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灯信总是语出惊人, 季南楼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站在原地,许灯信以为是默许了,伸手指尖轻点他的鼻尖,滑到嘴唇, 再到锁骨。
被季南楼拦截握住。
“……回去慢慢给你摸, 现在我们该过去了。”
“好。”
许灯信乖顺的收回手。
餐厅里许愿看着一菜单的西洋菜陷入沉思。
她是个铁中国胃, 一直吃不惯西餐。
她这么早从学校回来不就是为了逃离这种食物吗,怎么兜兜转转又吃上了。
还不如路边吃水煮鱼呢。
不过想了想, 水煮鱼全是油,许灯信估计接受不了, 虽然西餐厅味道她不喜欢,但是好歹确实干净体面。
许愿选择性的给许灯信也挑了一些,她也不客气,选的都是贵的。
起码要和家兄吃回本吧。
接过菜单季南观看也没看就交给了服务员,好像完全不在意钱。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来人了。
今天季南观包场了, 来的人只能是季南楼。
他鄙夷的看过去,发现季南楼身后还有一个人。
许愿站起来:“哥。”
“久等了,”季南楼领着许灯信进来坐到季南观对面,调侃一笑:“外面没找到配得上你的礼物。”
这小子根本就没去买。
季南观只花0秒就猜中了。
但是他旁边坐下的这个帅哥是……?
季南观:“你们是兄妹……?”
“是的, ”许灯信说:“季先生,不好意思, 迟到了一点。”
“……”
季南观的世界观打破重塑又打破,低头捏了捏眉心。
合着他刚才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所以你才是那个画家?”他抬头看了看许灯信又看了看许愿, 说:“那你学的是哪个方向的艺术?”
许灯信替妹妹回答:“家妹在国外学音乐, 刚好回来就一起了,打扰了。”
许愿也点点头。
“原来如此。”季南观瞄了一眼季南楼殷勤帮许灯信擦桌子的样子, 知道他故意没说这件事,估计是报复自己呢。
季南观重新恢复体面,说:“你们兄妹二人还挺像的,刚好都是艺术家。”
许灯信:“谈不上,季先生过誉了。”
许愿坐在旁边简直要震惊了。
她哥哥、她哥哥居然……
流畅的在和别人客套?
自己留学这两年许灯信变化也太大了吧!
许愿把吃惊咽回肚子里,突然明白刚才季南观为什么要问她奇怪的问题。
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许灯信了。
季南楼没有提前说她也要来……难道季家兄弟俩感情不和睦?看起来火药味很重。
许愿不希望许灯信未来对象的家庭情况太复杂,光是有钱这一点就够麻烦了,如果还加上各种各样的小说设定,许灯信肯定会不适应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许愿主动出击,道:“我哥哥是非常优秀的人,他的才华绝非一般人可比,他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
季南观挑眉。
许灯信突然听见妹妹这样说,疑惑之余又有些动容。
许愿这是在维护他吧?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维护,但是还是很谢谢。
许愿甚至有些夹枪带棒:“所以如果你们家内部有什么矛盾和不合,我哥哥不考虑进入这样的家庭,他可不是随意拿捏的普通人,他需要和谐幸福的环境创作。”
许愿皱眉看向季南观,直白:“我觉得你们不够格。”
哟,好狂的小姑娘。
季南观和许愿眼神对刀,想开口反驳两句,却意外的卡了下壳。
……算了,他们兄妹俩长得好看,不跟美人辨是非。
原本沉默欣赏许灯信的季南楼听见这话,扭头看向许愿。
某种情况下很有魄力这一点也很像但是——
和谐家庭,啊。
懂了。
“我们很和谐啊,”季南楼迅速调整状态:“小愿放心,我们刚才就是关系好才闹着玩的,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是吧?老哥。”
这个语气听的季南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愿的眼神在他俩之间巡视,半信半疑:“是吗?”
“对的,男生的情谊是这样,越损越熟,放心,我不会拿你哥的人生开玩笑,”季南楼后半句话绝对认真:“如果我生在一个虚假的家庭,就算头破血流我也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挺感动的,又有点尬尬的。
许灯信想。
但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突然聊到家庭层面了。
许愿看季南楼认真的样子,低头想了想,说:“只要我哥愿意,我就不反对,我哥情况特殊又比较单纯,请不要因为这个欺负他。”
“当然不会,我的目的只是爱他而已。”
许灯信一惊,脸一红。
怎么又表白了。
还是当着人面。
实际上……
季南楼想。
没人能欺负你哥。
他情不自禁好奇许灯信在妹妹眼里是什么形象,为什么会觉得许灯信好欺负。
【“没有天赋的蠢货好可悲。”“就应该拖出去浸进猪笼里面啊。”“我觉得很脏唉。”】
往事历历在目。
她知道这些“名言警句”都是她哥哥说出来的吗。
许愿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叹了口气,点头:“好吧、吃饭吧。”
菜上来的时候季南观才发现这姑娘还挺会点。
全是贵的。
许灯信悄悄对季南楼说:“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季南楼给许灯信夹菜:“没什么,快尝尝这个。”
季南观全程没有发表意见,这时才说:“我弟弟随性惯了,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你们也多多担待,当哥的什么都帮不了,但这顿饭是我诚心请的。”
季南楼夹到许灯信碗里的肉差点掉下来。
……这个家伙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呢。
温情人设?就算是接戏是不是也接的太晚了点。
季南观看向窗外,眼神忧郁:“我弟弟他从小、就有罕见病,这些年跑了很多医院,才治好……现在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我**。
季南楼无语的笑了一下。
“别这样说,哥,你从小到大……为了我的事情不辞辛苦,”季南楼笑着说:“甚至有一次在车站摔断了腿,也一声不吭,你说这都是应该的。”
季南观:“……”
许愿问:“你们不是有钱人家吗。”
“我们是认亲后/暴发户……”
坏了,编瞎话没串号口供。
季南观接着说:“我们是认亲之后,变成了暴发户。”
季南楼:“是的,小时候很苦的。”
许愿再不看出来自己被耍了,就是傻子了。
她皱眉抿嘴,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轻笑。
“嗤……”
许灯信笑的开心,微微握拳挡在唇边,对季南楼道:“我现在相信你家里人真的很有趣了。”
许愿无奈:“哥……”什么时候笑点这么低了。
季南楼心里一动,嘴角弯起弧度,说:“还是我比较有趣吧,我哥也就一般般。”
“小画家。”
许灯信听见季南观叫他,季南楼和许愿同时对这个称呼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许灯信无所谓的回答:“嗯?”
“其实这顿饭确实有别的目的,”季南观喝了一口香槟,晃了晃杯子说:“有个报酬丰厚的单子,接不接?”
似乎是刚才玩儿够了,季南观这次语气明显认真很多。
季南楼翻了个白眼:“早说你是为了压榨他的时间,我就不带他来了。”
季南观亲自找人的项目,估计时间紧任务重。
“怎么会呢,我诚心邀请的,”季南楼伸手,旁边就有人递上来一块平板,点开来是一张特殊建筑的图片,“这是我们最近开发的项目,已经按图片上一比一建好了。”
季南观说:“但是正式商用之前,这栋楼这面墙的一大片留白我不太满意。”
他滑动屏幕,确实有一块白墙显得有些空旷。
“我想请你去京城的这块地,完成一整面墙的手绘,主题不限,设计你定,我不做任何要求,不改不退,怎么样?”
许灯信沉默片刻,说:“审美千人千面,就算是我也不能100%保证你们会满意。”
“没关系,我喜欢惊喜和独特,”季南观说出真实意图之后,也不多赘述,只写了一个金额,说:“定金这个数,尾款完工后三天打到你的账上,效果越好钱越多,如何?”
他写下的数字的确高于市场价,许灯信不为钱所动,但是职业素养使然,他也必须保证甲方的权益。
这个数额,还不退不改,可以说是很风险的投资了。
许灯信有必要提前说明:“如果我的画风和贵司调性不符,你们会很亏的。”
“疑人不用疑人不用,做生意怎么可能不亏呢,亏了只能怪自己没把握好局势,”季南观把平板递回去,说:“我不懂艺术,但我懂商场,吴老爷子都夸奖的画师不可能差,况且如果不用这种办法恐怕很难请得动你吧。”
这方面许愿没有什么发言权,毕竟是哥哥熟悉的领域,她只是听着,感觉到了季南观作为商人的一面。
……不禁又开始担心哥哥和季南楼在一起之后会不会被兄弟俩算计了。
但看季南楼也全程没插话,没有替许灯信做决定,还是挺尊重他这方面的。
——那可是花期啊。
花期要接什么单子,画什么内容。
季南楼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干涉。
刚才的整体建筑许灯信看了,一眼就是设计名家,整个楼盘的造型和景观的确非常新颖。
“……可以,但是我需要把手上的工作先清理一下,下个月去京城,行吗?”
季南观摊手:“当然可以,费用额外报销,顺便也让我弟回去和长辈交代一下,一石二鸟。”
许灯信说:“需要我把我之前的作品给你看看吗。”
“不用,我也看不懂这些,”季南观耸肩,说:“而且我和我弟有一点很像,我俩都是颜控,你和妹妹对我的眼睛很友好,所以我很愿意和你合作。”
许愿和许灯信同时沉默了。
……好别致的理由。
“别介意,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有审美的地方了,”季南观说:“我晚上就要飞回京市,合同过两天寄给你,到时候见。”
“好的。”
季南观伸手想和许灯信握手,许灯信愣了愣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另一只手就握上去。
季南楼用力捏住自己兄长的手,说:“合作谈好了,握手就没必要了。”
季南观抽出隐隐作痛的手,无语:“男人占有欲太强是会被讨厌的”
“其实是……”
许灯信想解释,被季南楼打断:“母胎单身别搞得自己很懂一样。”
“是谁之前说是玩……”
“玩碰碰车玩的,老哥你多大人了还喜欢去游乐园?”
兄弟俩又开始电光火石,但这次许愿和许灯信习惯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吃饭。”
从餐厅走回来走到楼下,许愿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跟着,才问:“哥你真的接了吗,听起来是很有诚意,但是会不会有什么坑啊。”
季南楼被季南观叫走了,应该是有事情说,就先送兄妹俩回来。
“我是因为看了他们的建筑风格,我挺喜欢的,所以接了,”许灯信说:“风险应该不会有,我相信季南楼。”
“哥,你对他滤镜也太大了点,”许愿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到底是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许灯信却顺势道;“刚好我接下来几天也会忙,没时间陪你,你回爸妈那里吧。”
“……啊?”许愿和许灯信一起上了电梯,有些不情愿,说:“那我还是更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许灯信说:“别耍脾气。”
“……知道了,哥你越来越老妈子了,”许愿说:“那我明天再陪你一天,晚点再走。”
“好。”
其实父母对许愿还是很好的,起码物质上面没有亏过什么。
但是缺少陪伴不说,他们以前把很多许灯信的好处让给她,一直让许愿心里不是滋味。
她是既得利益者,小时候哪里懂这些,可长大后又不能说什么。
只能每次回来都先去找许灯信,其他事情比起父母她也更愿意和哥哥聊,偏偏许灯信从来不埋怨的性格,让许愿有时候更加不好意思。
许愿一路上楼都苦着脸,许灯信马上就察觉出来了。
“一碗水端不平是他们的事情,不是你的,”许灯信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妹妹的肩膀,说:“别老想这个,你让我的童年不孤单,我一直很谢谢你。”
何况刚才的饭局,许愿还帮自己说话呢。
“什么呀,”许愿瞬间都要哭了,甚至没注意到许灯信现在能进行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我小时候不懂事还不是惹你生气过。”
“那挺正常的啊,而且你每次都好好道歉了。”
许愿说:“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许灯信笑了笑收回手。
许愿才惊觉:“哥……!”
