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什……
么……?
许灯信没想到是这种剧情发展。
这些句子连起来他有点听不懂了。
但是他挪不开步子, 季南楼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眼看要摸上他的腰侧。
欲拒还迎之间,季南楼没彻底上手。
“我……”
许灯信薄唇轻启,又被暧昧的温度堵了过去, 吓得许灯信闭上了眼。
季南楼凑近他, 双唇差一点点触碰。
虽然咫尺之间他停住了, 但是许灯信觉得他刚才并不是开玩笑的。
他如果现在说他只是希望季南楼在自己面前放松一点,并不是想要这样的发展, 还来得及吗。
“给你时间跑,”季南楼额头抵住许灯信的额头, “你要毁约吗,花老师。”
“我——当然不,”许灯信睁开眼,勉强出声:“但是我不明白……?”
自己刚才是被表白了吗。
季南楼的气息离开他,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我在追你,从京城搬到南港是我故意的, 不是什么我爸的安排,他安排不了我。”
“为你做饭陪你看医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做很多很多……可能比你能想象到的都过分的事。”
“你说我脸色不好, 纯粹是因为——”季南楼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花老师天天勾引我,我憋坏了。”
许灯信朝后瑟缩一下, 但又想往前。
“我没有……”勾引。
季南楼可以和人虚与委蛇,但不代表某些事情能一直装下去。
尤其还是当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季南楼说:“都怪花老师一直在靠近我, 对不对?是花老师的错, 花老师不应该补偿我点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这样被人……”许灯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因为性格问题, 许灯信纵使长得很好看,也鲜少有人直接表白。
何况还是这种……差点把他吃掉的表白。
好在,季南楼本来也没想着许灯信能马上给出什么回复。
“反正我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想,但是花老师——接下来我可能会惹你讨厌,”季南楼笑了笑,对许灯信道:“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拒绝我三次以上我就收手。”
许灯信届时还不知道为什么拒绝有次数规定。
其实他目前仍然不觉得季南楼惹人讨厌。
但确实有点吓到他了。
而且对身份的转变有些……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许灯信意识到这一点。
“你在意这个?”季南楼没想到许灯信重点在这里,“我只是爱上你,又不代表我们不是朋友。”
许灯信低头:“……”
显然他不太理解。
“比如,花殷和单温书,你觉得他们不是朋友?”
许灯信秒回:“他们当然是……是吧?”
……是吗?
可是他是cp粉。
季南楼说:“我们觉得他们是爱情,因为他们在原著中的感情是深刻的,但爱情的前提是友情,否则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这话说的季南楼本该有点心虚。
季南楼面不改色:“遇到那种一见面就盯着你外貌的人才该远离,我们不一样,我们一开始是灵魂的沟通,所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也不会变。”
但是,他不要脸。
对许灯信见色起意人之常情。
“不要害怕,许灯信,这不会改变什么,做不成同人里的单花,也可以做原著里的单花——而且你不是交到了其他朋友吗,我只是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在乎你。”
许灯信听完,看着季南楼笑眯眯的样子。
“你好像在PUA我。”
“怎么会!”
季南楼瞬间感觉氛围碎了一地。
“好吧,”许灯信说:“我知道了,我没处理过这种关系……我们还是朋友就好。”
“当然。”
没什么不同。
也许?
“你不会讨厌我,还算话吗?”
“……当然。”
“那我可以对你说一些色/色的话吗,花儿。”
“……不可以,那是性/骚扰。”
“可是我憋得很难受唉,不知道心上人什么时候能答复自己,哎呀好苦恼,好难过,没有发泄的窗口,我恐怕会就此抑郁不起……”
“那……就少说点,不能当着其他人说。”
许灯信答应下来总觉得怪怪的。
被追求是这样的吗?
他没被追过。
不太清楚。
这对吗。
而且一旦是季南楼的事情他就没有判断力了。
“但是,”许灯信尚存一些理智,说:“你不能那样,刚才的那种……不行。”
“真的吗?”
“真的。”
“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
季南楼别过头:“好吧,既然花老师拒绝了三次,那我就信守承诺,我不会咬你的口罩了。”
“嗯,谢谢配合。”
而且许灯信尚且不知道自己贪恋的触感是什么,虽然刚才他吓到了,但是被季南楼那种眼神盯着,他莫名有点爽。
他该再去看看医生了。
当晚,账号吟雪染梅酣畅淋漓的更新了一万字。
第二天,和尽尘烟的合作顺利推进到了下一个阶段,许灯信的草稿都打完了。
下午他抽空去医院一趟,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听了那些话还处于一种正常状态,算不算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又很别扭的爱上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于是许灯信得出一个结论,他果然还是应该看医生。
“你是说对心上人表白的第一天,我就要遭到心上人的拒绝吗?那很糟糕了。”
季南楼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约他吃饭。
或者说他前段时间都没有怎么主动约许灯信了,把话说开之后又发起了攻势。
许灯信以为是他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原来并不是。
原来最坏的可能只是季南楼想上自己吗。
哦,那也能接受,总比失去季南楼好。
……好像哪里不对。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许灯信说:“我去复查。”
“可以啊,”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乐意之至。”
再次回到医院,这次时间间隔很短。
一般许灯信是状态很差的时候才会这样,所以一进来就引起了医院众人的关注。
但这次相反,许灯信状态甚至还不错,一路上都在和其他医生护士打招呼。
而且上次跟他一起来的帅哥也在。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觉得这次好像不用加班。
“这么快就预约我了,”柳萧只看了一眼许灯信,就知道问题不严重,笑了笑,“发生了什么。”
“最近,我有点奇怪。”
许灯信坐在心理治疗室的沙发是,语出惊人:“被人注视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有快/感呢,柳医生。”
就算是身经百战、并且对许灯信各种情况悉数熟知的柳萧也没绷住,狠狠呛了一口茶。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
许灯信是很认真的在问。
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病情是不是反复了,或者演变成了别的什么……?否则无法解释他这两天的怪异感觉。
昨天季南楼和他表白之后,他突然强烈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他的确有点不当回事。
许愿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也不想妹妹担心,季南楼和他表白了,他也不想季南楼“喜欢”的人是个“精神病”。
总的来说,许灯信很想赶快治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快/感是指,具体什么程度的?”
“就是……比如对方用某种特定的眼神看我时,我心里会很舒服,总之会期待他继续这样看我,但是一开始我没这样过。”
那个时候季南楼的眼神只会吓到他,现在却不光是吓到他。
柳萧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能和我形容一下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不好说。
是一种带有攻击性、但又不带恶意、比较潮湿黏腻,又很渴求的眼神。
许灯信的描述比较意象流,他不确定柳萧能不能听懂。
但是他的感受就是这样的,他应该对自己的医生如实汇报。
柳萧听完他的描述,多少有点保护许灯信的心态,没忍住问了个关键问题:“……谁这样看你?”
“……”
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隐瞒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但是他要说是季南楼吗?
季南楼就在外面等着,一会也许会被柳萧叫进来聊聊。
他俩会聊什么呢。
许灯信想着想着,就在心理治疗室紧张起来。
他有一种“就算季南楼喜欢他是假的、自己也爽了”的感觉。
他到底什么时候成为了这种人呢。
“没关系,”柳萧及时制止他继续发散想法,说:“那我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就叫他x吧。”
“好……”
“x这样看你,你会觉得心里有舒服的感觉,是因为他经常这样看你吗,还是说只有特定的情况下、偶尔这样。”
“偶尔吧。”
“你喜欢x吗。”
“喜欢,他是个好人。”
“什么程度的喜欢,友情、亲情、亦或是爱情?”
许灯信坦言:“……我不知道这三个有什么区别唉。”
所以他面对季南楼的表白,第二天没什么其他感受。
他没感觉到区别。
除了季南楼对他话更多了,虽然从昨晚开始会偶尔冒出两句撩拨的话,但是和季南楼聊天本来就是一件让许灯信开心的事情,所以这完全算不上坏事。
柳萧听着许灯信的话。
情不自禁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许灯信的样子,那个时候在门诊。
想想那时候的样子,简而言之——
他认为这对于许灯信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曾经的许灯信心理疾病相对严重,甚至不会对绘画以外的任何事物提起兴趣。
尤其是这样特殊的心理患者,许灯信严重的洁癖和轻度的强迫症会让他审视身边的每一样东西。
这样的人在世界上生存是非常痛苦的,会厌食、行动受限、抵触亲密关系,焦虑易怒……甚至更有胜者会引发种种生理性疾病。
但是许灯信现在产生了一种“依恋”。
他首次对绘画以外的事物产生这种情绪。
不管是对什么东西产生的,总之,是很重要的情绪波动。
只是如果这种感情控制不好的话,也可能演变成极端自毁、偏激、或性/瘾?
许灯信……
柳萧在听的间隙抬眼观察了一下许灯信。
虽然医生应该考虑全面,但是柳萧个人觉得许灯信不会是走极端的人。
实际上他的听话程度是最省心的患者之一,他完全没有自毁倾向,提到“割腕”“自杀”等等字眼,许灯信的第一反应甚至是:
“手受伤就不能画画了”“我为什么要去死?”
