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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第171章


    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朝曦刚要想起什么,接着脑袋一沉,又什么都想不起。


    下一秒, 她便从雾魅的精神攻击中清醒过来, 再无法回到刚才的状态。


    看来想要寻找失去的记忆, 要么去找个和雾魅平级的精神系诡异,或者是同等级的能力者……


    有点难,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吧。


    朝曦伸手捡起雾魅的皮囊。这皮囊算是高阶顶级的诡异物品, 即使她自己用不到,也能给小队里的其他人,或者上交给总局。


    朝曦转头看向原地结茧的修诚,伸手从绿茧上拽了根藤蔓捏在手里, 说:


    “纪局把酒殷放出来了。褚元机带着我的卡,把酒殷引到了战场。卡不能离我太远,我要尽快赶过去。我知道你听得见, 等你醒了告诉其他小队,说中央的支援已经到了,让他们把中低阶的诡异处理掉,结界维护好……等你们恢复好了, 就来和我汇合, 我们一起清理高阶诡异。”


    朝曦知道修诚听得见。


    “你们几个要快点恢复,我在前线等你们支援,可别让我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边境线上啊。”说完, 手中的藤蔓一卷, 死死缠住朝曦的手腕,不满她刚刚说的那些丧气话。


    朝曦笑着挑开藤蔓,说:“那我就等着你们了。”


    说罢, 她望向酒殷离开的方向,身形一闪,片刻便没了踪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包着公玉泽和权焱飞速逃命的花苞,已经到了小队基地门口。


    可惜花苞身上残余的能量只够将二人送到这里。它还没走进大门,身体就开始凋零,从根部到花苞,上往下原开始枯萎,几乎瞬间就化作灰黄的干败烂叶,原地四散。而被花苞包起来的两人,则被重重摔在地上。


    妞妞听到动静,手中的辅助法阵一顿,接着扫了一眼监控。


    此时的妞妞刚刚借着镇石的力量画好辅助法阵,让参与战斗的能力者小队都能吃到增益效果。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两个浑身是血的熟人。


    小孩脑袋空白了一瞬,急急给辅助法阵注入了些力量,确定法阵能在没人看顾的时候,也能运转片刻后,便冲了出去。


    等看到倒在门口的两人后,妞妞想都没想就扑在生死不知的公玉泽身边,连眼泪都来不及流,就飞快地从衣兜里拿出特效药,往公玉泽的嘴里塞。


    公玉泽咬牙咬得很死,药喂不进去。


    妞妞这才慌了,脸上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神情,眼泪霹雳巴拉地往下掉,“哥哥,吃药……吃药啊,哥哥!张嘴,张嘴吃药哥哥。”


    权焱听到妞妞的哭声,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他脑子里还是刚才的幻觉,现在看什么都有重影,转头看妞妞和公玉泽,也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


    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他没听到修诚的声音,也就是说,那家伙一个人去断后了……


    权焱咬着牙,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那沾着血水泥土的脸瞬间肿大,嘴里满是腥味,破烂的唇角溢出血来。


    没用的东西。


    权焱也不管自己脑袋晕不晕。他立即翻身起来,伸手硬掰开公玉泽的牙关,把妞妞手里的特效药塞进去,再合上公玉泽的下巴。


    “哥哥,针剂。妞妞还带了针剂!”妞妞把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到的针剂递到权焱手边,眼泪汪汪地看着身边两个大人。


    权焱皱着眉,接过针剂,睁着勉强能看清的眼睛,给公玉泽注射,并吩咐妞妞,说:“开净化阵。”


    妞妞点点头,迅速把净化木牌摆到公玉泽身上,接着开始咬手指画阵。


    如果公玉泽身体里的怨气,是一般诡异的怨气,那特效药加针剂加净化木牌,和妞妞的法阵,足够将人救回来。


    可惜这怨气是高阶顶级,离神明只差一步的诡异留下来的。除非有同为高阶顶级,有净化能力的能力者在这,不然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放到公玉泽身上的净化木牌,放一块废一块,无论消耗多少,他身上的怨气都没少一分。只有妞妞用血绘制的净化阵能勉强有些用,可以堪堪止住怨气在公玉泽身体内蔓延的速度。


    可妞妞始终是个小孩子,体内力量有限,撑不了多久。而且她身上还担着给小镇开辅助法阵的任务。


    当妞妞开始画阵后,放净化木牌,找有净化效果的诡异物品,就成了权焱的事情。


    自始至终没人说过一句放弃。


    直到一个画卷从公玉泽身上滚落,缓缓在地面上展开。


    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就横躺在画卷之中,它与公玉泽常用的那把紫电匕首不同,光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还能让人浑身发寒,看上一眼便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这是一把等阶极高的诡异武器。


    妞妞忙着救人,没管这画卷。权焱偏头看了画卷一眼,手中动作不停,脊背崩紧。


    一道声音从画卷中传来,是个分不清男女,却又带着几分柔魅的声音,说:“他快死了。别做无用功了。”


    妞妞顶着通红的眼睛,凶巴巴地看向画卷,说:“公玉泽哥哥才不会死!你闭嘴!!”


    儿童的声音尖细,带着难以遮掩的愤怒。


    权焱没说话,默默加快了摆放净化木牌的速度,另一只手不断调试着基地内的净化设备。但基地内的能源系统与小镇的结界能源系统相连。当前所有能源都被调去支援结界,基地内的净化设备连启动都困难。


    “高阶顶级诡异的怨气,如果只是沾上碰上,你们这样救倒也能行。可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脚踝,脖子……雾魅不想让他活,往伤口里注了不少怨气。这可不是说不死,就能不死的。”


    那声音语速缓慢,像是缓缓流淌的水,“我倒是有方法能救他,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什么方法。”权焱哑声问。


    “第一个。”画卷往妞妞的方向动了动,说:“阵法师将力量附着在血液中,将血液绘制成阵法,含有不同能量的血液绘制出的阵法,它的效果也不同。”


    权焱眉头皱得越发紧,他催促道:“说重点。”


    画卷轻笑了声,说:“既然阵法师能以血凭空画阵,自然也可以反过来,在身体里画阵。只要妞妞以自己为容器,吸收阿泽身上的怨气,再以血液在体内画阵,以净化之力镇压这些怨气,便能救阿泽。”


    妞妞眼睛一亮,可权焱的脸色却黑了大半,他说:“你还有其他方法对吗?说吧。”


    妞妞不解地看向权焱,劝说道:“哥哥,净化阵妞妞用得很熟练,就让妞妞来,只要吸收了这些怨气,公玉泽哥哥就有救了。”


    权焱脸色更不好看了。


    还没等他说话,画卷便说:“可你太小了,妞妞小宝贝。你的身体,你的骨血,会为了保护你拼命与怨气对抗,等到你身体里最后一滴血消耗殆尽的时候,你就要死啦。”


    画卷用一种小孩能听懂的方式,将这个方法解释给妞妞听。画卷所说的,也是权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画卷又笑了笑,说:“第二种方法是让我与公玉泽融合,让我来接受这些怨气。可这样一来,阿泽就不是一个完全的人类了。他会变成怪物,一个不人不诡的怪物。”


    “我愿……意……”公玉泽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看样子是听到了画卷说的所有话,怨气不断侵蚀身体的痛苦,让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听到公玉泽的答复,画卷像个人一样,从地上直直站起来,飘到公玉泽脑袋旁边,缓缓回卷,落在他微微侧头平视就能看到的地方。


    “可你会失去公玉家继承人的身份。即使有你父亲在,他们也不会同意一个半诡异当下一任家主。你会失去一切的,阿泽。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这只匕首。它是公玉家的至宝,是你母亲的骨,更是公玉家权力的象征……”画卷将匕首翻出,材质特殊又带着异常气息的匕首就这样掉落在地。


    公玉泽勉力笑起来,说:“那我也不能让拿妞妞的命来换我的命……我想活,可我不想踩着无辜人的骨血活……”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着什么字。


    公玉泽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说:“就第二种了。帮帮我……”


    他抬起眼看向在场的所有活物,语气无力又郑重地说:“帮帮我吧。”


    画卷用那古朴柔软的纸页蹭了蹭公玉泽的侧脸,往上是无声哭泣的妞妞,和面色难看的权焱。


    权焱开口道:“我要怎么做?”


    话音刚落,一声轰响从外传来,看样子是有某种巨物在攻击结界,听这声响,是个能让大地都随之震颤的恐怖生物。


    画卷沉默片刻,道:“看来我们没有悲伤的时间了,开始吧。首先……”


    随着声音的响起,无数柔光从画卷中发出,很快将整个基地包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前线战场。


    河神正与深泽恶兽打得不可开交。


    不久之前——


    蒋翔飞一人挡在关隘前, 数不尽的诡异冲向他,浓重的怨气将那处重重包围,看不到怨气内部的情况。而在最深处的蒋翔飞, 还在不断消耗着体内血液, 与国之结界产生共鸣, 呼唤新的红色巨人。


    红色巨人与高阶诡异们厮杀到一处,而中低阶诡异正想方设法破坏结界, 试图进入四合镇。


    沿着此处往两边国之结界边界看去, 能看到陆续有能力者小队抵达,借着国之结界与四合镇的小镇结界斩杀诡异。


    两方打得不相上下。能力者们同仇敌忾,竟生生将诡异大军拦在国境线外。


    这些饿了许久的诡异们明明能凭借饥饿与贪欲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但国之结界不断向四周散发着净化之力, 压制诡异的欲望,削减它们的力量。


    有些刚成形的诡异,原先还能借着诡异大军的怨气, 提升些力量,结果刚到结界旁,就被净化之力消除怨气,压制等级, 进而被其他人类能力者小队处理掉。


    怪不得能力者总局能放心让蒋翔飞一人守在着四合镇外, 原来是早有准备。


    河神柏泰斯见状,心底十分焦急。此次前来进攻主帅是他,辅助是诺恩, 但除了他们俩, 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


    柏泰斯把这场战争本想借着这场战斗宣扬自己的威名,改写他在雷霆神殿中的地位。没成想就蒋翔飞一个人类竟然像一堵高不可攀的城墙,越不开打不破。


    这样不行。


    要是其他神明把这事告诉雷霆之主, 再让雷霆之主给他扣上一个办事不利的帽子,那些鬣狗就会联合起来,侵占他的地盘,掠夺他的权柄,就像他对曾经那些神明做的事情一样。


    想到这里,柏泰斯不禁脊背发凉。


    他从神座上站起,向蒋翔飞所在的位置伸出手,磅礴的神力从他指尖弥散开,呼唤着被他一路引向四合镇的巡河水。


    巡河横跨源起两国交接处的生命禁地澄坨山脉,期间经过数十座大山,平原,低谷,直至北海,其分支遍及整个岭山规划区,及周围几个国家。


    要是将巡河的水都搬过来,可以淹了整个岭山规划区。


    无数水流在柏泰斯身后汇聚,从水团逐渐变成恐怖的惊涛骇浪。混杂着怨气的水浪在河神身后呼啸翻腾,隐约能看到水浪内部夹杂着的腐烂血肉与白骨,和零星水兽。


    柏泰斯身后的水浪越聚越庞大,其中蕴含的气息也愈发让人战栗。这么大的动静,蒋翔飞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被诡异死死拖着,无法前进,更别提上前阻拦了。