许灯信吓了一跳。
“?”
“你你……!你碰我了,刚才!”
许灯信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好像是。”
“再试试呢!”许愿很激动,她伸手:“握一下!”
许灯信也伸手握住。
好像……真的不排斥。
生理上也没有特别不适的感觉。
还真是……
许灯信也很惊喜。
这些天他只对季南楼有接触,并且每次凑太近他还是会有反应。
“天啊,太好了,”许愿握住许灯信的手上下晃动:“我哥哥要好了!”
她就像个十岁小女孩一样兴奋。
许灯信收回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奇怪的是。
这种感觉和碰季南楼还不一样。
和许愿握手他也很开心,是一种暖暖的感觉。
但是和季南楼不止,还有很多复杂的感受,只不过这些感触组合在一起,让人很上瘾。
许愿掏出手机去汇报这件事了,许灯信站在原地隔了好一会才挪动身体。
刚才想到季南楼,他像是被魔法定在原地了一样。
真奇怪。
晚上,许灯信整理了一份计划表贴出来。
后面的行程几乎被排满了,他除了下个月去京城之前的那个漫展,恐怕没有什么时间搞这些兴趣爱好了。
再见了,画单花和摸鱼搞旸川的日子。
第二天傍晚许愿就走了,走之前操心了很多许灯信的事情,让他千万要擦亮眼睛,季南楼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良之类的云云。
许灯信只说让她别担心,好好陪爸妈几天乖乖回去上课。
许愿接过许灯信塞过来的一袋子零食,踏上了前往老家雾湘的飞机。
南港的夏天快过去了。
许灯信走出机场抬头,天色阴阴的,似乎又要下雨了。
根据去年的经验,这几场雨之后气温应该会骤降,是不是得提醒季南楼加衣服。
许灯信走在路上划开手机,还没点开季南楼的对话框,就弹出了另一条消息。
是书尘的,她说收到了尽尘烟的特签,询问是不是许灯信帮她要的。
特签经过陌淮的手交给她,前两天陌淮有事回了老家一趟,所以她今天才拿到。
对话框里这姑娘有点别扭,她一边觉得有点兴奋,但是一边又觉得对面耍了花期她很不爽。
许灯信这才表示对面已经道歉了,说是沟通有误。
虽然他挺想说尽尘烟坏话的。
但是许灯信比起这个,更希望现在小女孩们的喜欢可以更纯粹一些。
世界的杂音太多了,保留一份美好吧。
【他人确实还不错,应该不会是有意的,特意补偿给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对面果然回复了一些开心的话,表示又有动力继续看他的书了。
雷声一响,许灯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以往他最讨厌淋雨了,湿哒哒的会让他很不舒服。
曾几何时,他已经不怕淋到了。
但雨逐渐下的大了,许灯信只好慢慢在路边等雨停。
旁边商店的老板很热心,招呼许灯信进去躲雨,询问他有没有人可以来接。
好像有。
许灯信再次摸出手机,想起来刚才打开手机的初衷,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他点开之后对面刚好弹了消息出来。
【南楼】:你妹妹是今天走吗?
【南楼】:下雨了,你是不是还在外面。
许灯信直接打了个语言电话过去。
“下雨了,”他说:“我被困在商店里了。”
“发定位,”对面回:“我来接你。”
打完电话,商店老板笑着说:“朋友来接呀?”
许灯信犹豫一会,点点头,说:“嗯。”
“有人接就好,”商店老板整理着货架,说:“好多躲雨的人要等好久雨才停呢,还是有人接比较好。”
许灯信透过玻璃门看外面,不禁想,这样的关系能持续多久。
如果自己一直不能接受亲密关系,季南楼总不见得一直这样将就自己。
人总有目的吧?
比如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希望这个人能回应自己的吧。
……但是如果他回应季南楼自己只是想被他触碰和注视,也太奇怪了。
季南楼肯定不乐意听这样的回答。
许灯信问商店老板:“您结婚了吗。”
“结了呀,我孩子都上学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健谈的老板一愣,没想到现在还有人问问题这么直白。
他这才注意到许灯信看起来年纪轻轻、还背着包,估计是学校里的小男生。
青春期吧,怪不得。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保护ta,”老板当仁不让担起了心灵导师的职责,已经想象出自己的开导会成为一个情窦初开少年的引路灯,“和ta聊天就开心,见不到ta就想得慌……小伙子年纪不大吧?你们这个年纪很美好哒,好好珍惜哦。”
老板摇摇头感慨:“我和我老婆当时也是你这个年纪,唉,时光飞逝啊。”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勾起老板的回忆情怀,但是老板说的话确实还挺有参考性的。
“那如果不止呢?还想多碰碰他之类的。”
老板一惊,说:“那可不行!”
这个年纪,就该好好搞纯爱啊!
“最多牵个手什么的,其他的不能再多了,很多事情要你们结婚以后才可以的知道不,小伙子,你的责任是保护,可别跟社会上那种人学!”
老板多多少少猜到一会接他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的暧昧对象什么的,看着许灯信挺纯情一个小男生,老板觉得他一定是被现在的很多网络信息荼毒了。
这可是祖国的花朵。
老板还想再说些什么,店门口走来一个一眼成年人的黑衬衣男子。
那男人长得像明星,就是看起来不太单纯的样子,这张脸放在擦边男主播里很合适,总之就是像社会上的花花公子老流/氓。
他收了伞进门,径直朝许灯信走过去。
“淋到没有?”
许灯信摇摇头。?
老板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掏出了手机拨号界面。
==========作者有话说:==========
恢复晚九点更新啦
第32章
许灯信回:“你怎么猜到我在外面的。”
“你说要送你妹妹回去, 我看下雨了,就多问了一嘴,”季南楼说:“走吧花儿。”
“你们两个等一下,”老板拦住他们, 说:“身份证带了吗, 我看一下, 你才能把人接走。”
许灯信:“?”
季南楼看了看许灯信,又看了看一脸正义手里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的老板。
……哦。
求不刻板印象教程。
季南楼叹口气, 娴熟的在手机上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对许灯信说:“老板不放心, 你身份证拿出来让他看看。”
“好。”
许灯信证件是随身携带的,他从包里翻出收拾规整的证件。
……并非未成年?
“啊?哦……哦,”老板看清之后尴尬的挠挠头,收起手机说:“不好意思啊两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搞错了搞错了。”
老板尴尬的送了他们一人一瓶水, 许灯信全程状况外,拿着水一脸疑惑的走出来。
“为什么老板送我们水?”
季南楼撑着伞,许灯信走在他身侧,季南楼一边倾斜了伞檐, 一边说:“他以为我们拿的是流氓金主包养纯情学生的剧本。”
有意思。
下次就写这个pa。
许灯信后知后觉的听懂了。
他别过头:“……这个世界的人太不单纯了……”
“其实还有更不单纯的,花老师想不想听?”
许灯信婉拒:“不了不了。”
他的世界观被磨砺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总觉得季南楼越来越像另一个人。
是谁呢……?怎么想不起来具体像谁。
“我接下来可能会忙一段时间, ”许灯信说:“你不用每天过来,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季南楼的黑眼圈就被消下去过, 许灯信不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什么, 但是总感觉很累的样子。
“可是……”
“等下个月不是还要回你家那边吗,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照顾我。”
“……好吧, ”季南楼说:“那你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知道吗。”
老板的话让许灯信有了新的思考。
老板说喜欢是“保护”,这和季南楼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看来季南楼真的很喜欢自己。
那么他呢。
他对季南楼是喜欢吗?
每次触碰季南楼的时候,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呢。
——
季南楼转念一想未尝不是好事。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之前有点太急了,和许灯信几天没见到都要凑上去。
刚好晾一晾,风筝,总得又收又放才飞得高。
当晚吟雪染梅又更新了。
时隔许久再次出现在了许灯信的主页。
否则许灯信都差点忘了又这么一号人了。
本来想照常划过去,但是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字眼。
【金主/年龄差……】
好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用看他都知道这个ID是专门用来搞黄色的,主页的cp粮全是r18。
大概是因为最近吟雪染梅更新的很勤快,所以他的粉丝量甚至超过了同圈的阵圈文手南楼。
许灯信画完一天的稿子,本来想吃点精神食粮放松一下的。
但是南楼最近不开新坑,一直在填连载,好在已经三十多章了,快完结了,更新相对慢了下来,差不多稳定在三天一更。
好想让季南楼成为八爪鱼……好想又吃新饭又吃旧粮……
许灯信之前单独混圈的时候被不少文手仙人跳过,同人圈没有金钱约束,全靠热爱,也就意味着在同人圈追连载是一场豪赌。
许灯信一开始年少无知,追了一篇几十章的单花校园pa连载,结果作者临近完结的时候突然不更新了,然后留下一句回归现实生活,销号跑路。
从此以后许灯信不敢再追任何同人圈的连载,除了季南楼的。
他只是更新慢。
许灯信那时候心想。
他才不会做出跑路这种事呢。
不管是对cp产出还是对喜欢他的粉丝,季南楼都很负责的。
稳定在三天一更已经很好了。
要是不产逆家粮,就更好了。
许灯信点进季南楼的主页,划拉划拉,无视那几篇高热度的川旸产出,把之前吃过的饭再扒出来吃一次。
许灯信高强度画稿,本来是没空去想别的事,却成了强迫自己不想别的事。
脑子里多住了一个人。
好处是,想着这个人让许灯信灵感涌现,画稿的速度都变快了,画面张力更上一层楼。
坏处是,深夜之际,就会很想被这个人眼神注视、很想被触碰、在接下来……许灯信就不敢往后想了。
可是柳萧说这是正常的,导致他一肚子吐槽无处安放,只能憋着不谈。
实在忍不住,他还是点进了吟雪染梅的主页。
堕落啊,他居然靠看r18小黄文分散注意力。
可是注意力越分散,越有一种既视感。
吟雪染梅原本是单花的黄文大手,但是最近却频繁产出oc,而且AB两个人的性格还有点……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是道德,但是他觉得有点像自己和季南楼。
本来想分散注意力,结果现在注意力更集中了。
吟雪染梅的xp非常广泛,基本上什么设定只要能搞黄他都写过。
看着文字里和自己性格七分相似的“高岭之花”被做的嗯嗯啊啊眼泪直掉,这攻还恶趣味的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许灯信发现自己解锁了不得了的xp。
这种在暴力边缘徘徊、但又透露着纯爱的性/爱。
好带感。
以前他get不到色/情在一对cp之间起到什么作用,两个人不是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吗。
现在他有点懂了。
人类说到底也只是自然界的一环,遵循本能。
再看一篇。
有些东西一旦解锁就回不去了,那些曾经许灯信觉得恶俗的产物,现在全部变成了佳酿。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位老师热度这么高了。
搞黄色也是需要水平的,写黄文也是需要技术的。
许灯信这才发现人的大脑可以想出这么多花样,那种只会躺在床上做的黄色和没搞有什么区别!
搞得好的黄色就是艺术啊!把一个平平无奇的play写出花样的人就是神啊!
而且不觉得在黄文里面找纯爱很神圣吗?那种激烈过后的温存最好吃了啊……越是暴力的色/情,越想看激/情过后的拥吻啊……
吟雪染梅厉害的点就在于,不管中间的情节多么酣畅淋漓颠鸾倒凤,最后都能回归纯爱包顿饺子。
他就算写np也只写伪,既有了多人的刺激感,又弥补了纯爱的1v1。
天才吧!