一开始柳萧也觉得挺奇怪的,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各项指标检测他这个程度的患者很少有这种配合治疗的。
何况许灯信本身是有焦虑抑郁倾向的。
但是他就是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做,并且一切治疗都相当的配合。
更奇怪的是,许灯信主体性其实相当的强,并没有丧失自我,不仅如此,其实他本身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后来深入了解,柳萧才知道,坐在对面这个患者是一个绘画天才。
那一瞬间柳萧忽然觉得不奇怪了。
并不是没有自毁的天才,甚至很多天才也是脆弱的,但是许灯信+天才,他就一定不会自毁。
柳萧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骨子里许灯信的确是蔑视普通人的,他的确很骄傲,但并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造神般的追捧。
许灯信始终认为自己最有天赋的地方不是画的有多厉害,而是百分之一万分的热爱。
爱到一秒钟都没抱怨过任何绘画相关——甲方除外。
许灯信曾经这样和他聊,表达过自己对美术的追求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求一生走在这条路上就行。
这一点他超过了很多人,其实柳萧知道,能不抱怨也是因为他的确很有天赋,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谁来了也很难抱怨出口。
只不过许灯信确实把爱和天赋结合的非常好,所以他是“天才”,而不是只有“天赋”。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痛点是——他的生活几乎只有绘画。
前几年,来检查的状态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非常配合,但和心理医生交流他都会千回百转的思考每一句话、内心防线非常高。
他不能理解很多普通人的感受、体会不到生活的许多乐趣、也不能尝试其他美好的东西。
只为一件事物而活,意味着他难以正常生活,难以有其他的热爱。
走在艺术的道路上,这点不好,迟早会遭到反噬。
艺术是情感的产物,一个人没有情感,很难在这条路上走长远。
现在,他不光有了其他喜欢的爱好,他的情绪还为了一个独立的人而波动。
柳萧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了。
甚至有点老父亲想流泪的感觉,许灯信是他一手治好的。
太感人了。
“柳医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动了,”柳萧整理了一下情绪,说:“刚追忆了一下往昔。”
“?”
“言归正传,”柳萧接着说:“这个x除了眼神以外,还有什么让你感到喜欢或舒服的点吗?都可以和我聊聊。”
“也有……比如……”
许灯信数了数季南楼的优点,数着数着,想到了昨天季南楼表白的契机。
好像是因为一只猫。
不对……是因为他扑到了季南楼怀里,以至于后面季南楼……
“昨晚我和x一起回家,有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会直接应激……但是昨晚我本能的抱住了他。”
“肢体接触?”柳萧推了推眼镜,“抱了多久。”
“一会吧,之前我们也意外接触过……但是当时我还很——和平时接触其他人一样,很抗拒。”
这次完全是自己主动抱上去的,性质不一样。
柳萧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还有……”
许灯信纠结要不要把表白的事情也说出来。
但是他自己消化的时候意外的还好,要让他告诉别人的话,他突然就开始心脏狂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跳的很快。
“我……我……”许灯信承认:“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下次吧。”
有情绪就是好事。
更何况是这种常人都会有的情绪。
所以虽然许灯信没说,但这件事本身就给了柳萧很多信息了。
尚且又聊了一会,柳萧建议许灯信不要多想、甚至鼓励他用心感受属于人的情绪。
“所以这是件好事吗?”
柳萧点头:“当然,完全不用担心,不过现阶段你可能不太会把控尺度,有什么其他情况还是要及时复查,过犹不及。”
“好的。”
许灯信走到门口,柳萧果然道:“对了,今天你那个朋友陪你来的吧,叫他进来,我和他聊一聊。”
许灯信意料之中,但他还是盯紧季南楼走进去的背影。
关上房门,季南楼挂上营业微笑:“柳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季先生请坐。”
柳萧双手合十,面朝他。
“……”季南楼坐下,回忆了一下最近许灯信确实一切都很正常。
应但这莫名其妙被老师训话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季先生是什么时候喜欢许先生的。”
“…嗯?”
“如果季先生不方便回答的话,也可以不说的。”
“你们学心理的,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往的吗。”
“嗯?”哪来的们。
季南楼收敛笑脸,一丝不苟起来:“这对他的治疗有帮助吗?有的话我不介意都说,只要您有时间听。”
“理论上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柳萧看了一眼手表,说:“不过时间也确实是个问题,麻烦季先生长话短说吧。”
实际上季南楼也就是客套一下,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想全盘托出。
比如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大杂烩,总不见得和医生说这个吧。
他的其他描述和许灯信那边的视角几乎一致,两个人是通过同一个爱好认识的。
不同的是,季南楼说到昨天他对许灯信表白了。
原来如此,柳萧了然。
这就是许灯信害羞的事情,原来是直接被表白了。
但是许灯信描述的那种眼神,完全不像是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会有的。
柳萧想:这样的人最精了。
许灯信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次比上次还快,季南楼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他一出来就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许灯信不禁问:“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吗。”
季南楼扯开领带,松松衣领,说:“嗯……”
他看起来慵懒又委屈,惹得许灯信没法忽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医生说……”
说?
“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和我吃饭的话,我就会很难过。”
……
许灯信扶额。
季南楼如此脱线不着调,确实是他始料未及。
知道季南楼喜欢开玩笑,他在网上也是很有梗的类型。
但许灯信真的以为这是他的保护色。
就和之前在酒会上、或是平时在生活里的绅士形象一样,是伪装给人看的。
原来这真的是他本人吗?
……
“所以,柳医生没和你说别的?”
最后他们也没出去吃,厨房里,季南楼哼着小调,把土豆下锅。
“没说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咖喱鸡块怎么样。”
“我都行……那柳医生也没问你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只是问了问你。”
“好吧……”
许灯信不怀疑柳萧的专业能力,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季南楼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那种事。
他都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
柳萧后半段告诉许灯信,人通常会在长大之后疯狂索取童年的缺失。
许灯信的前半生缺少关注,在家庭、他是被人忽视的存在。
母亲的当面离去,让他从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世界对他的抗拒和抛弃。
学生时代,已经形成的性格缺陷让他没有交好的友人。
所以他此刻被人注视、被“爱慕”,他会产生依恋很正常。
许灯信觉得这不能叫“喜欢”,而“喜欢”他的人似乎也没有很认真。
在心理治疗室思考了良久,许灯信居然得出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先爽了再说。
这是他人生中最放飞自我的答案。
“南楼。”
“嗯?”
“你在追我的话,我可以提要求吗。”
“当然,这是你的特权,”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是物质上的东西。
“我想……嗯……点梗吧。”
季南楼的锅铲差点没拿稳,回头朝着厨房那边看去,眼神疑惑又无奈:“花儿,平常我们不是也这样吗。”
季南楼扭头关火盛饭:“请你想一些不一样的要求,好吗花老师。”
这难倒许灯信了。
虽然“爽了再说”,但是许灯信不知道该怎么“爽”。
他唯一能想到最出格的要求是,让南楼给旸川做饭。
太地狱了。
不不不。
许灯信心中的小人再次蹲下来了。
吃过晚饭,许灯信说:“我想到了。”
“哦?”季南楼愿闻其详:“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
许灯信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张开双臂:“请你试着,摸摸我。”
“……?”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季南楼想。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灯信补充道:“我想知道被人触摸是什么感觉,不同的部位会不会有不同的触感,所以请你摸我吧。”
“……说出来也遭罪。”
季南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许灯信没听清。
一开始是脸庞,季南楼的手摸上来时,许灯信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但在这之后手心那点暖意让他情不自禁想蹭一蹭。
“请你继续。”
然后是手臂,一路到指尖。
“继续。”
从肩膀,又到腰间。
“不要停。”
马上要触碰大腿和尾椎。
季南楼停下,想说些什么
“我有灵感了。”
然后许灯信转身,一边回画室一边说:“谢谢你,晚安。”??
季南楼咂了一下嘴。
他确实也想叫停,但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而且他刚才像是中蛊了一样,听着许灯信的“命令”往下摸。
……这是怎么了。
很快季南楼知道许灯信的“灵感”是什么了。
出版方那边说花期把所有提交的草稿全部推翻重新画了一版。
一个晚上。
“我知道了……嗯……两个版本我都看一看,好的。”
季南楼点进那边发来的文件,眼睛刷一下都瞪大了。
这一版,基础不变,毕竟都是花期,但是光看草稿能直观感觉到的就是张力和人体不是一个层面。
没有什么质的变化,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出版编辑在电话那头说:“我感觉第二版更好唉,尽老师觉得呢?”
“是……”
可是,仅仅因为自己昨天的触摸?
这带给季南楼一些小小的天才震撼。
接下来这段时间许灯信过得非常充实。
他莫名开窍了一样,每天陷入画画的艺术里,一边完成甲方的稿子,一边和书尘策划无料本,还能抽空给单花画生日贺图。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许灯信都快把季南楼表白这件事给忘了。
刚巧,这天和书尘聊天的时候她发了一段语音来。
“花老师,”书尘说:“我的周边打样出来了,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出来一起看看?还有无料本的一些细节刚好想问问您的意见!”
对于书尘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向超级前辈请教的机会,要是同学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外挂私教,都得羡慕疯了吧。
这可是花期啊。
许灯信想了想刚好今天没有任何安排,于是同意了,两个人约在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咖啡馆。
季南楼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
许灯信没有跑,不是证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许灯信撩许灯信把人撩的软绵绵的然后顺势拐走吗。
为什么他还是在独守空房。
为什么他反过来被许灯信调了以后还是在独守空房!
