立刻蜷成一团护着肚子,滚到旁边去了。
陆贺霆见状,伸手把他捞回怀里,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沈疏月察觉这样压不着自己肚子,便慢慢把手放下来。
“吃晚饭了么?”
沈疏月“嗯”了声。
谁知陆贺霆忽然摸他肚子,还轻轻压了压,下结论:“没吃。”
沈疏月连忙抬他的手:“我喝了一碗粥,你走之前放在桌子的,现在碗里已经空了,不信你去检查。”
陆贺霆见他跟工作汇报似的,不由失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一亲,蹭一蹭:“不检查,相信你。”
沈疏月想推开他:“你还没洗澡,快去洗,我困了要先睡了。”
陆贺霆埋头在他脖颈里:“再让我抱一会。”
抱两天了怎么还没抱够。
沈疏月又推他的头:“好痒,别亲我脖子。”
陆贺霆在上面啄吻几下:“好香。”
忍不住想在上面咬一口,又怕沈疏月不让,只好默默收起犬齿,饥渴难耐地磨了磨。
沈疏月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他,只能任由陆贺霆抱着,同时小心地避开自己腹部的位置,生怕陆贺霆不知轻重压到他的肚子。
抱了一会,陆贺霆松开他进了浴室。
沈疏月连忙把自己手机拿过来,还好他提前退出了搜索界面,放心下来。
陆贺霆洗完澡之前,他果然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是怀孕了,又不是得了什么嗜睡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多觉。
感觉到背后靠过来一具热腾腾的身体,缠着把他捞进怀里,沈疏月困得睁不开眼,就那么被抱着继续睡了。
工作日两人照常去上班,沈疏月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陆贺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门一关上,沈疏月便开口汇报工作:“下午的会我已经把资料发您邮箱了,法务那边的意见也附上了,另外下周三的港口项目对接会,企划部那边还有几个事项需要最后确认……”
“身体不舒服?”陆贺霆忽然打断他,抬手帮他扶了下眼镜,顺势在他脸侧轻轻蹭了蹭,“脸怎么这么红。”
沈疏月往后退开半步:“没有。”
陆贺霆看着他:“等会来我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沈疏月道:“我等会还有部门会要开。”
说完便先一步从里面出来,径直进了自己办公室。
陆贺霆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随便给上司脸色看,越来越恃宠而骄的沈秘书。
沈疏月因为心里藏着秘密,总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一直压抑着。
他很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更犹豫要不要告诉陆贺霆。
他和陆贺霆之间本来就是意外,现在想分都分不清楚,如果再加上一个孩子,那更是乱套。
难道他会和陆贺霆结婚吗?
沈疏月揉了揉眉心,他可从没想过。
他跟陆贺霆根本不是同类人,追求目标也不相同。
陆贺霆野心十足,要打造的是能一手遮天的商业帝国,而他只是个社畜打工人,最大的目标是攒点钱,然后去过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至于秘密,是陆贺霆先有事瞒着他的。
明明是Enigma,却要在他面前装作只是信息素等级较高的Alpha。
沈疏月这才想明白,陆贺霆先前一直接受的信息素治疗,恐怕也是因为Enigma信息素紊乱暴走会对社会造成危害,所以才需要定期监控和治疗。
如果不是因为陆贺霆,他不会二次分化成Omega,更不会怀孕。
想到这,沈疏月理直气壮。
那他瞒着陆贺霆独自处理宝宝的事情也一点都不过分,礼尚往来罢了。
况且宝宝在他肚子里,就是他一个人的。
不知道孕期反应跟心理有没有关系,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沈疏月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最初只是容易觉得累,晚上也不太能加班到很晚了,身体撑不住,盯着电脑久了,甚至还会犯恶心,如果不小心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会想吐。
沈疏月摸着自己肚子有些心虚,难道是因为宝宝知道自己的到来不受欢迎,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抗议吗。
因为要开董事会,整个秘书部都忙得团团转,即使沈疏月不用亲自上手,很多事也需要来过来问他。
开会时沈疏月列席并记录会议内容,看到陆父便站起来打招呼:“董事长好。”
陆父也对他微笑:“沈秘书,辛苦了。”
会议开始,沈疏月不是第一次跟董事会,但他今天可能吃的东西不太对,肚子里的小宝宝又开始抗议,从坐下的时候胃里就开始翻涌着难受。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沈疏月用力忍住,喉咙里压着一口气,低头假装在看笔记,手指攥着笔的力道收紧,很轻地咳嗽了两声。
坐在前面的陆贺霆看了他一眼,暂停了会议,让各位董事稍作休息。
沈疏月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推开洗手间的门,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他早上吃的也不多,只是弯着腰撑着台面,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门被人推开,他以为有董事进来,连忙往旁边让开,谁知一只手落在了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椎轻轻抚了抚。
沈疏月转过头,见陆贺霆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陆贺霆见他脸色苍白,眼角发红,搂住他的腰,“吐了么?”
沈疏月漱了漱口,摇头,身体撑不住似的往他身上靠:“没吐出来。”
陆贺霆干脆将他抱起来:“去医院看看。”
沈疏月一怔,连忙挣扎:“不用,我可能只是早上吃坏东西了而已,不用去医院。”
陆贺霆没理他,抱着他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
沈疏月生怕被人看见,更怕被陆贺霆押去医院检查,连忙搂住陆贺霆脖子,微微汗湿的额头靠上去,在他下巴处轻微蹭了蹭:“我真的没事,去你的休息室躺一会,可以吗?”
陆贺霆脚步顿住,见沈疏月眸中泛着点莹亮的泪意,最终还是拐了个弯,把他放到了里间休息室的大床上。
沈疏月躺下来后,侧着身蜷起来。
陆贺霆给他把鞋子脱了,又伸手探他的额头:“没发热,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疏月又摇头,其实他已经好多了。
陆贺霆:“不舒服就别硬撑,等会的会议别去了,就在这睡一会。”
沈疏月闷闷地嗯了声。
陆贺霆又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了两口,手探进被子里,大掌隔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放在他的肚子上:“胃里疼不疼?”
沈疏月感受到那股温热的力道:“不疼。”
陆贺霆又轻轻碰了碰他肚子其他地方:“这里呢?”
沈疏月摇头。
“这里?”
沈疏月又摇头。
陆贺霆还是不放心,干脆把他衬衫掀起来,手放在他肚子上帮他捂了会,又轻轻揉了揉,问他:“早餐都吃了什么?”
今天早上两人分开走的,沈疏月回答:“三明治。”
陆贺霆轻轻蹙眉:“凉的?”
沈疏月点头。
陆贺霆:“以后早餐如果不能一起吃,我让人提前买了放你办公桌上,别自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疏月解释:“三明治是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日期是新鲜的。”
陆贺霆故意捏了捏他腰侧的软肉:“不是在跟你商量。”
就沈疏月这种虚弱的体质,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沈疏月生病过?
陆贺霆在回想,是沈疏月隐藏的太好,还是他停留在沈疏月身上的目光太少。
沈疏月被捏得直往被窝里缩,他怕痒,一边缩一边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吃了,以后不去那里买就是了。”
他知道这是陆贺霆对他的关心。
其实陆贺霆对他足够包容有耐心,照顾他也足够细致入微,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家人一样的温暖。
如果再多一个宝宝,陆贺霆大概能把他们两个都照顾的很好。
沈疏月心口热热的,张了张嘴,差点不小心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咬了咬嘴唇,默默咽下。
孩子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
陆贺霆收回手,指尖好像还满是香软滑腻,低头亲他,将柔软水润的嘴唇解救出来,不准他自己咬。
沈疏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能感知到陆贺霆口中传递过来的Enigma信息素,虽然只有一点,不算强烈,可还是很轻易便将他弄得迷迷瞪瞪。
陆贺霆直起身子看他,见他眼神迷离,舌尖被亲得微微吐出来,反应都变慢了,看起来有些痴痴的。
知道沈疏月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喜欢自己这样亲他。
又低头下去,黏黏糊糊地和他亲了许久,直到差点没克制住,陆贺霆才立刻收手,帮他整理好衣服。
“在这睡会,”陆贺霆亲亲他鼻尖,“乖一点。”
沈疏月早就被那股信息素迷得晕头转向,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道董事会一直开了多久,沈疏月在休息室睡得倒是安稳,直到听到外面办公室好像传来说话声,是陆贺霆和陆父。
开始两人还在谈论工作上的事,语调不高,沈疏月迷困着没太听清楚。
直到后面陆父好像动了怒,声音也拔高:“什么叫没空想?公司重要,家庭也一样重要,别说你打算一辈子都扑在工作上,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陆贺霆声音平静得多:“这事不劳您操心。”
陆父恼怒:“我是你爸,我不操心还能谁操心你?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Alpha也好,Omega也好,总得找个合适的。”
陆贺霆没回话。
陆父扬声:“都不行?难不成就没你能看得上眼的?”
“alpha,Omega,无非是被文明约束的野蛮人,”陆贺霆道,“受信息素驱使的下等欲望。”
沈疏月垂着的睫毛轻轻动了下。
陆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别以为你是Enigma就有多特殊,人类还是要以繁衍后代为使命,你总不能也一辈子都不要孩子,那我们家的血缘传统,你的优秀基因该如何传承下去?”
陆贺霆并不奉承那套繁衍理论,声音更加冷淡:“我没打算要孩子。”
陆父已经被他的态度惹怒,却听他不冷不淡地说:“如果你和妈喜欢,我不介意你们再生一个。”
陆父彻底气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什么胡话?我和你妈都多大年纪了!还指望着你能给我抱个孙儿回来,就你这态度,我当初就不该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陆贺霆似乎觉得他声音太大,怕吵到里间休息室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外面两人相继离开。
沈疏月只隐约听见很轻的关门声。
他睁开眼睛,连忙安抚性地摸了摸自己肚子,像在捂住宝宝的耳朵,希望刚刚陆贺霆的话没有被宝宝听到。
原来陆贺霆不打算要孩子,也根本不喜欢Omega。
沈疏月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告诉陆贺霆。
*
开完董事会陆贺霆接着要去国外出差,时间长,起码一周。
这次没让沈疏月陪同,只是让他待在家里多休息,工作都交给下面人去做,也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每天不要加班,按时吃饭,乖乖等自己回来。
沈疏月嘴上一一应着,觉得陆贺霆看他的眼神很想把他带去,吓得他赶紧主动亲了亲陆贺霆,把人糊弄走了。
陆贺霆出差走后,沈疏月又跟万商的人力总监陈总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室。
实在是陈总太过热情,隔两天便要发消息给他,沈疏月不回复觉得太不礼貌,便答应了见面。
两人亲切地握了手,陈总给沈疏月斟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笑着说:“好久不见啊沈秘书,最近很忙吗?”
沈疏月礼貌笑了笑:“最近的确事情有点多,跟陈总约了几次都没碰上,今天可算有机会了。”
陈总点点头,也没有绕弯子:“沈秘书,之前跟你提的跳槽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万总真的很看好你,相信我们给你开出的薪酬,业内应该很难有第二家公司开得出了。”
沈疏月刚要开口说什么,陈总摆摆手:“沈秘书,我大概猜得到你是想婉拒,我说句实话,你做事的确很周全,在陆氏这几年带项目也名声在外,但是你这个人活得有点累。”
沈疏月抬起眼睛看他。
陈总笑着说:“我说话直,但绝对没有恶意,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工作态度有问题,我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在很用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健谈,友善,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但我是干人力的,见的人也多,我能看出,你其实有点过于紧绷了。”
沈疏月被戳中心思一般,听见陈总道:“所以沈秘书,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沈疏月放下茶杯:“陈总说了这么多,还是想告诉我万商的条件要比陆氏好吗?”
陈总:“别的不敢说,但我们这边的节奏的确不像陆氏那么紧,项目周期长一些,个人时间也多。像我上个月就刚刚休了十天长假,带孩子去了趟南岛,回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松快多了,躺在海边的沙滩上,吹着海风,晒着日光浴。沈秘书,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看出沈疏月的迟疑,陈总苦口婆心:“年轻只有一次,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老了,没有对世界的感知了。”
“人生也只有一次,好好生活,善待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
沈疏月受益匪浅。
他上次休假还是什么时候,那次病假算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不是因为工作而去外地旅游过。
上学的时候想考个好学校,上班之后想做好工作攒钱退休,他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按部就班。
他的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了格子间,来去步履匆匆,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外面的阳光,沙滩,花香。
累不累?
是很累的。
沈疏月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搜索了一下那个南岛的照片。
蔚蓝的海水,雪白的浪花,金灿灿的沙滩。
还有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花,大片大片开着,风一吹就像翻涌的彩色波浪。
沈疏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怀孕之后他精力的确不如从前,为了宝宝的健康也不敢再那么劳累。
这好像是个很好的契机。
虽然目前的存款不够他余生躺平,但做点小生意,稍微赚点生活费,还是足够过上他理想中轻松平淡的退休生活。
所以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非要三十岁。
沈疏月想,他现在就可以去享受。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此刻的沈疏月已经在规划退休之后和宝宝的二人生活。
他父母过世的早,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也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走了,他已经孑然一身很久。
现在忽然有了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生命,还正在他的身体里,同他关系更加亲密,不可分割。
沈疏月想,生下这个宝宝之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想通只是一瞬间,沈疏月觉得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三十岁退休计划正式提前到二十六岁。
不过辞职的事情要抓紧办,否则他担心公司人多眼杂被人发现,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
一个Beta为什么能怀孕?
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让他怎么回答……
最好能赶在陆贺霆回来之前就办好,否则一想到面对陆贺霆可能又会引起的一系列麻烦,沈疏月就觉得头疼。
他先在公司把所有工作交接好,又写了辞职报告,直接递到了董事长陆父那里。
陆父收到后异常惊讶,把他单独叫去了陆家。
陆父陆母对沈疏月本来就是越看越满意,现在他忽然说要辞职,两人都试图挽留。
沈疏月面对陆父陆母觉得有几分羞愧,自己其实私底下跟陆贺霆有那样不正当的关系,他在陆父陆母面前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异常。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那个勾引陆贺霆的狐狸精吧,现在还怀了孩子上门来,像是以此为筹码准备要挟他们似的。
陆父问:“贺霆知不知道这事?”
沈疏月:“陆总在出差,这几天应该很忙,就先不打扰他了,等他回来自然会知道。”
陆父没想到沈疏月会这样说,听出他去意已决:“小沈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疏月:“伯父您放心,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公司里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该交接的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您不用担心会影响工作。”
陆父轻叹一声:“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可惜,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疏月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什么都不做。”
陆父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沈疏月笑着说:“我想好好休息。”
陆父表示理解。
更加不舍的人反倒是陆母,拉着沈疏月一个劲儿地挽留,舍不得他走。
本来还想着或许沈秘书有可能会成为他们自家人,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破灭了,一定是自己那不中用的儿子把人欺负走了。
陆父劝解道:“孩子已经决定好了就让他去吧,小沈,你在陆氏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
沈疏月顿了顿:“伯父,陆总那边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陆父点头:“你放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成年人有自己的考量,我不会让他去纠缠你。”
沈疏月松了口气。
离开陆家之前,陆母将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眼眶都有些红了:“小沈,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沈疏月鼻尖发酸,点点头,转身走了。
应该是陆父特意的叮嘱,沈疏月的辞职手续办得很快,并且这事没有经过陆贺霆。
沈疏月现在一身轻松,马不停蹄地把家都搬完了,陆贺霆的东西全都寄回了他的住处,狭窄的单人公寓又顿时变得空旷。
沈疏月发现自己原本的行李其实并不多,生活用品和衣服什么的很多都是陆贺霆给他买回来的,他根本用不了,只挑了一些先寄到了某岛的驿站。
某岛是个比南岛更小更偏僻的海岛,沈疏月搜索南岛照片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因为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岛,所以直接被称作某岛,那边生活节奏很慢,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相应的生活配套设施也很齐全。
沈疏月做足功课,再三筛选,决定把那边定为自己的退休候选地,先过去住一阵再说。
他先租了一个星期的民宿,准备过去了再慢慢找房子。
走之前,把童临和匡恒约出来,一起吃了个饭。
一个是他的学长,一个是他的徒弟,算是他在深市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
两人虽然感到惊讶,可也为他开心,祝他的退休生活能过得平淡而幸福。
原本还聊得好好的,一从餐厅出来,喝多了的童临彻底绷不住,抱着沈疏月大腿哭天抢地,求他别走,要走的话就把自己也带走。
匡恒站在旁边,眨了两下眼,眼眶也湿了,拉着沈疏月的胳膊,说他走了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社畜,都没人作伴了。
沈疏月腿上挂着一个,胳膊上挂着一个,回头率百分之三百,丢人丢大发了。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送回家,自己回到了空荡荡的公寓。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还以为离开是件很复杂的事,没想到如此简单。
临走前,沈疏月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五年的小公寓。
没有带走窗台那盆已经凋落的栀子花。
*
三天后,陆贺霆从国外回来落地港市,赶去参加了个拍卖会,拍下了当天最贵的一件藏品——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没回公司,他直接来到沈疏月的公寓。
不知道沈疏月会不会喜欢。
推开门的瞬间,陆贺霆蓦地顿住,狭小的公寓内竟然空空荡荡,所有的居住痕迹被抹去。
沈疏月不在。
手机上这时候才收到消息,是一份经由董事长直接签批的辞职报告。
陆贺霆目光一沉。
沈疏月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月月揣着宝宝过退休的好日子去啦
某个入被老婆抛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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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千里之外的海岛, 沈疏月刚下轮渡。
他在码头站了会,海风从正面灌过来,带着湿咸的暖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 胃里那股翻涌了一路的恶心感终于被压下去。
这一路实在有些折腾,飞机要先转高铁,再转大巴, 最后转轮渡,中间换了四次交通工具。
孕初期的反应让他一路昏昏沉沉,睡觉也睡不安稳。
但此刻看着眼前蓝到近乎透明的海水, 沈疏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浑身轻松, 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踏上某岛的路面, 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从他身边过去,路边摆着卖椰子的小摊,远处海边有人在冲浪,沙滩上躺着几个人在悠闲地晒日光浴。
离开公司才发现原来外面的生活如此美好。
沈疏月下岛后先去岛上医院做了个检查, 宝宝一切都好。
他已经提前买了孕期检测仪, 跟着行李一起提前寄到了民宿附近的快递驿站,以后他就可以每天自己测量各种孕期指标, 记录肚子里宝宝每天的变化。
检查结束后沈疏月直接前往民宿, 是一座古朴的木质小屋, 靠海, 推门就是沙滩,楼下院子不大,种着些粉粉紫紫的野花, 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树,树荫底下放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桌。
沈疏月还没进门就已经感觉非常满意。
这里的人不像大城市那样步履匆匆, 神情冷漠,是真的在享受生活,所以不需要很多钱,简单的快乐就很幸福。
沈疏月开始向往自己的退休生活。
他提着箱子进门:“你好,有人吗?”