许灯信一一品鉴,发现了很多自己曾经忽略的张力,原来黄文的世界也大有讲究。
时间一晃,半月时间过去。
他和季南楼约好的只有这个月的漫展,中间两个人就陪着一起去医院复查了一下。
柳萧说他现在状态很好,以后复查频率可以从一周一次改为一个月一次。
月底一过,许灯信感觉自己好一段时间没出门了,有点不适应外面的光。
这半月他加班加点,基本上把所有稿子都清完了,尽尘烟那边的所有稿子也就剩下一点收尾工作,剩下的就不是他一个画师要管的。
这半月他更新意外的非常勤快,基本上要写完结章了,估计出版在他完结后不久就会安排上。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许灯信看了一眼时间,昨天和季南楼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
时间差不多了。
许灯信站了一会,脸有点红了。
好久没这样长时间相处了,这段时间都是出门打个招呼的程度。
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是怎么回事。
他这半个月居然靠看黄文维持精神状态。
偏偏吟雪染梅量大管饱,每一篇文章字数都在南楼和尽尘烟的两倍之上。
人在搞颜色的时候果然最有灵感吗……??
许灯信穿戴整齐,走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他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表情,隔了一会季南楼来开门了。
……似乎以前从没觉得。
其实季南楼长在他XP上。
“确定什么都不带吗,”季南楼出发之前,看了一眼许灯信难得轻装上阵,“你的消毒水之类的。”
“不用带了吧,”许灯信就带了一点简单的清洁用品,寻常人也会放在包里的湿纸巾之类的,“我觉得我可以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季南楼也就不多劝。
刚好,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许灯信要是只能抓住他这一根救命稻草,也不是坏事。
当然,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今天被打扰。
“这段时间你忙着赶稿,都处理好了吗?”
季南楼明知故问。
“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去京城了,辛苦你哥哥那边等我了。”
“这个不用怕,那个老狐狸喜欢未雨绸缪,他来主动邀请你,其实就是还有余量时间,要是他压榨你,你就和我告状。”
“谢谢……”
季南楼威胁的看向他:“嗯?”
许灯信改口:“我是说,好的。”
季南楼满意的点头。
“就是这两天游戏都没怎么上了,辛苦你帮我打日活。”
“这没什么,反正我……闲得慌。”
也就一天写个两万字。
差点死在电脑前嘴也是硬的。
“新剧情有新主线了,反正单花互动不多,不过下个活动他们会返场,”季南楼甚至有功夫关注官方咨询:“到时候应该刚好有空了,可以好好品鉴品鉴。”
“我觉得之前的剧情就很好品,”许灯信说:“之前花殷战损,在地下室那一段,确实很色吧。”
季南楼下意识回答:“是啊是啊。”
“黄文里不是经常写这段吗,但我觉得单一的捆绑还是不够尽兴,地下室总归有些别的东西可以利用,比如一些刑具之类的。”
“那一段……”季南楼的话戛然而止。
他扭头看向对方:“你刚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点高估了自己,劳损这玩意复发确实很频繁,还以为休息够久就好了,结果一多写又会痛,下本还是决定走存稿策略(遗憾退场)
所以调整到日更三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这篇文不会太长,这个更新节奏可能更好一点,感谢大家追读!
→作者就这样日更也愧疚的看着读者(星星眼)(然后被读者溺爱好吗,好的)
第33章
没听错的话, 许灯信刚才是发表了一番黄色相关的至理名言?
许灯信甚至没注意到季南楼投射过来的目光,道:“不过有些黄文设定有点难以完成了,我觉得写的时候还是应该更考究一点才行。”
季南楼低声:“也是没这个机会。”
许灯信又自顾自说了一些,才惊觉, 道:“抱歉, 我只是很……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看了一些文章所以有感而发……”
季南楼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可是季南楼自己就挺变/态的, 应该不会吧。
“没关系,就是有点惊讶……花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许灯信目移:“没有啊, 我什么都没想。”
他们吃了点东西再去现场,许灯信之前从没这样参加过, 连检票怎么检都不知道,好在季南楼很有经验。
之前唯一一次是以摊主的身份,而且当时许灯信全程没有离开过摊位,几乎不知道外面的展子什么样。
“以前上学放假,我就经常去,那时候的漫展还没那么大规模。”
许灯信看着他领着自己过安检说:“你手机里好友一定很多。”
季南楼摇摇头:“也不是都熟, 有的加了以后就没聊过天了。”
而且商人的儿子,确实有些职业病,广交朋友说不定什么时候需要呢。
进去之后人就多了起来,许灯信还是非常紧张, 紧紧贴着季南楼。
但是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左右打量,看见好多番剧和游戏里熟悉的角色照进现实了, 觉得十分新奇。
“可以合照哦,”季南楼凑到他耳边笑着提醒他:“有没有喜欢的。”
“我、我……”许灯信还是摇摇头:“不了不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除了季南楼, 别人碰到他, 他还是会难受的。
许灯信怕这些coser老师误解自己是什么奇怪的,还是算了。
季南楼倒是很享受他紧贴自己的样子, 许灯信整个人红润润的,贴着他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
不觉得很可爱吗。
如果不要在他面前夸别人帅就更好了。
“那边是什么?”许灯信就像小朋友一样,问季南楼。
“是官方摊位,可能会有一些活动什么的。”
“那个呢?”
“是舞台,会有嘉宾或者报名的coser上去表演。”
“那他们好厉害啊,”许灯信又指了指不远处,人很多的地方:“那边呢?人好多。”
他不敢过去。
季南楼凭借优秀的身高往那边看了看,说:“哦,是邀请来签售的嘉宾,今天好像是个人气coser吧,我刷到过,叫什么什么玉”
“邀请的coser,也就是说长的好看吗?刚才的男生是不是也可以。”许灯信问。
“是,但有些人不想把爱好变成职业,还有比如刚才你说帅的那个,人家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
许灯信惊讶。
也对,刚才只是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他没注意观察对方的五官。
他还从没认错过性别呢,忽然有点挫败感。
“两位老师!”许灯信和季南楼这个时候突然被叫住,“请问两位出的什么角色呀,好帅啊。”
许灯信愣了,不知道这女生在问什么。
许灯信:“什么……”
季南楼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出的oc。”
许灯信:“?”
“噢噢,好帅啊,可以集邮吗?”
季南楼说:“我倒是没问题,但是我老婆有点社恐。”
“啊?两位是……”
季南楼:“oc设定。”
“啊!原来如此,我懂我懂,没关系的!那我给你们两个拍合照可以吗?”
季南楼:“我问问我老婆。”
许灯信都懵了,被拉到一边,才开口:“什么啊……什么oc。”
他们不是原皮上阵吗。
“不要扫兴嘛花老师,人小姑娘看我们好看才鼓起勇气上来问的,你忍心让她尴尬吗?”
许灯信回头,看见女生正在兴奋的调试自己的相机,还挥手让同伴把她的打光板带来。
看起来是准备充分。
许灯信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但是我明明不是你……不是你那什么。”
季南楼笑眯眯:“这样才真实啊,人不都喜欢给oc安排一些时髦的人设吗。”
“有老婆也算时髦吗……?”
“我老婆时髦不就是我时髦吗?我老婆精致,不就是我精致吗?”
“……”
许灯信居然无法反驳。
虽然他觉得季南楼就是在占便宜,但是也不好驳了女生精心准备的面子。
“……好吧。”
许灯信把口罩摘了下来。
他转过去让女孩子眼前一亮又一亮。
但是那姑娘对着相机看了半天,没拍,而是对着许灯信说:“老师您妆被相机吃掉了,要不补点口红吧?”
许灯信:“……”
季南楼举手:“我们没有带补妆的东西,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姑娘似乎下了什么一定要拍到好图的决心,说:“我朋友是妆娘,就在那边,我去拿一下。”
许灯信这辈子确实各种价位的颜料都用过,但是没画过口红。
他拿着对方递过来的一次性口红刷,犹犹豫豫。
偏偏季南楼长得就像化了妆的,完全没被人怀疑。
而且饶有兴致的看着许灯信。
完全就是在看乐子呢。
许灯信竟一点也不意外了,投去一个控诉的眼神,往自己嘴唇上涂。
唇红齿白,杏眸细眉。
季南楼舔了一下嘴唇。
有点口干舌燥。
许灯信:“好了吗?”
女生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女生不太懂化妆,但是她刚凑近了才感觉到。
两位帅哥的妆好像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了。
不会真就洗了把脸就来漫展了吧?
以前许灯信好歹会搭理头发和穿搭,季南楼完全借着自己长得牛逼。
要不是见许灯信需要点脸,他穿个老头T恤就出来了。
刚巧,今天两个人还真都打扮了一下。
女生拿起相机,对着那边咔咔咔就是一顿拍。
许灯信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
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的以为谁在这里打窝了。
对面十几个相机对着他一阵快门,许灯信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空隙间看向季南楼。
季南楼表示自己很无辜。
谁知道这些摄影师还有群体召唤这个技能。
看见一个人再拍,一群人就围上来一起了。
其中还有一个男摄影指导他俩动作。
“对对对,亲密一点,好的别动就这样……搂上、那种要亲不亲的感觉——”
许灯信贴着季南楼耳尖通红。
这位直男你怎么没轻没重的!
好不容易从一众摄影里面脱身,许灯信终于重新戴上了赖以生存的口罩。
差点吓哭了。
季南楼一连扩列了好几个摄影,心满意足的等着要返图呢。
他是爽了,无痛套合照,许灯信这边差点虚脱了。
心里表示一整场漫展他都不会摘掉他的口罩了。
可是漫展这个地方人多眼杂,有时候就是很神奇。
“老师!我们茶会上见过的。”
居然是旸川茶会上的同好。
她和许灯信见过并且两个人还互换了无料聊了好久。
“茶会?”季南楼眯了眯眼。
“对呀对呀,”那女生回答完季南楼又对许灯信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那天的无料真的超级好看哦,我现在都放在家里最中间呢。”
求求了。
季南楼疑惑地目光愈加深重。
许灯信感觉自己在空调充足的展会里豆大的汗珠都要滴下来了。
求求了不要再说了。
千万不要提到那关键的两个字啊!
“什么茶会?”季南楼问出口了。
“就是川……”
“等一下!”许灯信一个激灵,打断,对季南楼道:“我突然想去姚谷的官方买个东西,但是我不得不和这位老师聊两句,你替我去买吧。”
季南楼:“?”
“去去去,替我去。”
季南楼被推走了。
许灯信松了口气。
留下那个旸川的同好茫然,问:“老师,这是……?”
许灯信左右看了看,确认季南楼真的走远了,周围也没有别人,才小声说:“他嗑川旸。”
女生哽了一下,倒吸一口气:“那很吓人了!”
许灯信拍了拍胸脯,平复心情,说:“抱歉,现在没事了,你继续说吧。”
“没有没有,就是来感谢一下老师做了这么美味的饭,”女生看了看不远处,说:“实不相瞒,我完全理解您,我朋友不喜欢演白川那个男演员……所以我一直是单机嗑cp……”
“啊?”这个倒是许灯信没想过的角度,他看剧不会关注演员、追番不会关注声优、混圈不会在意某个产出有没有瓜。
“那她知道你喜欢《有愧》吗。”
“知道的,我们只是不在对方面前提,就和您刚才一样,不过我朋友属于自动回避型,哈哈哈。”
“……你们爱好不同,但是关系很好?”
“是的,我们认识很久了呀,怎么了?”
之前书尘和陌淮,许灯信还以为是个例。
现在随便遇到一个路人,也这样吗。
这件事是不是真没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请教一下,”许灯信说:“如果你和朋友吃上逆家,你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吗?”
“这个……”女生想了想,说:“其实……我们经常吃逆家呀,但是不影响吧,偶尔吃到一起去就聊,吃不到一起就不聊呗。”
经常吗!