本来今天想好好追求一下自己的爱情,但眼看新版山海异变连载热度颇高,出版社那边趁热打铁给季南楼安排了一个签售的活。
借用《千古诀》的签售再把《山海异变》的热度抬一抬,为了这件事出版社的编辑亲自飞到南港和季南楼洽谈。
季南楼是头部作者,就算没有家庭背景也有这种待遇,一个人基本上就可以养活整个出版社,何况业内人多多少少也能打听到一点他的家庭实力。
这里面水很深的。
季南楼的确有拖更前科,也不好拒了这么大老远赶来的诚意,就答应了会面。
“尽老师你好,我是您的责任编辑习染,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季南楼没想到自己的编辑还挺年轻的,几年前他就在负责自己的书了,这些年也不是没被催更过,但是季南楼随性惯了,爹妈都管不住别说小编辑了。
习染的确不到三十,季南楼这样的大作者本来也轮不到他,但是他进入出版社的师父原本是很多大作者的编辑,师父退休他就理所当然继承衣钵,接手了好一些作者。
他正太脸,身高不高,所以显得年轻,其实也不小了。
“你好。”
两个人约在一家附近的咖啡馆的包间里。
包间外,年轻的一男一女点完单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位置。
“我请客吧,没事。”
“这怎么好意思啊,花老师又教我画画又请我喝东西。”
“没事,你们都是学生,我有收入。”
书尘带上了陌淮,这倒是让许灯信惊讶。
“我们讨论旸川的事情,”许灯信找了陌淮去拿饮品的机会偷偷问:“带上陌淮没关系吗?”
书尘摆摆手说:“没事,她就是陪我来的,而且她知道是旸川,也不参与我们讨论,我们讨论完了还可以一起聊单花,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好吧,她不介意就好。”
许灯信这才想起季南楼。
要是他们的关系和书尘陌淮一样,不那么复杂就好了。
现在又多了一层明恋关系,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对了花老师,”书尘冒出星星眼:“我看微博官宣,您要给《山海异变》画插画和封面,真的假的?”
“他们说了吗?”
“说了!因为尽尘烟太太要办千古诀的签售会,所以乘机宣传一下——简直梦幻联动,我最喜欢的作者和最喜欢的画手合作了。”
“原来书尘你喜欢尽尘烟啊,”许灯信想了想,尽尘烟的粉丝画像确实年轻女性更多,“……你不介意他拖更吗?”
“我入坑比较晚啦,没经历他断更的时代,我只喜欢千古诀这一本!但是这本真的超级好看的,最近更新的山海异变我也看了,超对我胃口……抱歉花老师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关系,”许灯信真的觉得没关系,他很能接受,“我觉得他写的确实不错。”
……除了是甲方、而且烂尾前科。
许灯信还是没释怀。
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混蛋了。
“哦哦吓我一跳,我以为是甲方要避嫌呢,”书尘说:“不过尽尘烟签售都不露脸,还挺让人好奇他长什么样的。”
书尘随口一说,尽尘烟的个人信息在网上被保护的很好,之前为数不多的签售活动也会带着一张白色的无口面具。
但是帅是一种感觉,所以还是有很多女粉丝为他的面具脸画二创的,也有不少人猜测面具底下会是一张什么脸。
许灯信目移,小声道:“……完全不想知道。”
光是想想就很烦,感觉面具下面的这张脸一定贱兮兮的又自恋。
“阿嚏——!”
“尽老师感冒了吗?”
“没有吧……这个天谁能感冒,”季南楼吐槽了一句,揉揉鼻子,说:“继续说。”
“好的,关于当天的地点,我们定在了海郊酒店楼下的书店,那边场地很大……”
……
陌淮端着托盘把三人的东西一起带了过来,道:“聊的怎么样了。”
“我们刚聊到场地呢,茶会在海郊酒店顶楼,但是电梯只能到顶楼下面那一层……到时候我们可能得手动把东西搬上去。”
陌淮说:“我可以帮忙,帮完我就走。”
“太厉害了,”许灯信由衷的赞叹:“我肯定是做不到的,给对家帮忙……太感谢了。”
“是吧!”书尘说:“陌淮她超好的。”
陌淮惶恐:“你们两个大佬能不能不要吹捧我一个小透明——!”
聊完了cp相关,许灯信开始指导书尘美术作业,陌淮本来也是兴趣爱好,就在旁边旁听了。
书尘身上很有学生气,又和自己的妹妹有点相似,这让许灯信也情不自禁回到了那个独来独往的学生时代。
要是当时能交到其他朋友,自己肯定也愿意在放学的时候,走进一家奶茶店,和朋友们一起写写作业。
不过当时的他的确没现在放松,这件小事对于那时候的许灯信来说应该挺难的。
走进一家陌生的店铺坐下,光是这个动作许灯信就完成不了,估计他会忍不住给店里的椅子重新刷上一层漆的。
“好厉害!不愧是花老师,也太强了……改了两笔就和我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也是最近新学到的,”许灯信脑子里闪回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咳嗽一声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回甘的液体入喉,才继续道:“学了一些新的技巧。”
书尘一听连许灯信这样的画手都在学习中,还能有新的进步,一时无言,只好说:“活到老学到老……”
看来她的修行还远远不够,要更加努力才行。
“是什么样的技巧?”陌淮问。
“大概是触感吧,”许灯信自己也形容不上来,他画画基本上都靠感觉,所以只能这样说:“我突然感觉到人在被触碰的时候,肌肉和平时的状态会不一样,所以人体也会细微的不同。”
陌淮和书尘对视一眼,云里雾里。
但又觉得说的蛮有道理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陌淮想到什么,问:“但是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花老师好像洁癖很严重的样子,应该不喜欢被人碰吧。”
“对哦,之前花老师一起吃饭的时候,桌子前面都一尘不染的,擦了好几次。”
“这个——”许灯信尴尬的笑了笑,说出来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只好说:“最近在努力和人接触。”
怎么说呢。
知道季南楼喜欢他,然后自己还迷恋上了被凝视的感觉,甚至转化这种感觉为新的灵感。
听起来很诡异。
说到这个,不知道季南楼在干嘛呢……
包间里。
“那就这样,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习染笑着说:“尽老师我们过几天签售会再见。”
“行,”季南楼和他握手,说:“这些年一直挺麻烦你们的。”
“不会不会,您的书一直这么畅销,是我们应该的才对。”
“哪里哪里。”
两个人客套着你一句我一句走出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季南楼浑身一愣,一把把习染拽回来碰的一下关上了门。
起猛了。
他和编辑聊完起猛了。
看见许灯信坐在外面的落地窗旁。
“尽、尽老师?”习染有点懵逼,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抱歉,”季南楼站在门口,说:“稍等一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打开一点点门再看一眼。
是真的。
他才刚表白还没开始暧昧就要渡劫吗?
许灯信要是现在知道自己是尽尘烟还不马上把自己杀死。
你是说让他知道最讨厌的作家不光爱上他调戏他当他甲方,甚至还敢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吗?
给季南楼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但是就这样走出去被看见也太奇怪了。
季南楼扭头,怒视小编辑。
习染吓软了腿瑟瑟发抖:“唉?”
……
……早说嘛。
“早说您是不想被朋友知道嘛,吓我一跳。”
习染松了口气。
刚才季南楼那个眼神,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被撞破凶案现场的杀手。
……这个脑洞不错,下次可以和季南楼探讨一下新书。
“保密也是我们的基本素养,”习染很快进入角色,说:“放心,我不会告诉您朋友的。”
“那就好,”季南楼说:“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出去,别被发现了,省的解释。”
“OKOK。”
许灯信在外面一杯咖啡见底,书尘和陌淮去前台点小蛋糕,他一个人坐在原地等着,看了一眼手机,没看见季南楼给自己发消息。
他这几天明明很殷勤,就差天天发土味情话了。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南楼静悄悄。
不是在作妖,难道又生病了?
许灯信鬼使神差,手往上一滑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早更~感谢追读
第28章
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来电音乐。
许灯信下意识顺着音乐一回头, 发现鬼鬼祟祟的季南楼和另一个矮他一大截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季南楼先是愣住,确认来电提示之后,缓缓的扭头,和许灯信对视个正着。
哈哈哈被抓了。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再装才显得更刻意。
季南楼站直了, 转身, 说:“好巧啊花儿你也在。”
旁边的习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刚才带过来的出版合同往后藏了藏。
许灯信直接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谈生意, 我爸让我……”
“你不是说叔叔管不了你吗。”
坏了。
忘了这个保护衣被自己亲手撕了。
这下不能叫老父亲背锅了。
“咳,”季南楼说:“我爸让我替我哥先聊, 我哥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帮他的话,他很记仇的,你怎么在这?”
那只好让活不见人的兄长背锅了。
“我,”许灯信看了看前台那边,说:“……”
完了。
差点忘了自己是背着季南楼来见对家的。
“我和……书尘陌淮约了一起出来……”
“出来干什么, ”季南楼瞬间警觉了,挥挥手示意小编辑先撤,上前道:“没别人?”
“没有,”许灯信大脑高速运转, 祈祷这个时候书尘千万不要突然过来——
“花老师——啊,南楼老师也在!”
怕什么来什么。
“你们好, ”季南楼笑眯眯的问:“你们把小花儿叫出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书尘一瞬间噎住了。
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许灯信说过自己没敢告诉季南楼。
不能说不能说。
好险差点漏嘴了。
“我们在……写作业呀, ”书尘从善如流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美术作业, 刚好还挡住了下面的旸川无料本,“花老师特意抽空帮我辅导, 对不对,陌淮?”
“啊?”陌淮反应也很快,疑惑了一瞬间,点点头:“对的,我陪他俩。”
许灯信也跟着点点头,心里默默给书尘点了个赞。
这眼力见,她简直是超人。
“是吗,”季南楼挑眉,伸手,“我看看……”
“不能看!”