“老板?”
喊了几声,一个年轻男人擦着手从后面出来,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干净帅气,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来了来了!”
看见沈疏月后,老板脚步顿了下:“你来办入住?”
沈疏月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浅色短裤,头发软软地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没有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跟深市那个总把自己装得老气成熟,八面玲珑的沈秘书简直判若两人。
他笑了笑:“对,我在网上订了一周的住宿,姓沈。”
老板点头:“哦,我有印象,订的海景大床房是吧?麻烦身份证件出示一下。”
沈疏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随着海风浅浅在空气中飘散,他对这方面似乎有些迟钝,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身份证上的照片看着更加懵懂青涩,民宿老板一边给他办入住,一边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沈,疏,月。
真好听,跟他这个人看起来很配,像月亮一样,疏离清冷又明亮美丽。
“我叫章哲一,可以直接叫我哲一,你是第一次来这吧,最近游客不多,可以在这好好玩玩。”
沈疏月道:“不着急,我准备在这长住。”
章哲一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也挺好,我们这儿气候很养人的,房间给你开好了,二楼靠海那间,我先带你上去吧。”
说着章哲一直接热情地扛起他的行李箱,三两步便上了楼。
沈疏月说了句谢谢,在后面跟着上去。
房间布置十分温馨,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窗外的蓝天碧海美得像幅画。
沈疏月很喜欢,问老板:“我提前把其他行李寄到了这边的驿站,请问一下要怎么取?”
章哲一:“驿站离这不远,我等下可以直接开车带你过去拉。”
倒是挺方便。
沈疏月又笑:“谢谢你。”
章哲一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眉眼弯弯的,脸小的好像一只手就能盖住,皮肤也又白又细,应该是omega吧,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跟明星似的。
沈疏月先简单收了收行李箱,随后到院子等着章哲一开车帮他拉行李。
没一会一辆浅绿色的三轮车从后院拐了出来,车身上喷着卡通图案,把手上还插着两个小风车,看着跟游乐园里游行的花车似的。
沈疏月没想到他说的开车是三轮车,正准备爬到后面的车斗上,章哲一对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坐这,后面是拉货的。”
沈疏月过去和他一起坐在驾驶座,三轮车“嗡”一声钻了出去。
沈疏月寄过来的行李也不多,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就装下了。
章哲一没让他动手,帮他把行李带回民宿弄上二楼,累得呼哧带喘。
沈疏月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本来还想雇个工人帮忙搬的,没想到老板这么热心,只能再三道谢。
章哲一摆摆手:“最近也没别的客人,就你一个,我肯定得为你服务好,你还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
沈疏月点头,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章哲一对他道:“我们这是包三餐的,你等会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菜市场顺便买回来。”
沈疏月有些意外:“还可以随便点吗?”
章哲一:“当然,老板亲自下厨。”
沈疏月想了想:“我能跟你一起去市场买菜吗?”
没有拒绝的理由。
章哲一又开着三轮车带沈疏月前往民宿最近的菜市场,沈疏月这次脑袋上扣了个大大的遮阳帽,外面太阳太晒,刚才就已经把他脸晒得微微发烫了。
他这种整天坐办公室的人几乎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又白又嫩,晒一下就发红。
风太大差点把帽子掀飞,沈疏月只得一只手捂着帽子,另只手去拨弄把手上的风车,跟小孩似的玩得很开心。
两人去菜市场亲自买了菜,回去后章哲一做了几个家常菜。
沈疏月自己不会做饭,所以也不太挑,之前陆贺霆在他家给他做饭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吃得很香。
章哲一手艺很好,沈疏月晚饭吃得饱饱的,肚子都有点胀了,在小院的藤椅上坐着吹了会风,顺便消食。
章哲一收拾完桌子,也跑过来坐在他身旁跟他闲聊。
知道他是从大城市大公司辞了职跑到这边来的,显然有些惊讶:“那你以前年薪一定很高吧?赚那么多钱,你怎么舍得辞掉的?”
沈疏月脚尖点地,身体随着藤椅的摇摆轻轻晃动:“其实没有什么很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休息。”
章哲一:“你以前工作强度很大吗?周末能不能双休?一年有几天年假?”
沈疏月笑了笑:“无休,加班也是常事,就算晚上下了班回家,上司一个电话还是要立刻赶过去,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要随时待命。”
章哲一不能理解:“你们老板自己晚上就不睡觉吗?”
想到某个变态般苛刻的工作狂,沈疏月道:“他睡眠确实很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感觉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吧。”
章哲一:“不是,那他晚上不睡觉都干嘛去啊?”
沈疏月:……
章哲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感兴趣的是沈疏月,又不是沈疏月的老板:“那你想在这住多长时间?”
“还没想好,如果合适的话,我想在这定居,以后就在这养老了。”
章哲一开玩笑:“提前步入退休生活吗?”
沈疏月有些困倦,眯着眼睛笑:“对呀。”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疏月便上楼回房间了。
他洗了个澡,拿出自己买的检测仪,看了看说明书,用凝胶涂在顶端,把睡衣下摆撩起来,放在肚子上轻轻划了两圈。
仪器发出滴滴声,上面显示出几行指标,沈疏月记录下来。
柔软的小腹现在还很平坦,上面只是长出一层薄薄的软肉,好像是在呵护腔体内的稚嫩幼小的胚胎。
尽管腔体本身都还处在青涩发育的初期,却已经在孕育着一个更小的生命。
沈疏月又看了看后颈的腺体,那块肌肤比以前鼓了一圈,洗澡的时候被热水淋过,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只是用手轻轻摸了下,酸麻感便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他浑身轻轻发颤,对这种反应很不习惯。
以前是beta,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这么多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就算使劲按也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变成了omega,只是稍微碰一下都觉得不舒服,里面的腺体也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因为孕期的母体产生的激素分泌,每天都在慢慢胀大,发热,有什么东西急待着涌出来。
沈疏月按照说明书,认认真真给自己贴上了omega专用的阻隔贴,又在身上喷了抑制剂,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压下去。
医生说再过一两个月,他的分化就能完成,到时候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会越来越浓。
他还没学会如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所以还是从现在就习惯贴阻隔贴比较好,毕竟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万事都要非常注意。
沈疏月现在的孕期反应已经越来越明显,之前因为一直待在陆贺霆身边,拥抱,接吻,甚至doi等亲密行为都很多,他身上enigma信息素浓度也很高,孕期反应好像被抑制住了。
现在感知不到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宝宝好像变得不太乖,任何其他人的信息素都闻不得,闻到就要吐出来。
沈疏月躺到床上,摸着肚子。
心想,怎么跟陆贺霆一样挑剔。
乍然从紧绷的工作环境中抽离出来,沈疏月有点太过放松了,昏天暗地在民宿睡了整整三天,像是要把这些年没睡够的都一口气补回来。
每天除了下楼吃饭,就是在楼上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辈子是困死鬼。
等到他终于睡了个饱觉,养足精神,已经是来到某岛三天后了。
沈疏月睁眼醒来,拉开窗帘,在睡眼惺忪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岸。
风拂面而来,清新舒适。
他伸了个懒腰,趴在窗台上发了半天呆,这样无所事事地呆着感觉也很好。
他摸过手机,以前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废弃不用,现在他的手机上干干净净,一条工作消息都没有。
看到日期才发现今天是陆贺霆回国的日子。
沈疏月轻轻呼出口气,那么现在的陆贺霆应该已经收到那份辞职报告了吧。
*
辞职报告
尊敬的领导:
本人沈疏月,现因个人原因,正式向集团提出辞职申请。
入职陆氏集团五年来,承蒙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感谢,感恩。
在职期间所负责的各项事务已全部完成交接,交接清单同步提交人事部及董事长办公室存档。后续如有需要配合之处,可联系相关交接同事。
本人将于递交之日起正式离职。
祝好。
沈疏月。
简单官方的报告,陆贺霆看了两遍。
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这些话是沈疏月当面跟他说的,会是怎样平静理智的语气。
可是为什么。
沈疏月为什么要辞职?
这份报告又为什么会在所有流程走完之后才递到他这里?
沈疏月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把家都搬空了。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
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陆贺霆打给沈疏月,号码已关机。
他把盒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砰的甩上公寓门,驱车回到陆家。
陆父早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却不想陆贺霆脸色比想象中的还要阴沉。
“小沈的辞职报告是我批的,”陆父道,“也是我不让下面人告诉你,自己的秘书连辞职都不想经过你,你是不是该反思反思自己这个公司领导是怎么当的?”
陆贺霆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任命和去留?”
陆父抬眼看着他:“我是董事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而且他已经事先把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全面,流程也没有问题,交接清单人力确认过,况且他本人来跟我面谈的时候态度很坚决,我找不到不批的理由。”
“他来跟你面谈,”陆贺霆问,“他说什么了?”
“他是成年人,做的决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陆父说道,“我还想问是不是你跟小沈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居然能把小沈这么好脾气的孩子逼到离职,虽然我跟你妈一开始是不看好他,可是他用自己的实力打破了这种偏见,我看得出他聪明又用功,你以为我想放他走吗?”
陆母从一旁过来:“贺霆,你的脾气有时候是该收敛一下,像小沈这么好又跟你这么合拍的孩子,你以后上哪找去?”
“那份辞职报告没有经过我就不作数,”陆贺霆声音发冷,“我没同意他辞职。”
陆父听出他的意图:“人家手续都办完了,已经跟陆氏没有任何关系,也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还要脸就给我注意点,别再去纠缠人家,人家只是找份工作,又不是卖身给陆氏了,总得给人选择的自由。”
陆贺霆眸色深得可怕,转身离开。
坐上车后,他拨出去个电话,让人现在立刻马上,去查沈疏月的踪迹,同时他离开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要查得清清楚楚。
在他走之前还好好的,沈疏月送他上车,主动亲了他。
怎么他一回来就已经人去楼空。
沈疏月跟万商人力的陈总见过面的事情瞒不住,陆贺霆一早知道万商明里暗里想挖沈疏月,还给了他好到离谱的条件。
可稍微一查便知道沈疏月并没有去万商入职,说明他没接受那些好处。
除了陈总沈疏月还单独见了匡恒和童临,可这两人也并不知道沈疏月的下落。
陆贺霆继续让人用手段去调沈疏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航班、动车、酒店……总之所有能调查的渠道都调了个遍。
沈疏月走的时候飞到了一个滨海城市,可当地没有他的居住记录,再查别的也是一无所获。他是留在了那个城市,还是只是在那里中转?
查了两天都没有线索。
按理说陆贺霆想找什么人轻而易举,但有人抹掉了沈疏月的痕迹,他竟然像在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这段时间除了因为沈疏月想结束关系,两人爆发了一次短暂的争吵之外,其他时候明明都很亲密,甚至吵完之后的几天沈疏月也都没有再提过分开。
陆氏给沈疏月开的薪酬,包括万商在内的其他公司都不可能开得出,沈疏月宁肯放弃自己的前途也要离开。
他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不是临时的,一定已经暗地里思考了很久。
所以,沈疏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辞职的?
陆贺霆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沈疏月。
一边让人继续查,一边处理集团工作。
表面上并看不出沈秘书的离开有什么影响,陆氏照样正常运转。
下面人还以为陆总起码得因为这事动怒,可不想陆贺霆看着波澜不惊,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
原先沈疏月的工作被秘书部其他几人分担,童临作为沈疏月亲自带出来的徒弟自然承担的最多,现在换成他整天跟着陆贺霆里里外外,这时候才真的感受到师父以前有多不容易。
陆总要求高的离谱,可以说是苛刻。
开会的文件数据要熟记于心,因为陆总会随时发问。各种文件报表要提前审批无误,并将重要数据标出,因为陆总要一眼看到重点。统筹各个项目进度,要明确时间节点、负责人、参与部门和合作方,还要对项目从头到尾了然于胸,因为陆总会随时抽查某个项目进展情况。
曾经的沈秘书一个人便能完成所有要求,还能每天面带微笑,亲和有加,时刻保持最完美的形象面貌。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贺霆第一次发现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蠢得要命,离开了沈疏月,没有一项工作做的是符合他的标准的。
总裁办门口经常看见有人愁眉苦脸抱着文件迟迟不敢进去,就算笑着进,等会出来也是哭丧着脸。
沈秘书不在,没人给陆总的火气降温。
陆贺霆的东西都被沈疏月送回了住处,他没有再去那个公寓。
因为一去就会感到胸中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之气不断上涌,难以克制。
沈疏月最知道怎么惹他生气。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一点沈疏月的消息,就连童临也联系不上他。
陆贺霆中途去过一次沈疏月的老家,尽管知道沈疏月并没有回来。
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呆了三天,知道了沈疏月是怎样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从这样的大山深处走出来。
走到深市,走到他面前。
回来后陆贺霆的工作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应酬上喝了点酒,表面上看着还和正常状态一样,但颜嘉应坐在他旁边,看出他冷静的外表下克制压抑着的那股冷静的疯劲。
颜嘉应拦住他的酒杯:“少喝点,喝再多人也回不来啊。”
陆贺霆看他一眼,颜嘉应后背打了个寒颤。
应酬结束后,颜嘉应不太放心,把陆贺霆送回住处,刚想进门陪他聊聊,反手就被人无情关在了门外。
陆贺霆扯松领带,又开了瓶酒,看着桌上那个漂亮精美的黑丝绒礼盒。
颜嘉应开车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骂一声,还是决定再回陆贺霆家看一眼。
谁让这祖宗是enigma,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会危害社会健康。
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回应。
还好颜嘉应记得陆贺霆家的密码,一打开门,铺天盖地的enigm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像一场风暴早已裹住了整间屋子,房内的信息素检测仪也正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颜嘉应被这股威压逼得差点没跪下,用力喷阻隔剂,连滚带爬跑进去。
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沙发里靠着个高大的身影,旁边的角落散着几只用空的抑制剂。
颜嘉应粗略地数了数,起码四五支。
普通alpha在易感期注射一支就够了,enigma也顶多注射两支,三支便要询问医生意见。
陆贺霆一下注射了这么多,enigma的信息素还是控制不住,他体内的信息素肯定已经紊乱,在失控暴走的边缘。
这是enigma易感期大爆发的征兆。
颜嘉应顶着巨大的压力,连忙联系了信息素研究所。
仪器上的数字显示信息素指标已经远超临界值,最棘手的是没有伴侣信息素能对enigma进行安抚。
这种情况下单纯靠抑制剂收效甚微,必须采取手术治疗干预,在腺体周围植入缓释芯片,把失控的信息素浓度强制压下去。
一群研究人员对enigma注射了大量镇静剂,随后紧张开展手术。
*
陆贺霆在研究所住了半个月,信息素水平终于回归正常,达到出院标准。
但是缓释芯片暂且不允许摘除,有芯片存在可以阻止enigma短期内大量释放信息素,以防再发生类信息素暴乱事件。
观察一段时间后,若确认enigma已经不会再产生社会性危害才可摘除,这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必要手段。
出院后的陆贺霆直接来到沈疏月的公寓,这里没有新的租户,他已经提前让人买了下来。
时隔这么久再次推门进去,陆贺霆神色异常沉静。
沈疏月收拾得很干净,看不出丝毫在这住过的痕迹。
陆贺霆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发现里面挂着一件黑色旧款的西装外套。
他曾经披到沈疏月身上的那件,原来沈疏月一直好好保管着。
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带走。
窗台的那盆栀子花早已彻底枯死,干枯的叶子蜷成一团,但屋内好像还有些残存的栀子花香气。
陆贺霆坐在沙发上,胸腔起伏,深深嗅闻了下。
确认这是沈疏月留下的,极其细微的味道。
不知坐了多久,陆贺霆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发现玄关的角落处竟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垃圾袋,扎着口,看起来像是走的时候忘记带下去了。
他盯着看了会,鬼使神差蹲下去,把垃圾袋解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张纸巾、包装袋、撕碎的购物小票……并没什么特殊。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个被搓成小球的纸团。
指尖捏着那张纸,慢慢在眼前舒展开。
最上面印着医院名称,日期是他出差之前,目光接着往下移——
沈疏月,26岁,性别omega,孕期8周,检查结果:胎儿发育正常。
这是一张产检单。
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信息素骤然开始在血液内翻滚涌动,陆贺霆捏着那张皱皱巴巴的产检单,冷静压抑的瞳孔内闪过一丝兴奋诡谲的暗光。
很好,沈疏月。
怀了他的孩子还要甩了他。
天涯海角他也要把沈疏月抓回来。
==========作者有话说:==========
陆:孩子是谁的
??:我的
陆:还有呢
??:我一个人的
陆:再怀一个我看看
??:……
??:几不几豆你很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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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从公寓离开, 陆贺霆直接回到公司,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事,他日程又开始从早排到晚。
童临这段时间已经对工作逐渐上手, 向陆贺霆汇报说万总已经带人到了,关于港口项目的会议准时开始。
这项目之前是沈疏月一直在跟,所有资料他都已经整理妥当, 全部交给了童临。
开会时,万商那边没在陆贺霆身边看到沈疏月,万总笑眯眯地问:“沈秘书怎么没来?”