还有这种?
许灯信目前为止只有这一对和季南楼吃上逆家了。‘
季南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背后。
幽幽来了一句:
“什么逆家?”
第34章
许灯信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也不知道季南楼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在这里听了多久。
这时候季南楼拿出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原来是限定的周边,他还真的买到了。
“走过来就听见你们在聊天,聊什么呢?”
许灯信嘴巴打结, 那个同好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留许灯信和季南楼面面相觑。
“没什么……”
许灯信咬到舌头, 还是不敢说。
他一边心里唾弃自己的胆小,一边又有意无意的观察季南楼的反应。
“噢, 我还以为,”季南楼似乎意有所指:“是花老师要和我交代什么呢。”
……许灯信一整天都在琢磨季南楼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到底听没听见?
回去路上, 许灯信突然定住身子。
对季南楼道:“要是我们两个像今天那个女生一样,彼此嗑上不同的cp或者喜欢上不同的东西,你会生气吗。”
季南楼很聪明的。
许灯信这样问,就是感觉到他能猜出来。
所以做了好久的思想建设。
总觉得不能再瞒着了,季南楼连喜欢自己这么大的事儿都敢坦白,他哪有理由瞒着。
“是别人的话可能会慢慢疏远吧, 毕竟道不同。”
许灯信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要超自己预想中的结果走去吗?
“但是是你的话就无所谓了,”季南楼话锋一转,突然靠近许灯信,说:“你的话, 不管和我差异有多大,有多不相同, 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这个人,又不是你需要为我做什么, 你是许灯信就够了,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尊重,说不定还会爱屋及乌呢。”
许灯信的眼神慢慢清澈了, 亮亮的看着他。
季南楼心里痒痒的,也只是拉住他的手腕:“回家吧,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我哥给的工作绝对不可能简单的,加油啊花老师。”
许灯信有信心了:“那等忙完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好,我很有耐心。”季南楼突然又说;“毕竟花老师天天只能看不能吃,我已经练会了。”
许灯信脸又红了,一时无言相对,沉默的被季南楼带回楼上。
……等到时不光告诉他对家的事、顺便自己是不是应该正式考虑一下他的表白了。
大众眼里的喜欢和爱,许灯信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不确定自己这种带点病态的痴迷是不是创伤后遗症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但是许灯信隐隐约约感觉到,光是受到这个人的鼓舞,自己就精神百倍。
只要想着和这个人共事,就好像没什么过不去的难题。
不知道这算不算常人严重的爱情。
但是不寻常就不寻常吧,花期本就不需要寻常的人生。
许灯信第二天检查装备的时候,发现要带的东西实在有点多。
主要前两天季南楼的哥哥那边发来了墙面尺寸,比许灯信想象中还要大。
这得费不少颜料。
那边的确说了会提供的,这块资金是全报销,但是许灯信更依赖自己已经用习惯的一些工具,所以他还是想把自己家里的带一点过去。
上次去京城只一天许灯信都带了一行李箱的东西,这次不知道要去多少天,许灯信七七八八一收拾,就塞不下了。
这一点季南楼就显得轻松多了,他不是去工作也不是去旅游,就是简单的回趟家而已,一个背包就够了。
所以他主动帮许灯信承担了大部分物品,算是把许灯信想带的都带上了。
飞机上,许灯信坐在头等舱最前排,说:“我还是第一次现实里和别人长期合作,可能会不适应……”
他有点担心自己做不来系统化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只是画画,但是免不了要亲自和其他人对接各种细节。
平常都是网上,对方提交设定和想法,许灯信完善。
这会可是个大工程,还是耗时很长的墙体彩绘。
这几天许灯信也没闲着,去之前就粗略的提交了一下想法设计图,对面对接的人说这几个版本都很有美感,请许灯信到了京城以后一起详聊。
“别紧张,还有我呢,”季南楼闭目养神,笑了:“我在外面的人设还是很正经的。”
对哦,季南楼对那些豪门贵族的人设好像是沉稳的文青。
当然,许灯信知道这是因为季南楼肚子里真的有墨水,要是换个普通人上去装,那些老油条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所以对待家里的员工,季南楼也是一个沉稳的形象吗?
这个问题在飞机落地之后去到季家的总公司,许灯信有了解答。
而且……他第一次知道季家总公司是京城市中心的一整栋楼。
还不包括分散各处的分公司和其他产业链,光是房地产这一项就足够几辈子的人……
不,没那么贫穷。
原来当初给自己免单房费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举手之劳”啊。
许灯信在公司楼下看向季南楼,季南楼心虚的笑了笑。
“当初怕吓到你,没敢提。”
“……”
怪不得他哥请客吃那么贵的海鲜餐厅,眼睛都不眨一下,开价也是出手阔绰的很。
许灯信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既来之则安之。”
他说完这句话,走在前头,季南楼跟在他后面。
“小季少爷。”
“季少爷。”
“少爷早上好。”
“季少。”
……
您、吉、祥。
许灯信因为旁边跟了个季南楼进公司一路都在被注目和打招呼。
二十多年的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畏惧“早上好”三个字。
“我平时不常来,”季南楼辩解:“他们就觉得多和我打打招呼,混个眼熟。”
许灯信一路走过来心力交瘁,还没走到会客室呢,已经开始累了。
他走在大街上都不会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坐在会客室喝了一杯水,总算活过来了。
季南楼今天其实只是陪同的,他不参与什么公司事务,进去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拿了本书看。
助理安排好了许灯信,就去通知季南观了,没过一会季南观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许灯信站起来和他们挨个握手。
季南楼抬眼观察许灯信的反应,没有很应激,虽然能看出来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比如抿嘴,握拳,捏衣角,诸如此类的小动作。
季南楼防的就是这个,如果许灯信不舒服,他有一万种办法带许灯信离开。
但是他更希望许灯信是真的好转了,不再像从前一样病理性的洁癖。
看来柳萧说他可以减少复查次数,是真的。
一开始的接触结束后,各自坐在位置上开始讨论,聊到专业领域许灯信就轻松自在多了。
他甚至好几次直接驳斥了季南观的观点,认可对方商业上的造诣,但是艺术领域他是专业的。
季南观喜欢和有想法的人合作,知道自己没什么审美,后面也就不发表意见了,只是坐在旁边听了一会,起身去找弟弟。
“你过来干嘛,你们不是开会呢吗。”
季南楼放下书,但是怕吵到许灯信打扰他沟通,压低了声音。
“我听不懂,坐那干嘛,”季南观理不直气也壮:“我撑死是个亲自监督的,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来做,我们的美术组和工程部也不差,他们聊就行。”
“甩手掌柜就说甩手掌柜,”季南楼小声道:“要不是流程上不好直接开后门,我都想接手这个工程了。”
和许灯信一起工作倒也是一件美事,季南楼没那么抗拒朝九晚五了。
“我可以让你啊,”季南观挑眉;“你要不要接手。”
“得了吧,设计图和流程都定了,工程也已经完善了,我现在去接手叫什么事儿?”季南楼又不蠢,而且也不想干扰许灯信创作,说:“我就一个要求,不管什么待遇都给他最好的就行。”
“这叫什么话,这个不用你提醒也会的,”季南观说:“保证是全行业,最最最好的待遇。”
他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的,季南楼睨了他一眼,清楚自己兄长个性,补充一句:“平时有事没事都离他远一点。”
“你哥我是直的。”
“未必。”
“那我要他妹妹联系方式,你给吗?”
“滚,”季南楼嫌弃死了,说:“我不能帮小愿找个好男人,也不至于把她往火坑推,快滚滚滚。”
“没大没小,”季南观象征性骂了一句,言归正传说:“不过你这个小画家真的挺有一手的,他的几个设计图我拿给美术部一看,都赞不绝口,他名气到底有多大?知道他是花期,好几个都想要他签名——国外名牌美院毕业的高材生,要他签名?”
“说了别叫他小画家,而且他也是高材生,谢谢,”季南楼说:“国内的名牌大学怎么了,咱也不差国外啥,再说了,他的水平什么学校都是抢着要好不好,只是因为……”
“因为?”
“没什么,只是当时图方便,上了个近点的,”季南楼继续说:“反正学校能教给他的不多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子招牌,请到他你就烧高香吧。”
“所以为了表达感谢,我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待遇啊。”
季南观重复这句话时,季南楼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明天去复查拿点药,请假一天
(鞠躬)
第35章
季南楼难得黑了脸, 说:“你别给他特殊惊喜,他不会喜欢的,好好给人安排酒店和车辆就行。”
“我安排的很好啊,”季南观翘着二郎腿, 把钢笔夹到耳边:“不用谢。”
……
到底谁要谢谢他。
很快, 季南楼就知道季南观说的“待遇”是什么了。
季宅。
绿意盎然的大院门口, 耳朵不远处就传来了潺潺流水的声音,院子里面屏风绿水锦鲤, 一个不缺。
不远处还承包了一片鱼塘,最中间的那幢建筑是现代极简风, 和周围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推翻了重建的。
“这是……我家。”季南楼闭了闭眼,有些尴尬的说:“我没想到我哥给你的住宿安排到这儿来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俩自费去……”
“没关系,”许灯信先是感慨了一下, 这富丽堂皇的建筑简直壕无人性,之后又觉得,这样或许能近距离的了解季南楼过着怎样的生活,于是点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 我都可以。”
“他们当然不介意,”季南楼笃定道, 之后又说:“只不过……”
季南楼是第一次带这样身份的人回到家里,所以说之前打过预防针, 但他还没确定父母能不能完全接受许灯信是个男生。
原本想把人追到手了, 再逐一攻破,反正他从小就受宠, 想来家里也不会太为难他。
结果没想到人还没追到呢,就被自己的亲哥坑了一把。
好吧,他承认他既然能把人带到宅子门前,他确实也是有点想让许灯信踏进自己家门的。
走过院子,大门打开,里面的人早已恭候多时。
穿真丝睡衣的女人是季南楼的妈妈,季母看起来是一个优雅成熟的女性,此刻半倚在沙发旁边,摇曳身姿又不失威严。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就是季南楼的父亲了,沉稳家主的氛围,气场十分强大,许灯信能明显感觉到进门的时候就连季南楼都呆滞了一下。
……看来他父母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人,说不定对自己挺有意见的。
许灯信咽了咽口水。
并非害怕。
季南楼一进门的时候就愣了,他不知道这个阵仗是干什么?
这是你俩的人设吗?
季南楼几乎用眼神这样询问自己的父母。
但是季母假装没看见儿子的疑问,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了把折扇,轻轻掩在嘴边,说:“儿子的朋友来了,戴着口罩多不礼貌,自我介绍应该不用大人教吧?”
季南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许灯信在一旁已经乖巧的把口罩摘下来了。
“伯母您好,我叫许灯信,这段时间打扰二位了。”
季母眼前一亮。
一下子刚才那矫揉做作,还有些硬装的姿态,荡然无存。
至少在季南楼眼里,母亲的肩膀都松懈下来,看见许灯信的脸,就忘了自己的刻薄人设了。
装不过三秒。
看来审美这一块,自己的基因有迹可循。
季母尴尬的笑了笑,一下子就忘记词了,亏自己还准备了一晚上,打算今天演好一个恶毒主母,好好给这个刚进门的未来儿媳一个下马威。
听长子为数不多的描述,他们其实不知道许灯信是什么样的人,在两位父母的眼中,小儿子好好的在家,突然有一天就跟一个人跑了。
这个人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不务正业的画家?
这一听就不靠谱。
本来想大做人设,狠狠劝退,却不曾想这小伙子长的……
季母暗自表态: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眼光果然不差啊。
季南楼的父亲鄙夷的睨了自己妻子一眼,嫌她这么快就服软了,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哥啊,天天照镜子,现在也感觉自己风韵犹存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气场提了起来,说:“来到我们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季南楼打心底里暗自吐槽:他们家有个屁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辩论算不算?