许灯信和书尘一齐摁住他即将拿起画纸的手。
“这个这个……要好好保存,损坏了就不能交作业了!”书尘说。
“哦,这样啊,”季南楼故意道:“那你们快收起来吧,就这样放着也不好。”
“收收收,”书尘赔笑:“马上就收!”
“那你们花老师还有别的活吗?”
书尘和陌淮木讷的摇摇头。
“那我领回去了,拜拜。”
“可是……”书尘想说他们刚才已经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但是被陌淮打断了。
“信我,”陌淮按住她的肩膀,说:“千万别掺和。”
“啊?”
看来这里有眼力见的不止一个。
季南楼一手拽着许灯信的手腕,把许灯信拽出咖啡店。
“我和她们约了晚饭的,就这么走了不太礼貌。”
“大家都是熟人,没事的,”季南楼此刻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我是不知道花老师这么好心,暑假还有兼职家教的功能。”
“我就随便教了两句……”
季南楼停下,转身没松手:“那你教教我呗。”
许灯信不解,而且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季南楼要把他带到没人的楼梯口:“你不是不画画吗。”
“我可以学啊,学海无涯嘛,”季南楼松开手,凑近他,“花老师指导指导我,从什么地方还是入手比较好?”
许灯信对他突如其来的凑近产生了一些微妙的生理反应,虽然还是很想远离,但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
往前会很危险,往后会很痛苦。
失之一毫,差之千里,许灯信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那,”许灯信眼睛飘到别的地方不去看他,说:“我回去就教你。”
“就在这里教好不好,”季南楼突然往前一步,许灯信本能的后退一步,腰肢抵住扶手,可能是怕他摔下去,季南楼迅速用手挡住他的后脑,“比如我们先学学人体结构,怎么样。”
许灯信再次感觉浑身烫烫的,从脖子到耳尖,没有一处不是。
许灯信快窒息了,但是许灯信又有点享受。
下一秒理智回笼,许灯信一把给季南楼推开了。
“我饿了先吃饭吧!”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季南楼看着他发丝下藏着的,露出一点小尖的红耳朵,舔了舔嘴唇。
许灯信总感觉放任下去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之后季南楼好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只要许灯信一开门打算出去,对面必出现。
哪怕许灯信只是出门丢个垃圾,季南楼也秒跟,盯得紧紧的。
这样是没什么不好但是……
他马上就要去旸川茶会了啊!!
这样跟着早晚要暴露的!
许灯信在家里物理意义上的团团转,走过来走过来,想到了一个人。
“花老师?”
陌淮很疑惑,为什么许灯信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俩理论上没有书尘和花期单独聊的多。
“陌淮,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真的没招了,有个忙需要你帮助,可以吗?”
“反正我在放假,花老师什么事?”
“关于茶会当天……”
许灯信请求陌淮找个借口把季南楼给支开。
陌淮一口答应,说自己有个绝对管用的办法。
并且她立字据,表示一定不会把书尘和他嗑旸川的事情透露出去。
达成合作,许灯信放心了,一觉睡到天亮,收拾东西前往会所。
一路上畅通无阻,季南楼确实没发现他。
他以为都是陌淮的功劳,默默点了个赞。
其实陌淮确实很仁义,一大早就起来当内鬼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挂着工作牌,成为一个签售助理。
陌淮沉默半晌:“你的意思是,你是尽尘烟。”
她原本的计划是用她知道季南楼喜欢许灯信这件事,把人调虎离山,没想到一过去反被套上工作牌拖了过来。
季南楼在后台带上面具,说:“是的,有这么惊讶吗。”
“这个不算很惊讶,”陌淮站在原地,“但是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季南楼叹气:“我一个人有点力不从心,需要一个女性视角助攻,既然你早上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帮我追花期,顺便隐瞒我是尽尘烟这件事。”
“……又瞒?”
“又?”
“我是说,”陌淮揉了揉眉心,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没问题。”
季南楼很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反正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你可是工作人员,要是我是谁被透漏出去,我粉丝和出版方一人一口口水淹死你。”
陌淮惊觉自己上了贼船:“你是老六吧。”
人怎么能阴成这样。
她现在摘工作牌还来得及吗。
不过意外的达成了她和许灯信的合作,或者说今天许灯信本来就是安全的,因为季南楼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呢。
季南楼美美换装,已经开始思考晚点回去给许灯信带点什么好吃的讨好讨好。
“你是女生你比我懂,附近有什么甜品店,推荐推荐。”
陌淮背手认命站在原地:“他今天应该不想吃。”
楼上就是茶会,不缺点心。
而且目测一下许灯信的颜值,应该会被很多人怜爱投喂的。
无料都能吃饱。
季南楼:“此话怎讲?”
陌淮:“女人的直觉,别管了,加油啊南楼老师——哦对了,今天书尘有事来不了,她很喜欢尽尘烟,你给她签一本。”
“她一个放假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情?好吧,谁叫我人好呢,既然是同一个圈子的同好,那我就签一个特签给她吧。”
陌淮说:“花老师脾气真好。”
“啊?”
“没什么。”
楼上,许灯信和书尘通力合作,把一箱子无料搬到了茶会现场。
大部分人都是轻装上阵,只有他俩东西比较多,瞬间就引起关注了。
见过花期的人不多,尤其旸川是美帝的下家,茶会规模不大,也没有很多人来,所以许灯信口罩一戴基本上不会暴露。
谁让嗑单花的大部分人就算爬墙也爬去川旸了呢,他和书尘简直是“异类”。
本来许灯信还在担心来的人少,这次热情很高准备的有点多,他和书尘的无料要是没发完怎么办。
好在这无料本精美的跟上架的一样,不光是茶会里的人每个人都来看一眼,发不完的其他小周边也被茶会以外的人注意到了。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对于许灯信来说这个人数刚刚好,就算围过来也不会让他感到很难受。
酒店老板刚好来看看这边,一眼就看见了精美的小挂件,还询问许灯信和书尘这是什么ip,实在可爱,所以他大手一挥想给自己儿子女儿也买下一个。
许灯信只好解释这个是送的,要的话可以直接给他。
“送的?这么好看也送啊?”
书尘点头:“我们都是互相交流用的,都是互相送。”
酒店老板想了想,说:“等会,我去找找有什么能交换的。”
他好像误解了什么,以为是一定要交换才行。
反正书尘和许灯信这次准备的东西很多,倒是不介意送点给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能卖卖安利。
但是酒店老板看起来都快四十了,他真的能理解什么叫电视剧男同cp吗?
他们解释了,但是老板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单纯的不介意,总之下楼拿了个东西带上来。
“来来,那边的帅哥美女,过来一下。”
酒店老板最后用两张漫展门票交换了每种一样。
许灯信看着递过来的门票愣了:“您也去漫展?”
而且现在不都是电子票吗,实体票要现场才有吧?
“前不久投资了一个大展,工作人员送我的。”
误闯天家!
“但是我刚好到时候要飞京城有个生意,刚好和你们有缘分就送你们吧,回头我说一声,你们拿这票进就行。”
误闯天家!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老二次元了,哈哈,”酒店老板摸摸自己的腰间,原来钥匙链上还挂着一个老牌热血番的角色挂坠,“不过电视剧是不怎么看,回头我补补,谢谢你们啊。”
误闯……!
书尘:“不用……客气……”
许灯信和书尘好像两个完成了支线任务的玩家,拿着任务奖励愣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书尘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日期,说:“唉,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学了啊……花老师你拿去吧,我就不去了。”
“啊?那岂不是不太好,这些东西是我们一起准备的。”
“也是因为有花老师才会备受青睐的呀,”书尘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说:“没关系,反正我不能去,你和南楼老师去就好了,刚好报答家教之恩了。”
许灯信最后收下了那两张门票。
茶会进行了一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毕竟规模不大,把无料送完,许灯信和书尘又收获了一大波交换,心满意足。
“哎呀,”书尘看了一眼手机,说:“酒店楼下的书店,尽尘烟在签售,好像还没结束呢!”
她本来以为赶不上了,就没想着去,这下好了,结束的比她想象中早。
“是吗?”许灯信虽然不喜欢尽尘烟,但是书尘人这么好又邀请他参加茶会什么的,“要不去看看。”
书尘很遗憾:“哎呀……可惜我没有抢签售门票啊……早知道就抢一份了。”
许灯信在这种事上还挺乐观,说:“没事,看一眼也行,可能有周边可以买呢。”
实在不行他刷“花期”脸给书尘那个签名应该不成问题。
“也是!那走吧!”
许灯信私聊出版方问了一下情况,对面表示完全没问题,很欢迎许灯信过去,还可以送一套书。
得到这个答复,许灯信就放心了。
两个人提着两袋子无料电梯直达楼下。
许灯信的直观感受是,人很多。
是楼上的好几倍。
许灯信有点难受的扶了扶口罩,在想自己要如何穿越这么多人群走到主办方面前去说他是花期。
书尘看出来他或许不太舒服:“要不算了吧花老师?”