    就在水浪即将砸向四合镇的时候,一道独特的气息出现在战场中。


    经常被追杀的邪神都认识这道气息的主人。


    “褚元机?!”柏泰斯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场中央的飞行器。


    在场的邪神没几个好东西,都因为各种原因上过种花家的追杀名单,因此大多数邪神都和日耀、玄风这种顶尖能力者小队打过照面,被他们狠狠修理过。


    但凡能力不够,坏事做尽,还跑路不快的邪神,都已经死得差不多。算算进度,骨灰差不多已经环绕地球一圈了。


    剩下的邪神,要么是北冥之主那样实力强大不好对付,要么像命运女神诺恩那样,职能特殊,难以寻觅到踪迹,再或者是与各处能力者组织建立某种联系的。


    “他不是去守醉梦水泽了?什么时候来的岭山?!”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邪神们瞬间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想跑路。


    其实人类能力者单论实力并不强。


    众神害怕的不是褚元机的身份能力,怕得是种花家能力者们不要命,宁死也要让他们神魂俱灭的精神。


    从以前到现在,不知有多少邪神怒骂种花家的能力者: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神经病。


    一个疯子好杀,那一群疯子呢?就像是问到腥味的鬣狗,只要被一只扑倒身上撕咬出伤口,就会有源源不断,闻着腥味扑过来的,不要命的鬣狗。


    众神中不知是谁来了句,“这次怎么就他一个?其他人呢?”众邪神这才回过神来,身上的寒意缓缓消减。


    只有一个人啊,那就没有害怕的必要了。


    褚元机以空间操控能力见长,在战场中神出鬼没,难以寻查行踪。和小队其他人出行时,能掩盖同行人的行踪,协助同行人完成偷袭,并击杀任务目标。


    以前还有职能相近的神明,能根据空间波动,抓住褚元机和其同伴的尾巴,随着褚元机能力的增长,掌握空间之力的邪神死得死,隐匿的隐匿,除非两者能力悬殊巨大,否则鲜少有邪神能在战斗中找到褚元机的存在。


    褚元机是众神公认的,难处理的能力者之一。


    不过,此处有这么多神联手,还怕杀不掉一个褚元机?


    霎时间,无数道神力对准褚元机,想要将他直接灭杀。


    可还没等这些力量落下,褚元机身影便从消失,只剩下一张浮在半空中的卡牌。


    众邪神的攻击就这样砸在那张卡牌上。


    不知这卡牌是个什么材质,竟能将这些攻击尽数吞下。


    那卡牌宛若饕餮再世一般,对所有力量来者不拒。那些庞大而令人恐惧的怨力,在它面前就像一道道美味可口的食物,张张嘴便能吃进肚子里去。


    人类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道具?按照卡牌散发的气息来推测,多半是数百年前的邪神之物。如此重要的消息,竟然没有汇报上来?


    有邪神不信自己还耐何不了这卡牌,便连发数道攻击。一股股令人心惊胆颤的怨力从战场中心炸开,那些蕴含着神明权能威压的力量,狠狠向卡牌碾压过去。一时间来自神明的威压遍布整个战场,险些让卡牌附近的诡异恐惧到无法动弹。


    只有零星几个邪神预感不对,站在一旁看着其他邪神发疯。


    可那些神力再怎么恐怖,再怎么声势浩大,都在贴近卡牌的瞬间,被卡牌吞下,并且消失殆尽。


    而且卡牌吞下的力量越多,卡牌自身的气息就越明显。


    这集齐众多邪神之力的卡牌散发着盈盈辉光。辉光从卡牌中涌出,缓缓汇聚到卡牌上方。不知道是被携带着怨力的神力攻击所影响了,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战场中的所有存在都能感觉到,那些辉光由怨力与愿力相互交杂而成。


    它们汇聚成一道透明影子。随着吞下的力量增加,那透明影子逐渐清晰,缓缓构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这九尾狐身上的气息时而清正时而污浊,身上还带着一股极其陌生的神力波动,清正的部分是守护之力,污浊的部分是魅惑之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九尾狐神情懵懂,像是初生的婴儿。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左顾右盼着,发现周围环境陌生,便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在场邪神基本上是新生代邪神,鲜少研究过去的事。


    躲在一旁的褚元机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眼底满是惊讶。


    而在邪神阵营的大后方,一位老神在在的邪神突然眯了眯眼睛,无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错愕与震惊。


    现在的事态发展显然超出大部分存在的预料,不过更出乎意料的,还在后面。


    河神柏泰斯显然有些着急,他疯狂叠加手中神力。如果之前汇聚过来的水像巨浪,那现在就是高不可测的恐怖山岳。


    接着将足以淹没一切的血腥水势狠狠压向四合镇外的国之结界。


    伯泰斯可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至于挡在结界前方的九尾狐、蒋翔飞之类的家伙,就用死亡来庆祝他的胜利吧!


    就在水势即将压在九尾狐身上时,九尾狐抬爪凌空一踏,身上冒出显眼却不刺人的守护之光,明亮温暖的护盾亮起,挡下水势。


    明明只是个看上去又薄又脆的护盾,却能抵住河神的全力一击。


    要知道河神在所有神明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这是从哪窜出来的玩意?


    大部份水势都被伯泰斯操控着,压在九尾狐的护盾上,只有一小部分因神力碰撞,无法管控,从护盾两端分散开来,流向四合镇。


    这些水流虽然不多,但里面混杂着不少神力,足以让前来处理的能力者们头痛了。


    就在伯泰斯想要呼唤其他邪神来帮自己的时候,远处天边猛然炸开一道闷雷,炫目的电光从遥远的西边传来


    是雷霆之主在呼唤手下邪神回去的讯息。闪电落得又急又快,看样子雷霆神殿那边出事了。


    周遭邪神面面相觑后,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便往雷霆神殿的方向去。


    雷霆之主威严甚重,所有隶属于雷霆神殿的邪神,没几个敢违抗他。


    伯泰斯见状,气急,又不能喊其他邪神回来帮他,只能转头命令命运女神诺恩,“还不上来帮忙!”


    诺恩眼底微光一闪,不情不愿地放下扇子。


    还没等她动身,一道比伯泰斯更强更令人胆寒的水系神明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从空中砸下,直指伯泰斯。


    不可名状的怒吼声在所有生物心底响起,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与恐惧,让人无法动弹,只想匍匐在地上,向声音的主人献上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下一秒, 成片的灰暗黑麟在污浊天幕中若隐若现,巨物在云层中盘旋遨游。


    那直指柏泰斯的神力威压瞬间弥散开来,遍布整个战场, 压的战场中所有生物都抬不起头。


    有些仗着能力特殊的好奇诡异, 想要看看这股神力的主人是谁。结果刚抬起头, 本源核心便一阵刺痛,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抽打了似得, 还没等周围诡异察觉到它的异样, 便爆体而亡。


    何其恐怖霸道的神力威压。


    其他邪神可能不认识这巨兽,但身为掌控河流水域权柄的柏泰斯,不可能不认识。


    这是深泽恶兽酒殷!


    要知道柏泰斯手中的河神权柄,是当年深泽恶兽被封印后, 他从供奉深泽恶兽的神庙中偷出来的。


    不对,怎么算偷呢。那时深泽恶兽的神庙破败不堪,别说信徒, 就连诡异都没几个。要不是他发觉不对进去逛了一遭,也不会从深泽恶兽的神像中发现权柄,成为河神。


    至于他拿走权柄导致醉梦水泽灾难频出,诡异肆虐的事……跟他有什么没关系, 怪只怪活在那里的人运气不好。


    一个巨大的黑色兽首从天幕云层中缓缓垂下, 那双巨大的眼睛仿佛日月凌空一般发着微亮,但无人敢将这对眼睛真的与日月相比,因为它们实在过于无情冰冷, 看向柏泰斯的目光像是在看蝼蚁, 又或者一个更为卑贱的生物。


    柏泰斯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根本不能容忍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即使这个存在是被他偷走权柄的人。


    不只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 柏泰斯猛然暴起,冲向酒殷。他的目标明确,就是酒殷的眼睛。


    周围所有的水都因为柏泰斯的神力而振动,又因为酒殷的神力而沉寂。双方神力交织对抗,中间爆发出的能量直接杀了不少位于附近的诡异。


    柏泰斯试图控水攻击酒殷。


    可这巨兽只是扫扫尾巴,汇聚在四合镇周围的水流直接被打散,变成带着腥味的水雾,往远出飞驰而去。


    柏泰斯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见自己所有的攻击都无效后,忍不住回头怒吼道:“诺恩!!你为什么还不来帮忙!你以为你躲在后面就能没事吗?她能杀了我,同样也能杀你!”


    诺恩轻声应了应,身形如同烟雾般飘到柏泰斯身后。


    柏泰斯察觉到诺恩的神力气息,欣喜道:“可以!只要你把……”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心口一凉。


    柏泰斯低头一看,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从他胸口伸出,手中攥着一颗血红的心脏,心脏上带着金黑色的纹路,隐隐能看到专属于水兽的鳞片。


    “感谢馈赠。”诺恩轻笑道,声音从柏泰斯身后传来。


    “你……”柏泰斯嘴唇翕动着。


    邪神是一种很难死亡的生物。想要杀死一个邪神,首先夺取他的权柄,其次抽取他体内的力量,最后清理他逸散的怨气。少了哪一步他都会死而复生。


    诺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柏泰斯体内的力量,唯独没有碰他的权柄。柏泰斯活了这么多年,吞噬的力量不算少,种类繁杂,虽然比不上权柄,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此处位于种花家国之结界外围,有种花家的各个能力者小队,不愁柏泰斯逸散的怨气无人清理。


    诺恩抽回手,望着柏泰斯的身体缓缓歪倒,看着他掉落在地的金色假发,瞬间苍老的外貌,以及那常年被怨气侵蚀的身体,在没有强大权柄压制后,瞬间膨胀变形的模样。


    她只觉得痛快。


    诺恩勾勾唇角,抬眼看向盘旋在空中的深泽恶兽,说:“我是主掌命运的三代神诺恩,很高兴见到您,尊敬的深泽恶兽酒殷。”


    她高举手中的心脏,递给酒殷,说:“这是您的权柄。从始至终我并未对那位动过手,希望您能看到我的诚意,饶恕我的罪过。”