可偏偏许灯信是个棉花,季父嘴巴叭叭叭输出了一堆,许灯信一一答应。
比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饭桌上不能有水渍,每天必须洗两次澡。”
“碰过的东西要精心打理三遍以上。”
“我们家从不请保洁阿姨,因为方圆十里不能有任何灰尘。”
季南楼越听越有点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去看许灯信的表情。
果然。
许灯信差点笑出来。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加入这个家庭,以为季南楼的父亲和自己是一类人。
“太好了,您说的就是我想做的,我一定会好好遵守的。”
季父一愣。
奇怪!这旁人听了都会退而远之的条件,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小伙子还有点兴奋呢?
季父一愣有点没辙,接下来准备的一些话语也都没用上,随手一指说:“你刚来我们家,要展现一下诚意,去把那边厨房打扫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指使,作为一个客人,肯定也会觉得他们家难伺候吧。
肯定会掉头就走……
许灯信真的掉头了。
他问季南楼要来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的夹层,露出了满满的清洁用品。
你是说,这一整个宅子,他可以随意打扫吗?
还不用负责任的那种,不会每天翻来覆去的想有哪里没有打扫干净。
说实话,许灯信很久没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兴奋感了。
从前看见脏污,他会难受,心理障碍作祟。
现在他的心理障碍不仅缓解了很多,不适感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但是打扫这件事情本身,仍然让他感觉到解压,他甚至舍不得自己多年以来的“战友”们,那是他多年经验选购出来的各类清洁用品之最。
所以因为这次出远门,把他们尽可能的带到了这边
许灯信冲进厨房,季南楼在自己父母讶异的眼神当中耸耸肩:“人有小爱好,不行啊?”
季南楼继续说:“还有你们装的一点都不像。”
“别白费功夫了,我不会放弃他,而且他也看不懂你们在干嘛,因为我根本还没追到。”
理不直,气也壮。
季南楼甚至还没追到??
季父一个气急,差点又叫他当场篡位了。
季母赶紧过来给老公顺顺气,把那用不惯的折扇随手一扔,说:“其实人长得好看,起码顺眼,对不对?”
一家子颜控。
季南楼没眼看。
许灯信在厨房戴着口罩打扫的爽了,看着一尘不染的地盘,他身心愉悦。
很久没有体验不是因为病理,酣畅淋漓的打扫一场了。
真的非常解压。
季母在门口看半天了,一直没敢叫人,季南楼被他爸叫去书房里训话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就在这里独自欣赏未来儿媳的美颜。
就是这小子老是喜欢戴着口罩。
见他打扫完了,季母递过去一盘水果,切好的无籽西瓜,冰冰凉凉,脆爽的很。
“小许累了吧,”她道:“吃个西瓜。”
“谢谢伯母。”
许灯信再次摘下口罩。
终于可以近距离瞅两眼了。
好看好看!
好眼光!
季母彻底说服了自己。
许灯信结果那盘西瓜,和季母一起走到客厅去。
“季南楼呢?”
“和他爸爸进去谈事情了,来好孩子,你坐。”
怎么突然……态度,180度大转变?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灯信疑问的目光。
季母笑着说这是季南楼第一次领人回家,他们只是想试探一下,希望许灯信不要介意这些幼稚的把戏。
大概是因为并没有看出来他们在演戏,所以许灯信完全不觉得幼稚。
他摇摇头,说:“不会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他好。”
季母彻底和许灯信聊上天,说:“听他哥说你是一个画家,有没有作品让阿姨看看?”
许灯信打开手机,把之前一些稿子递给季母,说:“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合作,京城有一处新地皮,季总想要在一面空墙上面画彩绘,请我去。”
季母翻开许灯信的画,翻着翻着,肃然起敬了。
原来并非看起来很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
季母再一次感叹,果然是自己儿子的眼光,许灯信真的是不简单。
“我年轻时也略懂一些油画,是我祖母送我去学习的,看得出来,许先生真的非常有天赋,而且平时肯定很努力吧?”
“努力谈不上,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罢了,”许灯信说:“毕竟天赋不等于捷径嘛。”
季母登时越来越欣赏他了。
季南楼和父亲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他揉了揉耳朵,敷衍道:“您就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我和你妈妈……”季父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余光扫到了客厅的自家老婆和许灯信。
可恶!这个诡计多端的小伙子是怎么把自己老婆给说服的?
怎么现在聊天还乐呵呵的了,刚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抗争吗?
妥协的这么快,实在是没有原则。
季父摇摇头,心想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还能撑得起大梁了,把控儿子美好婚姻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来主持公道!
季南楼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燃什么,他只是看向许灯信那边。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第36章
自己的房间, 不仅乱,而且还不让人进去收。
坏了……
季南楼没想到这回旋镖还能扎到他身上,要是这个时候母亲说要带许灯信参观……
“你第一次来咱们家,别拘谨, 其实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走, 我带你去看看南楼的房间。”
……我们母子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还好季父这个时候打断:“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还没进门呢。”
“哎呀你礼貌一点嘛,”季母道:“人这么年轻你小心吓着人家。”
而且许灯信一直很体面有礼貌, 打扫卫生也一丝不苟,不仅没有被严苛的条件刁难,反而主动参与。
这叫什么?
这叫有格局。
反正季母是越看越喜欢,完全把之前想的剧本抛之脑后了。
“咳,”季南楼转移注意力:“房间晚点再看,爸, 你不是喜欢收集些绘画藏品吗,带花儿去看看。”
对,季南楼之前有提过他父亲喜欢这些。
许灯信也挺好奇的,他想知道这个阶级的人会欣赏什么样的画作。
季母问:“花儿?”
“圈名……唉, 您可以理解为昵称。”
但是当着父母的面叫圈名这个事儿会不会有点太社牛了……
许灯信暗自红了一下脸。
“别害羞嘛,”季母也是个魔丸来的:“我觉得很适合, 小花儿,多可爱的名字。”
“谢谢……阿姨……”
许灯信羞死了。
季南楼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勾了勾嘴角欣赏许灯信害臊的样子。
“小许是吧?”
季父强势打断他们。
“哼, ”季父冷哼一声,说:“搞艺术的年轻人我见多了, 有的是真才实学,有的不过是圈子里捧出来的热闹。”
他这话嘲讽意味未免有点太明显了,许灯信不费吹灰之力就听出来了,何况季南楼。
季南楼:“爸……”
“画没画明白,名头倒是先响起来的人比比皆是,”季父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说:“画画这个行当,有些人一辈子也入不了流,有些人运气好被赏识,但能不能走远,还得看——”
眼看他要喋喋不休起来,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语言上,季南楼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指了指示意许灯信看信息。
许灯信偷偷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我爸就爱人前摆架子】
【你别往心里去,要是不高兴了,我们马上走】
【反正我从小左耳进右耳出的,你学学我,然后让他给你包个大红包当精神损失费】
许灯信不禁笑了笑。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完全不会对号入座。
他收了手机,迎合:“叔叔说得对。”
季南楼眉头微扬,也收了手机,不再发消息了。
看来他的担心又多余了。
季父还在持续输出:“小许,你也别多心,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父亲的难免多问几句,你平时主要画什么题材?”
许灯信老实回答:“插画、人设,偶尔画点自己喜欢的,什么都试试。”
季父又是冷哼一声,心道:试试,那不就是没试出名堂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那能画好吗?
季南楼看他表情就知道父亲的想法,默不作声了半晌,这会出声提醒:“花儿是老哥亲自面见请过来的,特意吃了一顿大餐,废了很多口舌。”
季南楼特意在“请”“特意”这种字眼上加重了语气,以表强调。
季父:……
季母看火药味真的重起来了,打圆场:“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所以有点严苛了,不是要带小花儿去收藏室吗?快快快。”
路过二楼,季南楼有点想趁这个时间去收拾收拾自己满地堆书的房间,但又担心许灯信一个人会处理不过来。
他悄悄偏头问:“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许灯信回:“完全没问题。”
“那我先去办点事儿?我爸说你你就给我发消息。”
“放心吧,”许灯信点头:“你去就行,看看画而已。”
这是许灯信擅长的领域,所以他不怵,反向安慰了一下季南楼。
“我可是花期,你忘了?”
季南楼摸了摸鼻子,压下心里那抹暗潮涌动。
他们家花老师某一些方面真是……愈发厉害了。
季南楼和季母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季母挽着许灯信带着他继续往楼上走,避开走在前面的季父,说:“别看他那样,其实我们家没人和他聊画,他挺憋屈的。”
两个儿子一个从文,一个审美等于0。
季母年轻时候虽然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但是主修是音乐,后来又直接一起从了商。
季父那点小爱好,在这个家里面无处发散,这些年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在画室里欣赏那些买来的珍宝。
许灯信闻言觉得季父的画室里应该会有很多真品,虽然他说话刻薄了点,但是听得出来还挺有追求的,应该是真的喜欢艺术。
而且虽然嘴上不高兴,让看收藏室还是带人看了,大概是有点想炫耀自己的宝贝们吧。
果不其然,走进收藏室许灯信一眼就认出来了几样真品,都是上个世纪的作品了。
环视一圈,许灯信大概明白了季父的偏好。
他喜欢色彩鲜明、又富含生活气息的画作。
旁边墙上高挂的一幅,许灯信定睛一看,有些惊喜。
居然是那一张。
好久不见。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定格,季母说:“这幅之前可是他的宝贝,在书房挂了两年多呢。”
画面是秋天的落叶小路,一只白猫在路的中间抬头看落叶,远处是形形色色的小人,天边有云彩,中间的楼梯一路延升向下,透视和空间把握的非常好。
许灯信看见那幅画,原本不信玄学的他忽然有点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其实现在来看,这幅画构思青涩、技巧也不太成熟。
但是绽开的落叶和云彩凸显着画师对色彩的极致理解。
季父还端着自己的茶杯,转了转杯盖,也说:“这幅画当时被画家贱卖,我添了点价收了,也不知道那位画师现在怎么样了,不好找人。”
那年秋天很冷,许灯信刚上高一,没什么人可以交流,自己奇怪的性格也不好融入人群,放假的消遣除了学习就是画画。
他有时候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外面可望不可及,于是他只能频繁从家里朝楼下看去,深秋的胡同满地碎金,阳光倾斜照穿一方青砖墙。
还没落完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街道,这幅画并不写实,因为几乎都是许灯信脑补的。
许灯信想,如果有一个更大的阳台,能看的更远就好了。
那会他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就开始卖画,这幅画一开始在网上标价一百块钱,后来硬被一个好心的买家抬到了一千二。
可笑的是,一千二,现在都买不到他一张草稿的。
但是对于当时的许灯信,那可能成为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许灯信就这样定在原地看了好一会,久到季母问他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久了不开口,嗓子是会变哑的。
“是我十六岁那年画的。”
旁边传来茶杯落地的脆响。
“你画的?”季父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调。
季母捂嘴,仿佛知道了什么天大的八卦,默默退到一边。
季父两三步走上来,凑到许灯信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嘴唇动了一下,想了半天问:“那,那幅雨打海棠也是你画的?”
许灯信顺着他的目光才注意到角落还有一副自己的画。
这张就有点炫技了,透明雨伞在雨天成为主体,四周是带着水露的海棠花,远看不像画,像一张照片。
许灯信说出的话完全抵消了季父的怀疑:“这个当时买了八百吧。”
虽然看起来厉害,但许灯信对这幅画完成度不太满意,所以便宜卖了。
“我拍的!”他高声,“我让人找了好久!找不到作者!”