“没事没事,”许灯信花几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说:“我们走。”
书尘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一直帮着他开路,没让太多人碰到许灯信。
她之前听陌淮科普过,说花期的洁癖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情不自禁也重视起来了。
这小动作许灯信也看在眼里,非常感动,觉得自己能认识这些为自己着想的人真的很幸运。
“幸运儿”正在持续朝着签售会核心靠近。
站在边缘的陌淮以一个很极限的视角看见了他俩。
因为许灯信挺高的,而且那双眼睛本来就很显眼。
她心中大赦,迅速扭头看了一眼签收台上带着白面具毫不知情的季南楼。
其他人说不准。
但是许灯信是一个画手,很可能可以凭借专业的本事从身形认出季南楼、而且声音也藏不住。
那么现在梳理一下自己的身份。
陌淮,首先是许灯信那边的内鬼,任务是阻止今天季南楼骚扰许灯信。
其次是季南楼这边的僚机,知道季南楼身份之人,任务是阻止许灯信发现季南楼就是尽尘烟。
所以她的任务是阻止这场相遇。
但是她又答应了季南楼会帮他追花期,所以理论上不能阻止他们见面。
这底层代码不是冲突了吗。
底层逻辑显然有问题。
陌淮得出一个结论——
僚机撤退,主机自生自灭。
她默默闪身走进后台,干起了一些完全没用但是没人能说她没干事的活。
季南楼签完手上这个女生,抬头揉了揉脖颈放松,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终于快签完了。
只听脖子“咔嚓”一声,季南楼因为看见了一个人,不小心抽筋了。
许灯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陌淮!陌淮呢!救驾……
季南楼一回头,旁边没影了。
关键时刻居然断线??
许灯信在书尘的掩护下越靠越近了,马上就能看见人群当中坐着的他。
而且季南楼脖子还扭了,很痛。
抽筋,真的很痛。
季南楼缓缓转动脖子发现转不动,他只能微微斜着签下最后一笔。
而且这个角度刚好还很容易和许灯信对视上。
并且,他们已经对视上了。
许灯信微妙的皱了皱眉。
一个细微的动作,因为他直觉感觉到这个面具下的人似乎有种熟悉感。
但是感觉一闪而过,许灯信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那边在交涉,这边紧急签完最后一份,季南楼示意旁边的习染。
“大家,签售时间到了——”
快。
跑!
季南楼倒吸一口气,顶着抽筋的痛感想起来,但是突然又被叫住。
“尽老师,那边花期老师来了,您方便见见吗。”
他知道他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季南楼也惊觉一件事,那就是许灯信一旦看见他的身影,可能就能认出自己是谁。
许灯信太强了,强的可怕,无人敢赌。
“不方便,让他回去。”
“这……”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合作的画手老师,上面说已经答应人家了。”
而且那可是全网知名度很高的画手,不好得罪吧。
“找个理由,请务必把他遣返。”
他认真的语气坚定地动作,工作人员一下子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
“……好的!”
习染在旁边推了推眼睛踮起脚看了看那边,嚯了一声。
“那不是您的……”
是上次咖啡馆那个,习染觉得自己没认错,那双眼睛辨识度蛮高的,这么高挑的男生全场也就几个。
季南楼气势瞬间起来了:“那么答应之前怎么不问我一声。”
习染汗颜:“沟通失误,我去问一下他们……”
工作人员走出来,说:“不好意思啊花老师,签售结束了而且没有门牌,就算是您我们也不好开后门,有规定的。”
“……去后台见见也不行吗?”许灯信想再争取一下:“不要签名也行。”
明明答应了可以的。
他提前问了呢。
工作人员不太聪明的样子,憨憨的挠挠头:“这个恐怕不行呢,主要是尽老师可能累了,他说不想见。”
“……”
前一秒还说可以呢。
合着——
耍我。
是吧。
尽尘烟。
:)
书尘安慰说:“没事,那就算了吧,本来也是我们来晚了。”
“好吧,”但是许灯信还是表示了理解,说:“没关系。”
书尘扭头小声说:“没想到尽尘烟还有点大牌……”
其实她单纯有点不满意工作人员的说辞,不管是不是尽尘烟不想见,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啊!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个傻子工作人员,书尘确实对尽尘烟印象不好了。
“没事,”许灯信反过来安慰她:“回头我帮你问问他。”
许灯信说的豁达。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生气了。
退一万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尽尘烟不说,工作人员会这样说吗?
他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尽尘烟——!
果然自己和他八字不合。
许灯信内心的小人给他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合作完这一次,再也不要接他的单了。
回到后台季南楼取下面具,呼吸终于顺畅了。
脖子的抽筋也好转了,还好还好。
然后找到了在后台摸鱼的陌淮。
陌淮摸鱼结束,走过去想解释解释自己的行为。
季南楼这边也刚准备控诉两句,门外刚拦下许灯信的傻子工作人员回来了。
“尽老师,我跟花老师说了,他已经回去了。”
“很好……”季南楼确实累了,揉了揉鼻梁,随口一问:“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您不想见,然后花老师马上就走了。”
季南楼一顿:“……你说什么?”
“您、您不想见……”
旁边的陌淮着实没想到还能这样发展,眨了眨眼。
堪比八点钟黄金档啊。
季南楼扭动了一下还在微微发疼的脖子,挥手招来书店老板。
老板今天赚麻了,一脸赔笑过去打算狠狠讨好。
“尽老师有什么事?”
季南楼紧急打开手机切换账号发消息,指了指那人说:“这是你们工作人员?”
“啊,他是实习生啊老师,来打暑假工的。”
他星星的居然无法选中?
季南楼那句“把他给我开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气笑了。
【南楼】:花儿,在干嘛呢?
事已至此试探一下。
许灯信秒回。
【:)】
烷基八氮。
第29章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习染了解完情况之后,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道:“工作人员的确答应了,没来得及通知……尽老师怎么了?”
季南楼此刻正在原地打转。
陌淮说:“他有点急了。”
季南楼拿起手机欲言又止, 咂了一下嘴。
陌淮说:“他正在想自己要怎么死的体面点。”
季南楼皮笑肉不笑的环视在场所有人。
陌淮说:“他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哪来的旁白。
季南楼:“够了你们学心理的心都脏。”
许灯信回完消息, 又觉得自己不能把无名火撒给季南楼, 于是又补充了几句话,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季南楼又没做错什么, 何况他这么喜欢自己。
都怪尽尘烟这个糟糕的家伙。
“抱歉,没能要到签名, ”许灯信说。
“怎么能怪花老师呢,”书尘甚至替许灯信打抱不平,偶像滤镜碎了一地:“是他们明明说可以又不见……”
明明可以一开始不答应的!也不至于让花期白跑一趟。
那可是花期唉。
“算了,”许灯信气了一下也就不气了,“没事,时间不早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
“我打车就可以啦,谢谢花老师。”
最后许灯信坚持给书尘报销了车费,尽管对方表示这真的没什么。
许灯信提着一袋子无料和周边回到家楼下,打算回去每一个都拿出来清理, 权当解压和慰藉。
电梯门从负一楼的地下车库上来,门一打开, 许灯信愣在原地。
电梯里的人也愣了。
季南楼和许灯信对上眼神,彼此发誓这是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季南楼现在后悔听习染的, 对方说什么从地下车库直接送到楼下更方便。
许灯信则是后悔没把书尘送到家, 如果自己晚点回来就不会碰到季南楼了。
他默默的把周边袋子往后藏了藏。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沉默了数秒,电梯门马上要关上, 季南楼下意识挡住。
“……花儿,你,不上来吗?”
“啊,上。”
许灯信实在找不到借口不上,所以把袋子藏在身后,站在季南楼旁边。
季南楼:“你从外面回来?”
许灯信:“对……你也是?”
“对。”
……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必须说些什么。
季南楼开口:“你今天不高兴,具体是怎么了?”
“没什么,”许灯信藏好一兜子的旸川周边,说:“就是……今天去尽尘烟的签售会,明明说好了能进去,但是最后没让进。”
季南楼看着电梯徐徐上升。
现在他的心里冒出两个选择。
一个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和许灯信同仇敌忾。
说不定可以快速刷取好感度,但是与此同时如果自己未来掉马,就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小人境地。
二个是挽回尽尘烟那边的形象,让许灯信对这层马甲逐渐改观。
风险是现在替“尽尘烟”说话,有胳膊往外拐的嫌疑,容易掉好感。
到底要怎么选呢,是选择趁热打铁快马加鞭,还是选择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
“叮咚——”
电梯到了。
季南楼说:“可能也不是他的本意,会不会是工作人员有失误之类的。”
富贵险中求,不破不立。
“尽尘烟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果然,许灯信正在气头上,眼中升起怒火,“他以前就是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奇怪。”
以前答应的更新时间,从来没有准时过,最后直接烂尾跑路,然后开了新文就忘了旧文的粉丝。
许灯信有时候真羡慕书尘这种后来入坑的人,有时候也真想求一双没看过老版《山海异变》的眼睛。
错过作者的风险时期真是好啊,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不像他,接了这个单子简直自找麻烦。
季南楼沉默的跟着许灯信走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很心虚。
许灯信回头,问:“你没吃饭吗。”
“我?对,”季南楼顺着台阶就下:“你吃了吗。”
“我吃了,那你进来随便吃点吧。”
许灯信回答的有点有气无力,看来今天真的有点累。
季南楼想着不管怎么样,先留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好。
于是跟着许灯信一起进了家门。
许灯信走进家门想起来,自己怎么把季南楼领进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一堆赃物呢。
“厨房冰箱里你上次带来的食材没吃完,”许灯信一个走位躲过视线范围,说:“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他闪身走进了卧室。
季南楼心道不好。
这完完全全就是很生气很生气的状态吧?
季南楼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今天书店那边聚餐他都没去,火急火燎的回来就为了哄人。
他走过去敲敲门,说:“花儿,要不出来吃点东西吧。”
许灯信正在思考要怎么处理手里这堆周边,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些周边没有清理过就出现在自己的画室。
但是现在清理又要花很久的时间,季南楼还在外面呢。
可是就这样放着他也会难受……
额啊。
都怪尽尘烟……
“不吃!”