    因为酒殷的到来,整个战场被搅乱,雷霆神殿的诡异大军溃败。但凡聪明点的,都会在酒殷出现,柏泰斯被压着打的时候逃跑。


    毕竟诡异这种东西,很难有忠诚可言。


    这颗蓝色星球陷入怨气灾难千百年,一共孕育了三代神明,越往后神明越多,掌握的权柄越发有限,自身也越弱小。


    酒殷是二代神,是当时掌控万千水域的顶级水系神明之一,实力强大,曾经算计她的邪神杀不了她,只能封印,让她日夜经受幻境折磨。


    诺恩捧在手中的权柄,是酒殷被封印前留在醉梦水泽的。目的是保护醉梦水泽内的生物安全无忧。醉梦水泽是她的领土,她有保护臣民的责任。而且这点权柄对酒殷来说,并没有多重要。


    巨兽的眼睛冷冷注释着诺恩,大抵是想做些什么的,但她感知到位于战场中心的九尾狐消失了,才匆匆收回权柄,往后看去。


    诺恩见手中权柄消失,便对着酒殷行了个宫廷礼,身影化作烟雾消散。


    酒殷扫荡了大半个战场,唯独蹲在战场中心的九尾狐安然无恙。但现在九尾狐变成一张卡牌,飞向一个刚刚抵达战场的人手中。


    朝曦轻巧地落在国之结界外,刚站稳就看到狐妖卡匆忙冲自己飞来。


    卡牌册随机在她身侧出现,册页翻动着,将卡牌收入其中。


    朝曦感知到卡牌迷茫的反馈,“刚刚那个地方有很多又香又臭的东西,他们的心思很坏。后面来了个很大的东西,她不坏。想和她讲话,但是我好困,想睡觉。”


    “辛苦了。”朝曦安抚着卡牌的情绪,抬眼便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巨大眼睛。这双眼睛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明明前一秒巨兽还在诺恩面前回收权柄,后一秒便出现在朝曦的面前。


    巨兽的行动很安静,就连在朝曦周围盘旋的动作都很安静,安静地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而巨兽,则是那悄无声息想要将把猎物包围起来,绞碎猎物骨头的蟒。


    “我记得你。”巨兽发出嘶哑又浑浊的声音,“你进过我的梦。”


    是那个和阿梓有关的幻境。


    朝曦记得。


    但她和酒殷的交集不多,只是在阿梓的介绍下遥遥见过几面。


    朝曦以为这只是残留在那处的怨气、愿力与神力一同构成的幻境……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梦。为什么她会进入酒殷的梦……那系统又在里面充当着什么角色……


    “你身上有阿梓的神力气息。你吃了他?”说出问句的刹那,巨兽的眼睛瞬间猩红,原本平静的神力瞬间暴动,威压狠狠压向朝曦。


    还没等朝曦回答,酒殷自顾自地摇头,说:“不,你没有吃他。”她的神力安静下来,威压也收了回去。酒殷被封印折磨数百年,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面前的巨兽身形突然缩小化作人形,整个战场因为巨兽的突然消失而起了狂风。


    酒殷抬抬手,止住在战场内呼啸的风。


    在纪局提出要解开封印放出酒殷时,遭到不少反对。


    大部分反对声音都是在说,没有人能保证酒殷会不会发狂攻击沿途规划区。如果不是四合镇危在旦夕,怕是没人能同意纪局的提议。


    “我没有吃阿梓。”


    朝曦给了酒殷一个肯定的答复,并重新将卡牌唤出来,不过她没有叫醒在内沉睡的阿梓,而是把卡牌递给酒殷,说:“阿梓在睡觉。他说他好困。”


    酒殷接过卡牌的那刻,表情瞬间柔和,眼底满是柔和平静,“我们这样说话会吵到他吗?”


    “不会。”


    “那就好。”酒殷动作轻柔地翻动着卡牌。


    在她眼中,这张卡牌的卡面并不是一个穿着白色吊带小短裙,趴在皮质沙发上的紫眼狐耳少女,而是一个正在蜷缩起来,睡得正香的九尾狐。


    “我要和你结契。”酒殷看向朝曦。


    她察觉到卡牌与朝曦之间的链接,也知道阿梓如今能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酒殷与阿梓经历的事实与朝曦经历的梦境有差别,但结果都差不多。


    阿梓死于背叛,他为了守护耗尽神力被信众背刺而死。酒殷则是被骗到虚无中,身体被虚空飓风千刀万剐,灵魂被封印在水泽中受尽折磨。


    “我可以把神力权柄都给你。不过你要为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找出杀死阿梓的真正凶手。如果凶手活着,就把他交给我。如果死了,就去找他的灵魂、骨灰……什么都行。把它给我,我也要他好好受一受折磨。”


    酒殷将卡牌递给朝曦,继续说:“第二件事,帮我找到我的下属,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中有人类,也有诡异。他们体内的怨气并不重……只要清除怨气,身体没有发生异化,就能回归正常……第三件……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以后告诉你。”


    朝曦接过卡牌,看着酒殷伸过来,要与她结契的手,问道:“你已经从封印里出来了,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动手。以性命为代价让我来为你复仇……这太傻了。”


    “我做不到。”酒殷说。


    朝曦:“为什么?”


    “因为……”酒殷注视着朝曦手中的卡牌,“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险些听不清。


    朝曦顿了顿,伸手握住酒殷的手。


    在两人双手触碰到一起的瞬间,酒殷的身体化作无数如星辰般的光点。


    这些光点在朝曦身边围绕,有些盘旋在她另一只手上的狐妖卡上,有些则随风漂浮,显得格外自由自在。


    四周是安静的,没有嘶吼,没有打斗。天也是暗的,但暗的温情柔软,仿佛之前的战斗没发生过,仿佛这只是一个映着凌凌波光的湖边黄昏。


    一切就像是幼儿临睡前听到的轻声童谣,安静祥和。


    这些光点缓缓回到了朝曦与酒殷交握的那只手上,最后汇聚成一张卡牌。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典藏SSR卡牌:深泽沉眠】


    【卡牌已收录至卡牌册】


    这张卡牌的卡面主题颜色是深色的。卡面中心是一个头顶龙角,长着龙尾的年轻男人,闭眼沉睡在深不见底的水域中。


    蚌壳、珍珠、珊瑚……无数深海宝藏簇拥着他,各种各样的水系生灵在他身边歌唱。


    【卡牌介绍:他是江河湖海遍寻不到的珍宝,是迷失在虚空中的碎片,是崩落王座的君主。】


    【卡牌技能:聆听潮汐,加冕为王,旧日幻身,深海风暴】


    【卡牌被动:


    1、在使用卡牌时,获得全属性加成20%。处于水域中时,全属性加成至50%。


    2、自动获得控水天赋buff,水域亲和力增加至100%。】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已下线的河神柏泰斯的小传——我想着写都写了,就发一下吧。2500多字没多少,就不放到新章节里,影响大家的观看体验了(不想看的话,可以直接跳过。爱你们(づ ̄3 ̄)づ╭~)——下方正文——  柏泰斯原名刘勇男,是一个出生在醉梦水泽的能力者,因天赋有限,人又怕死,不愿意和其他人组队出去冒险杀诡异,博得能力晋升的机会,常年领着上面发下来的能力者补贴混日子。  他所在的醉梦水泽,是当时种花家比较安全的地方之一,除了封印深泽恶兽的水域危险渗人外,其余地方几乎可以称得上风调雨顺,安全康定。别说邪神了,常年连中阶诡异都见不到几个。  无数人将醉梦水泽视作桃花源、乌托邦,不惜钱财性命也要跑到醉梦水泽定居。  作为土生土长的醉梦水泽人,刘勇男自然不喜欢到处是外来者的醉梦水泽主城区,经常和一些狐朋狗友跑到封印深泽恶兽的水域周围闲逛。  深泽恶兽在醉梦水泽的居民眼里,并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邪神,相反她控制水患布云播雨,平息灾害,不仅没有吃人的需求,还与隔壁狐仙一道设立结界,将诡异隔绝在外,是个不错的守护神。  在封印深泽恶兽的水域周围,有个很大的神庙。庙宇因无人修缮而破落,但殿内整洁干净。殿内被供奉的神像下,常有老一辈的人供上的鲜花食物,还有各式各样的木雕小狐狸。  后来木雕小狐狸成为一种祥瑞好运的象征,流行于各大规划区。  即使深泽恶兽被封印,醉梦水泽的老人们依旧记得她的恩泽。  老人们时不时就会来神庙里祭拜一番,为曾经庇佑他们的神明打扫神庙,奉上贡品。  刘勇男出生在深泽恶兽被封印之后。  他并不像长辈们对深泽恶兽那样崇拜,他甚至有些看不起这个所谓守护神,认为她被诡计引诱落入陷阱后被封印的事,简直太蠢。  要是他,才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再加上他出生以后,九大规划区已经不允许有人歌颂任何神明,无论是守护神还是携带恶意的邪神。  这座神庙刘勇男常来。  幼年时爷爷奶奶会偷偷拉着他来祭拜。爷爷奶奶去世后,父母忙于工作,鲜少再来。  刘勇男跳上供台,嬉笑着踢翻神像前的贡品,见神像没反应,便更加不屑。  他在供台上肆意踢踩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无聊,正想跳下去时,突然大地一震。  刘勇男以为是自己踢翻了贡品惹神明发怒的时候,殿外天幕红光一闪,远处遥遥传来警报声。  他站在神殿里,只能听到个大概。  “有高阶诡异入侵……能力者集合……警报……警报……”  刘勇男听到这播报,吓得脑袋一缩。  原来又诡异入侵,一天天没完没了,这东西为什么还不绝种啊。谁爱去谁去,他才不去。这明显是去送死,就让那些一腔热血的傻子去吧。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回家收拾东西,找地方躲躲的时候,身后的神像猛然发亮。在光亮起的瞬间,一种霸道但温和的力量四散开来,逐渐充斥整个神庙,最后弥漫至整个醉梦水泽。  但神像身上的光仅在神殿中能看到,出去就看不到了。  光一直亮到警报结束。  刘勇男听到外面传来‘高阶诡异己击退,警报解除’的通知后,他望向神像,眼底尽是贪婪的神色。  这神像里一定藏着好东西。那些人从这里经过这么多次,都没发现,真是白痴。  只要得到这东西,他说不定能一跃成为高阶能力者,成为掌控整个醉梦水泽的人。到时候他的父母,邻居,好友,都会讨好他,而不是一看到自己就露出一副摇头叹息的恶心样子。  店门口传来朋友的催促声,“集合铃响了!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快走啊!……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先走了!”  刘勇男没搭腔,像是没听见一样。他一边防备地看着庙门口,一边看神像。  直到朋友的脚步声远去。  刘勇男砸开神像,从神像心脏处找到一只沉睡的黑鳞小兽。  这巴掌大点的小兽浑身气息周正,没有怨气。它毫无防备的样子,和补药别无二致。  刘勇男感觉身体里有道声音在呼喊着:  吃了它,快吃了它!  他心底一横,将小兽塞进嘴里。  小兽一放入口中,便变成一团暖意流入心脏。  霎时间,刘勇男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下一秒就能破开天地宇宙,神挡杀神。  他站在原地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没有人能轻视他了!只要掌握了力量,这天地还不是任他掌握!  就在他吃掉小兽后,之前那来攻击醉梦水泽的诡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毫不犹豫地向醉梦水泽冲来。  红光警报再次响起。  刘勇男往神庙外走了几步,想去战场大展威风,可没走几步,心中顿然升起恐惧。  他害怕。  他害怕手中的力量打不过那高阶诡异,他害怕自己得到力量后,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死了。  刘勇男又躲回神庙,藏在神庙最隐蔽的角落。  没过多久,建筑轰然倒地的声音,各种能力碰撞的声音,巨物在城市肆虐的声音,还有凄厉的哀嚎声音……  刘勇男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出去,他真的不敢出去!他好害怕。  以前被迫出任务的时候,可以躲在队友身后,躲在靠谱的队长身后,他们总会把事情解决的。这次应该也一样。不需要他,肯定不需要他,他在不在,是一样的。  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日月轮转了很多次,久到外面从一片寂静到能听到几声蝉鸣鸟叫的时候,久到他把被他踢踩的食物都吃光后,刘勇男才从神庙中爬出来。  他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一路从山林小道走,爬上神庙附近最高的山。  刘勇男从山顶遥望山脚下的城市,看着一片断壁残垣,看着大片大片的鲜红血液洒满地面,看着不知从哪里过来,正在城市里游荡的中小阶诡异,他心中庆幸:  还好没去。  刘勇男小心翼翼摸回城市边缘,随便找了几个残破的房子,无视生死不明的房主,速度极快地从房子内搜罗出一些物资,装好背在身上后,迅速离开醉梦水泽。  他不敢去救他的亲朋好友,他怕那诡异会再回来。  直到里醉梦水泽很远很远了,刘勇男才停下来。  他遥望着那座残破的城市,合十双手,仿佛是在给自己找心灵安慰似的,祭拜着那些惨死在诡异嘴中的人,默念几声后便往更远的地方逃去。  在逃亡路上,他意外发现自己能吸收诡异体内的本源核心。要知道这种东西,除了能力特殊的能力者、诡异、诡异物品外,没人能吸收。  刘勇男欣喜若狂,开始杀诡异吸收本源核心。从低阶一点点往高阶杀。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诡异。为了力量,刘勇男在诡异的引导下将他人的记忆灵魂与自己的拼在一起。  这些拥有着不同记忆的灵魂最后变成一个面容模糊的人,但他不再是刘勇男。  这个人杀了很多诡异,吸收了很多很多沾染怨气的本源核心,却又不知该如何净化。便由着怨气侵入身体,对人类的血肉产生欲望。  他开始尝试吃人。最先吃的,是诡异带回来送给他的肉块,到后面,他开始主动杀人。  他吃的第一个人,是个重伤落单的高阶能力者。  那能力者看到他时,像看到救命稻草般,祈求刘勇男将诡异入侵的消息带到他居住的基地去。  刘勇男只是笑着,然后伸手撕下能力者的一块血肉,喂进嘴里……  再后来,有不少诡异归顺于他,并在众诡异的出谋划策下,入乡随俗地将名字改为柏泰斯。  又过了一段时间,恶名远扬的河神柏泰斯带领属下众诡异加入雷霆神殿……