陆贺霆面上并无波动, 开门见山:“重新核算后的运力分配将冗余部分拆出来单独报价, 整体利润空间比上一版压了大概一个半的百分点, 相当于从陆氏掏出来的利润进了万商, 万总认为这合常理么”。
万总被噎了下:“这……这都是按全年吞吐量算的。”
话没说完,陆贺霆抬眼看他:“港口项目前期的吞吐量爬坡要多久,峰值和谷值的差距有多大,万总应该比我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万商是听说了陆贺霆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点问题, 都有小半个月没露面, 还以为能趁陆贺霆不在通过项目动点手脚,当初被沈疏月盯得紧他们就没能得手, 没想到陆贺霆居然看起来还好好的。
气场还比以前更加强悍了, 人也更挑剔。
会议结束后, 万总整个人解脱一般, 跟陆氏的合作不仅贪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要被陆贺霆扒层皮。
童临跟在陆贺霆身后,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过这段时间从来没见陆贺霆提过沈疏月的名字, 童临还以为他这么快就已经把师父忘了。
心里正在感叹资本家的冷酷无情,面前人的脚步忽然顿住。
童临忙问:“怎么了陆总, 还有什么没交代好的事情吗?”
陆贺霆:“他跟你联系过吗?”
“谁?”童临顿了顿,猛然意识到,神色有些落寞,“师父啊,没有。”
话一说完,却见陆贺霆似乎笑了下。
原来是谁都没联系。
陆贺霆竟然从中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
沈疏月离开深市两个月的时间,陆贺霆查到了他被隐匿的踪迹,原来一直以来帮助他的是陆氏集团信息安全部门。
陆贺霆怀疑遍了外部各种因素,却没料到是从内部出了问题,任何查询都会被自动拦截,并替换成无效数据。
陆父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他。
陆贺霆查看手机上收到的地址,是一座无名无姓的小岛,距离深市两千八百公里。
从大山跑到海岛,选择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沈疏月,是不是为了躲他。
怕被找到,怕被发现怀孕。
其实这一切并不是毫无征兆,只有enigma足够强大,可以进入beta退化萎缩的生歹直月空。
beta的身体素质不如omega敏感,也远不如alpha强壮,很多enigma的伴侣会选择身强力壮的alpha作为伴侣也是这种原因,身体素质各方面能更加合拍些。
陆贺霆知道沈疏月受不住的时候,会翻着白眼晕过去。
那段时间沈疏月很嗜睡,也很依赖他,生过几次病,身体素质看起来非常敏感脆弱,好像还有过孕吐反应,只是当时陆贺霆并没预料到他真的会被催化到二次分化。
陆贺霆回到陆家,把信息部搜查出来的内容放在陆父面前,上面是打印出来的追踪报告,标注着沈疏月离开的行踪以及最新动向和所有被下令拦截的查询记录。
陆父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都查到我这来了?”
陆贺霆看着他:“那套系统是商业机密通道,就被你用来帮一个离职员工藏匿行踪。”
陆父把文件合上,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陆贺霆竟然还没有放弃。
人都进研究所住了趟,这么偏执的性格不知道随了谁。
“你刚从研究所出来,注意身体,情绪不能太波动,”陆父说道,“只是一个秘书而已,辞职就辞职了,这么长时间都够你再找新的了,你到底为什么还一直纠缠着这么点小事不放?”
陆贺霆不言,将一张产检单推过去。
陆父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后,震惊又错愕,半晌没说出来话。
陆母把那张纸抢过来:“贺霆,你,你和小沈,你们什么时候……”
陆母想通一切,急得眼眶都要红了,沈疏月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的,如果知道沈疏月早就变成他们的儿媳,肚子里还怀着他们陆家的骨肉,说破天她都不会让沈疏月走的。”
陆母使劲捶了下陆父:“看你这昏头昏脑的干出来得好事!把我好好的媳妇和孙子都折腾没了,必须赔给我!”
陆父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一个儿子,一个儿媳,都是锯了嘴的葫芦。
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不早说!
陆贺霆已经定了去某岛的最快行程,对外宣称秘密考察,集团所有事宜陆父暂且直管。
要走的时候陆母非要跟着一起去,陆父不让她跟着添乱,陆母放心不下,追着陆贺霆一个劲警告。
“你去给我好好说话,小月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外面肯定特别不容易,不管你俩以前发生过什么,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我告诉你,必须得把他们娘俩给我好好的找回来。”
“找不回来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
沈疏月在这座美丽的小岛生活了两个月,已经逐渐习惯。
这段时间他慢慢适应了把那些紧绷的东西一点点卸掉,不再像以前对自己要求苛刻。
现在他只要每天吃饱睡好,便是最大的目标。
他开了间漂亮的花店,就在章哲一的民宿隔壁。
店面不大,白色的木质门窗,门口摆着几排铁艺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花,白的栀子,粉的月季,紫的绣球,橘色的雏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用浅色麻绳扎成一束束,摆在竹筐里。
花店后面连着个小院子,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荫下放着一张小桌和两把藤椅。
沈疏月就住在这里。
每天白天在花店呆着,晚上回自己的小院子睡觉,店铺也是想开就开,不想开就暂停营业。
怀孕四个多月,他的小腹已经显怀了,肚子在宽松的衣摆下面会鼓起来个圆润的弧度,软软的,走路的时候也能感受到那点重量微微坠着。
他现在最喜欢穿柔软的棉质上衣和宽松的裤子,不用扎皮带,不会勒到肚子。头发也长了不少,散下来发尾会垂到肩膀位置,平常他会用发带松松地扎着。
他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了omega,后颈那块腺体彻底鼓起来,摸上去很温热,还能感受到底下好像有血管在汩汩跃动,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栀子花的味道在空气飘散,如果不贴着阻隔贴,他还没办法完全控制信息素的释放。
身体变化很快,有时候胸口也会胀胀的,碰到有点疼。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是母体在为哺育孩子做准备。
曾经清瘦到甚至有些干瘪的beta,现在有着柔软的皮肤,微隆的小腹,渐渐丰盈的胸口,从头到尾都像是变了个人。
沈疏月盘下这家花店的钱并不多,这里的这座海岛人口少,作为旅游地也并不火,因此房价便宜。
还没花到他存款的一个零头,他以前攒的那些钱被他分别放在了几个理财账户内,每个月都有收益进账,他还为宝宝单独开了个账户固定存放抚养金,自己的退休养老金也被规划得清清楚楚。
沈疏月发现自己其实再提前半年辞职甚至都没问题,他不禁有些后悔,早辞职早享受。
可忽然想到如果真的提前辞职,那他就不会和陆贺霆上床,也不会有宝宝。
他极其爱惜地摸了摸圆润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他现在非常期待宝宝的降生,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以后都不会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怀孕大概四五个月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初次胎动,可肚子里的宝宝还一直安安静静。
沈疏月对着肚子嘀咕几句,希望宝宝不要那么记仇,不要计较他一开始的犹豫。
章哲一每天都往花店跑,开着那辆浅绿色的三轮车去帮沈疏月拉货,有时候还会在沈疏月的小院子做饭,然后两人一起在那棵槐树下吃。
章哲一比沈疏月还小两岁,毕业就来这开了客栈,虽然营收不多,可每天都过得开心自在,家里人说他上学时候学的专业全都白费了,毕业也没用上,很是可惜。
章哲一却并不在乎,人生区区三万天,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疏月对他这种轻松自由的心态感到羡慕,暗自决定学习。
章哲一刚发现沈疏月肚子变圆的时候,还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发现他只是肚子圆了一圈,脸还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
“是不是我做的饭太好吃了,”他笑着问,“看你吃的都胖了。”
沈疏月慢慢直起身,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丈量了一下,这才迟钝地发现肚子确实大了些。
“应该不是胖的,”他语气平静地说,“我怀孕了。”
章哲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你,你说什么?怀孕?!你不是单身吗?”
沈疏月点头:“是单身。”
章哲一:“那你怎么怀孕的?”
问完后他才后悔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可是你怎么没说过你怀孕的事?”
沈疏月歪了歪头,不解:“你没问啊。”
章哲一被堵得说不出话,光看沈疏月的外表,谁能看得出他怀了孩子?
章哲一问:“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去哪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沈疏月沉默了会没说话。
章哲一意识到什么,安慰他:“我明白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是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是你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吗?”
沈疏月点头:“他是我的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把他好好养大。”
章哲一感到很心疼,沈疏月在他眼里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沈秘书,而是简单善良,心思单纯,虽然脑袋很聪明,但是很多时候都有些孩子气的沈疏月。
想到他可能受到了渣男的伤害,现在还要一个人抚养孩子,章哲一心中倍感怜惜,不仅没自动疏远,反而往沈疏月这跑得更勤快了。
沈疏月其实一个人过得轻松又自在。
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辛苦,这跟他以前上班的工作强度比起来算什么,每天都在度假罢了。
早上他可以睡到九十点,甚至十一点钟自然醒。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
他要躺着先摸一会肚子,感受一下里面小宝宝今天有没有动静,做好晨间检测,记录孕期数据,然后才起来洗漱吃早餐。
章哲一有时候会出去买了拿来跟他一起吃,或者干脆在他家的小院子底下做。
吃完饭,沈疏月还要在藤椅上躺一会晒太阳,晒得浑身都暖洋洋,整个人懒懒的,然后慢吞吞起来,去打开花店的门。
店里的花架有自助控温和浇水系统,并不需要他怎么打理。
他在店里转两圈,理理货,记记账,然后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不戴眼镜,就那么眯着眼睛看账本,可能看着看着就又睡过去了。
曾经那么大一个集团他都能管得井井有条,现在管理这么一家小小的花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现在他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弯腰搬花,沈疏月考虑着应该再招个员工。
下午章哲一骑着三轮车过来,照例陪他去进货。
沈疏月把花店的门半掩着,挂了个暂离的牌子。
这次的花材沈疏月是特意要的,粉色桔梗,白色满天星,绿色尤加利叶,装满了三轮车的后斗。
两人骑着车回去,一路飘着淡淡的花香。
章哲一跟他说自己前几天接待的游客有多难伺候,都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楼上了,忽然又说不住了,害得他把四个大箱子又挨个地搬了下来。
“说是我这民宿太偏了,”章哲一气道,“嫌偏还来这岛上。”
沈疏月问:“是不是一对夫妇带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直抱着个丑娃娃不松手。”
章哲一连忙点头:“对对,就是他们,你怎么知道?”
沈疏月笑眯眯:“他们来我店里买了束最贵的花,还跟我说了谢谢,看起来挺有礼貌的。”
沈疏月好像就是有这种能力,释放柔软的善意时,让人也不自觉对他软和下来。
三轮车经过路边,沈疏月一边听章哲一念叨,一边笑着往旁边扫了眼。
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站着个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背景是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面,仿佛站在画框里。
沈疏月没戴眼镜,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感觉轮廓很熟悉。
他不由得顿了下,转念又告诉自己想多了。
这里离深市那么远。
他把脸转回来,没有再看。
盛满花香的三轮车不加停留驶过。
两人回到花店,沈疏月开始整理刚拉回来的花,把洋桔梗一根一根分开,剪掉多余的枝叶,插进铁艺花瓶里,章哲一帮他把其余几箱也搬进店里。
沈疏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架子上他刚刚插好的那几瓶花:“这些你拿回去放民宿大厅当摆设,还有后面那一箱放你院子里装饰。”
章哲一点头,听话地拉走了。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默契,章哲一总帮沈疏月干这种苦力活,也不要报酬,沈疏月便会送自己打理好的花给他。
章哲一知道他是不想欠自己人情,虽然沈疏月看着很亲和,但其实距离感非常强,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非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这些花也挺贵的,”章哲一道,“沈老板大气。”
沈疏月笑一笑,继续清点货存,记账。
虽然他对营业额并没有多大要求,店面整体不亏本就行,但以前的职业病摆在那,不知不觉还是给自己定了不少小目标。
沈疏月看着记得满满当当的账本,有些懊恼,真该改掉这些坏习惯。
没一会章哲一风风火火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小纸盒,放在沈疏月面前的木桌上。
“歇会吧,吃块蛋糕再继续理,我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新口味,快来尝尝看。”
两人在靠近橱窗的桌前坐下,吃着蛋糕聊天。
窗外海风吹进来,带着满店的花香。
章哲一说:“刚才我看见好几个小姑娘在你家花店门口拍照,现在你这家店在岛上名气可真大,都快成上岛打卡点了。”
沈疏月不免有些骄傲:“随便开着玩的。”
“随随便便就能开成这样?沈老板还是太谦虚了。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给我?让我民宿也跟着沾沾旺气。”
沈疏月感受着甜滋滋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眯了眯眼,十分惬意:“秘诀怎么能随便传人,被你学会了跟我抢生意怎么办。”
章哲一忙把叉子放下:“你是花店,我是民宿,我跟你抢什么生意?咱们这叫互惠互利,沈老板,看在我给你送蛋糕的份上指点指点呗。”
沈疏月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一脸高深莫测。
章哲一连忙靠过来:“沈老板,沈老板,你这么优秀,不施展一下才能简直浪费。”
沈疏月轻咳一声,说道:“水。”
章哲一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沈疏月喝了口,这才说:“其实你那个民宿问题挺多的,之前怕你心理承受能力差,没好意思跟你说,首先选址的确太偏,其次一楼装修也有问题,入门太窄,不便接客,没有电梯,不方便客人上下楼拿取行李,最主要的是你店里的账目一塌糊涂……”
说着说着,沈疏月的声音忽然停了。
章哲一记都记不过来:“怎么这么多问题?那我得从哪开始改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沈老板。”
他见沈疏月抬着头,目光越过透明橱窗,直愣愣地盯着花店斜对面的街道,嘴唇微微张着,一动不动。
那里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西装长裤,袖口卷到小臂,肩线挺阔,整个人看着太过强势锐利,冲击感太盛,跟这座浪漫海岛的气质格格不入。
沈疏月能确定自己这次没有看错,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在视野范围内变得清晰。
眉眼深邃,带着压抑的侵略性,一边死死盯着他,一边走进了这家花店。
沈疏月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贺霆走到他面前,浑身僵住似的动弹不得。
章哲一看见有人进门,帮沈疏月招呼客人:“欢迎光临,请问您想买点什么花?”
陆贺霆一言不发,目光没有从沈疏月身上移开过一瞬。
面前的beta,不,omega沈疏月,头发长了不少,没有再规规矩矩向后拢着,任由发丝软软地搭在耳侧和颈后,没戴眼镜,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杏眼,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章哲一终于发现两人气氛不对,意识到他们应该认识,可能关系还不一般,轻声问:“疏月,这是你朋友吗?”