“……哦,好像是后来上大学了,就把卖画的号注销了。”
因为当时许灯信已经有些名气了,靠网上的约稿可以养活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季父这个年纪的人,肯定是不会用网络约稿软件的,所以一直在传统的买卖软件上交易,许灯信号一没,地址也变了,就找不到人了。
季父猛的拍了两下大腿,说:“那幅胡同我每天早上看一遍,孩子他妈说我有毛病我都没理她。”
季母:“……”
“快去,”季父说:“把我书房里那幅也拿来,我让许先生看看框子装的好不好——还有、对对、还有两幅是不是真品我不太确定,来来来,一起帮我看一看。”
季母看见他这变脸速度无了个大语,依言出门帮他拿画。
季南楼收拾好房间走出来,没看见许灯信给自己发消息,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赶紧往楼上走。
季南楼推开收藏室的门。
“许先生,你觉得老榆木配这个冷色调好一点,还是那个暖色调好一点?”
许灯信温良的笑了笑:“叔叔眼光好,我觉得都行。”
说真的,许灯信自己都未必有那么讲究,主要是画太多了,一个一个去裱起来不太现实。
季母站在门口无奈摇头,见儿子来了,说:“你爸的变脸速度是不是比我夸张多了。”
“爸,”季南楼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插嘴:“您刚才在楼下不是这个态度。”
季父被打扰了难得的雅兴,回头瞪他:“我怎么?”
季南楼不怕死一样补刀:“您说搞艺术的年轻人我见多了,有的不过是圈子里捧出来热闹……”
第37章
“我没有, ”季父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转头对许灯信说:“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从小就有乱传瞎话的毛病,也不知道随谁呢。”
许灯信忍俊不禁。
之后晚餐, 季家两位长辈才展露出一些寻常人的姿态,
许灯信觉得挺有意思的, 因为他们私下的性格和刚才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晚上在庭院里散步,季南楼第一次聊起自己的家庭。
“我爸从小被爷爷打压式教育, 所以他性格有点古怪,我哥估计跟他说了什么, 回头我帮你骂他去,”季南楼:“我们都不在意,但不代表你也要不在意,如果他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可以马上告诉我。”
季南楼听家里老人说过,父亲一开始是阴沉沉的一个人, 遇到母亲之后才好了很多。
只不过他们家的脾气都怪,大概也是基因吧,所以季南楼自知自己没什么资格去拉踩,只告诉许灯信, 他不喜欢的话可以随时说。
季南楼希望许灯信开心自在。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心态,一开始也没想过多么认真的对待一份感情。
许灯信和他完全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很相反。
性格、成长经历、生活习惯……
但是许灯信就是很吸引他,甚至每天都比之前更多一点。
季南楼想到自己一辈子都要栽在许灯信身上, 或许会因为许灯信改掉自己的习惯, ,居然觉得很幸福。
“所以, ”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季南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想到的事情他都和许灯信说了,“你不用听他们的,当耳旁风就行。”
“我觉得没事,”许灯信说:“我也挺怪的。”
“那怎么一样,”季南楼说:“你是你。”
“我也会爱屋及乌,”许灯信回看他:“我也会喜欢你的家人的。”
季南楼突然停下脚步:“……你在表白吗?”
许灯信一愣,说:“……我不清楚,但就是想这样说。”
季南楼眼神一变,是一种恍然大悟,又是一种……有些奇妙的心理。
怎么说呢——更想调戏了。
许灯信喜欢他。
对吧。
他忍不住逼近许灯信,许灯信后退两步,背靠上了一个树干。
他不是很怕季南楼的接触,只不过对面突然靠近搞得他有点意外。
“……怎么了?”许灯信问。
他似乎猜到接下来会怎么样,季南楼之前经常……好吧,偶尔、偶尔也会这样。
但是许灯信还是问了。
心里竟然有点小期待,他果然病的不轻。
但是季南楼这次没吃他豆腐,反而靠近了一点,马上后撤回去。
他嘴边擒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没什么,走吧,带你去你的房间。”
……
就没了?
就这样。
许灯信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连忙跟上去。
他跟在季南楼后面一路无言,很想问问他刚才怎么突然后退了。
以前不是逮到机会就要上下其手美其名曰脱敏吗。
感觉有猫腻。
许灯信持续盯着季南楼,却发现对面没有任何异常。
他大大方方的带着自己去看了二楼的房间,许灯信的客房挨着季南楼从小的房间,季南楼的房间采光很好,书柜很高,里面真的放了很多书。
季南楼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找李妈帮自己收拾的事实。
实际上这些书之前全都没有老老实实待在书架上。
季南楼做什么都挺佛系的,既来之则安之、主打一个心态好。
但他讨厌别人把自己“乱中有序”的房间强行变整洁。
那样他不但会找不到自己的东西,还会变得有些烦躁。
从小就这样,父母想过纠正,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无果,小儿子终归还是受宠一点,所以季南楼就保持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
许灯信盯着季南楼的书柜看了很久,突然说:“我来帮你整理一下吧。”
“……啊?”
季南楼没想到许灯信进到他房间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个。
“真的,交给我吧,抛开心理问题不谈,我的确喜欢干这个。”
许灯信撸起袖子,打算把季南楼书架上面的书按照高低大小和首字母排列。
季南楼阻止未果,还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对此他只是无奈的耸耸肩。
“算了。”
随他吧。
反正他家花老师兴致勃勃,开心就行。
季南楼插兜下楼,偶遇李妈,打了个招呼,并说:“许先生在帮我打算房间,你们别进去打扰他。”
超不经意。
李妈愣了好一会。
夭寿了。
他们家最讨厌别人打扫屋子的小公子、刚才不光破天荒的招呼她一起收拾了屋子,现在还允许别人给他整理房间?
李妈手上的抹布一扔,赶紧去阳光房和季父季母汇报这个情况。
“我感觉少爷可能是受刺激了,”李妈担忧道:“老爷夫人你们真的确定没事吗?”
“没事没事,”季母摇摇头,又抬抬下巴,说:“这不是挺好的吗,有人管着他了。”
“……”李妈琢磨了了一会,看着夫人乐呵呵的表情,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在有钱人家工作,尤其是脾气古怪的有钱人家。
没点眼力见和领悟能力是不行的。
李妈,作为在季家干了十几年的金牌保姆长,从小不仅要仔细辨别老爷的每一句话、还要谨防小少爷和大少爷打起来。
这种事儿她干的多了,对季家两个小公子也是了如指掌。
难道说那屋子里的先生其实是……!
李妈捂嘴。
屋子里的先生她只是晃眼见过一面,确实是长得好看,那什么……肤白貌美?
李妈上了年纪,有点传统,要是自己儿子她指定要说道说道,但是她见夫人不语只一味乐呵,老爷不语只一味看画。
看起来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李妈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好奇者以后要怎么称呼那位许先生啊?
少夫人……?
不对不对。
李妈没想明白,摇着头走了。
季南楼往客厅沙发一座,手机调出自己房间的监控,津津有味的欣赏许灯信忙前忙后的背影。
要不是许灯信嫌他碍手碍脚他就近距离欣赏了。
不管怎么说,早晚人都是他的了,看看有什么。
许灯信喜欢他。
不然他害羞什么,爱屋及乌什么。
季南楼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美了,又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这种美妙,需要找一个冤大头分享一下喜悦。
发了条信息给季南观。
【你是不是给爸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他今天上来就搞针对,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好心】
【我说什么了,】季南观那边回的倒是快:【哈,那是他们自己脑补的,不能赖我】
季南楼:【以后有事没事请离许家兄妹远一点,晦气】
季南观:【要不然我再给你像个新闻开头开个发布会,网络红人小画家企图诱拐知名家族企业小少爷,究竟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
季南楼零帧起手:【对了,说到诱拐,你怎么知道许灯信也喜欢我?】
季南观:【?】
季南楼:【哦,忘了你不能体会】
季南楼:【毕竟你没人爱】
季南观:【:)】
在吵架这件事上赢过了季南观,季南楼非常顺畅的呼了一口气,手机迅速关机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上楼找许灯信。
许灯信排到书架的倒数第二排,翻到了一本旧书。
是尽尘烟的书啊。
许灯信这时回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季南楼面前骂过尽尘烟,怪不得对方表情有点奇怪。
难道是因为季南楼喜欢尽尘烟?
“花儿,”季南楼在门口小心探头:“能进来了吗?”
许灯信已经摆完了大部分的书籍,这回不怕季南楼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碍事了,点点头说:“可以。”
季南楼一进门就看见了许灯信手里那本自己的书,当时出版方附赠的。
心里咯噔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儿没交代。
“花、花儿,你拿那个东西做什么,”季南楼汗颜,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是不喜欢尽尘烟吗。”
“也还好,”许灯信平静的把书放上书架,没翻开,“现在没那么讨厌了。”
既然季南楼喜欢尽尘烟。
许灯信尝试着放下心中那点成见。
爱屋及乌嘛,季南楼可以做到的事情,他肯定也可以的。
不然他怎么好意思和季南楼坦白呢?
许灯信按下决心,说:“我觉得他写的挺好的。”
“真的?”
果然季南楼表情一亮。
许灯信瞬间觉得是因为自己夸了他喜欢的作者,所以季南楼很高兴。
不是说喜欢的事物被认可,人也会感到认同和开心吗?
许灯信这回理解了这个道理,想到自己要是安利出去自己喜欢的番剧和漫画,也会很满足。
原来如此,之前和季南楼爱好比较统一,不用刻意维系,居然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是的,”许灯信点点头接着说:“他的文字很有感染力,最近也在复更了,每天都更新很多字,人也很好,我和他合作他一直很爽快,我觉得他很不错。”
他尽力在夸了,一想到是为了让季南楼开心一下,就连尽尘烟他都能夸的出口。
许灯信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了。
季南楼突然咧嘴笑了,冷不丁来一句:“也就说,你会接着和他合作吗?”
第38章
许灯信没多想:“可以啊, 如果你想要签名的话我去问问。”
许灯信还不知道这随口一句答应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睡前季父又单独找许灯信畅聊了一下,把自己画室里很多压箱底的画都搬了出来,其中还有许灯信一个老师的作品。
但是那位老师在前年去世了,季父知道之后很是惋惜。
“我与这位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这幅画是当初他送我的, 没想到竟成了最后一面。”
许灯信不太会安慰人, 对生死也没有常人的概念,只说:“节哀。”
季南楼在门口站半天了。
碎碎念:“多大人了还和儿子抢人。”
季南楼站了半天忽然计上心头。
季南楼忽然间想起来, 自己好像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陪许灯信过了太久纯爱游戏,得奖励自己吃点肉吧。
——
“没有客房了?”许灯信问李妈;“可是之前不是还说……”
“不好意思啊徐先生, ”李妈:“客服那套床单被子不小心被拿去洗了,能麻烦您和少爷挤一挤吗?”
“也没事,”许灯信不疑有他,但说:“天不冷,我不用床单也行。”
“这,”李妈接着说:“床垫也拿去一起清理了, 是我们和佣人沟通不周,他们以为拿出来就是要洗的呢。”
许灯信这下犹豫了:“这……”
他倒不是不能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但是他有点疑惑有钱人家这么节约吗,居然没有多余的床单被套。
李妈接着说:“客人要是说沙发的话, 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麻烦许先生了。”
还有这种讲究, 有钱人当的真不容易。
许灯信松口:“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李妈真的不容易。
十分钟, 她家少爷要一个许灯信必须和自己一个房间的理由。
她是不太懂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了, 想一个房间,那就直说呗?