    第174章


    就在卡牌信息亮起的瞬间, 朝曦感觉身体一涨,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她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形容成气球,但也差不多。这股足以将人体灌胀灌破的力量, 从天灵盖砸入心脏。


    朝曦微微弓身, 抬手按住发疼的心脏。


    这不是酒殷的力量。


    而她身边卡牌册的反应更加明显。


    它仿佛往里面装了些极为庞大的事物, 那东西将它的书页,封皮撑得涨大, 颤抖不已。


    “啪!”


    灵魂深处传来炸响, 是某种事物冲开她体内屏障,钻溜出去的声音。


    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猛然传来,险些让朝曦跪倒在地。


    朝曦抬眼望向卡牌册的方向,发现原本是金色古朴大书模样的卡牌册, 现在只剩下几片残页,和被不知名力量毁坏的封皮,像垃圾似地散落在地面。


    她艰难伸手将散落的卡牌册收拢, 没有看从远处瞬移过来的褚元机,目光落在书页上,将卡牌册一张张整理好。


    看卡牌册的状态,朝曦大抵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原本存放在卡牌册里的东西……跑了。


    她拿起一张中间破了个大洞的书页, 看着书页上熟悉的花纹图案, 随机像往常那样召唤卡牌,重复三四次都没得到回应。


    果然……


    跑了的这个,是夜女绯红这张卡……她最开始得到的那张SR卡。


    绯奥斯汀……


    其余还有些放着卡的书页破了, 里面关着的诡异八成和夜女绯红这张卡一起跑了。她尝试呼唤系统, 系统没反应。好在其他没跑路的卡牌还能使用。


    “你还好吗?”褚元机问道。


    他伸手将朝曦扶起来,安慰道:“邪神力量强大,即使是被封印百年的酒殷, 力量也不可小觑,出现失误很正常,别太放在心上。”


    褚元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朝曦和酒殷两人似乎要结契,看朝曦的状况……这契约应该失败了。


    他见过许多召唤系能力者、空间系能力者。他们能力失控的样子和朝曦现在这样差不多。奇怪的是,他感应不到酒殷的神力。


    朝曦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沉默着借褚元机的手站起身。


    褚元机说:“剩下的事情让驻镇能力者小队处理,我们去看看老蒋。”


    说着他想起什么,道:“对了,我记得公玉家的家主是召唤系。回头你打个申请,去中央城问问他……正好公玉家的大少爷也在你小队里,应该会很顺利……别担心。”


    “谢谢前辈……”朝曦身体绷紧,试探道:“前辈……不问问别的吗?”


    褚元机笑了声,说:“问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没必要追根究底。要真论起来,总局里多得是满身秘密的人。我们这些前辈身上见不得人的东西可不比你少……走吧走吧,再磨蹭老蒋就要没命喽。”


    两人来到蒋翔飞的身边,解决掉他旁边围攻他的诡异,又将他身上的怨气净化后,将只剩下一口气的蒋翔飞带回基地。


    与此同时,距离战场万里外。


    薄烟汇聚,幻化成一位极为漂亮的金发女神。


    诺恩扫了眼在两侧等候她的乔丽斯和祥,目光落在两人后方的北冥之主身上。


    “死透了?”北冥之主先开口说话,他靠在用神力幻化出来的宝座上,态度随意。


    诺恩答:“快了。”


    “恭喜。”北冥之主笑,“你现在要回你的神国?剩下的命运权柄不要了?”


    “不要了。”


    “就这样放手可不像你。”


    诺恩勾起唇角,“我的事还没做完,暂时没法参加你的计划。”


    “好吧。”北冥之主十分可惜道:“那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我很愿意为美人效劳。”


    “不用。”诺恩拒绝。


    诺恩与北冥之主是联手合作近百年的同盟,可以说自从诺恩掌握命运权柄后,就开始和北冥之主合作。在没有观众的场合里,诺恩懒得戴上假面,北冥之主倒是一如既往让人猜不透。


    两人短暂交流一番后,诺恩带上两个下属,消失在种花家边境。


    北冥之主见诺恩离开,目光遥遥望向朝曦与酒殷的方向。


    他在等神。


    很快,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天边飞跃而来。


    等到了。


    北冥之主眯眯眼,嘴角勾起笑来。


    这是属于夜晚的血腥味,是失踪已久的二代神暗夜之主的神力气息。


    “许久不见,绯红。”北冥之主看着一道红光从天边直冲到自己面前。


    血腥的红光落地,变成金发少年的模样。少年身穿合体精致的黑色礼服,漂亮的金发如阳光般灿烂耀眼,与先前离开的命运女神不相上下。


    可惜如此精致的神明身上,竟然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血窟窿。北冥之主能清晰地看到血窟窿里面的血肉缓慢生长,最后长成一处,变成光滑的皮肤。


    看着绯奥斯汀用仅剩不多的神力,补好身上那件破烂衣服后,北冥之主动了动嘴角,暗笑他死要面子。


    绯奥斯汀抬抬眼皮,“确实好久不见,钟尺幽。”


    “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连句谢谢都没有吗?”北冥之主道。


    绯奥斯汀没搭话,他望向诺恩离开的方向,说:“她是谁?身上为什么有星辰之力?”


    星辰细分下来属于夜晚,曾经是绯奥斯汀的权柄。


    绯奥斯汀消失时,诺恩还没出生,双方不认识很正常。


    北冥之主道:“此事说来话长啊。”


    “长话短说。”绯奥斯汀扯扯嘴角,“我不想浪费时间。”


    “真急。”北冥之主清清嗓,装模作样地坐直身体,讲道:“你消失后,除了你的伴生权柄外,其他全部失散。虽然当时常有神明突然消失,可发生在我身边的,你是第一起。这太有趣了。”


    绯奥斯汀挑挑眉,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北冥之主像没看见似的,继续道:“刚开始,我帮留意着你散落的权柄,可直到它们被吞吃你都没点动静。这可不像你。按你的行事,会在那些家伙快要碰到你权柄的时候,直接出现把他们撕烂碾碎。但你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所以你把我的权柄给了她?”绯奥斯汀问。


    北冥之主摇摇头,对着绯奥斯汀眨了下眼睛,说:“不不不,那是人家凭本事得来的。我只不过是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助力。”


    绯奥斯汀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善良。拿我的权柄做人情。”


    “在你消失的时间里,星辰之力与命运交汇了,它现在不只属于夜晚。”北冥之主暗有所指。


    “她身上不止有我的星辰之力。”绯奥斯汀哼了一声,半晌后才道:“……多谢。”


    “不客气。”北冥之主笑眯眯地接受了感谢,“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和一个人类签订契约。”


    “这是我的事。”


    北冥之主点点头,“好吧好吧。那契约之力如此霸道,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你救出来。这可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我的马戏团在哪?”绯奥斯汀问。


    “小丑死了。”


    绯奥斯汀说:“我知道。她能拿走的只是神力。马戏团她可碰不了。”


    在绯奥斯汀力量最强盛的时期,被同期神明与底下信徒尊称为绯红与暗夜之主。所至之处,血流成河。


    血腥马戏团是绯奥斯汀为了寻乐子特意创造的,是只属于他自己的游乐场。而死于诺恩手中的三代神小丑,是他失踪前给自己的游乐场指定的总管。


    时过境迁,没想到曾经在绯奥斯汀手中唯唯诺诺的小玩意,借着他剩下的权柄,摇身一变,化作三代神。


    “这种玩意也能成神,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绯奥斯汀抬头看向隐藏在厚重云层中的日月,喃喃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谁?”北冥之主循着绯奥斯汀的目光,看向挂在天空中的日月,“意思是,你的消失与太阳有关?”