沈疏月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僵硬,语气也异常客气:“是我以前的上司。”
他对陆贺霆道:“陆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疏月怎么还能用如此理性平静的语气,这样质问他。
陆贺霆往前靠近一步,enigma的感知力向来敏锐到超出常人,所以他能嗅到沈疏月衣服上不小心沾染上的信息素。
一股异常浅淡的栀子花香味,是他想念了无数个夜晚的味道。
只需要这么一点来自omega身上的信息素,便能让enigma气血不断翻腾。
他目光垂下去,看到了沈疏月的腹部。
沈疏月下意识往后藏肚子,可是怎么能藏得住,还是被陆贺霆看到了。
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腰际那一圈明显隆起的弧度。
还不算大,但非常圆润,在细细的腰身上突兀的,温柔的鼓着。
明明看起来气质简单清纯,可又因为怀有身孕而多了几分被催化成熟的柔和韵味,更加动人。
陆贺霆用一种近乎贪婪的赤裸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紧紧盯着omega微隆的小腹。
被他的信息素标记成omega,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的沈疏月,光是靠想象就已经能兴奋激动地爽到颅内gc。
现在亲眼看到大着肚子的沈疏月真的出现在面前,陆贺霆需要借着后颈的缓释芯片才能竭力压抑着,不把沈疏月狠狠勒进怀里,吮吸他饱满水润的嘴唇,舌尖,用力攫取甜美的栀子花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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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小笨蛋捡到豪门大佬后》
占有欲爹系X漂亮乖宝宝
体型差/肤色差/年龄差
*
连星走路慢,说话慢,反应也慢半拍
亲爹卷钱跑路那年他才十五岁,靠着满村蹭饭把自己养活到十八
口袋里穷得叮当响,居然从山里捡回来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人伤得就剩一口气,村里婶子们围着直啧嘴——
救不救的活两说,就算救活了,伤成这样以后还能好使?
连星心软,把人留下了
日日喂饭擦药,悉心照料
半月过去,男人醒了
*
村里人发现连星捡回来的男人竟然好使得很
身强力壮,烧水洗衣做饭,一人去镇上打三份工
连星穿上了城里人的漂亮衣服,吃上了精致小蛋糕,渐渐从漏风土屋搬进砖房,又搬进二层小楼
被男人搂怀里喂饭,抱腿上睡觉,一日日养得面颊红润,白嫩水灵
没想到养着养着,连星那截细瘦的腰身变得圆润,肚子也隆起个软乎乎的弧度
连星吓坏了,搂着男人脖子哭,男人说他们要结婚,以后连星要叫自己老公
连星有老公了
*
等到连星肚子大到看不到脚尖,一起床就要老公抱的时候
老公突然恢复了记忆
#挺着大肚子跟老公享福去了
第17章
沈疏月目光撞上陆贺霆的眼睛, 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两下,眼神里也不由自主有了些戒备和提防。
他以为已经两个月过去了,陆贺霆肯定早已经放下, 他们的关系也自然而然了断了。
而且陆父跟他保证过,不会让陆贺霆再继续纠缠他。
沈疏月渐渐放松警惕,以为就此可以过上平淡稳定的生活。
可陆贺霆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面前的enigma分明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看起来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戾气,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向沈疏月的眼神好像很恨他,恨他的不告而别。
恨不能把他直接吃了。
沈疏月本能往后缩了缩, 章哲一挺身而出, 将沈疏月护在了身后。
“这位陆先生, 不知道您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买花的话,您现在这样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章哲一是Alpha,自然能感受到眼前这人的信息素等级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陆贺霆目光终于从沈疏月身上稍稍偏移,看向眼前的Alpha, 那种压迫感让章哲一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是谁?”陆贺霆开口。
沈疏月离开了两个月, 他找了两个月。
结果沈疏月在这里过得这么开心滋润,身边还有人陪着。
这个Alpha刚才陪着沈疏月去送货, 两人骑着三轮车从他面前经过, 一路有说有笑, 还一起如此亲密地坐在窗户前吃蛋糕。
离开他之后, 沈疏月看起来比上班的时候更加顺心快乐。
可他的工作和生活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沈疏月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章哲一主动说:“我姓章,是隔壁民宿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疏月就站在章哲一身后, 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对来人极其不欢迎。
陆贺霆并不搭理对方, 看着沈疏月问:“你们什么关系?”
章哲一有些微怒:“陆先生,你说话是不是——”
沈疏月忽然在背后轻轻拉了下章哲一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章哲一跟陆贺霆起冲突,就凭陆贺霆一贯的脾气,章哲一肯定会是吃亏的那个。
可这样维护的举动看在陆贺霆眼中,只会让他心中嫉妒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沈疏月搭在Alpha手臂上的那只手,细软柔白。
这样漂亮的手怎么能去触碰别人。
Enigma压抑着胸腔躁动。
把这个碍事的Alpha掐死算了。
章哲一瞬间就被安抚下来,拍了拍沈疏月的手背,眼神异常坚定,小声对他道:“没事,我保护你。”
沈疏月心想,该被保护的是你自己。
他知道陆贺霆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伤害他。
店内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被打断,花店外涌进来一批旅游团的游客,几个戴遮阳帽的小姑娘叽叽喳喳,一边逛一边喊老板。
沈疏月身体比脑子先动,脸上挂了温和的笑容迎上去,章哲一也连忙过去帮忙。
“您好,这些绣球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沈疏月向客人介绍,“还有好几种颜色,需要我帮您挑选吗?”
几个小姑娘想让他帮忙编几个花环,等会拍照用。
沈疏月帮着挑了挑花,剪好花枝,手指翻飞,很快便编好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哇塞!好好看!”小姑娘戴在头上照了照,“哥哥可以再帮我们编几个吗?”
沈疏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章哲一在旁边帮着剪枝,沈疏月去架子上找用来装点的花。
弯腰的时候还需要扶着肚子,显得有些吃力,刚准备把一束花从桶中挑出来,身后便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径直将他想挑的那两束花拿了出来。
他抬头,见陆贺霆站在身侧,手臂从他腰间穿过,看起来像是虚虚地搂着他一样。
“还要哪支。”低沉嗓音响在耳旁。
沈疏月隐约听见身旁几个小姑娘的抽气声,见她们捂着嘴看向两人的方向,不停互相使眼色,看起来像是快磕晕了。
沈疏月稍微让开些距离,面不改色:“紫色和蓝色各两只,再拿几只白色和粉色……”
陆贺霆按照他的指示将花束一一挑出来,放到他手中。
沈疏月拿着就走,回到柜台,帮几个小姑娘把花束一一编好。
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上的图片,想自己去找花,沈疏月和章哲一都在忙着,没人顾及到她,小姑娘跑过来问陆贺霆:“请问有栀子花吗?”
陆贺霆闻言,朝不远处柜台后的人身上看了一眼,随后很自然地带着那个小姑娘走到几排花架前。
小姑娘开心道:“可以帮我多拿几支吗,我想让那个哥哥帮我编成手环。”
陆贺霆捧着栀子花,跟着小姑娘一起来到柜台前,不等沈疏月忙活,便主动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开始整理花枝。
沈疏月余光瞥到陆贺霆的举动,有些惊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总冷着张脸为别人服务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和滑稽。
服务顾客要都是这种态度,一天恐怕能被投诉八百回。
不过陆贺霆动作倒挺麻利,上手也快,帮那小姑娘编好手环戴上,几个小姑娘欢天喜地道了谢,付了款,又叽叽喳喳离开了花店。
章哲一忙活完之后,见陆贺霆居然还在店里,正想说什么,沈疏月便对他道:“哲一,麻烦你帮我看下店。”
章哲一点点头,便见沈疏月走到陆贺霆面前。
“陆总,”他微微抬着眼,语气平静,“跟我到后面来吧。”
两人来到花店后院,一棵大树在院角撑开一片浓荫,墙角几丛薄荷在风里轻轻摇晃着,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浅色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陆贺霆打量着这个干净整洁的小院,石墙,青苔,歪歪扭扭的古树。
他眉头微微动了下,不要他送的房子,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沈疏月现在还怀着孩子,怎么能住得习惯。
沈疏月走到树荫下,刚才忙活了那么一小会他就觉得有点累了,一只手扶着肚子,慢慢在藤椅上坐下轻轻呼吸。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即使他再逃避,现在陆贺霆也已经站在面前。
总该把事情说清楚。
陆贺霆也在另一侧藤椅上坐下。
沈疏月开口:“不知道陆总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离职两个多月了,应该不会还有什么工作交接上的问题吧。”
陆贺霆一直看着他,像是能轻易撕穿他表面上伪装的镇定,眼神不自觉又滑向他用手捂住的小腹。
“沈疏月。”
陆贺霆很少这样直接喊沈疏月的大名,声音很低,带着极强的气势:“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沈疏月护着肚子往后挪了挪,假装听不懂:“什么意思,我需要解释什么?辞职报告陆总不是都看到了吗。”
陆贺霆忽然站起来,俯着身子向他靠近,那股enigma信息素无声无息在他周身铺开。
沈疏月几乎瞬间便能感知到,他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Omega,那股木质气息涌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便产生一种熟悉感,想要向着对方敞开,臣服。
他是被enigma标记成Omega的,这么长时间没有接受过信息素抚慰,此刻也觉得很想念,光是闻到这股味道,浑身毛孔便像是被催开。
他用手向后撑着藤椅,嘴角没忍住漏了一声极轻:“唔——”
陆贺霆伸手过来,帮他扶住了后腰,另一只手则探过去,像是想象了无数次的那样,抚上了Omega圆润隆起的肚子。
掌心贴上去那一刻,沈疏月浑身一颤。
“不是Beta么,沈疏月,”低沉的声线贴着他已经有些泛红的耳边,“为什么会有信息素?”
宽大掌心几乎可以将他柔软的肚子包裹住,温柔轻抚:“又为什么会怀孕?”
沈疏月心慌意乱,两只手撑在陆贺霆胸口使劲推开他,蹭一下从藤椅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晃。
陆贺霆感受到一股随着微风刮过来的栀子花香,馥郁迷人。
沈疏月又开始露出那种戒备的眼神:“陆贺霆,我已经辞职了,希望你搞清楚,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必要再向你汇报。”
“私事,”陆贺霆站起身,“怀了我的孩子,我没有知情权么?”
沈疏月蓦地愣住。
陆贺霆轻轻攥住Omega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见他眼神发懵,呆呆地望着自己,连辩驳都不会了,心中不由异常怜惜,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
“什么时候变成Omega的,是第一次易感期就有异样么?肚子里的孩子健不健康?”
他抬手将Omega脸颊旁垂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沈疏月,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如此亲密的触碰,处在孕期的Omega其实能感觉到身体本能的喜欢,肚子里的宝宝应该也很渴望父亲的信息素。
可沈疏月还是下意识想要抗拒。
他怀了陆贺霆的孩子,没打算告诉陆贺霆,是想偷偷生下来的。
他很自私,想把这个孩子据为己有。
本来就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他一个人的孩子,他只是想到自己以后平静无波的退休生活,觉得孩子也是他唯一的陪伴和牵挂。
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份期待。
沈疏月挥开陆贺霆的手,别开脸,语气冷淡:“陆总好像误会了什么,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陆贺霆脸色变了一瞬:“你说什么?”
沈疏月歪着头,笑容狡黠:“孩子不是你的。”
面前的enigma眼神骤变,下颌线绷紧了,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
见陆贺霆紧绷的脸色仿佛被撕碎成一片片裂痕,沈疏月反而感到一阵开心轻松,有种被剥削久了,现在终于能翻身当家做主人的畅意。
也该让陆贺霆尝尝吃瘪的滋味。
“很抱歉,陆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如果你是为了孩子找过来的话,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因为这个孩子的确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沈疏月往后退开两步,跟陆贺霆保持礼貌友好的距离,笑着问,“可以吗,陆总。”
陆贺霆脸色僵硬,平静克制的眼神中藏匿着即将压抑不住的怒火。
小院门口忽然传来章哲一的声音:“疏月,疏月?”
他小声喊了两句,担心打扰里面两人的谈话,没敢直接进来。
沈疏月不再看陆贺霆,转身往院门口走。
章哲一看到他后,连忙上下扫视两圈:“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沈疏月摇头:“当然没事。”
章哲一:“那你们聊完了吗?”
沈疏月:“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章哲一:“那个人……”
沈疏月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一会想通了自己就走了。”
章哲一松了口气:“我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准备去买菜了,晚点给你做。”
沈疏月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有点担心似的,连忙拉着章哲一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章哲一心跳猛然加速,能感觉到柔软的手指隔着衣物缓缓磨蹭着他手臂的肌肤,那半边身体都要因此而麻掉了。
沈疏月边走边说,表面上游刃有余:“做什么都可以,我正好也觉得饿了,跟你一块去市场买菜吧。”
两人看起来竟然很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在商量着买菜做饭,柴米油盐,生活中再鸡毛蒜皮不过的小事。
沈疏月能感受到背后的陆贺霆一定还在看着他,逃离似的出了花店。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陆贺霆站在原地,空气中好像还能闻到一丁点Omega残留的香味。
沈疏月的话不停萦绕在耳边——
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
那会是谁的?!
沈疏月还会怀上谁的孩子?
根据产检单的日期,那段时间沈疏月几乎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可是他好像有几次出差的时候没有带着沈疏月。
是那个什么学长,还是童临?
沈疏月身边总是围绕着乱七八糟的Alpha,或许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人。
陆贺霆感觉胸口涌上来一股难以克制的躁意,后颈的腺体一直在疯狂跳动,疼痛难忍。
芯片死死压抑着enigma信息素的释放,陆贺霆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片,已经变得有些发烫。
*
三轮车在菜市场门口停下,沈疏月跟着章哲一走进去。
他全程都在走神,章哲一跟他说话也只知道点头答应。
挑菜的时候,章哲一故意问他:“今天要不要买条鱼?我看那边的很新鲜。”
沈疏月嗯了声:“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
章哲一又拿起一把青菜问他:“这个呢?”
沈疏月依旧点头说好。
章哲一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爱吃鱼吗?还有芹菜,你说有股怪味,也从来不吃。”
沈疏月这才回过神,眼神有些茫然无辜。
章哲一不由心疼,知道沈疏月肯定是被店里那个不速之客影响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地问:“那个陆总,你以前的上司……是不是就是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有些诧异,难道他和陆贺霆的关系有这么明显?
章哲一笑了笑:“你真的很不擅长伪装,你们之间的事情是还没有处理好吗?他过来干什么,难道是抢孩子吗?”
沈疏月捂着自己肚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我的孩子。”
章哲一:“你们分开的时候他知道孩子的事吗?”
沈疏月果然摇头:“按理来说他不该知道,我走之前已经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了。”
沈疏月顿了一下,有些想不通:“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又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贺霆明明说过不想要孩子,那还来抢他的做什么?
沈疏月越想越烦,恨不能现在就把陆贺霆赶出小岛。
章哲一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疏月,不管你是怎么决定的,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个孩子是你的,当然由你说了算,你想怎么保护他都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随时跟我说。”
沈疏月轻轻点头。
两人买完菜后返回花店,天色已经变暗。
沈疏月先悄悄趴在墙角往后院内看了看,发现大树底下只有两把空着的藤椅,陆贺霆果然已经走了。
他慢慢呼出口气,心中松懈下来的同时,好像还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情绪。
吃完饭后,章哲一不太放心沈疏月一个人待着,又邀请他去自己的民宿视察,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善,白天沈疏月的意见才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
沈疏月应允,两人来到民宿,章哲一拉开玻璃门:“你不是说我这个入户门太窄吗?我打算把旁边的墙都拆了,到时候做一个落地双开门,你觉得怎么样?”
沈疏月抱着手臂赞同点头:“这里也得拆,还有前面的台阶。”
两人正在门口比比划划,却见一人忽然出现在民宿门外,章哲一忙道:“请进,请问是住宿吗?”
刚一抬头,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陆贺霆看向站在门边的沈疏月:“住宿。”
章哲一眉头立刻皱起来:“不好意思,陆先生,我们客满了。”
陆贺霆拿出身份证件:“我刚才看过了,有空房。”
章哲一噎了下:“我们今天歇业,不迎客。”
“刚才还问是不是要住宿,”陆贺霆笑了笑,“所以是要拒客么?”
章哲一嘴角抽了抽,这事可大可小,万一陆贺霆往上投诉他,他小店可经不起折腾,回头看了沈疏月一眼。
沈疏月安慰性地对他扬了扬嘴角。
章哲一只好接过陆贺霆的身份信息,咬着后槽牙:“住多久?”
陆贺霆:“一个月。”
章哲一气得差点没把他证件掰折,居然要在这住一个月?!
沈疏月条件反射一般:“你在这住一个月,集团的事情怎么办?”
陆贺霆看着他:“沈秘书已经离职了,还这么关心我的工作?”
沈疏月有点气恼:“谁关心你了。”
说完抱着盆花对章哲一道:“我去院子看看。”
随后消失在前厅。
章哲一按程序给陆贺霆办了入住,机械化地向他介绍了下民宿,将他带上二楼房间。
见陆贺霆旁若无人地在打量房间设施,心中气不过,目光有些敌意,对陆贺霆道:“陆先生,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如果你还是个人,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要再来打扰疏月的生活,他现在过得比以前开心的多,我也有能力照顾好他。”
扔完狠话便直接转身下了楼,来到院子里。
沈疏月正在打理角落里的几盆花,见章哲一过来,对他道:“除了刚才说的前厅正门,院子里这些花你最好弄个花架摆起来,地上铺些青石板,秋千也需要再修缮一下,还有这几面墙也需要重新粉刷,现在都有点发霉了……”
章哲一听着听着有点走神,一直看着沈疏月。
沈疏月疑惑:“怎么了?”
章哲一问他:“疏月,你没事吧?”
“没事,他既然来这住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工作上的事,”沈疏月自我安慰,“跟我没关系。”
章哲一眼神狐疑:“真的?”