季南楼:“……”
许灯信只好先把所有周边都打包到防尘袋里,等季南楼走了再弄。
还有一些做工比较精细的,许灯信不忍心把它们挤在一起,就垫了张纸,把它们拿出来晾在外面,还有一些压在底下的许灯信觉得已经脏了,就把它们简单的先放进了洗手间的洗手台。
“……”
许灯信一开门,发现季南楼站在门口。
开门那一瞬间,他侧身,拽住许灯信的手腕,往里一拉,另一只手关上门,反手又把许灯信壁咚在门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许灯信一点空间离开。
房间空间更加私密,季南楼已经想好了要说些什么,差不多把人哄的软乎乎的就……
许灯信面对扑面而来的摄人气息,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他的对家周边,就放在季南楼身后。
只要一个转身,季南楼就能看见!!
“别不高兴,”季南楼使出杀招打算转移许灯信的注意力:“为了别人生气的话我也会吃醋的。”
身后身后身后身后……
“花儿?”
季南楼当许灯信是被撩懵的,眯了眯眼,撤出手打算退开再继续说。
结果下一秒许灯信拽着他的皮带,把他往自己这里猛地一拉。
季南楼反应过来,手肘撑住后面的门:“?”
可不能转身啊,千万不能转身。
会出人命啊。
对家的命也是命啊。
季南楼瞬间呼吸一滞:“你……”
“我……”许灯信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诡计多端的男同。
说真的他知道季南楼喜欢自己的时候,还没考虑过这个事情。
如果他也喜欢上季南楼,那他们应该算是男同吧。
无所谓。
但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想,脱敏,”许灯信只好搬出柳萧那套理论,说:“人长大后会索取童年缺失的东西……我可能缺、缺你?”
许灯信知道自己不太会撒谎,希望季南楼不要看出来什么。
季南楼感觉中气上涌直冲大脑
再这样下去要流鼻血了。
季南楼瞬间弹开身子,捂着半张脸转身想进入卧室的洗手间。
那边也不行!
许灯信在他朝洗手间转身的一瞬间,拉着他的皮带再次一拽。
两个人大半个身子瞬间贴在一起,许灯信一手还拉着他的腰带,一手抵在对方胸肌上防止上半身也贴在一起,甚至往前推了推,手掌完全贴合。
甚至觉得手感蛮好的还下意识捏了捏。
他完完全全只考虑自己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季南楼的脸红一半是憋得,一半是气的。
都是许灯信的错……!
季南楼不管了,低头就要咬住身下人的唇。
“尽尘烟。”
季南楼低头到一半一僵。
“我下次不想接他的稿了。”
那还说啥。
季南楼就差直接鼓掌了。
裤子都差点脱了。
许灯信就来句这个。
谁还能脱得下去。
许灯信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尴尬,所以想尽快挑起一个话题。
他果断选择了吐槽。
“等这次画完,我就拉黑他吧。”
事实证明效果真的很好。
黄色暂停,先解决一下这件事。
“不至于,”季南楼苦笑:“他给的钱是不是还挺多的?”
不够再加。
加多少都可以。
“我不太在乎钱。”
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季南楼或许会冷笑一声觉得对方多少装了点b。
但是许灯信说这句话。
他就是真的不在乎。
“花儿。”
“嗯?”
“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影响他发挥,“或者我们出去好不好。”
“……哦对,”差点忘了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太暧昧了,“那……出去吧。”
许灯信盯着季南楼,时刻防止他乱看。
迅速从他手臂里钻出来开门,然后把人推了出去。
危机暂时接触。
许灯信狠狠关上房门,松了口气。
……似乎忘了点什么。
许灯信抬眼,视线挪到季南楼身上。
才想起刚才,季南楼那眼神是许灯信之前希望出现的、渴求过的。
带着潮湿的占有欲。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眼中用来平衡危险的克制消失了。
刚才季南楼低头了……
那个动作的后续是什么,许灯信不知道。
有点想知道。
或许他不该知道。
季南楼只是背身过去:“我去个卫生间。”
“……好的。”
卫生间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季南楼隔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头发湿哒哒的,看来是冲了一下脸。
“你说你不想接尽尘烟的单子了,”接上之前的话题,季南楼继续道:“真的有这么讨厌他吗?”
许灯信开口道:“要不要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他柜子里有很多干净的,因为他换得勤。
“没事,方便我时刻保持冷静。”季南楼只是用纸巾把滴水的部分擦掉,说:“走之前我会拖一遍地的。”
许灯信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怕季南楼这样会感冒。
“也不是讨厌他,”许灯信只好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防止晚风灌进来,“其实他……”
尽尘烟,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作家,许灯信不知道对方写那些文章的年龄时就这样觉得。
虽然那些文章以现在的眼光看,还是有些比上不足的,但是真的非常有灵气。
许灯信曾经真情实感的热爱过他的文字,大热天在自己最不情愿的时候都会去书店买杂志,只因为上面有他的连载。
那时候手机屏幕小,许灯信也会盯着那一点小屏幕追更。
因为装扮特殊,不管天气如何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家的书店老板现在都认识他。
其实他并不讨厌尽尘烟。
……所以其实他是很喜欢尽尘烟?这算因爱生恨吗。
之后……之后尽尘烟就……断更烂尾、把文字当儿戏、虽说是未成年时候干的蠢事,但是他完全不把读者当回事。
管他呢不管是因为什么。
许灯信抽了抽嘴角: “是的我讨厌他。”
季南楼听见了一阵雷声。
好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不,其实是外面真的打雷了。
夏季暴雨,来的快且突然。
“……说起来,”季南楼决定换个角度,“你今天找他是为了什么来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决许灯信的需求,说不定许灯信会对他的马甲改观。
“书尘喜欢他,我本来想替书尘要一份签名的。”
“哦,原来是——你和书尘又在一块?”
怎么老是和她一块。
季南楼话锋一转,蹙眉。
“嗯,今天我们去……额,”许灯信变了个说法:“一起去附近的周边店逛了逛。”
许灯信都没和他逛过周边店。
季南楼摸了一把自己湿润的头发,觉得刚才的脸白洗了。
他已经开始再次红温了。
一起去逛周边店,还替她要签名……
好好好……
书尘:)
不要以为你是年轻的小姑娘我就不敢——
“对了,她送了我漫展票,让我和你一起去。”
——就不敢谢谢你。
“是吗,这怎么好意思呢,那真是谢谢她了,”季南楼眉头骤然一松,降温了:“几号啊,我准备准备。”
“下个月的,不着急。”
“不对,跑题了,”季南楼甩了甩头,差点被迷惑了,接着说:“你就为了去给她要签名啊?”
许灯信点头:“是的。”
太好了。
正中下怀。
给书尘的特签已经交给陌淮了,估计明天陌淮就能交给书尘,洗清自己的冤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诚不欺我。
季南楼说:“没事的花儿,我觉得尽尘烟应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可能有什么别的突发状况,说不定第二天他会给你们赔礼的。”
“是吗,”许灯信显然不是很相信,说:“可是事出到现在,我一条道歉也没收到。”
……忘记了。
马甲太多了。
光顾着皮下哄人了。
季南楼迅速抽身:“签售会忙吧,估计马上就给你发消息了,我有点饿了,还是回去随便吃点吧,不然又弄脏你这儿了。”
季南楼帮许灯信打扫了一遍客厅,挥手再见。
许灯信紧绷的肩膀也放了下来。
吓死了,今天的一切真是太荒谬了。
他现在只想安顿好屋子里的周边,然后抓紧睡上一觉。
外头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许灯信的窗户上,许灯信在卫生间放着一首首轻音乐,给周边们挨个消毒。
考虑到季南楼很可能像今天一样随时进他的房子,所以这些周边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许灯信收拾了一个柜子出来,刚好可以把他们整齐的放在里面。
就这样与世隔绝沉浸在自己的打扫艺术里面,然后一声电话铃打断了手机的音乐声。
“……许愿?”
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嘛。
不对,她那边有时差,倒是不晚。
许灯信擦了擦手,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
对面似乎也是狂风骤雨,和外面的背景声如出一辙,许愿的声音差点淹在里面,所以她大声喊道:“哥!!”
“救我——!!”
许灯信吓了一跳,默默关上了免提。
“怎么了?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在南港机场——!”
“?”
许灯信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
于是半夜十二点,许灯信穿着雨衣带着雨伞,下楼打了辆车,把亲妹妹从机场接了回来。
回到家里,许愿才算松了口气,一边收伞一边说:“还好是到了之后才下大的……”
她穿着有些学生气,但仔细一看是一身考究的名牌衣服,头发要不是在风里被吹乱了,也是特意编好的发型。
许灯信指挥她穿鞋套放伞,说:“怎么提前过来了,不是说月底吗。”
“提前给你惊喜——好吧其实是学校提前放假了,我不想待在国外那里一点都没意思,”许愿知道哥哥不喜欢家里被弄脏,所以很自觉的蹲在门口给行李箱和自己消毒,“只好提前来你这里了。”
好不容易打理好一切,许愿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出来,好奇的打量起哥哥的房子。
“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呢,”许愿从厨房逛到阳台,说:“你这里不错呀,晴天风景应该也挺好的吧?”
而且很大,两个人都住得下。
“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许灯信拿着换洗床单出来,说:“下次提前说一声,不准突然袭击。”
像今天这样子,万一他睡着了没看见许愿的消息,岂不是很危险?
那么大的雨。
“我错了我错了,哥我有点饿了,”许愿捂了捂肚子,说:“飞机上没吃饱。”
她本来想落地之后带许灯信去吃宵夜的,可是谁知道这里下这么大的雨。
刚好许灯信说他有在学下厨,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尝尝哥哥的手艺?