    绯奥斯汀收回目光,脑海里主动回忆起他从卡牌册内逃出时,脑海中残留的某些意味不明的记忆。


    他摇摇头,说:“我不确定。”


    北冥之主随即将目光落在还在战场内的朝曦身上,说:“那就去问问好了。”


    绯奥斯汀闻言,神情一凛,拦住北冥之主,说:“不行。”


    “为什么?”


    “我不知道,总之……就是不行。”绯奥斯汀心底有道莫名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拦下北冥之主。


    不能伤害朝曦。


    究其原因……绯奥斯汀说不清楚。


    北冥之主见绯奥斯汀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


    四合镇,能力者基地。


    朝曦搀扶着血人似的蒋翔飞,来到基地门口。她抬眼将基地扫视几回,都没看到医疗处的位置。


    一旁的褚元机放下手机,向朝曦解释道:“四合镇地理位置特殊,情况……也特殊。一旦出现战事,镇内一切力量都要以维持结界、保护人民为主,外围基地基本没有医疗能力。”


    他按了几下手机,接着说:“再加上治愈系能力者极少,除了几个顶级能力者小队外,每个规划区最多有两到三个治愈系能力者。而四合镇的驻镇治愈系能力者,早些年就死了。”


    “总局那边没有再派人吗?”朝曦问。


    “提过,但被拒了。”褚元机解释说:“四合镇仅剩的两位高阶能力者蒋翔飞和俞萱萱都不同意总局再派人过来。”


    朝曦微微皱眉,回头遥望战场的方向,轻声道:“他们就没打算活……”


    褚元机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收起手机,伸手接过意识模糊的蒋翔飞,说:“我来吧……援助正在路上。总局那边派了空间能力者运人,还有半小时就到。”


    “……太好了。”


    朝曦松开手,走到基地大门前。她记得妞妞他们在里面,算算时间,修诚也应该回来了。


    刚准备推开大门,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里的怨气不对。基地大门厚重,能将内外彻底隔开。即便如此,从大门内部逸散出来的几缕怨气,其浓度远超一个基地的正常含量。细细比较下来,居然和战场上差不多。可基地在国之结界内部,不该有这么重的怨气。


    朝曦微微抬手,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她握着剑,用尽全力踹开基地大门。


    伴随着“咣”得一声,基地大门的锁被踹断,两扇大门因为惯性向两边倒去,露出基地内部浓郁到让人无法视物的怨气。


    一道身影从怨气中窜出,直冲朝曦而来。


    朝曦正打算一剑斩下,长剑刚拔出鞘便发觉不对,两人迅速过了几招。


    “权焱?”她问。


    那道身影也停了下来,道:“朝曦?”


    呆在怨气里面的人听到这声音,惊喜道:“姐姐?!是姐姐吗!姐姐快进来,公玉泽哥哥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听到妞妞的声音, 朝曦扯下身上的净化符咒往里一甩。木牌如同一道利剑,划开怨气浓雾,所到之处一片清明。


    权焱, 妞妞, 正拿着武器, 防备地看过来。他们身后,是身体被画卷吞噬大半的公玉泽。


    只见公玉泽闭着眼, 站在基地大厅中央。衣服破损, 满身血迹,身上常戴的挂饰吊坠有的断有的破,不复往日璀璨炫目,像极了生锈多年的破铜烂铁。他腰腹以下, 是一副般展开的画卷,画卷微微摆动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


    基地中, 还有很多没被符咒清理干净的怨气,有些弥漫在基地角落,有些在公玉泽的身体上纠缠着,让他看上去像是藏于云雾中的邪异神怪。


    “他怎么了?”朝曦问。她几步向前, 走到妞妞身边。妞妞撇着嘴巴, 伸手就往朝曦怀里扑。朝曦伸手抱住小孩,在看到她十指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斑斑血迹后, 揉了揉她的脑袋。


    褚元机走到公玉泽面前, 伸手捏起他的四肢,来回翻看,最后扭头对在场众人说:“躯体诡异化?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嗯。”权焱点点头, 声音极哑,“我们……尽力了。”


    权焱作战服上的口袋被暴躁扯开,地上到处都是报废的净化符咒。


    褚元机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问题所在,“老蒋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不要命了。就算……害,也不该改变基地供能走向啊。”他转过头,看着有苏醒迹象的蒋翔飞,说:“瞧瞧你,把孩子害惨了吧。”


    医疗机械供能,是比较重要的后勤能源供能之一。只要是正规基地,都会专门把一部分资源分配给医疗。可蒋翔飞心存死志,很早就改了基地的供能走向,导致战时基地没有医疗器械可用。


    供能走向改了很多年,蒋翔飞自己也忘记了此事。他常年独自待在基地里,压根没想到总局会硬塞几个新人过来。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新人已经到山里了。


    蒋翔飞勉强睁开涣散的眼睛,朦朦胧胧听完事情原委,道了声抱歉,在确定周围环境安全后,继续陷入昏迷。


    此时,那正在吞噬公玉泽身体的画卷开口了,“三个高阶能力者?朝队长、小褚和……这位……几位好。阿泽是个好孩子。是我引诱他接受诡异化的。几位可否看在我是公玉家的镇灵份上,放过阿泽。公玉家的宝库各位可任选一物拿走。”


    “栩灵。”褚元机后退一步,冲着画卷低了低头,礼貌示意,他转头看了朝曦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


    朝曦收到示意,跟着褚元机一同向面前这个熟悉的画卷颔首问好,“栩灵。”


    “朝队长好客气,才一段时间不见,就不记得我了?”画卷打趣道。


    朝曦当然记得,它是公玉泽的诡异物品,他借着它的力量,在战斗时神出鬼没,让她印象深刻。后来几人熟悉了,朝曦还帮它保养过。


    权焱皱眉道:“原来你是那个由历代公玉家族族长夫人灵魂构成的宝库镇灵?”


    褚元机没好气地给了权焱一巴掌,说:“怎么跟前辈说话呢!”


    权焱满脸不忿,他攥起拳,愤怒道:“你也是高级诡异!那时候为什么不出来保护公玉泽?他不是你家小辈吗?他母亲的灵魂不是在你身体里吗!为什么不出来!你觉得他没救了,要另选继承人了是吗!”


    “抱歉……”栩灵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却在这个问题上安静下来。


    权焱还想说什么,褚元机见状,立即伸手捏住他的嘴巴。


    褚元机跟哄小孩似的,对权焱说:“好了好了,小权少爷,少城主,厉害的机械人大人,别生气嘛。他还有救。要是再耽搁下去,可就真来不及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眼睛一亮。


    朝曦道:“前辈要怎么做?”


    妞妞狠狠点了点头。连被捏着嘴的权焱,也发出催促的唔唔声。


    褚元机松开手,从衣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捞出一片长着眼睛的羽毛。这羽毛上的眼睛紧闭着,似乎在沉睡,


    “这是十二翼天使长卡拉米的羽毛,可以将公玉泽身上的异化压制到最低,同时分离怨气,到时候再借机械城的智械核心用用,这小子就能活蹦乱跳了。”褚元机解释道。


    权焱眼睛一亮,说:“我去给老头子发消息!”


    “别急。”褚元机拦住权焱,转身往基地门外看去,“得回中央城一趟。公玉家的人已经到了。”


    褚元机的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基地门口处传来。一道蕴含着强烈空间之气的裂缝在空中浮现,接着扩大。


    在空间裂缝的另一端,站着数个气息强大的人,其中气息略微薄弱些的都能与高阶能力者一战的中阶高级。为首者,是个与公玉泽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俊美儒雅,眼尾的细纹表明本人早已不算年轻。


    “刘叔跟我进去,其他人分散支援。”男人命令道。


    众人应声,“是!家主。”


    跟着公玉家主身后的人瞬间不见,只剩下一位苍老的侍者,两人一同进入基地。在走进基地,看到公玉泽的瞬间,公玉家主眼中出现一丝慌乱,这丝慌乱很快被掩盖下去。


    “公玉家主。”褚元机微微颔首。


    “叔叔好!”朝曦几人向公玉家主问好道。之前在中央城的时候,他们与公玉家主打过几次照面,算认识。


    公玉家主向几人点头回应,接着将目光转向公玉泽,伸手碰了碰他有些异化的肢体,转头对众人说:“辛苦几位照看阿泽。”他对公玉泽说,“爸带你回家。”


    公玉家主让身边的侍者带走公玉泽。


    在旁飘动的栩灵,没有因为公玉家主的到来而消失,反而飘到朝曦身边。轻柔的烟雾若有似无得笼罩在她的肩头,宛若妖鬼。


    “朝曦队长,”栩灵说:“是不是很疼?”


    朝曦的目光冷淡下来,“栩灵想说什么?”


    栩灵笑了笑,“想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要跟我回公玉族地。难道你想永远失去力量吗?朝曦队长。”


    “好,我跟你去。”-


    中央城,公玉家。


    “家主带人去四合镇了?”一个与公玉泽父子极为相似的中年瘦高男人道:“难道是我们的宝贝继承人出事了?”


    “就算出事,也轮不到你家。你女儿今年才12岁。老三。”接话的人,按辈分是公玉泽的二叔,家中有一个刚成年的儿子。只是儿子天赋不高,现在还在低阶。


    老三冷笑一声,说:“12岁怎么了?我女儿天赋高,她已经能摸到中阶门槛了,你儿子行吗?而且栩灵也没说过一定要空间系的女人,空间系的男人一样可以。”


    老二道:“别高兴太早。继承人的小队队长是空间系,女人。要是两个人看对眼了,就算公玉泽彻底废了,也能被我们的好大哥推上家主位置。”


    “卡牌类的能力,不应该算召唤系吗?”