他怎么觉得陆贺霆就是专门为了沈疏月过来的。
沈疏月被他问得都有点没自信:“当然是真的,我和他共事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怎么可能把工作抛下一个月,集团里会乱套的。”
前厅又有人来办入住,沈疏月对章哲一道:“你快去招呼客人。”
章哲一连忙跑过去,沈疏月继续低头捣鼓面前的那盆绣球。
不小心碰歪了一个花盆,他手指上沾着湿润的泥土,正准备将那盆花扶正,身侧伸过来一只手,几乎紧贴着他腰腹的位置,先一步摆正了那盆花。
沈疏月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热意,回头看,陆贺霆不知何时靠近的,就站在他背后的位置。
后面是大厅透出来暖黄色的光,陆贺霆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影里,脸上的神色看不太清。
沈疏月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身子一歪差点摔倒,那双有力的手臂转而在他腰际收紧,轻车熟路搂住他,帮助他站稳。
沈疏月连忙想推开,要和陆贺霆保持距离。
可陆贺霆没松手,反倒轻轻使力,将他搂到了面前来看,目光滑至他圆润的小腹,停住。
前厅人的说话声传过来,有脚步在朝着这边走。
沈疏月心慌意乱,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子忽然被带着走。
陆贺霆把他拉到了一处隐秘的藤架后面,将他整个人禁锢在身体和墙壁中间,轻轻拥着。
藤架后面是爬了半面绿萝的石墙,叶片在夜风里窸窣作响,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沈疏月很担心陆贺霆碰到他的肚子,身体紧紧靠在墙面上。
陆贺霆小心避着他的腹部,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抵着墙。
如此亲密的姿势能确保Omega再也无处可逃,enigma强势的信息素缓缓侵占过来,虽然很淡,带着刻意压制的意味,可还是能够让Omega脸红发烫,整个人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沈疏月推不开面前的人,用力睁大眼睛瞪他。
往日露出这种神情的沈秘书会自带一种清冷威严感,可如今被困在怀里的人浑身都软软的,额前的碎发拂过眉骨,被风吹开的时候,露出一双清冷疏淡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着红,莹润有光,不知道多惹人怜惜。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疏月怕被人听见,只得压低声音,“我不是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陆总,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陆贺霆不喜欢他这种礼貌疏离的语气:“那你和外面那个Alpha是什么关系。”
沈疏月气呼呼别开脸:“没有义务告诉你。”
“你们在一起了?”
见沈疏月别着脸不说话,看在陆贺霆眼里像是默认,陆贺霆声音低哑:“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沈疏月像是被惹急,扭了扭身子:“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陆贺霆。”
陆贺霆见他棉质上衣的领口松松贴着皮肤,露出一截锁骨,底下的胸口好像也微微鼓起来。
在海岛上待的这两个月,他没有晒黑半点,反倒比在深市的时候整个人蒙了一层润润的光,像被这里的水汽养透了,身材也比还是Beta的时候丰盈不少。
陆贺霆眸色不禁暗淡下来,沈疏月身体的这种变化他本该第一个看到。
那处柔软是Omega为哺育孩子而自然生长的弧度,温软地鼓着。
其实稍微想一想便能知道沈疏月在撒谎。
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
沈疏月之前是Beta,生殖腔退化萎缩,原本不会有生育能力。
若不是enigma的标记,他也不会从beta二次分化成Omega。
陆贺霆先前仔细看过沈疏月的检测报告,得知他会二次分化的概率极低,几乎为零,还感到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却不想有朝一日幻想成真。
“跟我没关系么,”陆贺霆低头靠近,仿佛在闻他,“除了我,你还能接受别人的信息素么?”
“沈疏月,别人能满足你,让你怀上孩子么?”
陆贺霆说着,目光又落在他隆起的肚皮上,不禁回想起两个月前在深市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沈疏月的腰还是薄薄一片,现在竟然已经这么鼓了。
他伸手,指尖轻柔落在omega肚皮的顶端。
沈疏月身体不禁轻轻发颤,想到什么似的,挥开陆贺霆的手:“那是因为你也有事情瞒着我,你从没说过你是enigma。”
陆贺霆:“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沈疏月咬着嘴唇:“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陆贺霆拇指蹭了蹭他的下唇,将他被咬得泛白的嘴唇解救出来,上面已经有了轻微的齿痕,万般爱怜地摩挲着:“因为怕你像现在这样躲我,离开我,这件事是我的错,该早点告诉你,可我没有刻意隐瞒。”
沈疏月愣了愣,仔细回想,陆贺霆好像的确没有说过他是S级Alpha,是自己从第一天就这样默认而已。
沈疏月自知理亏,可又实在生气,觉得陆贺霆只不过在狡辩而已:“算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也不想追究这个,你快点放开我。”
沈疏月听见章哲一在外面喊他名字,张嘴刚想答应,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直接捂住了半张脸。
“疏月,疏月,还在不在?”
没人应答,章哲一嘀咕着:“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几步之外的藤架后,沈疏月被捂着嘴,心跳又快又重。
他伸手去掰陆贺霆的手指,掰不动,生气地在陆贺霆身上乱抓。
陆贺霆不觉得痛似的,越靠越近,鼻尖轻轻抵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
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混着孕期Omega身上特有的暖融融的甜味,像奶液和花瓣混在一起的气息,温热地从皮肤底下钻出来,染透enigma的呼吸,几乎要把他溺毙。
他嘴唇贴着细腻的皮肤,嗓音低而缓,落在沈疏月耳朵里:“跟他分手好不好。”
沈疏月很是错愕,眼睛睁圆。
“我不当小三,沈疏月,跟他分手。”
陆贺霆抬起眼来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蛊惑,又像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放低姿态的乞求。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你陆总上一秒:我不给你当小三
下一秒:我晚上来,不会让你男朋友发现
月月:
又被举报了……
放过我吧好吗
第18章
有客人从民宿前厅绕到了后院, 是刚才办理了入住的那几个住客,在围着小院参观。
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传过来的时候,沈疏月趁陆贺霆松开手, 便猛地在他胸前推了下,禁锢着他的怀抱终于撤开,沈疏月获得暂时的喘息空间。
他脸红气喘, 嘴唇还微微张着,唇瓣有些湿润,沾了陆贺霆满手。
陆贺霆看着他, 像在等他答复。
沈疏月唇瓣轻轻嚅动, 还没消化过来陆贺霆刚才的话。
他和章哲一根本就没在一起, 哪来的什么分手不分手, 倒是陆贺霆现在这态度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陆贺霆不是从小便被精英教育,生长在豪门家庭,礼仪道德感很强的人吗?
在这说什么当不当小三……
觉得很光彩吗。
那几个客人已经走到了藤架后,看见这居然藏着两个人, 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你们也是这的住户吗?”
沈疏月对人浅浅笑了下,说了声“没关系”, 随后没再看陆贺霆, 径直往前走, 脑袋里思绪繁杂, 理不清楚。
处理工作事项游刃有余的沈疏月,在对待感情方面,其实很迟钝, 很笨拙。
陆贺霆就一直在他身后安静跟着,送他回到花店门口。
见他只顾着低头走, 差点一头撞上面前的玻璃门,连忙伸手在他额头前护了下。
沈疏月咚一声撞到了陆贺霆的手背上,顿时感到疼痛,自然而然怪罪到陆贺霆身上,回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你干什么?撞到我了。”
陆贺霆看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像是真气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话,还是因为撞到头。
这样孩子气的沈疏月实在太可爱。
陆贺霆帮他揉了揉额头,轻声哄他:“好了,别生气,怪我没提醒你,痛不痛?”
“当然痛,”沈疏月气恼,“不然你撞一下试试?”
陆贺霆一只手便能捧住他小巧的脸颊,捏住两腮轻轻抬起来,往自己跟前凑近。
低头看了看他白皙的额头上,居然已经有一点泛红了。
“皮肤怎么这么嫩,”陆贺霆在上面轻轻吹了吹,低声,“小孩似的。”
沈疏月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拔下来,冷着脸:“我没答应你刚才的要求,况且现在我也不是你的下属,别随便碰我。”
陆贺霆不是真的想把他惹急,只好收回手。
可又不舍得离他太远,会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心急难耐。
“什么时候能答应?”
沈疏月眼角微微上挑:“你是指哪件事,分手?还是说——”
沈疏月气息放轻,忽然缓缓朝陆贺霆面前凑近,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一股缥缈的花香,艳丽的脸庞此刻极尽魅惑:“——陆总要做我的小三吗?”
陆贺霆只感觉浑身血液骤然下涌,他一把揽过沈疏月的腰,朝他贴近。
谁知沈疏月像一尾抓不住的鱼,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轻轻朝着旁边一滑,便直接进了花店内,顺手把玻璃门在陆贺霆面前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隔着一扇玻璃,沈疏月有些得意,欣赏着陆贺霆脸色的变化,随后扬起个得逞似的笑。
转身飘飘然消失在了花丛中。
陆贺霆在原地站了许久,区区一扇玻璃门根本拦不住他。
沈疏月刚才就是故意的。
故意玩他,勾引他,又让他看得到摸不到。
明明这两个月也是如此难耐空虚的度过,可如今看着人眼睁睁消失在眼前,这种躁动便更加难以压制。
陆贺霆决定不能逼太紧,沈疏月是遇到难题就要逃跑的人,分手是大事,该给他时间。
两个月都忍了,不差这一两天。
陆贺霆回了民宿房间,这才发现自己衬衫胸前的位置被沈疏月抓出来几道印子,脏兮兮的,很像那种小猫留下的爪印,可爱的要命。
沈疏月睡觉前先给自己做了孕期检测,拿着探头,露出微隆的小腹,放在肚子上慢慢划了几圈,数字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他用指尖也在肚皮上轻轻点了点:“刚才那些话小孩不能听,宝宝就当没听到哦。”
肚皮安安静静。
沈疏月把仪器收起来,脑袋里还是乱乱的,陆贺霆忽然跑过来,又忽然说要跟他在一起。
不是不喜欢Omega,不喜欢孩子吗。沈疏月早就决定好了去父留子,根本不需要陆贺霆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已经做好自己后半生独自抚养孩子的打算后,陆贺霆又忽然冒出来。
真的很讨厌。
沈疏月不喜欢平静的生活被扰乱的感觉,况且凭什么陆贺霆说怎样就怎样。
别说他现在没有男朋友,就算他真的有了新的恋情,陆贺霆还能真的逼他分手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在陆贺霆手下做事时间久了,沈疏月下意识会想要对他的话进行服从。
可仔细想想,他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那为什么要听他的。
沈疏月蒙上脑袋,把陆贺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只要自己意志坚定,就不会受到影响。
沈疏月给自己催眠一般,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章哲一来小院搬花,里里外外忙活半天了,沈疏月终于被吵醒。
从楼上下来,睡眼惺忪:“你忙什么呢?”
章哲一道:“今天岛上有集市,我托朋友留了个摊位,准备带点花过去摆,卖花束、花环、手环都可以,我那还有自己之前做的一点手工艺品,准备一起卖,这两天岛上人多,生意应该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沈疏月打了个哈欠,章哲一道:“要不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好了。”
沈疏月揉揉眼睛:“之前我就听说过这个集市,昨天忙忘了,我也想去看看,你稍等我一下。”
他连忙回房间洗漱,换了身浅色棉质衣服,柔软贴肤,急急忙忙下楼,章哲一过来扶了他一下:“你别走那么快,小心摔倒,现在时间还早呢,我们可以慢点过去。”
沈疏月点头,帮他收拾了一下,他的那些手工艺品,全都放在三轮车后座。
随后章哲一骑着车带他,两人慢慢悠悠前往集市。
沈疏月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哈欠,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平常这个点他根本都没睡醒,现在没睡饱,整个人都有点犯困。
怀孕之后他觉越来越多,一天要睡十个小时以上才感觉有点精神,这还不算午休的时间。
两人来到集市,在镇中心那条步行街旁边,对面就是海,沙滩两边摆满了摊位,卖水果的、海鲜干货的、手工艺品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两人找到自己的摊位,把东西码好之后,章哲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张能躺倒的折叠椅支开,旁边又架了个遮阳伞,对沈疏月拍了拍:“你坐这。”
沈疏月万分感激,躺下之后,十分惬意地眯了眯眼。
章哲一拿了个小板凳,也钻进了遮阳伞底下。
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沈疏月让章哲一给他找了块纸板,自己躺在椅子上,屈着双膝,在画板上写写画画。
章哲一跟旁边摊位的老板聊了半天,回头见沈疏月正忙活着,便凑过去看。
沈疏月已经画好了一块宣传板,艺术字体写得很漂亮,还画了好看的花边,旁边附上几个价格。
章哲一赞叹道:“画的真好,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沈疏月把板子给他:“就放在你那摊位前面,省得你自己吆喝。”
章哲一美滋滋的:“有点舍不得,我想留着自己看。”
沈疏月无奈道:“我这就是随便画的,你要喜欢回头我可以帮你画个更好看的,摆在你民宿大厅。”
章哲一连忙跟他击掌:“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沈老板一定要在我店里留下你的大作。”
沈疏月被他逗得不行,他这画画其实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因为之前陆贺霆给他报过设计班,命令他去学,他原本还老大不乐意,他一个秘书为什么还要学设计,后来美商被培养出来,才发觉陆贺霆对他的栽培不可谓不用心。
怎么又会想到陆贺霆身上。
沈疏月把笔一扔,倒回椅子上。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身上好像的确处处都有陆贺霆留下的痕迹。
现在连肚子里都是陆贺霆的种。
章哲一摆好宣传板后,趁现在摊子前没有客人,便侧过身来低声问沈疏月:“昨天晚上你没跟我说一声就提前走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沈疏月忽然咳嗽两声,脸都有点憋红了。
章哲一连忙给他拿了水杯:“怎么了这是?”
沈疏月摇头:“没事,不过我那个上司……陆总,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昨天我生他的气,所以故意没有跟他讲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章哲一连忙道:“不用。”
沈疏月:“嗯?”
章哲一笑了笑:“没事,不用解释也没关系,他如果以为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对象,新的生活,是不是也能更快的放下?你不是不想跟他复合吗,我可以帮你报复报复他,顺便把他赶走,省得他整天在你面前晃,看着就烦。”
章哲一好像带入了自己的情绪,越说越来气:“你这个上司真不是什么好人,浑身臭毛病,你看就他那个态度,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说话都不知道好好说,一张嘴就是命令人,好像谁不听他话就能把谁拉出去砍了,到底有没有教养,懂不懂礼貌?我看他这种人就是当领导当惯了,我可不惯着,要是让我……”
章哲一说了半天,忽然听见沈疏月的笑声,他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想说你前男友的坏话。”
沈疏月一开始还是抿着嘴偷偷笑,后来实在忍不住,变为哈哈大笑,眼睛弯弯的,开心极了。
他还从来没听别人这样评价过陆贺霆,每一句都说到他心坎里:“他不是我前男友。”
沈疏月拍拍胸口平复下来,“而且你说的也不是坏话,是实话。”
章哲一有点惊讶:“啊?不是你前男友?难道是你前夫?”
沈疏月又被呛了下:“当然不是!”
严格意义上说,他和陆贺霆的关系很难界定,不是正常恋人,只能算是偷情吧。
毕竟见不得光。
有客人过来选花,沈疏月坐直身子,见又是昨天来过店里的那几个小姑娘。
几人围在沈疏月的摊位面前叽叽喳喳地挑,一个小姑娘跑过来问沈疏月:“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编个花环?就是昨天你帮我们编的那种,拍照特别好看。”
沈疏月笑着应允:“好啊,你先挑一下想要哪几种。”
几个小姑娘挑来挑去,还顺便去章哲一的摊位上挑了几个手工艺品,一起付了钱。
章哲一对沈疏月道:“沾沈老板的光,今天终于开张了。”
沈疏月递了两枝花过去:“那就帮我修一下,修好给我。”
“得嘞。”章哲一手脚麻利给沈疏月打下手。
沈疏月帮几个小姑娘编花环、编手环,一人拿出手机问沈疏月:“哥哥,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你真的好美。”
沈疏月扬起脸,对着摄像头露出个笑,歪着头说:“拍照可以,但是不要发到网上哦。”
小姑娘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自己珍藏!”
她飞快捏了几下快门,高兴得脸都红了,跟旁边的小姐妹小声嘀咕:“这个哥哥已经有宝宝了,旁边那个摊位的老板就是他老公吧,昨天也在店里帮忙来着,应该是夫妻店。”
“才不是,昨天店里还有个长得很高的帅哥,还帮我拿花,我觉得那个才是他老公。”
“瞎说!这个才是,你看这个多体贴。”
“那个才是,那个更好看,跟漂亮哥哥更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沈疏月没听清他们在嘀咕什么,便见两个小姑娘一脸期待地望向他:“哥哥,你都有宝宝了,一定已经结婚了吧?旁边那个是你老公吗?”
沈疏月笑着摇摇头。
左边的小姑娘情绪激动:“你看,我就说了这个不是!”
右边的小姑娘仍不死心,星星眼看着沈疏月:“那昨天在你店里的那个是吗?”