虽然她也没有那么信任许灯信的手艺,但是总不至于能把人吃死吧。
“嗯……”许灯信想了想,自己做饭有点太慢了,说:“今天晚上有点匆忙,要不……”
这么晚了,季南楼肯定睡了吧?
而且也不好麻烦他来这里做饭。
下大雨,恐怕外卖也没什么骑手接单,许灯信说:“你坐一会,楼下有个便利店,我买点吃的给你。”
“啊?你要出去啊?这么大雨算了吧,我不吃了。”
“饿了就吃,这有什么,等着,”许灯信重新走到玄关,说:“画室里东西别动,很多要用的,其他没什么,你随便看看。”
“OK。”
许愿推开许灯信画室的门,惊讶的眨眨眼。
居然有一柜子的——动漫小人?
她哥哥现在有这个爱好的吗。
而且怎么会有一些还是双人的哇。
许愿蹲在地上,仔细端详。
还是两个男的。
……坏了,她哥哥不对劲。
许灯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楼下超市很近,但他还是淋到一点,把许愿招呼出来自己就进了浴室。
等许愿吃完宵夜,许灯信也洗完澡了,外面的狂风暴雨还没消停。
现在凌晨两点钟,一栋楼只有他们一户还亮着灯。
“哥你去睡吧,我来收拾,我在飞机上都睡饱了。”
“……好吧,那你还是早点休息。”许灯信今天确实累了,感觉今天一整天都特别漫长,打了个哈欠,嘱咐了两句走进卧室。
虽然主卧的卫生间里他还有没整理完的周边,但是这是许灯信第一次未完成任务入睡。
他第一次觉得,一天的任务放一放也没什么。
第二天一早,许愿悄悄打开门主卧的房门,发现许灯信还睡着,又悄悄把门关上了。
她打算把垃圾带下去,再下楼买个早饭什么的。
许愿也长得很漂亮,和许灯信有七分像,都是精致型美人,白皮杏眼,脸小唇薄。
而且都是丢个垃圾也要穿戴整齐的类型。
她扎好头发,穿上小皮鞋,提着垃圾袋打开门走出去。
对面的门也开了。
许愿一回头,发觉是个长得挺逆天的帅哥。
但是她从小是看着许灯信的脸长大的,所以对这种帅男人有点免疫了。
在国外的学校这么多追她的,她一个没看上,究其原因也是这个。
她是天才帅哥画家的妹妹,眼光挺高的。
只是,对门的这位先生看见她那一瞬间愣住了,打招呼也呆呆的,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许愿按亮电梯,站在楼梯口。
对面的先生皱着眉头往这边看。
许愿不太自在。
他干嘛?
哥哥对门不会住了个变态吧。
一直往这边看是几个意思。
她微微皱起眉头来。
表情、气质、眼睛的弧度。
简直和许灯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简直一模一样,跟性转似得。
季南楼恍然大悟。
“你是花……你是许灯信的妹妹,是吗?”
第30章
也不能怪人刻板印象, 主要是季南楼帅是帅,但平时不装一下就长得像渣男。
许愿在他说出自己哥哥的名字时,才发觉应该是熟人。
“你好,”许愿打了个招呼:“是的, 你是我哥哥的……?”
“朋友。”以后不一定。
“哦……”
许愿思考了一下, 想起来之前许灯信说过交了个朋友, 应该就是他了。
许愿又想起许灯信房间里那些漫画小人,还是两个男的。
警铃大作。
……好像啊。
季南楼觉得有趣极了, 观察了一下许愿的一举一动。
真的好像啊。
思考的时候反应有点迟钝的样子,温怒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还有最关键的长相和气质。
完全就是亲妹妹嘛。
虽然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是怎么会这么像?不愧是一起长大的。
爱屋及乌,搞得季南楼那点敌意瞬间消失,“母爱”泛滥,对许愿产生了天然的好感,说话都有点夹了。
“小妹妹,你哥哥在家吗?”就像个拿着糖忽悠小孩子的怪叔叔, “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
许愿:“……”
哥哥到底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啊!
许愿回答:“我下楼丢垃圾,我哥哥还在睡觉。”
“这样啊,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我陪你一起吧, 请你吃早饭。”刷刷妹妹好感度吧。
“……好的。”拒绝的话万一惹恼他怎么办?先答应下来吧。
许灯信一觉睡醒,出来发现家里没人, 许愿留了张下楼买早饭的字条。
许灯信看了一眼时钟,自己生物钟一向很准时, 所以现在也不算晚。
他撑了个懒腰就进去洗漱了, 从厕所出来才看手机。
昨天一直没注意到,原来季南楼回去之后尽尘烟给他发消息了。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我们这边没有沟通好导致误会了,花老师,我真的真的没有说过那话啊QAQ】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朋友寄一整套特签书的,花老师这边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说,山海异变正式发售之后我也会寄给您一套特签的】
看起来倒是挺诚恳的。
许灯信发现自己还真是好哄啊。
【谢谢,我就不用了】
发完这条消息门口就有动静了,许灯信以为是许愿回来了,扭头一看,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季南楼?
而且他们还提着大包小包的。
许灯信赶紧上前,问:“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看见小愿也成了,”季南楼说:“就陪她一起下楼买了点东西,你还没吃饭吧,包子有点冷了我热一下。”
季南楼娴熟的挽起衣袖换上鞋套,然后去厨房了。
许愿等离开,才赶紧走到许灯信面前道:“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对,”许灯信说:“怎么样,你们相处的愉快吗。”
……
该怎么说呢。
许愿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一开始她确实以为季南楼是个不正经的人,下楼之后发现他非常了解许灯信的口味,还说平时会来许灯信那里做饭,一路上买了很多许灯信爱吃的食材。
有一种违和的人夫感。
和他的长相好不符合啊。
许愿有点左右脑互搏,一边兄控属性提醒她警惕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一边又的的确确找不出什么破绽。
见妹妹有点面露难色,许灯信说:
“他人很好的,你和他相处过就知道了,”
甚至哥哥还在帮他说话?
许愿不理解,但是许愿选择先相信。
“好吧。”
季南楼系上围裙,脑海里已经生成了三千字刷好感大全,想了一下又解开了围裙。
“花儿,过来帮我系一下。”
“好。”
许灯信听话的走进去帮他把围裙系好,季南楼说:“中午想吃什么?”
“你要做饭吗?怪不好意思的。”
“你的特权,忘了吗。”
许灯信耳尖一红:“……”
许愿在门口处暗中观察。
听不清他俩说什么,但是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她哥是……那个吗?
许愿没有歧视什么群体,现代社会很包容的。
但是从小她都没看出来哥哥有那方面倾向,怎么会长大了突然嗑上男同cp之后,就喜欢男人呢。
而且还不告诉自己。
是怕家里人反对吗?也不会啊,只要对许灯信好就行了。
总之信息量有点大,许愿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许灯信从小经历过不好的时候,他们家庭不算是多和睦,自从许愿出生之后长辈给许灯信的关注就更少了,兄妹关系好单纯只是因为兄妹都是很好的人。
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情谊,许愿是不会允许情窦初开的许灯信被渣男骗的。
这个季南楼有待考察。
但是不得不说,季南楼确实是一个学什么都快的人,他这些天和许灯信一起,白天做饭打扫卫生,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状态变成了连菜市场的价格都了然于胸。
所以他表现的没什么毛病,中午做了几个好菜招待许愿,还不忘夸奖许灯信下手打得好。
只有许灯信知道,这家伙又在装了。
是一种习惯性的礼节型伪装。
他今天一句荤话都没说,连自己的便宜都没占。
最多在许愿分神的时候悄悄朝许灯信抛个媚眼。
许灯信服气,就这样了他都要挤眉弄眼,有点想笑。
他浅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看的季南楼有点心猿意马了。
可惜人妹妹还在呢,他不好过多打扰,这种事情过犹不及,季南楼很会点到即止。
留下一个好男人贤惠形象,功成身退。
许愿看着对方连碗筷都收拾了再走,暗自咂嘴。
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往往才是最有问题的。
季南楼回去之后,许愿问:“哥,他平时也这样来你家吗?给你做饭做家务。”
“对,”许灯信不否认这一点:“确实经常麻烦他。”
“……除了这个呢,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和我说呀,我又不会反对,你不说我才担心呢。”
“反对什么?”
“我都看见了!”许愿激动的站起来,说:“你房间里都是那种漫画小人!”
“嗯?”
是说自己的一柜子周边吗?
“还有那个男的,刚才那个季南楼,他让你给他系围裙!”
那不是顺手的事……
“你以前从来不和人这么要好的,他可以随时进你屋子,你居然不觉得奇怪,”许愿重新坐回来,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呀,你了解他吗?”
“最近算是了解了吧,”许灯信喝了一口季南楼走之前倒好的热水,说:“虽然和一开始的印象有点不同,但是他确实是个不错的……”
“所以你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噗……咳咳咳。”
什么时候答应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答应啊!”许灯信抽出消毒纸巾,擦桌子。
“……没答应?”