难不成还不好意思上了。
夜晚, 许灯信出现在季南楼的房间门口,有些局促。
虽然李妈这样通知他了,但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季南楼说。
而且他从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这种距离对于许灯信来说实在是太近了,有些……
许灯信深吸一口气。
但是他会努力的。
“咚咚咚——”
季南楼开门,半倚在门口,他在老宅的家居服领口打大开,丝绸质地看起来很丝滑。
好像一扯就会整个掉下来。
季南楼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发愣的许灯信,笑了笑,说:“花老师这么晚了夜闯我房间,是什么意思呢?”
“李妈说……客房不能睡了,让我来和你挤……挤、挤一挤……”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混乱。
好混乱的脑子。
眼睛也有点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哦,这样啊,”季南楼侧开一点身位,说:“那就进来吧,我床挺大的。”
门关上了,许灯信站在里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明他来之前想的都是很正经的事情。
许灯信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被小黄文荼毒了,居然脑子里也情不自禁的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而且季南楼穿这身衣服,用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个男模了。
感觉如果他做主播,一定是那种擦边魅粉的类型。
季南楼好像深知这一点,扯了扯衣领,伸手去勾许灯信的脖子。
指尖触碰,许灯信抖了一下,季南楼说:“今天还没脱敏治疗。”
许灯信僵住,腿乖乖的往前挪了几步。
“下午你好像有点失望啊,花老师,”季南楼拉进两个人的距离,说:“是想被我碰吗。”
许灯信不语,脸红透了。
“说出来我才好做,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呢,花儿。”
“这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晚上没有人会来,而且隔音很好的。”
这几句极致暗示的话,许灯信再不谙世事也能听出来。
但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他其实是希望季南楼做些什么的。
他们现在算什么呢,不是情侣,也不可能发展成床/伴,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好朋友不会互相表白,也不会在昏暗的房间里摸对方的……
“嗯……”许灯信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因为他的分心,季南楼捏了一下他的腰,强行把他的神志唤回来。
他忍够久了,既然许灯信也喜欢自己,那么季南楼没这么讲礼貌。
“小花儿,你有什么想法、我马上就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我们就都不难受了,对不对?”
语言在昏暗的灯光里发酵,季南楼一字一句渐渐诱导。
“我……没什么……”许灯信还想保持一点体面。
季南楼……季南楼还不知道自己对他抱有什么想法……
……季南楼像味道极好的毒药一样,只要一碰他他就高兴、那个眼神一看他,他就发自内心的愉快。
许灯信把这个归结为病态的感情。
道德和本能在打架。
柳萧在最后一次复查时说:
弗洛伊德把人格分为本我、自我、超我三部分。
本我是人类最原始的部分,与生俱来的本能欲望。
自我属于人的潜意识,由本我分化出来,形成调解本我的个性。
超我,由社会规训,即:良心、道德、负罪感……
本我想要,超我禁止,自我调节。
偏偏许灯信的成长经历非常特殊。
他的本我压抑太久了,但压抑不是消灭欲望,只是把欲望关了起来,实则还在不断累计。
在超我的强行管控之下,缺少自我的许灯信只是在无视本我。
遇到季南楼之后,许灯信有了自我。
超我的管控松动了。
柳萧说三个部分平衡的过程是许灯信需要去思考的。
许灯信在想,是否意味着自己迈出这一步,就是彻底放弃自我、投生本我。
那他不就变成了被欲望驱使的野兽吗。
可是季南楼像一瓶毒药,还在不停诱惑他。
“花儿,你说,大半夜找我是为什么呢。”
“除了休息,你还想不想做点别的?”
“听话,只要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做。”
“如果你说不行,记得重复三次,我会松手。”
“第一次——摸这里可以吗?”
“第二次——”
“第三次——”
“很好,你一次也没说不、那么花老师,你现在想要什么?”
许灯信的脑子一团乱麻,生理反应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洁癖带来的躯体化了。
他各种地方都在充血,迷迷瞪瞪的。
本我彻底吞没了超我。
“我想……”许灯信受不了季南楼在自己耳边说那些话,“你别说话……”
季南楼挑眉,真的闭嘴了。
但是只是嘴上不说,手上却没停下来。
这段时间的脱敏真是很有效,许灯信已经能接受季南楼摸到一些过分的地方了。
不说话,又太安静了。
许灯信双手抵在季南楼的胸口,听起来像是无理的要求:“……你还是……说点什么吧……”
季南楼嗤笑出声,压低嗓音说:“都听你的,你想我说什么?”
“说……说……”
季南楼好像什么都说,不管是荤话还是情话。
他全都说过了。
“花儿,喜不喜欢南楼。”
许灯信不会撒谎:“……喜欢。”
“是喜欢网上那个伟光正的文手南楼,还是喜欢现实里摸你大腿的季南楼?”
“都……都……”
“只能选一个,”季南楼打断他,捏了一把大腿上的软肉,说:“快选。”
“……你、你……季南楼。”
“也就是说花老师喜欢被摸大腿?”
“不是!”许灯信抬头,解释:“不是说……选你吗?不是因为……”
“我怎么知道花老师是喜欢被摸,还是喜欢我这个人呢?”季南楼鬼点子一套一套的,道:“花老师得有点诚意吧?我表白以后你吊着我这么久不回复,是不是要点补偿?”
许灯信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根本还没有答应季南楼这件事,只道:“什么、什么补偿……?”
“亲我。”
许灯信不会接吻。
“我没有亲过别人……”
“我当然知道,”季南楼循序渐进:“所以我不惜当一下小白鼠,并且勉为其难的教导一下不会接吻的花老师,乖,张嘴、然后把舌头伸出来,按我说的做就好。”
“很好很好,凑近我,如果站不稳,就搂住我的脖子。”季南楼附身,言传身教:“然后要像这样……舔进去……”
“唔……嗯……”
季南楼含着许灯信颤颤巍巍的舌尖说:“缩回去一次,就算你拒绝三次,我就放开你。”
“你要撤回去吗?花老师?只要你往后挪一下,我立刻就松开你哦。”
许灯信不敢动了。
许灯信被季南楼亲身教学了十分钟,又被季南楼抱到腿上交了十分钟作业。
一直到一个东西站起来抵住自己的两腿之间,炽热触感让许灯信理智瞬间回笼。
迅速躲进了季南楼房间的厕所里。
救命……
许灯信靠着门蹲下来。
刚才是什么……
好可怕。
他好像被夺舍了一样,好像不是自己了。
本我……好可怕的东西。
许灯信浑身发软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许灯信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后知后觉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能存活多久的一章
第39章
干嘛!!
许灯信急了, 差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腿软摔到,把住了门框。
躁得慌。
“花儿,没事吧。”
门口传来季南楼的声音。
许灯信:“没事。”
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起这么强烈的反应罢了。
许灯信难以自持、更难以表达,只能用季南楼的卫生间洗了个澡。
季南楼靠在门外没走, 满脑子都是餍足。
他顺便高声问:“花儿, 睡衣穿我的吧, 要不要给你拿进来。”
“谢、谢谢!”
门隙开一点点缝,季南楼都没往里瞄一眼, 一只手迅速拿走了衣服关上了门。
害羞什么。
反正早晚要看光的。
季南楼心情大好。
许灯信好不容易给自己的脸降温了。
开始纠结他们这叫什么。
许灯信不觉得他们在谈恋爱,但是刚才自己确实可耻的爽到了。
许灯信掏出手机给柳萧发消息。
【花期】:柳医生, 你睡了吗……
【柳萧】:没呢。
【柳萧】:怎么了?
许灯信鲜少主动打扰他,医院之外他一直是一个非常有分寸感的人。
就算二人关系已经超越普通医患,算得上是朋友了,许灯信也几乎没有在医院之外麻烦过柳萧什么。
但是这次事态很紧急!
【花期】:柳医生,你谈恋爱了吗。
【柳萧】:我想我应该回答还没有,但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问。
【花期】:……
许灯信站在卫生间, 正在想措辞。
【柳萧】:那我们不妨大胆的猜测一下。
【柳萧】:季南楼干了什么,直接告诉我吧。
许灯信败下阵来。
果然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所隐瞒,是一件及其愚蠢的事情。
【花期】:……我们亲了。
【柳萧】: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排斥反应、或者躯体化复发的症状。
【花期】:没有……还挺好的。
【柳萧】:那很好啊,没什么问题, 证明你已经可以进入寻常亲密关系了,这是个好消息。
【花期】:可是——
【花期】: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恋爱?我觉得很奇怪。
【柳萧】:奇怪在哪儿。
许灯信想了想, 有点难以描述自己心中的感觉。
……他觉得他和季南楼的脑电波没对上。
但是这也算是理由吗。
【花期】:我总觉得,我们互相还不够坦诚……
【花期】:我没有告诉他我心里其实是喜欢这样的……也还没有告诉他我和他有不一样的爱好……
【花期】:而且我感觉, 他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花期】:虽然他家里人我都见过了, 他今天也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花期】:比如, 他主动提出的爱屋及乌,其实他也没告诉我他喜欢那个作者!他是怕我不喜欢吗?可是他喜欢的话,我也不会那么讨厌那个人呀!
……
许灯信手速飞快的打了一堆字,也不知道柳萧能不能看懂。
又觉得自己这少男心事是不是不要麻烦医生比较好,但是许灯信着实没有其他可以讨论的人了。
好在,柳萧并不认为这算加班,他觉得这只是工作之余处理一位朋友青涩的感情问题。
【柳萧】:OK我懂了。
【柳萧】: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发生了一些恋爱才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双方还没有坦诚相待,你们也没有口头上的任何承诺,所以你有点慌、分不太清楚现在的处境,是吗。
【花期】:……不愧是你。
居然能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叙述中找到重点并且整合了所有信息。
【柳萧】:你纠结的点主要是你们思想不对等,我建议先说开,确立明确的恋爱关系。
【柳萧】:口头确认很重要,这个一定要说,不能不明不白被拐走,尤其听你说对方还挺有钱的,你甚至需要确认一下他有没有结婚或者别的男女朋友。
【花期】:哦……
【柳萧】:其次,一开始思想不对等是非常正常的,很多情侣之间在一起之后都有这个磨合期,不用太紧张,慢慢对齐,“双向喜欢”才是恋爱的唯一驱动力和门票。
【柳萧】:尤其是你这样比较特殊的人群,喜欢别人是很难得的,作为你的医生和朋友我也不希望你错过难得的人生体验,你们好好聊聊。
【花期】:好的。
【花期】:我知道了。
【花期】:谢谢柳医生,你的建议每次都很有用!
许灯信听完这通话冷静多了,甚至觉得如果那种狗血剧情里有一个柳萧做心理辅导,主角说不定都不会有误会。
然而这也和许灯信超级听劝有巨大的关系,毕竟他是非常配合心理医生的病人,这一点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许灯信开门出去,季南楼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他。
看他的表情,好像恢复了平时待人接物的状态,虽然这张脸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但乍一看看不出来是个流氓了。
“有没有不舒服?”
许灯信情不自禁开槽:“你摁着我那样,现在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晚了点。”
季南楼一愣,吃瘪的摸了摸鼻子。
怎么洗个澡出来攻击力还提高了。
“我关心关心你……”季南楼刚才还好,但是现在突然心虚了。
不过他很快找回状态:“……可是花儿刚才好像也挺享受的。”
许灯信肉眼可见的又红了。
但是他谨记自己的目的。
他要讨一个名分。
“我们现在……”许灯信开口:“算什么关系?”
季南楼看着许灯信,实在忍不住嘴贱:“花老师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凑近许灯信在他耳边说:“想不想和我结成纯洁的床上关系?”
许灯信捂着耳朵弹开,季南楼笑了。
许灯信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许灯信红着脸,道:“我说正经的呢……你要好好回答,不许这样。”
“哦,”许灯信突然想起来:“是不是要说三次才对?”