沈疏月没直接回答,把手中的花环递过来:“已经编好了哦,要帮你戴上吗?”
小姑娘连忙把脑袋伸过来:“要。”
沈疏月帮她戴好,调整了一下位置,笑着问:“这样可以吗?”
小姑娘连连点头,睁着大眼睛望向面前温柔姣好的脸庞,甚至能闻到一股比花香还好闻的香气,是从面前的美人身上传过来的,小姑娘脸颊酡红,快要迷醉了似的。
旁边几个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排队,沈疏月一一帮她们戴好,几人欢天喜地举着手机正要拍照,不知道忽然看见什么,又开始捂着嘴乱叫。
沈疏月回头,发现陆贺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好像已经看了他很长时间,等他忙完之后才朝他走过来。
手上拿了一顶宽檐的遮阳帽,伸手给他扣在脑袋上,帽檐往下拉了拉,正好挡住他大半张脸和脖子。
太阳这会角度变了,沈疏月自己都没注意脸被晒到了。
陆贺霆又不知从哪拿出个保温杯,拧开放到沈疏月手里:“温茶,清热解暑,现在喝正好。”
Omega正处在孕期,陆贺霆没给他买奶茶。
做完一切后,转头看了眼章哲一。
章哲一从那眼神中看出一股挑衅的意味,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太阳伞的角度转了转,让沈疏月整个人又被挡在阴影中。
沈疏月要把帽子摘了,陆贺霆却按住了他的头顶:“你皮肤薄,晒到了容易发红,带着吧。”
章哲一道:“有太阳伞,晒不着他。”
陆贺霆:“他脸已经有点发红了,你没看到么?”
章哲一低头看沈疏月:“哪红了?”
陆贺霆冷笑一声:“眼瞎。”
章哲一轻易被惹怒:“你说谁眼瞎?你把话说清楚。”
陆贺霆不冷不淡:“你。”
眼看两人要在众人面前吵起来,沈疏月忍无可忍,一边一个推了一把,把两人隔开。
按着章哲一在小板凳上坐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章哲一火气立马消了。
随后沈疏月转头看向陆贺霆,抬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贺霆低声说:“找了一会才找到,今天天热,怕你身体不舒服,给你带了点茶。”
他目光落在沈疏月帽子的系带上,很想直接伸手帮他系好,可此刻沈疏月的男朋友就坐在旁边,忍了忍,还是没有动手。
等沈疏月分手之后再说吧。
就这样当着他男朋友的面对他关怀备至,已经算是一种侮辱,如果再当面对他动手动脚,那实在有些太欺负人。
尽管陆贺霆相信凭借enigma的身份压制,就算S级Alpha在他面前也不够看。
他想抢,随时可以把沈疏月抢过来。
东西既然送到了,沈疏月想陆贺霆应该可以赶紧回去了,可谁知陆贺霆并没有走的意思,也在他的躺椅旁边坐下,跟章哲一一人一边,两个门神似的。
沈疏月不想躺在他们两人中间,让陆贺霆走,陆贺霆听不见,让章哲一往旁边挪一挪,章哲一竟然也不肯动。
沈疏月把椅子往后一拉,干脆在后面躺下了。
帽子盖在脸上,感觉世界终于变得清静。
前面两人竟然把货卖得一干二净,下午收摊,章哲一把空的花筐搬上三轮车,拍了拍旁边的座椅,让沈疏月上来。
沈疏月撑着车沿,正要往上坐,一辆黑色保时捷无声无息停在三轮车旁边。
车窗落下来,陆贺霆看着沈疏月:“我送你回去。”
沈疏月一屁股坐上三轮车:“不用。”
随后跟着三轮车潇洒离开。
陆贺霆没多言语,开车跟在他们身后,距离不远不近,车速压得很慢。
很像一只巨大沉默的野兽,在跟着猎物慢慢走。
沈疏月不用回头,从后视镜内也能看到陆贺霆的车。
三轮车没有直接回花店,拐到菜市场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后进去买菜,沈疏月一回头,果然发现陆贺霆也跟着来了。
鬼影似的,甩都甩不掉。
沈疏月装没看见,和章哲一买了不少晚上准备做着吃的。
陆贺霆老跟在身后晃,他实在无法忽视,趁章哲一进了个水产超市,他回头匆匆拉过陆贺霆的手腕,把他拽到了旁边的墙角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疏月声音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跟踪上瘾吗?”
“什么时候跟他提分手,”陆贺霆像是也在隐忍,“沈疏月,要跟我分手的时候不是很会说么?”
沈疏月问:“我们有在一起过吗?既然没有在一起算什么分手,只不过是结束一段关系而已,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陆贺霆靠近他:“昨天才答应了我,今天就要出尔反尔么。”
“我说了没有答应你,”沈疏月扭开脸,“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我的意思。”
陆贺霆脸色沉了一瞬:“你准备让他当我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抬起眼睛来看着他:“我也说了孩子不是你的。”
陆贺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指腹擦过那片薄得发红的皮肤:“耳朵好红,沈疏月。”
沈疏月往后躲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被碰过的地方。
陆贺霆很了解他:“你一向不擅长说谎。”
沈疏月这时候对自己的不争气有点羞恼,认真的看着陆贺霆说:“我现在是自由人,那么我想跟谁在一起,想跟谁结婚,想让谁当我孩子的父亲,都是我的自由,我现在没有必要再听你的命令,陆总。”
说完后,恰好看见章哲一从水产超市出来,沈疏月走过去跟他一起离开。
晚上章哲一在沈疏月的小院子里做饭,沈疏月便坐在藤椅上继续修剪花枝。
陆贺霆从花店正门轻车熟路摸到后院来,对章哲一说:“前厅有客人找你。”
章哲一愣了下,第一反应是陆贺霆肯定又在耍心机,是想把自己支开好和沈疏月独处。
结果下一秒他就接到了客人的电话,说是好几个房间的洗手间都在漏水,热水器也不好用了,让他过去看看。
章哲一挂了电话,见陆贺霆似乎冲他微微挑了个眉。
他本能觉得有诈,可客人还在等着,便跟沈疏月小声道:“我先回民宿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沈疏月点头,章哲一忽然侧身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肩膀上拍拍,安慰似的。
沈疏月不明所以。
章哲一抱完他之后就走了,路过陆贺霆身边时,果然看到他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沈疏月对陆贺霆把他家后院当回自己家一样非常不满,可陆贺霆只是扫了一眼灶台上章哲一做到一半的菜,切好的肉片和青菜码在盘子里,还有两道是已经做好上桌了的。
意见颇多:“孕期的Omega应该多补充各种营养,以后别吃这种东西,我找两个保姆来照顾你。”
沈疏月反驳:“哲一做饭很好吃的。”
陆贺霆拨了拨那两盘菜,强忍着没直接扔掉,挽了下袖口:“还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沈疏月指着桌上章哲一留下的菜:“我就吃这个。”
陆贺霆干脆把那两盘菜端得远远的,拿了一盒排骨、两根玉米、一把青菜和几个番茄,动作熟练,很快香味就飘出来了。
沈疏月开始还嫌他是个挑剔精,那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喉咙滚了下。
以前陆贺霆给他做饭吃的时候,他每次都能吃得很香,现在时间长了没吃到,其实真的有点想。
陆贺霆做好后把菜端上桌,让沈疏月在旁边坐下,还给他盛了碗汤递到他旁边:“趁热尝尝。”
沈疏月坐着没动:“等哲一回来再吃。”
陆贺霆脸上果然又露出那种难看的表情。
沈疏月好像觉得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色很有意思,故意眯着眼睛,抱着自己肚子欣赏了会。
随后他给章哲一打过去个电话,章哲一那边好像很忙,正带着工人紧急检修,让沈疏月别等他,孕夫不能饿着。
陆贺霆听见后,表情松动下来,给沈疏月夹菜。
沈疏月犹豫了会,肚子确实饿了,没忍住低头尝了口,眼睛顿时亮了下。
还是熟悉的,他喜欢的味道。
陆贺霆很有眼力见,看得出沈疏月爱吃哪几道,一样样给他夹,导致沈疏月原本只是想尝尝,结果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陆贺霆继续在旁边给他盛汤,自己没动筷,只是专心伺候着他吃。
沈疏月嚼东西时,脸颊会微微鼓起来一些肉,陆贺霆发觉他好像比以前圆润了一点,整个人被孕期的激素喂得柔软了不少。
往下打量着沈疏月的肚子,觉得应该把他喂得再胖一点。
还是很漂亮,现在肚子圆滚滚的,更多了份可爱。
沈疏月吃饱喝足,走到藤椅上,又摊开躺下了。
陆贺霆在厨房收拾东西洗碗,沈疏月听到哗哗的水声,还有海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的声音,一切好像都很和谐。
他听着听着眼皮发沉,本来还想等陆贺霆洗完碗再把人赶走,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陆贺霆从厨房出来,走到藤椅前,天色已经变黑,沈疏月睡得很沉,被从藤椅上抱起来都没有反应,只是窝在宽阔的怀抱中,呼吸轻浅。
陆贺霆准确找到他的卧室,抱他进去,把他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褥间。
怀孕的Omega身形的确重了一点,可四肢还是纤细的,只有小腹隆起个轻微的弧度。
躺下时那点弧度更小,把柔软的布料顶出个小小的可爱的山包。
陆贺霆呼吸沉了一些,先悄悄释放了一点enigma的信息素,将昏睡中的Omega轻柔包裹住,让他能睡得更加安稳,随后才抬起手,轻轻将大掌放到了那段隆起的弧度上。
圆圆的,温软的,被月光镀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安静睡着的Omega整个人像是被一种柔软的母性的东西笼罩着,显得慈悲又温暖,包容一切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陆贺霆轻轻嗅闻,将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尽数吸进肺腑中。
做了母亲的沈疏月,应该是他的妻子。
光是这样想着,陆贺霆便有点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的多了些,后颈处的芯片在隐隐作痛。
沈疏月被enigma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到,忽然缓缓睁开眼,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盯着陆贺霆的脸愣了两秒,察觉到这是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光线很暗,没有开灯,只能听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什么时候睡着了,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抬手想要将身上的人推开,可掌心抵上去,便觉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你……走开。”沈疏月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细微的颤抖。
陆贺霆低头靠近他,鼻尖在他柔软的脸侧轻轻磨蹭。
“沈疏月。”
“沈疏月。”
呢喃一般唤他的名字。
沈疏月脑袋发蒙,“嗯”了一声。
陆贺霆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对你还不够好。”
“重新开始,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好不好?”
沈疏月还没吭声,陆贺霆堵他:“即使你现在有男朋友,孩子不是我的也没关系。”
沈疏月果然愣怔,怀疑自己在做梦,否则陆贺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只要你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和你一起把他养大,”低沉嗓音落在他耳边,“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沈疏月眼神错愕:“你是说,帮别人养孩子你也愿意?”
陆贺霆:“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孩子。”
况且本来就是他的。
沈疏月心脏忽然跳得很快,他看着陆贺霆那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平静压抑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激进疯狂的神经质。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用力往床褥里缩了缩:“可是,如果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改变现状——”
话没说完,陆贺霆问:“你就那么喜欢那个Alpha?”
沈疏月:“不管有没有他,我的答案都是一样,我喜欢的是现在的生活,况且他对我的确很好,也帮了我很多……”
陆贺霆已经被嫉妒的怒火烧穿了理智:“对你好,就能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么?”
他像是克制不住,伸手抱住沈疏月,手臂绕过他的后背,还不忘小心翼翼避开他的肚子,把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我会对你们很好,”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声音沉闷,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
沈疏月不太同意他这种观念:“可是现在的年代,生恩没有养恩大,孩子是谁养大的跟谁亲,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一定会对孩子多好,有的小孩还会跟隔辈亲。”
陆贺霆把他这话听成了借口,手臂收紧,沉默了很久。
Omega身量小,被捂在怀里挡的严实,从正面根本看不见,浑身热腾腾的,后背都出了薄薄一层细汗,早已经放弃挣扎,伸手戳了戳enigma硬邦邦的手臂强烈表达不满。
陆贺霆实在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和体温,如果不顺着沈疏月,惹他生气就又摸不到抱不到,只能做出个违背自我意志的决定。
“你想保持现状可以。”
怀里的人扬起脸,一双水眸明亮。
陆贺霆手指轻轻刮蹭他的脸颊:“我会尽量小心一点,不让你男朋友发现。”
沈疏月被他的话彻底吓住。
还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贺霆肯定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是迎难而上。
明明昨天才说过坚决不当小三的人,现在抱着他不松手,鼻尖埋在他脖子里,提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不准跟他太亲密,不准让他碰你,亲你。”
沈疏月被那股木质香裹着,指尖都发软,脸颊也又红又热,看向陆贺霆的眼神充满震惊。
“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疏月张着嘴巴,“你不是说不当小三吗?”
enigma只是缓慢释放着带有引诱和蛊惑意味的信息素,企图将纯洁的,笼罩着柔情母爱的Omega诱惑着踏进陷阱。
“如果你更喜欢偷情游戏的话,我可以陪你玩。”
陆贺霆在月光底下看了一会儿Omega泛红的脸颊,和唇瓣里藏匿的软红。
“但是宝贝,不要让我在你身上发现其他男人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你陆总必须狠狠把这个小三当爆
修完啦,超级粗长,有事情耽误了忙到现在呜呜
给我点营养液就更好啦
第19章
陆贺霆给沈疏月把衣服整理好才走。
沈疏月躺在床上, 久久没有动静。
空气中那股enigma的沉木信息素还没有完全散尽,裹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罩子, 给他带来舒缓的感觉。
沈疏月晃了晃脑袋,越来越看不懂陆贺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喜欢给人戴绿帽的怪癖,难道陆贺霆一直是这种变态下流的人……
沈疏月在那股信息素的安抚下, 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辞职之前,还住在那间单身公寓,陆贺霆偏要挤在他那个小小的书房里办公, 霸占着他的办公桌和椅子, 然后还要把他抱在腿上。
他身后是陆贺霆温热的胸膛, 面前是冷硬的桌子, 刚好抵在他腰上。
陆贺霆可以一只手环着他,另只手自然地操作电脑。
刚开始还能正正经经地工作,陆贺霆会陪他一起看文件,指导他哪里可以提升, 哪里数据不对需要修正。
他一边随着陆贺霆去看, 一边被按着慢慢身子往下沉。
陆贺霆说着说着,嘴唇贴上他的后颈, 慢慢的, 一寸寸碾过他干枯的腺体。
沈疏月受不了, 手撑在桌面上, 吃到底后指尖都在发着颤。
陆贺霆掐着他的腰,另只手扣着他大腿。
白天还西装革履、左右逢源的沈秘书,晚上在自己家里被上司抱在腿上, 像一个乖顺漂亮的真人娃娃,来回摆动。
屏幕上的文件已经没人去管, 沈疏月眼神迷离,舌头吐出来一小截,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后背汗涔涔的,泛着粼粼的光,像上好的白玉。
陆贺霆把他身体翻过来,才发现他脸色潮红,瞳孔找不到焦点,白皙的脸颊上湿漉漉的。
低头,痴迷一般舔上去。
沈疏月猛然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
他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会,手往下摸,摸到高高鼓起的肚皮,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感受到微潮的布料,沈疏月脸颊腾地烧起来。
这不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做这种梦,可陆贺霆刚来过他就又做了一遍。
好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般。
沈疏月气恼,把睡衣和内裤脱下来丢进脏衣篓。
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接受过enigma的信息素,忽然被那股强势的味道刺激,已经转变成Omega的身体也好像被激发了某种渴望。
从内心深处涌上来,来势汹汹,完全不受意识控制。
沈疏月洗了把脸,把泛红的脸颊压下去,深吸口气,换好衣服下楼。
集市活动要持续一周,他和章哲一今天也要去摆摊。
下楼的时候章哲一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玩手机等他,今天特意没把他吵醒,想着让他多睡会,却没想到沈疏月起得比昨天还早。
两人刚出花店,便看见那辆保时捷又停在路边。
沈疏月装没看到,刚准备坐上章哲一的三轮车,那辆黑车悄无声息停在了旁边。
陆贺霆下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对沈疏月道:“上车。”
沈疏月有些防备:“干什么?”