    “在她升到高阶前,我调过她的资料,她能使用卡牌角色的武器……”老二笑着,眼底满是冰冷,“怎么不算空间系?天赋又高……真是个完美的家主夫人。绝不能让家主之位再落到大哥家。”


    话音落下,通讯器声音响起。


    【家主已归。】


    藏在暗处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突然道:“既然如此,那各凭本事吧。”


    同时,一道空间之力自上而下,在公玉家上方出现。


    公玉家入眼满是如同古代皇宫般的木制建筑,里三栋外三栋矗立在云层之间。栋与栋之间是一条宛若仙境的古桥长廊。层层叠叠的法阵原本隐藏在云层之下,只有传送法阵开了,才会在空间裂缝周围出现。法阵像齿轮般转动着,从远处调来一个金属浮空平台,准备接送裂缝内部的人。


    片刻后,公玉家主从裂缝内部踏出,抬着黑色棺椁的苍老侍者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褚元机,朝曦几人。


    朝曦一踏出来,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盯向自己,其中不乏恶意满满的。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泽呢?”一个中年妇人从半空中落下,她身后是一对由诡异物品幻化而成的天使羽翼。


    妇人一眼就看到朝曦,颇为亲热地走进,笑道:“这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漂亮。”


    公玉家主:“她是阿泽的队长,朝曦。其他的晚些说。辛苦你叫老二老三过来。我要开宝库。”


    “什么?”妇人大惊失色,“宝库非关键时刻不许开,大哥你……”


    “这是栩灵的意思。”


    妇人一听栩灵,表情便软化下来,转身离开平台去叫人。


    “刘叔,”公玉家主给侍者一个眼色,侍者微微俯身,几步跳下平台,没了身影。接着他转身对几人解释道:“她是阿泽的小姑姑。我们家人多,各位多担待。”


    褚元机笑嘻嘻地说:“怎么会。早听说公玉家家大业大,这回可算长见识了。不愧是中央城首富,就连铺地用的砖都是诡异物品。”


    “都是已经通过安全检测的小玩意,不值一提。”公玉家主礼貌回答。


    几人站在金属平台上,由平台往公玉家会客处飘。


    褚元机和公玉家主又聊了几句后,冷不丁问道:“你们公玉家找媳妇,还是非高阶空间系不要吗?”


    公玉家主笑笑,道:“家族传统。”


    金属平台飘得速度不快不慢,正好是几句话功夫,便停到一处突出来的木制大平台前。金属平台底部伸出几片钢板与大平台严丝合缝地接在一处。


    公玉家主与褚元机走在前面,权焱走在中间,朝曦抱着妞妞走在最后。


    朝曦脸色不好,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公玉泽的事才这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卡牌册损毁后的反噬。


    烧灼般的剧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困难万分。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滴滴。”


    朝曦拿出手机,看到褚元机发来的消息:【凌晨宝库见/wink表情包】


    妞妞趴在朝曦怀里,小声说:“姐姐,怎么了?”


    权焱也放慢脚步,溜达过来,低声说:“总觉得,我们忘了什么。”


    此时,在四合镇的某个植物茧子猛猛打了个喷嚏。


    路过的能力者A:这个植物能力者的自愈茧是不是打喷嚏了?


    能力者B摆摆手:开什么玩笑,这玩意怎么可能打喷嚏。里面的人都没意识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公玉家篇写得不好,就从这里往后改了下


    第176章


    夜。


    朝曦早早委托权焱照顾妞妞, 她则独自前往公玉族地宝库,等待褚元机。


    圆月高悬。


    不安的感觉在朝曦心间萦绕。


    自答应栩灵的那刻起,就有一张无形的网迎面扑来。


    到底哪里不对呢。


    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唰唰——


    不远处传来轻响。


    顺着声音望过去, 能看到褚元机自夜色中闪身而下, 落至地面。


    抵达时间凌晨零点整。


    这人表面上看着不着调, 做起事来还算靠谱。


    “朝曦队长,怎么来这么早。”


    “褚前辈, 你今天……”朝曦刚想问, 褚元机挤了挤眼睛示意朝曦别着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里耳朵太多了,不能说。”褚元机笑嘻嘻地转移话题,“今天前辈带你去见见世面。”


    “偷进入家宝库的世面?”


    褚元机没好气道:“说什么大实话呢。死孩子。”


    褚元机把胳膊往朝曦肩膀上一搭,说:“狄神告诉我, 宝库里有对你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带你进去。他为了这件事,给了我不少好东西。”


    “狄神?君狄?”


    好像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 君狄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帮忙。


    从一开始的裂口童男,到断剑,到青州观……他好像无处不在,又处处不在。


    朝曦:“他为什么帮我……”我们明明只是陌生人。


    “不知道。”褚元机很洒脱地耸耸肩, “我就是个帮忙办事的, 又不是狄神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他为什么帮你。”


    褚元机熟门熟路地用诡异物品屏蔽各路探查,几乎是大摇大摆地带着朝曦往宝库里走。


    褚元机见朝曦纠结得厉害, 便说:“你要真想知道, 不如亲自去问他。一个月后他会去机械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喽。”


    朝曦点点头。


    两人旁若无人地进入宝库。


    宝库是一处能够无限重叠的空间,像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镜子, 一眼望去仿佛无边无际,可如果没有钥匙就会处处碰壁。


    褚元机嘱咐朝曦跟好他。他脚下踩着灵巧又妙韵无穷的步伐一路往前。如果是一般人,怕是连他怎么走路都看不明白,更别提跟着他的步子,亦步亦趋地走了。


    好在这对朝曦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即使没有卡牌册,她日以继夜地训练出来的身体,也足够处理现在的情况了。


    褚元机带朝曦来到一处神秘的高台之上。


    这高台的正中央有一个灌满绿色溶液的一人高罐子,无数钢铁管道连接着罐子,像连接着树木的树枝。


    罐子里,一颗鲜红色的心脏正在跳动。心脏上连接着各式各样,用来吸取力量的引线,贪婪地吸收着心脏的力量。


    “这是……什么?”朝曦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种古怪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腾而起。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像在中央城看到的那块烂肉。


    朝曦不受控制地走进罐子,把手轻轻搭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感知到心脏的跳动。


    砰——


    砰——


    心脏在呼唤着。


    “狄神说,只要拿到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东西。”褚元机跳上高台,走到朝曦身边。


    朝曦看着心脏。


    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修复卡牌册,找回自己遗落的记忆……还有……


    一个隐约而又清晰的念头,缓缓浮上朝曦的心头。


    还有……


    停止世界的纷乱。


    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诡异,希望不再有无辜者因诡异而死亡……


    想到这里,朝曦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下。


    怎么可能呢。


    这就是一个心脏,至多是哪个邪神死亡后留下来的东西,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世界上的诡异消失……


    可以修复卡牌册就不错了。


    朝曦抬头扫视罐子,“这东西好像没有开口?”


    “打破不就好了。”褚元机答。


    朝曦默默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报警装置。


    这里的报警装置,比其他空间的报警装置都要大,能量波动更是其他地方的成百上千倍。如果直接动手,这玩意能把人连续洞穿成千上万遍还带拐弯的。


    褚元机跟着扫了一眼,笑道:“怕什么。有我在呢,东西拿了就跑。等跑回住处就当无事发生,让他们自己慢慢查……”


    “怕是不可以呢。”轻慢的女声用两人头顶响起。


    一副眼熟的画卷自上而下缓缓飘落,周围笼罩着的紫色怨气,浓重得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在四合镇基地时的栩灵,是个毒艳花朵,那现在的栩灵则是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吞人的巨大狂蟒,让人浑身紧绷,叫嚣着逃跑。


    一道又一道的怨气往画卷上汇聚,最后变成一个身穿紫色衣裙,肤白貌美的美丽女人。她每动一下,那由怨气汇聚而成的脸庞都会有轻微挪位。一颦一笑都能看到无数个女人的身影。


    “栩灵。”朝曦压着身体内传来想要逃跑的欲望,抬头看飘在上空的栩灵。


    栩灵娇嗔道:“朝队长不乖。都说了我会帮你,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和别的人一起进宝库。”


    画灵说起话来,声音与外表一样娇媚迷人。无论谁成为她的魅惑对象,都会不自觉得为她入迷。


    朝曦的目光迷茫了一瞬,便立刻清醒。


    “自从我进入公玉家族地以后,我就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朝曦说:“一种……正在被人算计着的感觉。是你吗?栩灵?”


    栩灵掩着嘴,笑了声:“你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以前是,现在也是。”


    "以前?"朝曦皱眉,“你以前见过我?”


    褚元机挑眉,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栩灵:“是呀。朝队长现在可比以前狼狈多了。你身边的小跟班,也从白毛变成了其他人呢。”


    白毛?


    朝曦认识的白色头发的人,有两个,君狄和阿梓。


    肯定不会是阿梓。


    但君狄……


    这个想法太抽象了,跟她和命运女神诺恩是闺蜜有什么区别。


    简直天方夜谭。


    朝曦打量着栩灵,猜测着说:“自从见到你后,我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你一直都在吧?看着我们走进宝库,看着我走进这个罐子?……你不想我打破它?”


    “是呀。”栩灵笑盈盈地应下了,“它可是我的力量源泉,是公玉家族宝库的根基。就算她是你的心脏,也不能让你随便拿走呢。”


    果然……


    朝曦看着罐子里正在跳动的心脏。


    它果然跟她有关系。


    “我要拿走它。”


    朝曦笃定,心脏是她找回记忆的关键。如果能找回记忆,那如何修复卡牌册这个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本来想让公玉家那些蠢货给你找点不痛快,让他们压制你,逼迫你,直到你因为失去力量而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你面前。”


    栩灵温柔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条条剧毒的蛇,“张开怀抱,等你慌不择路地逃进来。届时,我会准备最上等的佐料,一点点将你吞吃进肚,成为这世上最无敌的存在。”


    褚元机几步上前,将朝曦护在身后,“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局里的小辈,成了吃了就能成神的灵丹妙药?你不会对每一个祭品都这么说的吧?下一句是不是还有被你吞噬以后,她就会跟你一起永生?”


    褚元机一边笑,一边把栩灵以前干得好事抖搂了出来。


    公玉家有个用来镇库的诡异物品,是个画卷。


    画卷有画灵,名叫栩灵。


    数百年前,在公玉家家族还没这么庞大,只有一个弱小无比的男青年行走在世上。


    男青年是个善良的人,运气也很好。他无意间帮助了两位正在游历的旅人。


    作为回礼,旅人将自己的心脏暂时借给青年,帮助青年渡过难关,等到他们下次见面时,旅人便要收回自己的心脏了。


    可过了很久,旅人都没有来取。


    渐渐的,心脏变成青年甚至青年家的所有物。


    他们崇拜心脏的力量,无数次向心脏许愿。


    直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被逼着自缢在心脏前,她的血洒在心脏上,变成一块又一块斑驳的血块。


    这些血块吸收了人的愿望,心脏的力量,化作一幅精致而又美颜的图画,成为最接近心脏的存在。


    这就是栩灵。


    栩灵起初要的不多。


    只需每五十年上供一个高阶诡异物品,就能换得栩灵的庇护。


    但日子久了。栩灵的胃口大了。


    从诡异物品,到每五十年一个人,再到每二十年一个人……现在是每二十年要一个拥有顶级空间系天赋的女人。


    公玉家族为了满足栩灵的胃口,享受栩灵的庇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外娶妻。


    他们以世人都趋之若鹜的恐怖价码,作为聘礼,寻找符合栩灵要求的女人。


    上一个被上供给栩灵的人,正是公玉泽的母亲。


    她在检测到超高空间系天赋后,就被母家急着送给公玉家。她匆匆与公玉家主结婚,匆匆生下公玉泽后,便被打包成华美的贡品,送给栩灵吞噬……


    公玉家的男人从出生起,就以能力高低来评价旁人,看待女人更是如此。毕竟女人毕竟是队友,同期,更能是妻子,贡品。


    褚元机说到这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朝曦,像是在劝告她。


    朝曦笑了笑,她明白褚元机的意思,知道他是受君狄所托,让她小心公玉泽的示好,省得被公玉泽骗去当老婆做贡品。


    好奇怪。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却能轻而易举地猜中那人的心思。


    在旁的栩灵见一切都被拆穿,便直接对朝曦和褚元机发起攻势,看样子是非要他们死在这里不可。


    褚元机抬手挡下栩灵的攻击,对朝曦说:“我拦住她,你快打碎罐子拿心脏,到手后我们直接走!别担心权焱和申绾绾,有机械城太子爷的身份在,公玉家拿他们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这章要配合上一章末尾看。(我觉得之前写得不好,就改了下