“不许逗我、不许逗我、不许逗我。”
月老在上……
季南楼瞬间自己耳朵也红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好了,”许灯信接着说:“我们现在……额……不、应该是先问你,你有没有结婚。”
“啊?”
季南楼心里那点小雀跃一下被浇灭了。
可爱归可爱,但是季南楼有点没听懂。
许灯信这是想跳过中间的流程直接和自己步入婚姻的殿堂?
稍微有点快,但也不是不行,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许灯信一个。
“你就回答,”许灯信继续道:“回答你结没结婚。”
季南楼不明所以:“没有。”
“那你……有没有别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季南楼挑眉。
“没有。”
“那你……之前的表白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真心话大冒险那一类?更不是你为了应付你的父母,随便要找一个人在一起之类的。”
季南楼懂了。
季南楼打趣:“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如果我提前半年布置这些,你无话可说了?你这都什么问题。”
许灯信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没毛病啊:“柳萧让我问清楚的,他说口头承诺很……”
“哦,”季南楼继续调戏:“所以你在和我舌吻完了以后,躲进厕所不是解决生理问题,而是和另一个男的聊天吗,怎么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啊花老师。”
“不是不是,”许灯信说:“我只是有问题才找柳萧的,我……”
“那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你们聊了什么,”季南楼说:“既然是关于我的话题,我有知情权的吧。”
“我……我……”许灯信回想起来自己刚才上头了和柳萧输出了很多话,而且还夹杂了一些吐槽在里面。
许灯信默默把手机藏到后面:“还是不了吧……”
季南楼一下圈住他的腰,说:“那就换个方法补偿我,过来,陪我睡觉。”
许灯信被季南楼带到床上,一瞬间失重直接跌了进去,陷进全是季南楼味道的被褥里。
季南楼显然不是诚心想看他聊天记录,或者说其实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许灯信大概会说什么。
许灯信陷在床里说:“睡觉……应该不是……那种……”
果然黄文不能入脑……刚才的澡有点白洗了。
“你想的话倒也可以,”季南楼压上来,手撑在许灯信耳侧:“想和我发展不纯洁的床伴关系吗?”
许灯信结巴了半天,说:“不、不行……”
许灯信要走心的那种。
不能这样。
不能走肾。
“好吧,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和花老师发展一下纯洁的恋爱关系了。”
“我……”许灯信还想说什么,听见这句忽然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季南楼亲了一下许灯信的嘴角。
“你刚才问那些话,不就是想要这个答案吗,花老师你不坦率,需要惩罚一下。”
“是、是……”
所以,这叫谈恋爱了吗。
季南楼捏住许灯信的一边脸,说:“张嘴,舌头伸出来。”
还来!
许灯信真的吃不消了。
他提起被子蒙住脸,说:“明天还有工作呢!”
谁知季南楼也掀开被子缩进来,一只手狠狠锢住他的腰,说:“那不伸舌头了,张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出门办点事,请假一天(是正事!)
之后就都正常更新啦不会请假了,感谢追读(鞠躬 )
新文也定下来啦,下本破镜重圆十月份就开,喜欢的宝子记得点收藏!我超快的!
第40章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许灯信以前不知道。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给季南楼开了个不得了的后门, 现在他耍流/氓更名正言顺了。
第二天许灯信第一次到了工作场地,大概是季南楼提前通知过,制冷设备很齐全,顶着太阳也不会难受出汗, 许灯信可以专心的作画。
虽然这地方还没对外公开, 但是这面墙又高又宽, 围栏外很容易就能看见。
第一天只是起稿还好,没什么人关注到。
第二第三天, 画面轮廓渐渐清晰,事情就不太对了。
围栏外好多人都在看, 许灯信坐在楼梯上画画的样子还被拍下来发了社交平台。
会画画的帅哥,所有人都爱看。
季南楼坐在下面的椅子上撑着头刷帖子。
评论区高赞的人瞬间也认出他。
【这不是花期吗!!(图片)】
配图是初品漫展上许灯信坐在摊位里的样子。
【是他是他,男神的眼睛我入土了都不会认错呜呜呜】
【我去,花期啊?他长得这么好看】
【是那个绘圈的花期吗,他名气很大吧,我圈外人都刷到过】
【给不了解的人科普一下:花期是绘圈一位大佬, 色彩战神,基本功像大运能碾死我,产出高质又管饱,很多大厂挖人但是都失败了, 以下是商稿成品图展示(图片)(图片)(图片)】
【既然花期不主动找我,那我就不约他了】
【你不约, 那我也不约了】
【你们都不约那我也不了】
【那tm叫没钱】
原本季南楼还挺开心的,他就喜欢看别人夸许灯信, 但是下面不一会画风就不对了。
【文圈南楼、绘圈花期——但是最近两个人好像不怎么合体了, 是因为花老师在忙这个工程吗(哭哭)】
【两位老师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很正常吧,嗑cp可以但是别捆绑行不行】
【南楼不能和花期比吧, 他不是正儿八经的作家啊,只是个同人文手,虽然我承认确实写的挺好的,但是名气和实力都够不着啊】
【楼上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你口中的“够不着”是被花期亲自夸过不止一次的镇圈文手】
【这年头你甚至能看见画师毒唯拉踩画师亲友】
【难道不是嗑cp的先贴脸吗?而且人家也没说错,南楼确实只是个同人文手啊,没出版作品也叫作家?】
【得了吧,花期的画风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好吗,我就是因为南楼才关注他的,同人气画手无梦的线条更鲜明吧】
【我去这楼疯了吧,在吵什么啊,不要挑拨我豹猫的关系行不行,隔壁无梦姐姐也很温良你们不要拉人家下水行不行】
季南楼反手截图,发给季南观。
【季南楼】:删帖压热度,我不想花儿被这种言论影响。
【季南观】:有热度不是挺好的吗,就当提前预热了,而且他这个体量的画师应该什么言论都听过吧。
【季南楼】:不一样,贴子里提到了我和其他画手,他会介意。
【季南楼】:而且我男朋友,我不保护谁保护?
季南观“嚯”了一声,感觉自己弟弟居然愈发有个人样了。
保护合作方名誉也算是季南观这边份内的事情,他依言派人压了热度删了贴,没让事情继续发酵,但是已经刷到过帖子的人都知道花期在这里了,隔天外面就聚了更多的人。
保安只好拉宽护栏警戒线,尽量把人群隔在更外面。
但是因为建筑里公共区域和马路口很近,这里又是京城市中心,很难做到完全保密。
许灯信的确没受什么影响,画画的时候他非常专注,的确看见了外面有人聚集,但并没有多关注。
一个是他绝对专心,二个是他对自己的名气有数,这也是正常现象。
季南楼也完全不在他画画的时候打扰,只是递水以及到点了把人拖去吃饭。
无非是晚上把人摁着多吃一点豆腐。
谈恋爱好像卖身。
许灯信躺在床上的时候这样想。
虽然两个人没做到那一步。
许灯信还是有点抗拒的,没那么快接受,而且他要工作,季南楼也没畜生到牺牲他的休息时间。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跟进一步去想恋爱怎么谈。
许灯信白天画画,也是没那个时间思考这些。
“小花儿,”一周后,晚上季母突然来找他,说:“老宅的爷爷想见见你,你看你工作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空一天?”
许灯信这才想起来。
他和季南楼在谈恋爱。
而且已经见家长了。
许灯信答应下来,才想到要和亲朋好友通个信。
这种事情好像一般是直接发个朋友圈官宣?
可是他和季南楼身份特殊,尤其季南楼加了很多圈内好友,发一条这样的空间会引起世界大战的吧。
而且许灯信发现床单一个星期都没换好,瞬间明白了都是季南楼的诡计。
许灯信:“恋爱是这样谈的吗。”
床边给他揉手的季南楼一愣,说:“不都是吗。”
季南楼以为自己这两天太殷勤了,让许灯信不习惯。
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不也这样吗,为什么现在不适应了?
甚至他还有更荤的话没说出来呢。
“那我们要怎么告诉其他人,”许灯信问:“发朋友圈?还是单独说。”
“花老师想给我个名分吗,”季南楼停下揉手的动作,凑上鼻尖蹭鼻尖:“我都没意见。”
“……”虽然但是,季南楼凑过来依旧会让许灯信心脏狂跳。
许灯信食指把他抵开,说:“我问问你意见……”
毕竟他没做过这种事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什么流程。
“直接发,”季南楼半开玩笑说:“就说名花有主。”
许灯信直接拿出手机:“我发吗?”
真发?
季南楼才发现许灯信并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按住他的手机说:“我发吧,我加的人多。”
季南楼把许灯信的手拉过来拍了张牵手的照片,at许灯信刚想点击发送。
忽然想起前两天网上莫名其妙的节奏。
许灯信现在在公共场合工作,隐私性和保密性都不好。
如果这个时候发官宣,说不定会让有心人重新盯上来带节奏。
到时候影响到他就不好了。
季南楼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许灯信通个气。
“花儿,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季南楼简述了一下之前自己看到的信息,淡化了一些攻击力比较强的词汇。
但是许灯信大概能猜到,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多拥护者,早期也受到了一些之一和同行的嫉妒。
私信里有更难听的话,许灯信觉得季南楼一定不会想听的。
“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在贴子里吵起来过。”
“是,”季南楼规矩坐在他面前,没插科打诨,说:“本来不想你知道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你怎么想?你想发我就发,或者我们也可以缓一缓,我都行。”
“发吧,无所谓。”
“真的?”季南楼觉得许灯信本质是一个挺细腻的人,不然空有技术画出来的东西只是空壳而已,只是特殊的心理疾病和成长环境压抑了他的感性部分。
所以季南楼挺怕他逞强的。
“当然,我不太在乎这些,”许灯信意外的豁达,说:“况且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能决定舆论走向,而我就是那个人。”
季南楼承认,自己起初没理解许灯信为什么这么说。
季南楼发了朋友圈之后的确被各种转发,圈子里火了一把,有些阴暗的发言也慢慢抬头了,但是很快被许灯信本人摁了回去。
【花期V】:我和南楼正常恋爱,关系稳定,我不想看见任何恶意的揣测和拉踩,以及拐带其他画手的也一样,任何有心人的言论看见请不要争论直接举报,谢谢大家,圈内环境靠我们共同维护。
他可是花期,他上次发一条私博还是一年前刚嗑上单花不久。
其余时间不是产出就是商单,一度成为了高冷人设,让这次的事件迅速有了反差感。
这条博文的转发量也非常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金字塔顶端的人。
花期下场亲自辟谣并抨击,很快那些蛀虫一样的言论就不再有了。
季南楼也这时才发现,许灯信虽然不怎么社交,也没加过几个好友,但是不代表圈内的大v画手互相不认识。
可能他早年看过了太多互相攻击的创作者,都快忘了大家是因为热爱才聚集到一起,许灯信一发动态,不少大v文手画手一齐转发支持,之前被明确拿来作对比的无梦也跟着发博祝福,许灯信也迅速画了一张小图送她。
正向反馈一时间循环了起来,粉丝和同好们也感到了一直向好的氛围,足以见得站在顶端的人如果是一个好的带头者是多么的重要。
看来自己的担心又又又多余了。
他家花老师谈不谈恋爱都不让他操心。
季南楼切号,发消息给编辑。
【尽尘烟】:山海异变写完了,我打算开新文。
【编辑习染】:真的假的??
小编辑扶正眼镜,心想还有这种好事,都不用自己催。
【尽尘烟】:想写个新的风格。
【编辑习染】:那也挺好的!想好什么故事了吗,大概什么风格?
【尽尘烟】:耽美,恋爱小甜文你觉得怎么样?
【编辑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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