陆贺霆:“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我有车坐。而且你今天不要再跟着我,我是去工作。”
“我只送你到集市门口。”
沈疏月并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一只脚已经踏上三轮车的底板。
陆贺霆忽然缓缓道:“昨天晚上睡得好么。”
沈疏月猛地转过头来看他,见陆贺霆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疏月耳尖慢慢红起来。
章哲一道:“怎么了疏月?昨晚没睡好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贺霆:“是因为我的信息——”
话没说完,沈疏月眼睛一瞪,生怕他光天化日嘴巴里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沈疏月连忙从三轮车上下来,弯腰钻进保时捷,砰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接着把车窗摇下来:“哲一,我跟陆总还有点事情要说,我坐他的车过去,你路上小心,慢点骑。”
陆贺霆也转身上车,不等章哲一反应,便开着车遥遥离去。
章哲一看着那辆保时捷的背影,心口堵得难受。
陆贺霆没来的时候,沈疏月每天坐着他的三轮车这里那里,两人有说有笑。
结果陆贺霆一来,沈疏月就不坐他的车,坐进保时捷副驾了。
章哲一骑着三轮车,气愤地朝集市的方向赶,心想自己也得买辆车。
车内空调温度调的刚好,不冷不热。
陆贺霆还在副驾准备了一个靠垫,刚好托住沈疏月的后腰,他靠在上面,歪头看着窗外。
开车去集市才不到十分钟,路上两人没说话。
到了集市场地,陆贺霆将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沈疏月一声不吭,伸手去拉车门,咔哒一声,车门被人反锁。
他立刻回头看向陆贺霆,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意思,说好把他送到门口而已。
“我要下车。”
陆贺霆没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慢慢下滑,滑到了他圆润的腹部,停顿许久:“等会让你下。”
陆贺霆边说边朝着副驾方向靠过来,眼睛一直看着沈疏月的肚子,声音很轻:“我摸一下。”
沈疏月本能地护着肚子往后缩:“不要。”
陆贺霆的手已经越过中控台:“我的孩子也不给摸么?”
沈疏月已经放弃否认,陆贺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
但是孩子在自己肚子里,所以还是自己说了算。
“我说不给就不给,除非你想强迫——”
话都没说完,那只手便直接伸过来,轻轻覆在了他护着肚子的那只手背上,随后隔着他纤细的手,宽大的手掌还有一部分可以直接贴上他隆起的肚皮。
陆贺霆就这样攥着他的手,一起在上面轻轻抚摸。
“这样可以么,”陆贺霆声音很低,像在叹息,“四个多月有这么大了。”
沈疏月能感受到轻柔温热的力度,大手盖着小手,一起放在他们的宝宝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沈疏月也低头看了眼。
忽然两人的手掌底下传来一记极轻的动静,两人都蓦地顿住。
陆贺霆抬眼看他:“刚才是胎动?”
沈疏月自己也有点惊讶:“不知道……”
他经常对着肚子说话也没有回应,还以为胎动要再等一段时间,谁知道来得这么突然。
陆贺霆果然察觉到:“这是第一次胎动?以前没有过么?”
沈疏月轻轻点头。
陆贺霆心中忽然产生一种无法遏制的喜悦和满足感,第一次他没有错过。
另只手也放上去,可以将Omega纤细的腰完全环住,手掌好像托了一个小小的球体,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想让肚子里的宝宝现在就感受到自己是他的父亲。
沈疏月也有点开心,他还是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
陆贺霆的手从他肚子上慢慢偏移他都没有察觉。
在沈疏月还是beta的时候,胸口单薄平坦,虽然陆贺霆经常又吸又咬,但是也顶多鼓个一两天又会平息下去。
像一块贫瘠的土壤,灌溉再多的养分也不会有生命。
但如今土壤受到孕激素的刺激,变得丰盈肥沃起来。
不夸张,只是微小的弧度,直接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皮肉底下软软的组织,是为哺育孩子才自然生长起来。
陆贺霆沉声:“长大了些。”
沈疏月整个人僵住,猛地挥开陆贺霆的手:“你,谁让你碰的那里的,你——”
他张着嘴气了半天,话也说不利索,最后憋出一句:“下流。”
陆贺霆见已经把人惹毛,没敢再继续,怕他情绪太波动会对身体不好,顺从地给他打开了车门。
章哲一的三轮车恰好停在不远处,正在到处张望寻找沈疏月的踪影。
沈疏月又拉了下车门把手,这次咔哒一声开了,他连忙下去,对车内的人道:“不许跟着我。”
陆贺霆看着他绯红的脸颊,莹润带水的眼眸:“知道了。”
沈疏月砰一声把车门关上,气呼呼抱着肚子走了。
陆贺霆看着他和章哲一进了集市,这才收回目光。
陆贺霆没跟进去,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岛上负责人约他吃饭详谈开发事宜,虽说他是借考察名义在岛上停留,可来了之后发现这座小岛的确暗藏商机,况且的确有事要请负责人帮忙协调。
饭局设在一家海边餐厅,负责人把他引到主位,向他详细介绍了岛上的旅游业规划、基础设施、交通配套。
陆贺霆边听,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问出几个关键问题和数据,随后要来几份详细资料,发回集团让人做项目评估。
饭局结束后,负责人那边帮他调查的事情也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沈疏月上岛之后这两个月以来的所有行踪记录,包括花店附近每个路口的监控,全都被记录的异常详细。
陆贺霆要知道沈疏月离开他之后发生的每件事、接触的每个人。
记录上显示的非常清楚,花店门口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沈疏月每天几点开店,几点关门,花店一天会进几个客人,跟沈疏月说几句话,沈疏月会在那面玻璃窗后的椅子上躺多久等等。
陆贺霆坐在车上,一条条看,画面一帧帧过。
刚开始画面中章哲一出现的频率还不高,后面才渐渐变得频繁。两人有时一起去进货送货,有时一起买菜回来去沈疏月的小院子做饭。甚至章哲一有几次晚上了还来花店找沈疏月,不过从来没有留宿过。画面里的两人没有过分的亲密接触,一个拥抱都没有。
陆贺霆看完最后一帧监控,靠在椅背中,狭长的眼尾眯了眯,发出声轻笑。
沈疏月骗了他。
这两个人不可能是情侣。
心中憋闷的躁意仿佛瞬间消散大半。
可看着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沈疏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很漂亮,这样的笑容竟然是对着另一个Alpha。
陆贺霆眼神又暗沉几分,他们关系这么好,几乎每天都一起吃饭,沈疏月还夸那个Alpha做饭手艺好。
就算是好朋友,沈疏月身边为什么总是那么多朋友围绕着。
他都已经怀孕了,那群该死的Alpha还是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非要在他旁边转,恨不能巴巴地舔上去,脖子上拴条链子都能给沈疏月当狗了。
现在沈疏月变成Omega,吸引力也变得更强。
可沈疏月好像没有作为Omega的自觉,还把自己当Beta呢,跟那些Alpha也不知道保持距离,整天那么漂亮甜美的对着人家笑,把人家心都勾走了,自己还是那么清纯无辜的样。
再看下去,enigma冲动的占有欲就要爆炸开,只能冷着脸暂时把画面关掉。
*
集市上,今天客人比昨天多,太阳也有点烈。
沈疏月带着昨天那顶遮阳帽,花环和手环卖得很快,他的动作也熟练很多。
旁边摊位的老板姓王,是章哲一的朋友,过来跟他们搭话:“怎么样?在这摆摊累不累?”
沈疏月抬头笑:“还好,这里生意好,卖得快,店里的库存都要清空了。”
“哲一,你也不知道多帮着点,疏月这怀着孕呢,还让他出来忙活,懂不懂怜香惜玉。”老王一边说一边冲章哲一暧昧地挤挤眼,还以为两人这是已经好上了。
沈疏月说道:“是我要来的,我一直在店里待着也有点闷,跟哲一过来散散心挺好的,这边热闹,也该沾点人气。”
老王点点头:“对呀,多跟我们一块出来玩玩,你现在肚子还不是特别大,只要不累着就行吧?是不是哲一?”
章哲一还郁闷着呢,烦躁地给他一下:“跟你们一块玩,你们还不把疏月烦死?就你们那嘴能停下来一秒钟吗?疏月,我们不跟他们玩。”
老王不服:“章哲一你说的那叫人话?自从疏月来了之后,你跟我们聚会的时间都少了,你这人怎么见色忘友啊?”
章哲一连忙把他嘴捂上,拉到一边去:“滚滚滚,少在疏月面前乱放屁。”
老王明白过来:“不是吧?你俩没好上啊?”
章哲一望天:“好什么好?孩子他爹找过来了。”
老王震惊:“孩子他爹没死呢?!”
章哲一:“谁告诉你死了?”
老王拍拍兄弟的肩膀:“那你有点难了哦,人家孩子有都有了,要复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就算不复合,你看看疏月这条件,身边能少得了人?都是朋友,我才跟你说这种大实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当朋友不也挺好的吗。”
章哲一:“万一疏月并不想复合呢?他那个上司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老王问:“疏月的前男友居然是他上司?”
章哲一:“不是前男友。”
老王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是疏月的上司肯定有权又有势!哥们,你靠什么争啊?”
那一下午,章哲一都有点闷闷不乐。
沈疏月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问他他也不吭声。
沈疏月当他因为生意不好才郁闷,帮他卖了会,两人带来的货便全部清空了。
老王让两人晚上一块出去吃饭聚餐,沈疏月想着章哲一好像心情不好,便和他一起去了。
章哲一看着沈疏月关怀他的眼神,心里更加难受。
如果沈疏月是冷酷无情的人就好了,那样他表白之后□□脆利落的拒绝,很快也能死心。
可偏偏沈疏月善良、心软,谁靠近他,都会贪恋他身上的这种温柔的暖意,想要据为己有。
聚餐挺热闹,老王还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六七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好几个也是集市上摆摊的熟面孔。可惜几人点了东西,沈疏月都不能乱吃,要了碗蛋炒饭,坐在旁边也吃得香喷喷。人家喝酒,他只能喝牛奶,在桌上跟保护动物似的,旁边人还抢着帮他盛汤。
沈疏月对这几人印象都很好,小岛上的人好像都是这样,单纯热情,没有职场上那些复杂的人际往来。
沈疏月玩得很开心,散场的时候夜风凉凉的,章哲一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老王把两人送回来,章哲一和沈疏月站在花店门口已经告完别,章哲一却还站着没动。
沈疏月回头看他,觉得他好像还有话要说,便耐心地等着。
章哲一看着月光下面容姣好的脸庞,沈疏月拢上去的发丝有几缕垂到了肩膀,被风吹起又落下。
他整个人都好像被拢在一层温暖的柔光里,肚子在衣摆下鼓着一个隆起的弧度。
章哲一忽然觉得沈疏月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太敢触碰的东西,安静,圣洁,在孕育新生命。
对他说出任何话都会打扰到他,想要占有他,便是在玷污他。
张了张嘴,表白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刚鼓足勇气想要讲出来,却见两人不远处有道黑影在慢慢逼近。
陆贺霆走到沈疏月身旁站定,章哲一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挡了半步,将他和沈疏月隔开:“你怎么在这?”
陆贺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疏月身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章哲一虽然还没来得及表白,但也没忘记他要在陆贺霆面前假装是沈疏月男朋友的身份,故意把沈疏月挡得严严实实,不让陆贺霆看:“我们晚上去约会了,吃了个饭,所以回来晚了。你在这又有什么事?”
沈疏月觉得章哲一的借口有点假,在背后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
章哲一却以为沈疏月在给他暗示,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了,转头盖在沈疏月肩上:“疏月,晚上冷,你穿上我的衣服,别冻着,今天你肯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沈疏月好像听见静谧的空气中传来几道轻微的牙齿摩擦声,再看陆贺霆的神情,压抑着愠怒。
这两人一对上就跟要干仗似的,搞得人神经痛。
沈疏月的确累了,打了个哈欠,没精力再管他们:“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直接转身进了花店,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章哲一帮他把门关上,这才盯着陆贺霆:“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么晚来找他不合适,而且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来打扰他。”
陆贺霆目光很淡,像能看穿一切,又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章哲一被噎住:“现在我才是他男朋友。”
陆贺霆冷笑一声,那股enigma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开。
章哲一感受到压迫感从面前这人身上阴沉地渗过来,让他后背发凉。
“那又怎样,”陆贺霆声音平稳,“就算你是他男朋友,是他老公,就算他结了婚,现在也只能离。”
章哲一额角渗出冷汗:“你又是什么立场?你凭什么左右他的选择?”
“你以为这种拙劣的伎俩能够骗得了我,”陆贺霆道,“他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他整个人从头到尾,也只能属于我。”
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章哲一像被一只手攥住后颈往下按,他脸色唰白,撑着口气才没有倒下去。
如果面前的enigma再稍微加一分力,他恐怕立马就会跪在地上。
陆贺霆其实也在忍受芯片压抑的痛苦,如果他释放的信息素威压再高一度,芯片就会立刻触发报警机制。
所以陆贺霆在眼前的Alpha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收回了信息素。
“刚才你想说的那些话,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陆贺霆微微俯身,看着面前被压制着的Alpha,“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他。”
沈疏月想玩,陆贺霆可以陪着他玩,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贺霆可以忍受别人也被沈疏月玩。
这个Alpha刚才是想跟沈疏月表白,难道以为自己看不出吗?
enigma本来对自己的omega就有强烈的独占欲,omega身边出现任何其他的异性,就算是朋友,好朋友,也不允许。
最好沈疏月不要对任何人笑,不要对任何人好,眼睛里只能看得到他一个人。
今天就算了,因为沈疏月玩得很开心,他可以忍。
不过这个Alpha最好把自己那些低劣恶心的心思永远藏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让他发现。
章哲一本来就喝了酒,胃里翻江倒海,连忙跑到旁边扶着墙吐了。
陆贺霆站在夜风里,对他道:“回去休息吧。”
*
沈疏月先在小院里捣鼓了一下自己那几盆花,洗了洗手,这才回到房间。
他明明没喝酒,但脑袋有点晕晕的,被阻隔贴盖住的腺体也有点不太舒服。
刚要关门,一只手忽然把门抵住。
沈疏月吓了一跳,见陆贺霆在他面前进来。
“你为什么还没走?”沈疏月看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陆贺霆见他已经把Alpha的外套脱了,脸色稍微缓和些。可紧接着便感知到面前的Omega身上被染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味道,甚至有好几股Alpha的气味交杂着。
虽然很淡,可enigma嗅觉异常灵敏,被刺激的立刻开始缓缓释放信息素,直到把Omega身上其他Alpha的味道全部挤开,浑身上下充满了那股木质气息,这才感到稍微舒畅些。
要不是现在腺体上还压着芯片,恐怕面前的omega现在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击晕了。
沈疏月浑身忽然变得放松,闻到了那股沉木香,脸颊红扑扑,眼睛也变得亮亮的。
陆贺霆看着他:“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的话。”
一边说一边朝他靠近:“还是觉得我真的很大方。”
omega整个人像株被浇了水的花,身体都不自觉舒展开来,好像被滋润着开得更鲜艳了些。
陆贺霆能感觉到他很喜欢,身体慢慢贴到他身上,闻到他皮肉里浸泡的那股栀子花的香气,鼻尖贴在他后颈的阻隔贴,使劲嗅了嗅。
迫不及待想揭开,咬上去。
沈疏月感知到,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快点离开我家,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现在马上就出去。”
陆贺霆充耳不闻,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侧:“脸好红。”
沈疏月把头别开,刚好留出可以将头凑过去的空间。
enigma身形高大,在他面前俯身靠过来,低头将鼻尖再次埋到他身上。
沈疏月推也推不动,被抵着慢慢往后靠。
陆贺霆声音闷着:“喜欢我的信息素么?”
沈疏月哼了声:“不喜欢,难闻死了。”
陆贺霆低低笑了声:“现在能闻到了对不对,是什么味道?”
沈疏月使劲吸了口,其实是一种很好闻,很香的木质香水味,闻多了会觉得头晕气喘,脸红心热。
他故意屏着气:“闻不到,不知道。”
陆贺霆:“要不要再多一点?”
说着便释放了更多信息素,芯片都开始隐隐发烫。
沈疏月果然被迷得晕晕乎乎,身体软下来,靠在enigma怀中,张着嘴巴喘气,像猫闻到了猫薄荷,不自觉往他身上靠近。
陆贺霆顺势将他抱住,仿佛抱住一团香气。
enigma和Omeg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汇纠缠,融合得极好。
陆贺霆控制着自己信息素的释放,小心地抚慰着怀中处在孕期的Omega,因为惦记着他的身体,不敢一次性给他太多。
沈疏月已经觉得很舒服,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让他走,但手指却一直抓着他的衬衫,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胸前。
像个很乖顺的小妻子,浑身都被丈夫的信息素泡得软软的,很好入口。
==========作者有话说:==========
小妻子月月,好美味吧
陆总好口福吧
这两天有事情又晚晚的呜呜,明天一定早早的
以后下午六点更新怎么样
第20章
陆贺霆抱了他一会, 是很想再继续做些什么,可收了信息素之后,沈疏月缓了会, 意识也渐渐变得清醒,毫不留情又把他赶出门。
闻多了enigma的信息素,沈疏月晚上睡觉都变得更加香甜, 一夜无梦。
只是陆贺霆不是那么好赶走的,集市进行了几天,陆贺霆就接送了沈疏月几天。
沈疏月不让他跟到摊位去, 他就在集市外面等, 坐在车里处理点工作。
晚上跟到沈疏月的小院去, 在他睡前给他些信息素安抚。
沈疏月开始还很抗拒, 可发现enigma的信息素的确可以抚慰他和肚子里的宝宝,就像睡前的安神香一样。
看来陆贺霆还是有点用处的。
陆贺霆甘愿给他当入睡工具,好歹晚上在他房间里可以多待十分钟也算一种进步。
章哲一的民宿最近忽然变得很忙,虽然岛上游客还是不多, 可他民宿整天一波一波地接待人, 一会是小岛项目开发负责人,一会是旅游中心主任, 一会又是某某民宿协会领导, 说是小岛民宿准备开发一个合作试点, 选中了章哲一。
章哲一整天跟各部门打交道, 被指挥着跑来跑去的开会、对接,店里还要兼顾着装修,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沈疏月帮他盯着店, 心里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开始怀疑章哲一忽然忙成这样, 会不会是陆贺霆搞的鬼。
可陆贺霆整天都跟在他后面,也不像有什么正经事的样子。
集市结束后,花店的存货也清空了,正好到了沈疏月该去产检的日子。
他本来打算一个人去,可章哲一先前就说好要陪他一起。
沈疏月来民宿找章哲一,想告诉他如果他忙的话,没必要非要陪着自己,他现在又不是肚子大的不方便走路,小岛上的医院人也不多,不需要排队。
章哲一店里有几个民宿老板,几人正围在一起开会,准备和岛上旅游节一起做联动策划。
看见沈疏月,章哲一忙道:“疏月,你等我一下,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好,我们这边已经快开完会了。”
旁边一人道:“开完会我们还得找对接人那边商量一下方案。”
章哲一很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合,推拒道:“等会你们几个去就行了吧?我这有事呢,我就不去了。”
那人道:“你不去怎么能行?你才是这次活动的牵头人啊,我们几个民宿只不过是配合,你这是主战场。”
章哲一面露难色,还没等他说话,沈疏月便对他笑了笑:“哲一,这个项目对某岛来说挺重要的,你好好做,既然已经接手了,就要对自己的项目负责。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用陪我。”
章哲一看着他:“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疏月歪着头:“有什么不放心的,把我当小孩了?”