    第177章


    见褚元机游刃有余, 朝曦也不磨蹭,几步上跳,轻巧地躲开栩灵攻击, 攀上罐子。


    在栩灵出现之前, 朝曦就已经开始琢磨要如何在不惊动报警装置的情况下, 打破罐子。


    好在找到了。


    这是一根连接着罐子和报警装置的金属管,上面闪动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金色的咒文层层叠叠, 像爬在树上的蚂蚁。


    废掉这符咒,就能切断报警装置与罐子的链接。这样打破罐子,就不会惊动任何人。


    朝曦从妞妞那里学了不少有关阵法的基础知识。好在这咒文也不难,只要挑中薄弱点, 拿利器捅破即可,连能力都不需要。


    匕首落在咒文薄弱处,刀尖缓缓下压。


    咒文挣扎弹动了片刻, 噗得往四周扩散,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身后,栩灵与褚元机打得越发厉害,乒乒乓乓的动静, 在这小空间内回响。


    栩灵是这座宝库的镇灵, 能驱使宝库内所有怨力,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必须迅速拿到心脏,跟褚元机一同离开, 不然再拖下去对他们非常不利。


    朝曦丢下金属管, 来到罐子前。手掌贴在罐子上,用皮肤感知器物的薄弱点。


    又是嘭得一声。


    怨气张牙舞爪地挥动着,佯攻一手, 暗地里朝着褚元机侧腰处狠狠一捅。若不是褚元机躲得快,怕是要被捅个对穿。怨气擦身而过带来的强大气流,足矣将来不及防备的褚元机掀翻在地。


    褚元机‘啧’了一声,嘟嘟囔囔地说:“我是大意了,但你这样打我,会伤了我在后辈心里的形象的。”


    朝曦正将匕首对准罐子薄弱点,却听到了褚元机挨打时说的垃圾话。她满头黑线,手里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褚前辈挡下了栩灵的所有攻击,只为了能快点破坏罐子,拿到心脏。


    罐子是用特制的金属加阵文构造而成,并非普通的强化玻璃罐子那般好毁坏,即使找到薄弱点,也要用匕首使劲用力凿才行。


    如果卡牌册还能用,依靠卡牌的的力量,也能轻易打破。但现在朝曦只有自己。


    后面越大越凶。朝曦也越凿越用力。


    终于,罐子出现裂纹。


    再一用力,匕首便完全陷入罐子内。


    罐子内的绿色液体缓缓流出。


    在这些液体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秒,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时间和空间开始飞速旋转。


    朝曦离绿色液体最近,也是最先收到液体影响的人。


    恍惚中听到褚元机冷冷地说话声。


    “怪不得罐子破了你都没急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高阶诡异植物梦境花的汁液,能让附近所有生物陷入场内等阶最高的存在的梦境中……画灵天生就有操控梦境的能力。可是栩灵,你确定在场等阶最高的,是你?”


    “我与心脏相伴而生,当然是我……”


    世界陷入无尽黑暗——


    再次醒来,是一处小溪边。


    一个眼熟的青年,抱着牌位,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你在看什么”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


    转头望过去,看到一个披着斗篷,只有两缕白发落在外面的人。斗篷帽子又宽又大,能将主人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少年看向青年的方向,语气中带着防备。


    “怎么又有人。”少年看着朝曦,说:“我不想你杀他。我们绕开走吧。”


    当少年带着朝曦一路往前走的时候,时间好像一下子变快了。


    无数人从两人身旁擦过,有些人面目狰狞,有些人凄惨可悲,有些人扯着朝曦的衣角一遍遍磕头叩谢,有些人弯腰探看朝曦的脸,却在下一秒被吓得屁滚尿流。


    披斗篷的少年始终站在朝曦的身边。


    他推开面目狰狞的恶人,无视凄惨可悲的过客,拒绝虔诚的祭拜者,踹开两幅面孔的探险家……像守护珍宝的恶龙,又像看家护院的忠诚小狗。


    当少年又一次为朝曦挡下麻烦时,他不安地转过身,顶着盖住脸庞的宽大兜帽斗篷,说:


    “那些软弱无能的家伙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这片区域的所有诡异!你可能要藏起来躲一段时间。零号别怕,哥哥会为你引开它们。”


    “我不怕。”


    区别于少年清澈的声音,朝曦发出的声音则含混许多,像是声带接近损毁,又像是耄耋老人会发出的声音。


    少年像是习惯了朝曦的声音,隔着厚重斗篷,都能感受到他递上来的安抚心意,“零号是最勇敢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我长大了。”朝曦听到自己说:“我不需要你牺牲生命保护我,我不想你像哥哥姐姐们那样……九号,我不想你死。我可以把它们都杀光!”


    名叫九号的少年着急了,“你现在不能动手。五十年内,不能动用任何力量。零号,听话。”


    “那你不许离开我。”


    九号艰难抉择着,半晌后说:“好……”


    “那我们……”


    “一起跑。”


    九号伸出手,颤抖地捧起朝曦的手。


    朝曦的手同样藏在宽大的斗篷里,只是她的斗篷,比九号身上的斗篷颜色要深很多,仔细看去,是长期被鲜血浸没后呈现出来的样子。直至现在,朝曦的斗篷还是湿润的。


    “疼不疼?”九号问。


    “不疼。”


    九号小心地握住朝曦的手,说:“那我们出发。”


    九号带着朝曦一直逃啊,逃啊。他们一同跨过漫长无垠的草原,渡过一望无际的大江,翻过层层叠叠的山岭,可那些诡异仍然不肯放过他们。


    在山岭中,一个荒废百年的烂木屋中。


    朝曦坐在简陋的木头床上,看着面前燃烧的火堆。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唯一完好能用的,就是不久前,九号为朝曦拼好的小木头床,仅她一人能睡。


    朝曦并不打算睡觉,她在等门外的九号进屋,只有九号进屋,她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木屋外。


    九号拎着一把卷了刃的生锈匕首,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头上的宽大兜帽因剧烈打斗而早早掉落,露出一张一半是怪物一半是人类的脸。


    混杂着怨气的血,沿着匕首一点点滴落在脚下的平地中。


    在九号的四周,是嚣张舞动着的诡异们。


    “把里面的人类交出来,我们就考虑放过你。”


    “就是一个不人不诡的东西而已,怎么这么难杀?”


    “你也知道里面的人类有多香吧。只要吃了她,就能变成神!要不你把她带出来,我们一起分了吃!大不了多给你几块肉!”


    这种话,已经听了无数回。


    九号冷漠地转了转匕首,稍微平复下呼吸,便再次冲向诡异们。每挥起一刀,便是一次精准的击杀。即使是卷刃的匕首,也照样能处理这些杂碎。


    等月亮走到夜空中央的时候,木屋外的声音停了。


    九号推开门,拎着匕首,背对着月色走了进来。


    此时的朝曦不知怎么的,抬不起手来,只能勉强转动着眼睛,看着九号。


    “九号。”


    “我在。”


    九号熟练地坐在朝曦身边。


    伤痕累累的手从斗篷里拿出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再用斗篷小心翼翼地把果子擦拭干净。九号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被保护得很好很干净的小刀,将果子切成碎末,喂给朝曦。


    朝曦吃下果碎,却没有饱腹感。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喉咙,果碎进入嘴里,又通过别的方式掉了出去。


    “今天你睡床。”朝曦说。


    九号答:“我不睡,我不累。”


    “你累。”朝曦倔强道。


    “我不累。”


    朝曦坚定重复,“你累。”


    九号无奈,“好吧,那我们靠在一起睡。”


    少年的身体歪了歪,在轻手轻脚地让朝曦靠着自己,两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但安静的时光没有多久。危险和攻击,在两人睡着的一个小时后突然降临。


    九号猛地睁眼,打横抱起朝曦往木屋外冲。


    下一秒,一道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将木屋砸得粉碎。


    如闷雷般的声音响起,“我好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向来果断的九号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诡异,嘴唇嗫嚅,像是要说些什么。


    朝曦也愣住了。


    这次来的诡异,长着一张万分熟悉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叮嘱他们,“溜出去玩可以,但不许太晚回来,研究员姐姐会生气的。”


    但朝曦并不知道他是谁。


    “大哥……”


    “一号哥哥……”


    朝曦听到自己和九号同时说话。


    可诡异并没有应声,反而用极其猛烈地攻击打得九号无法还手,每道攻击都以杀死九号为最终目的。


    “一号大哥不认识我们了……他说过的,融合计划启动后,我们看到的哥哥姐姐不是哥哥姐姐。”朝曦说。


    九号红着眼圈,咬着牙说:“我知道。”


    九号又带着朝曦逃了很久,可这个长着一号脸的诡异,比其他诡异都要难缠,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掉。


    在九号筋疲力尽,想要找个地方把朝曦藏起来,自己去找那诡异送死的时候,两人遇到了最开始最开始见到的那个,拿着牌位哭的青年。


    这次相遇,青年没有哭了。


    他背着牌位,从地底的洞穴探出头来,朝着疲于逃命的九号和朝曦招手。


    “你们,要不要进来躲一躲?”