“他是表白了,但是我没答应呢。”
“他果然居心不轨!”许愿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撑着头说:“那你怎么能放一个被你拒绝了的追求者随便进屋呢。”
“……我也没有拒绝啊。”
许愿有点没懂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是住在对门可以天天进屋……?这是什么关系。
许灯信看许愿的表情越来越精彩,知道她大概想歪了,及时拉回来,解释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总之,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答应吧,我总得先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我的人。”
许灯信没好意思说更多,他总觉得他那种畸形的想法不能叫喜欢。
这事儿确实是他自私了,等他想清楚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季南楼的。
“……好吧。”
许愿大概听懂了,想了想认为许灯信确实不是普通人,又是艺术家又是心理疾病什么的,严谨点也好。
只要哥哥不是不明不白的被人拐走,她就放心了。
许愿:“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在考察阶段。”
许灯信:“也可以这么说吧。”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考察季南楼什么。
许愿:“也就是说需要了解他、看破他、最好体检报告也全部排给你看。”
许灯信:“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看看。”
“那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吗。”
“还没有,这个需要有主意吗?”
“当然了,你现在知道对方家里几口人、做什么工作的、有哪些亲戚吗?”
许灯信一味摇头。
“那就不对了,他追你怎么没有提前报备这些呢!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说他爸爸是酒店工作的,他家里经济还可以,有一个哥哥。”
“那应该很好查吧,酒店叫什么名字?”
要了解一个人的方方面面、细致详细的计划、调查他可供合法手段拿到的所有信息。
整合信息和罗列信息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妹妹回来终于又有人可以理解他了。
这感觉就像搭乐高,把一块一块零件严丝合缝的拼装在一起,一切都充满了秩序感。
……然后发现。
什么都查不到。
季南楼的社交平台许灯信知道的也就“南楼”这个账号,他各种私人社媒也几乎不发什么动态了,发也都是cp和文章相关。
他本人的照片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可能出现的社交平台上,网络上他的名字也完全搜不到。
如果是普通人这样也正常,但是季南楼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酒店名字都报出来了也没找到。
“一个人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啊,”许愿看向兄长:“哥哥你该不会是惹上什么杀猪盘了吧。”
“不会的,”许灯信还是很信任季南楼的,觉得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瞒着自己,“他没什么别的秘密。”
“我不信,”许愿没那么厚的滤镜,说:“越不想让知道就越有鬼,答应他之前,必须要清楚这些。”
……实际上。
许灯信想叫停妹妹,因为——
他还没想着答应呢。
许愿直接推了回父母那的行程,铁了心全心全意做许灯信的军师。
爱情三十六计,招招都把人往绝路上逼。
许灯信没有见过什么人性,一定不能轻易被蒙骗。
以至于季南楼这两天努力在刷好感,想打通妹妹那边关系。
但是他第二天就发现了,许愿不太待见自己。
也正常,世界上没有一个小舅子会看姐夫顺眼,所以也没有一个妹妹会轻易接受哥哥的“老公”。
季南楼刚好是个人精,所以他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放弃了这件事。
打不过,就不打了。
这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我来回南港谈个生意,你把你那个小男朋友介绍给我吧,我请你们吃饭。”
“你不是在国外吗,”季南楼扯了扯嘴角,吐出一段话:“怎么跑回来了。”
“这边的项目稳定了,我自然就回来了,爸说你跑去南港不回家,让我过去吹吹耳旁风——我知道是耳旁风,因为反正你也不听。”
“知道还来,”季南楼学着冲了一杯许灯信喜欢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皱眉头,看了看杯子里的褐色液体怀疑是自己手法不对,“你直接跟老爸他们说不就好了。”
也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就像许灯信和许愿那样和睦。
大部分时候,是相看两厌。
世子之争。
素来如此。
好在季南楼懒得争。
“我想见见人,带来,不然遣返你。”
季南楼笑了,说了:“你拿什么遣返我?”
当这里是古代呢,还得听官大的吗。
季南观漫不经心的血脉压制:“去你那里拉横幅贴告示,就说寻找弟弟,让你心上人亲自把你送出来。”
季南楼平淡的骂了句脏话。
愚蠢且恶劣的哦尼酱。
于是,今天季南楼站在许灯信家门口。
“你哥哥要过来?”许灯信很是意外,因为他前两天还在和许愿讨论这件事。
许愿觉得如果季南楼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查不到的话,不如从他提过的哥哥入手。
被许灯信制止了,因为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结果没想到就要见到本人了吗?
“是,他请我们吃饭,明天可以吗?或者后天。”
“可以是可以,但是,”许灯信回头看了看靠在客厅墙边的许愿,说:“我妹妹也可以一起?”
“当然,不吃白不吃,坑他一……我是说,”季南楼说:“一家人,当然没问题。”
许灯信自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很多又想到了什么,说:“你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毕竟他现在还不能算是个“正常人”。
“不会,他不敢说什么,”季南楼笑了笑说:“不然就去他公司底下拉横幅。”
许灯信眨眨眼,居然觉得这一招不算阴。
还挺光明磊落的呢。
尽管如此,一些必要的解释还是要有的,季南楼不希望许灯信觉得不自在。
第二天去的路上,他就和许灯信兄妹俩介绍了自己的兄长。
“他比我大几岁,从小就一路保送到大学,智商这块确实没的说,但就是没什么美学细胞,”季南楼说:“你和小愿都是艺术生,和他聊不来就不用聊。”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客观来说很好相处吧,就是有点窝里横,那点阴招全给自家人了,”季南楼又说:“不过放心,他除了阳谋以外,用的都是幼稚手段。”
季南观是叱咤商场,但是回家以后是个恶劣的乐子人,季南楼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告诉许灯信他们千万要把季南观的话当放屁。
总之,季南楼并不想季南观搅黄什么好事。
专车送到一家装修华贵,极尽奢侈的门店,许愿和许灯信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迷了眼。
许愿心想,这是对方的哥哥在给他们下马威吗?
强调两边家庭差距太大?
季南楼不太了解南港的产业,下车看见地址居然是这么个地方,也是有点无语的吐了口气。
来都来了。
季南楼侧身,凑到许灯信耳边说:“陪我一下、”
许灯信还没反应过来,他拉住许灯信的手臂,招呼服务员,并说:“小愿你先去坐着,我带你哥哥去买点礼物。”
许愿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就被工作人员好声好气的领着进了大厅。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下了,而自己的哥哥也被带走了。
可恶,中计了!
“小姐您好,这边给您上一下餐具,季总马上就到。”
许愿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眼睁睁的看着楼下许灯信被季南楼带走了。
额啊——太卑鄙辣!
过了一会,传来走路的声音。
一个身形优渥,比季南楼老成一点的男人出现在大厅,一眼就看见了许愿。
……怎么是个姑娘?
“确定是她?”
服务员点头:“少爷带来的。”
“那季南楼人呢。”
“少爷说去买东西了。”
远远一看,长的确实是挺好看的,杏眼细眉,穿着也得体,气质也不错,很清朗,
季南观虽然疑惑,但是也尊重。
万一人家搞艺术的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他走过去坐在许愿目前,许愿原本在撑着头生闷气,看见人来了以后也还是很有礼貌的打了个声招呼。
……听声音也是女孩儿啊。
左看右看,都是个女孩儿啊。
“你……姓许?”
许愿点头:“是的。”
“你——”季南观更疑惑了:“学艺术的?”
许愿再次点头:“……对啊。”
——连这个都查到了?许愿真是难以置信。
果然是来下马威的吧。
她皱了皱眉头,季南观看着看着,恍惚间脑子里的弦连上了。
“你是女孩子?”
许愿更加难以置信:“……有什么不明显的地方吗?”
季南观懂了。
又是季南楼的计是吗。
之前早就买通了吴老爷子,故意让他以为是男孩,其实是个女孩,想让他难堪。
愚蠢又幼稚的欧豆豆。
“抱歉,是我眼拙,”季南观咂了一下嘴:“服务员,给这位小姐点菜。”
餐厅外,小巷里,藏着雨水过去草木的味道。
季南楼把许灯信拉进来,下一秒埋进许灯信的脖颈。
吓得许灯信不敢动了。
“这……我们不是……”买东西吗?
“补充一下能量,花老师,这两天熬好辛苦。”
“……”
许灯信听出来季南楼指的是什么。
其实他也有一点,但他知道自己的感觉和季南楼的不一样。
心里还有点小愧疚。
他只是单纯馋季南楼的……身子?
天呐,他怎么会变成这种人。
许灯信惭愧中,所以没急着推开季南楼。
“那我们、”他问:“不去给你哥哥买东西吗?”
“他不配,让他干等一会我心里才平衡,”季南楼见对方没有拒绝,大胆搂上了许灯信的腰,发丝蹭的许灯信脖子痒痒的,说:“现在我要好好补充一下花期能量。”
“……好的,但是我有点撑不住了。”
快感和抗拒感在许灯信头脑里打架,一边贪恋气息和触碰,一边又叫嚣着要把季南楼推开。
许灯信腿一下子就软了,被季南楼扶稳,才没倒下去。
季南楼移开一点距离:“抱歉,这几天你妹妹在,我有点急了。”
“不……”是我的问题。
许灯信捂住嘴,顺了顺气,把本能的反抗憋回去缓了缓。
季南楼心里抽了一下,迅速问:“还好吗?”
因为他突然惊觉,如果许灯信一直这个样子,他好像也可以接受。
他原本以为不能的,所以他想改变许灯信。
刚才有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真奇怪。
“没事……”
许灯信缓了一会就好了,实际上这种肢体接触只是缓一缓,已经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那我充好电了,”季南楼松了口气,看见许灯信的脸色重新恢复红润他就放心了,说:“走吧,去见我哥哥。”
他转身之际,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等等……”
“?”
“我突然……”许灯信一手拉着季南楼的袖口,一手捂了捂脸,有些害臊的开口,“我突然……想让我妹妹稍微等一会。”
许灯信抬起头,脸渐渐红了,和季南楼对上目光。
“请问我也可以触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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