正说着,民宿外走进来一人。
陆贺霆站到沈疏月身后,伸手虚虚在他后背上扶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沈疏月回头:“去哪?”
“陪你做产检。”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做产检?”
“作为孩子的父亲,”陆贺霆道,“我应该有责任知道这些。”
说着便扶着沈疏月往门外走,沈疏月连忙对章哲一挥了挥手:“哲一,你快回去继续开会,我不打扰你了。”
章哲一眼见沈疏月被人扶着走出门外,上了车。
沈疏月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蓝色棉质衬衫,发丝自然垂在颈间,陆贺霆扶他的时候很想伸手帮他把肚子的重量也托住,可想到身后还有人在看,沈疏月一定不让。
开车来到医院,沈疏月是想让陆贺霆送到这里就可以,可陆贺霆怎么会再让他一个人。
陪他进到孕产科,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下沈疏月的产检本子,让他躺到检查床上做B超。
沈疏月撩起衣服下摆,露出鼓起的肚子,冰凉的耦合剂涂上去,他不自觉缩了一下。
旁边的屏幕亮起来,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家属被允许陪同,陆贺霆便站在检查床旁边,伸手攥住了沈疏月的手。
沈疏月抽了两下没抽动,便任由他攥着,扭头去看屏幕画面。
这是陆贺霆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小的轮廓,从一个幼芽时期慢慢发育起来。
他和沈疏月的孩子。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对两人说:“宝宝发育得很好,已经能看到小手了,你看,就是这里。”
正说着,沈疏月忽然感觉自己肚子又动了一下,他连忙看向陆贺霆,便发现陆贺霆一直在看着他。
温热掌心微微收紧,将他的手攥得更深了些。
检查结束后,医生把报告单一张一张解释给他们听,胎心正常、发育正常,各项指标都在良好范围。
医生又叮嘱了几项孕期注意事项:“孕中期营养要跟上,钙片和铁剂不能断,可以适当运动,但注意不能提重物,不能太累。”
陆贺霆在一旁:“他是beta二次分化的omega,有没有另外需要注意的地方?”
医生单独看了看孕妇的报告:“二次分化的omega,那他之前有没有经历过发情期?”
陆贺霆看向沈疏月。
虽然这都是正常生理现象,医生必须掌握,可沈疏月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耳尖都有点发红,摇头:“没有。”
医生便道:“那你进入孕中期之后,可能会有信息素敏感期。如果伴侣的信息素抚慰跟不上的话,身体会出现一些不适反应,比如孕期失眠、情绪波动、腺体胀痛,也可能会有孕期发情的症状。适当的抚慰对孕妇和胎儿的健康都有帮助。”
陆贺霆在旁边听得认真,还不时发问,omega发情大概会持续几天,要如何对其进行抚慰,帮助其度过孕期发情,再具体的方法、频率、流程,事无巨细,恨不能让医生当场检验他们做的合不合适。
沈疏月感觉坐的屁股都发烫,臊的脸红,偷偷捏陆贺霆手臂,不让他再继续说了。
哪里需要问的那么详细,且不说他现在根本没有症状,即使他真的进入孕期发情,也不关陆贺霆的事。
陆贺霆总算没再继续问了,搂着他的腰带他出了医院。
上车时候,陆贺霆在背后轻轻托着他的身体,让他靠在椅背上,给他系好安全带,小心地将系带放到他肚子底下,避免勒到他。
两人回到花店后,发现门口停了辆车。
岛上的开发项目负责人从车上下来,朝他们迎过来:“陆总,您之前说的那份方案的修改意见,我已经重新发您邮箱了。我们这边的开发部先进行了验证测算,您看今天方便的话,就让陆氏集团那边也继续往下推进吧。”
陆贺霆看向沈疏月,对他道:“先回去休息。”
沈疏月拎上自己的检查报告,对那几个负责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进了花店。
他站在玻璃门前停了会儿,装作在整理花盆,实际上竖着耳朵,想听听陆贺霆在跟他们说什么。
项目负责人拿了一份规划图,直接在车引擎盖上摊开,指着上面几个标注点:“您之前说的度假村配套商业大概在这几个区域。还有,我们这的码头没法停靠大型游轮,也需要扩建。岛上现有的民宿可以纳入统一管理,餐饮方面——”
陆贺霆在旁边看着图,偶尔点一下头:“基础设施同步推进,水电和路网预算单独列出来,另外码头这部分可以跟港市路线合并。”
沈疏月听出来,陆贺霆居然是真的打算开发这里。
如果陆氏真能对这座偏僻的小岛投资建设,旅游业能发展起来的话,对小岛居民来说会是一项很大的营收,或许也能带动周边几座小岛的发展,算是好事。
沈疏月心头微动,陆贺霆不像那种会大发善心的慈善家,开发这么一座小岛对陆氏来说没什么利润可图。
难道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陆贺霆才要开发这里吗。
沈疏月放下花盆,回了小院。
章哲一一直忙到晚上才回,下午本来说是只开两个会,结果一来二去,又多开了两个。他原本还发誓,来这躺平之后,就再也不会努力工作了,谁知突如其来的任务落到头上,他居然成了什么民宿规划牵头人。
来到小院的时候,沈疏月正坐在小桌旁边,面前摆着三菜一汤,陆贺霆坐在他旁边,在给他夹排骨。
章哲一愣了愣,几天不见,小院的厨子现在都换人了。
沈疏月抬头看见他:“哲一,你是忙到现在才回来吗?吃饭了吗?”
章哲一快累瘫了,摇摇头:“一天都没吃。”
沈疏月:“那快过来坐下一起吃点,怎么能工作忙起来就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章哲一看了眼桌上的菜——清蒸鲈鱼、番茄牛腩、蔬菜沙拉,旁边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适合给孕期的omega补充营养。
不过这么多菜,就算是他们两个人肯定也吃不完。
章哲一不客气地在桌上坐下了:“好啊,那我一起吃点了,我是真的快饿晕了。”
他夹起筷子正准备吃,谁知筷子忽然被人抽走。
章哲一一脸疑惑,见陆贺霆不知从哪拿了个一次性盒饭放在他面前,里面是米饭和两样简单的炒菜。
“你吃这个。”
沈疏月看不下去,觉得陆贺霆未免太小气:“你干什么呢,让哲一跟我们一起吃,他这两天工作很忙,肯定顾不上……”
话都没说完,沈疏月听见对面的章哲一吭哧吭哧吃得喷香,抬头一看,那盒盒饭已经被他干下去一大半。
章哲一是真不挑,边吃边问:“还有吗?再来一盒。”
陆贺霆挑了下眉,又给他一盒。
随后坐下陪沈疏月继续吃,给他夹菜盛汤:“这些是给你做的,他吃那个就够。”
沈疏月瞪了enigma一眼,把自己的汤推给章哲一:“哲一,这个你喝,我喝不完。”
陆贺霆正准备给他拿回来,章哲一眼疾手快端过来一口闷了,还感叹:“好喝!”
陆贺霆眼神冷的像是能杀人。
章哲一吃完后问沈疏月产检情况怎么样,沈疏月刚想回答,旁边的发言人先替他开口:“一切正常,孩子基因好,发育也很好。”
enigma的基因当然要比普通alpha强悍的多。
沈疏月又问章哲一民宿项目忙的怎么样,章哲一道:“之前还觉得我这民宿开的太偏,结果负责人说我选的位置刚好处在步行街和码头之间,以后岛上民宿如果想纳入统一管理,就由我这边负责牵头,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谈细节。”
沈疏月点头:“如果小岛真的要准备开发,那你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先跟其他民宿老板做好对接,问问岛上日后开发是准备往哪些方向走,你要提前做好方案预测。”
章哲一点头:“你在这方面肯定比我懂得多,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能还得来问你。”
沈疏月笑:“当然可以。”
没想到他之前的工作经验在这也能派上用场。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陆贺霆看在眼里,觉得碍眼的很,给岛上负责人那边发了条消息,章哲一那边便很快接到个电话,说是又有个会要开。
然后匆匆给沈疏月打了个手势,扒完最后几口饭,连忙走了。
沈疏月的目光追着他出了院门,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之前作为打工社畜的自己,不免有几分同情。
陆贺霆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再看章哲一的背影,给他夹了点菜:“再吃一块。”
沈疏月摸了摸肚子:“我都吃撑了,不吃了。”
说完,他站起身,语气像是发布指令一样的对陆贺霆道:“你等会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再走,再给我把店门关上。”
说完便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几天陆贺霆都是在小院给他做饭吃,沈疏月吃饱喝足,在床上摊开,眯着眼睛休息。
陆贺霆伺候他的确挺顺手,以前是因为总是要上班,在公司要听陆贺霆的指令,所以沈疏月并没察觉到其实陆贺霆原先在生活中对他也非常体贴细心。
沈疏月不想承认,这几天陆贺霆天天围着他转,他其实过得挺滋润。
况且他吃陆贺霆做的饭,感觉胃口都又被撑大了些。
躺着躺着,沈疏月开始犯困,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木质气息慢慢涌过来,温热的,沉沉的,像生出无数双触手缓缓将他裹住。
他身体本能放松下来,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像被那阵气息泡进了温水里,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嘴巴张开,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伸进来,他做梦似的咬了咬,睁开眼睛,发现陆贺霆将手抽出来,指尖泛着层水光,被他用舌尖舔了去。
沈疏月蓦地愣住,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你在干什么……”
陆贺霆靠在他身边,伸手把沈疏月往自己怀里捞了把,便将人轻松抱住了。
同时开始释放更多的信息素,那股木质气息更浓了,沈疏月整个人又软下去。
“医生说每天都要给你信息素抚慰,”陆贺霆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待一会我就走。”
Omega意识还不是太清醒,那股信息素让他舒服得说不出话来,医生的确是这样说的,那再利用一下陆贺霆也可以。
Omega侧身往那边靠了靠,鼻尖轻轻擦着enigma的领口:“好吧,待一会可以,但你等会必须要走。”
陆贺霆轻轻嗯了声,感受着怀里人不自觉的贴近,呼吸又轻又浅,浑身都热腾腾、软绵绵的,很像怀里抱了一个美味可口的糯米糕,还是栀子花蜜馅的,皮薄馅大,因为肚子里被灌多了花蜜,所以现在鼓得圆圆的,隔着衣服的布料抵在陆贺霆的小腹上。
陆贺霆见他没有抗拒这个怀抱,便将手臂收紧了些,终于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这几天光跟在omega身后伺候,看得着吃不着,enigma的信息素水平波动的厉害。
现在抱着怀中又开始犯迷糊的omega,像抱了只毛被捋顺的猫似的,小巧的脸颊埋在胸口,陆贺霆便不自觉低头过去,鼻尖轻轻磨蹭他脸颊的软肉,软嫩的皮肤,白皙的耳垂。
也就只有释放信息素的时候,沈疏月才会这样安分的由着他抱,光是蹭还不够,enigma张口轻轻咬他的脸。
omega吃痛,迷迷糊糊地皱了下眉,伸手去推,手却被人拉过来放在嘴边。
细细白白的指尖又软又韧,放在口中,一根一根地咬,吸一吸,最好能把他从手指头开始,一点一点吃掉。
从omega已经松散开的领口看进去,能看到两道弧度柔软的,隆起来的肉包。
enigma呼吸沉重,目光沉沉地盯着。
既然是为生育做的准备,那里的味道一定会更好。
如果咬一口,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有微弱的乃水溢出来。
这么想着,犬齿便没收住,omega被咬疼了,睁开眼,嫌弃地把手用力抽出来,放在他身上使劲蹭了两下。
“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enigma身形庞大,圈住他丝毫不动。
沈疏月又去推人,可惜根本挣扎不开分毫,把自己累得有些气喘,不开心了:“你到底想做什么,说好就待一会的。”
陆贺霆犹不满足:“这几天总跟我待在一起,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沈疏月愣了愣,不知道陆贺霆忽然又提这个做什么。
陆贺霆稍微撤开些,欣赏着他脸上错愕惊慌的神情:“他没时间陪你,就这样任由你跟我抱在一起。”
“如果知道这么晚了,你在房间里被别的男人弄得这么舒服——”
陆贺霆靠在他耳边低声问:“他会怎么想?”
沈疏月有些受不了:“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陆贺霆:“什么话?”
沈疏月抿了抿嘴唇:“就是……就是有点变态的这种话。”
陆贺霆垂眸看着他:“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偷情的刺激感。”
一边说,手指一边下滑:“是喜欢见不得光的关系么,像我们以前那样。”
抚摸着omega鼓起的小腹,柔软的腿肉。
沈疏月察觉到自己的裤子松了下,浑身一紧,真的被吓到似的,连忙去拉陆贺霆的手:“你别这样说,我没有那么想。”
“没有么,可是你好像很有感觉。”陆贺霆埋在他颈间深嗅了一口,“好香。”
空气中传来隐约的牙齿磨擦声。
“在勾引我么,沈疏月。”
沈疏月拼命想往后退,可腰被人抵着,逃也逃不掉。
他细胳膊细腿,又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可能是身强力壮的enigma的对手。
“我没有,”Omega声音发颤,“没有勾引……”
陆贺霆轻轻摸他脸颊:“你的那个alpha男朋友会不会知道我们待会要做的事,如果他在你身上闻到我的信息素,会想办法从你体内赶出去么。”
沈疏月感觉到enigma的信息素更加浓烈,脑袋顿时变得眩晕。
陆贺霆低声道:“可是恐怕不行,我是enigma,其他低阶信息素无法覆盖我对你的标记。”
沈疏月身子往后缩,差点从床沿滑下去,腰被陆贺霆搂住,整个人又被拖回他怀里。
沈疏月实在有点受不了,又气又羞,不知道陆贺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知道他有男朋友不仅接受的很快,甚至像现在这样会变得更加激动兴奋。
沈疏月两只手去捂他的嘴巴:“你别再说了,都是骗你的……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没有跟别人好,满足不了你这种喜欢抢人家老婆的癖好——”
omega口不择言似的把实话一股脑全说了,眼角微微上挑着,里面盈满水光:“你现在放开我,然后从我家里出去。”
嘴巴上这样讲,柔软的手心还盖在人家脸上,掌心里都被舔的湿乎乎了,也不知道拿下来。
陆贺霆眼中盛满笑意,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
沈疏月疑惑,为什么陆贺霆完全不惊讶?
陆贺霆把他的手拉下来,亲亲他被舔湿的手心:“真的没有男朋友,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么。”
omega连连点头:“没有,我和哲一只是朋友,你现在知道了,快点放开我。”
enigma不太相信,甚至变本加厉:“你总爱骗人,我怎么知道这次不是又在骗我。”
omega把脸凑近,眼神真诚,表情看起来有点乖:“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一直都是单身,从来没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他越说声音越小,“也是唯一一个。”
话一说完,enigma便感觉自己太阳穴猛烈地突突跳动。
面前的omega躺在怀中,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腻的胸口,脸颊泛着薄薄的红,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漂亮到近乎美艳的眉眼之间,竟然带着一种极其单纯的,有些青涩的神情。
可他的肚子鼓着,那里面正怀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圣洁,又布满谷欠望的身体。
陆贺霆沉默了两秒,喉结滚动,好像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轻轻蹙着眉:“是不是在说谎,要检查一下才知道。”
Omega眼神迷蒙,布满水雾,被沉木信息素迷得反应迟钝。
“要,检查什么……”
陆贺霆的神情看起来跟以前无数次工作开会,要检查下属沈秘书任务的完成情况一样。
公事公办,理所当然,将Omega从床上轻巧地抱起,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月月宝宝让上司好好检查一下嗯嗯
20个小红包,给我点营养液喝喝叭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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