    作者有话说:


    得从175章结尾开始 重新看一下之前写得不太好,我重新写了很抱歉一直在当鸽子 再此向大家深鞠躬!我病了很久。每次只能趁精神好些的时候写一些,再更新。最近状态有所好转,至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状态稳定下来,应该就能把这本写完了。真的非常抱歉


    第178章


    时间紧迫。


    九号扫了眼青年, 发现对方没有恶意,身处的地底洞穴也不是陷阱,果断带着朝曦跳了进去。


    厚厚的草垫随之落下, 像盖上棺材板似的。


    洞穴不大, 堪堪容下三个人。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 轰鸣打砸的声音传进来,包括诡异的暴怒声, 像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精神病人。


    短时间内, 零号和九号无法冷静面对外面的诡异。


    两人忍不住探头看向草垫,想象着下一秒诡异会变回一号大哥。


    像以前那样,弯下腰伸手抱抱他们,对他们说:“别怕, 大哥在。”


    那诡异像是听到了两人的心声,沉稳的嗓音在洞穴外不远处响起。


    “好孩子们,哥哥好想你们。”


    俊朗的国字脸上满是阴鸷, 深邃的眼眶变成漆黑的空洞,古怪的粘稠液体一遍遍从空洞中淌出。


    诡异急切嘶叫着,嘴巴大张到骨头完全脱臼,声音却还是那样沉稳。


    零号和九号是想出声应答的, 像很久之前那样。


    在两人即将出声时, 青年猛得伸手扣住九号的胳膊,对着两人猛猛摇头。


    渐渐地,洞穴外的诡异着急了, 再次开始嘶吼, 怒叫,失控地打砸着周围所有事物,直到肉眼看到的一切都化作飞灰。


    零号和九号听着诡异发狂的动静, 心中的相认想法熄灭了。


    他们相互依偎着,靠在洞穴墙壁上。


    九号并不在意青年的所作所为,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零号,时不时弯腰捡起一些深褐色的东西。


    零号对九号的行为习以为常,她更好奇的是洞穴里的第三个人。


    青年此时正轻手轻脚地拜祭随身携带的牌位。


    出门在外,青年身上没什么能上供的东西,只见他不知从哪扣出两根草来,编了个手环,供在牌位前。


    青年向牌位磕头,动作轻缓,没发出任何声音。


    又过了不知多久,洞穴上方不再有声音。


    青年拨开厚草,往周围一探,确认安全后,才对着两人开口,“我叫公玉鹤轩,一个流浪者。这是第二次看到你们了,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零号和九号对视一眼,零号主动开口,“我是零,他是九。”


    “很好记的名字呢。”公玉鹤轩说。


    九号看着角落里的牌位,问:“那是谁的牌位?”


    公玉鹤轩:“是我全家人的牌位。”


    大概察觉到了两人的疑惑,公玉鹤轩解释说:“我家里人死在上一个中元节。我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牌位,就把他们的名字全刻在我爷爷的牌位上。”


    朝曦数了数牌位上的名字,正面有八个,不知道背面有没有。


    “这是我母亲。”公玉鹤轩蹲在牌位前,表情轻松地为两人解释上面的名字,“这是我爸,这是妹妹……弟弟……奶奶……二叔……”


    “为什么救我们?”九号警惕道。


    公玉鹤轩说话被打断也不恼,“你们身高跟我弟弟妹妹差不多。我只是心软了。当初我没救下他们,这次我想救下你们。”


    零号:“你是个好人。”


    九号看着零号,他能猜出零号想做什么。他由着她做,如果公玉鹤轩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不会留情。


    零号将手伸进斗篷里摸索着,在坚硬的骨头和柔软的皮肉间,取出一个咚咚跳动的心脏。


    白色骨手从斗篷内探出,尖细的手指骨抓着鲜红的心脏。


    青年这才发现,他救下的两个少年,似乎不是正常人。


    公玉鹤轩是有些害怕,但经商多年的他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能力,他笑着问:“为什么把心脏给我?”


    “不是给,是借。”零号说:“我把心脏借你几年,等我身体好了就来取。”


    公玉鹤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零号自信的模样,还以为只是小孩幼稚的报恩把戏。


    他随意接过心脏,打算等下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心脏丢了。


    可当心脏入手的刹那,澎湃的力量从手指窜进全身,连带着皮肤上的汗毛都在为这股力量欢呼。


    这心脏里蕴含的力量堪比高阶诡异物品,甚至接触它时,不需要像面对那些诡异物品那般时刻警惕反噬,就能随意驾驭。


    公玉鹤轩震惊地看着零号,他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两个少年总是在逃亡,为什么刚刚那诡异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他们。


    怪不得九号一直围在零号身边,时不时要弯腰捡东西。


    那东西不是小孩会感兴趣的漂亮石头,小草叶子……而是肉,是深红色的,一块一块,脱筋离皮的肉。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公玉鹤轩问。


    九号没搭理公玉鹤轩这绘声绘色的震惊表演,“我们是什么人,你不是早就知道?来研究院里查看资助项目的公玉大少爷。”


    零号茫然地看着俩人。


    她是最早被命名的实验体,却是最晚苏醒的那个,在她醒来不到一年时间,就被九号带着满世界逃跑。


    短暂的记忆里,只有同为实验体的一号到九号,还有时不时来记录数据的几个研究员,所以零号没有见过公玉鹤轩。


    只能从他和九号之间的对话,来了解过往。


    公玉鹤轩将心脏贴身存放好后,才笑着说:“世事无常,我险些认不出你们俩了。”


    公玉鹤轩初次见到九号时,是在好几年前的一个下午。


    阳光明媚。


    研究院里到处都是白惨惨一片,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步履匆匆,急切而又忙碌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关卡。


    通过这些关卡的凭证五花八门,每一个都不一样,卡片,面容,指纹,瞳膜。不知道在防止外面的人进来,还是里面的人出去。


    公玉鹤跟在领路研究员身后,溜溜达达的。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坐上电梯抵达地心深处。


    电梯门开启的刹那,公玉鹤轩还以为自己坐的是往上走的电梯,来到了研究所外面。


    可天空中悬挂着的人造太阳,很好的说明了他此时此刻仍然在地底,看来研究所把地底全挖空了。


    连片的通电铁丝网扎在他脚下的土地上,在铁丝网内,七八个少男少女或站或坐,毫不在意公玉鹤轩的到来。


    这些小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脖颈上带着厚重的控制环,手脚上卡着镣铐。他们早已习惯被这样对待,没有挣扎的意向。


    “知道您会来,我们特意降低了他们的危险性。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接触他们。”说话的研究员拿起一根可以伸缩的铁棍,笑着递给公玉鹤轩。


    “够了!他们是配合试验,不是公园里的猴子。”一个戴眼镜绑马尾的女研究员走过来,一把抢走铁棍,恶狠狠地看着那人,“你已经领完路了。这不是你负责的项目,滚远点!”


    “你!”


    公玉鹤轩对研究院里的事不感兴趣,挥挥手让领路的研究员离开,自己饶有兴趣地看向地下的少年们。


    他问:“他们就是造神计划的试验体?”


    公玉鹤轩扫视着少年们,像在超市挑选食材,冷不丁地对上一双紫色眼睛。


    白发,紫瞳,在一众发色瞳色各异的少年中,并不起眼。


    公玉鹤轩略感无趣地挪开目光。


    “是的。”女研究员回答:“他们都是前辈们的小孩。”


    “你们研究员的小孩?”公玉鹤轩惊了,“虎毒还不食子,你们怎么连自己的小孩送来做实验??”


    “前辈们为试验付出了一切。”女研究员并未正面回答,“造神计划准备完毕,现在只等一个契机。”


    自从太阳将地球带到一片未知星域后,一股神秘力量便包围了整个地球。


    吸收这股力量,能让人变得力大无穷,却也能失去神志,成为怪物。


    而且触碰力量的人,与没有接触力量的人有着极为明显的划分。前者可以看到,感知并且伤害同样拥有力量的一方。而普通人则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傻傻遭受攻击。


    有权有势的人,为了得到控制这力量,一边瞒着所有人去研究,一边试图造神,造一个他们可以控制的神。


    最初被指定负责这项计划的研究员们,其中不乏一些良心未泯的人。他们不愿意伤害普通人,忍痛让自己的小孩成为实验体,希望用惨烈的失败告诫上头的人收手。


    可惜,实验非常顺利,顺利到每个实验体都有了普通人不可匹敌的实力,顺利到距离真正的神明出现只有一步之遥。


    “什么契机?”公玉鹤轩问。


    女研究员将公玉鹤轩带到一处看管更加严格的实验室门口。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沉睡在培养罐中的少女。她四肢细弱,胸口略有起伏,皮肤苍白到能看清皮肤下每一寸血管的分布。


    “是她,零号。”女研究员道:“零号是最初的实验体,她的能力是空,海纳万物的空。”


    公玉鹤轩精准地看到罐子底部挂着的铭牌:


    零。


    公玉鹤轩:“你的意思是,等她醒来,让她吸收外面那些人的能力变成神?怎么吸收?总不会靠输血吧?”


    “吃。”


    “你说什么?”公玉鹤轩收敛笑容。


    “吃掉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你在……开玩笑?”


    公玉鹤轩知道造神计划有灭绝人性的部分, 可这也……


    他问:“这样造出来的神,万一是个反人类的疯子呢?”


    女研究员望着公玉鹤轩,冷冷勾起唇角, “诸位老爷们不就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公玉鹤轩闭嘴了。


    他的脚底隐隐发热, 仿佛是地心岩浆的热意传了上来。公玉鹤轩感觉有些烫, 便找个理由匆匆离开,再也没来过这里。


    后来偶尔有人会打着公玉鹤轩的名义, 来给实验体们送些吃喝玩乐的有趣东西。权当做公玉大少爷良心未泯吧。


    在公玉鹤轩走了之后, 女研究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女研究员隔着玻璃,描绘零号的脸,“有些时候我希望你醒,又希望你不要醒。”


    她喃喃道:“要是疯了才好。比起被人在脖子上栓绳, 还不如直接疯了,去捅破这天,给自己挣出一条活路来。”


    成功的造神计划, 让那些人在全世界挑选合格的实验体,进行第二批造神实验,直到确定造神实验的安全性后,再活吃前者的血肉铺就自己的成神之路。


    在女研究员放下手的那一刻, 零号的睫毛颤动。


    她, 睁开眼睛。


    女研究员勉强着露出笑容,对刚苏醒的小孩说:“欢迎这个世界,零。”


    白大褂上的铁制名牌反射幽幽微光, 上面写着:


    特殊研究院


    郁访琴


    ……


    这是公玉鹤轩遇到零号、九号的日子, 也是零号苏醒时的记忆。


    朝曦看过许多人的记忆,也经历过那些人的记忆,那就像一场梦, 梦醒了就没了。


    可这场回忆不同。


    很真。


    真到她能感受到记忆里角色的感情。


    但零号是不懂悲伤的,更不懂身旁两个人在提起过去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凝重。


    零号看着垂眸不语的九号,一点点探身过去,钻进他兜帽底下,看他发红的眼圈和死咬着的嘴唇。


    零号伸手擦擦九号的眼泪,却因掌控不好手指骨,划破少年仅剩半张完好的脸。


    “不哭。”这次的嗓音,比其他时候还要干涩嘶哑。


    九号仿佛察觉不到脸上的伤口,用脸蹭了蹭零号的手骨,低声应道:“嗯。”


    零号离开九号的兜帽,转身看向公玉鹤轩,“外面安静了。我们要走了。”


    零号感觉九号不喜欢公玉鹤轩,比起和讨厌的人呆在一起,不如出去另找出路。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山洞能躲。


    而且只要褪去大哥这层身份外皮,那诡异就能杀。


    “等一下。”公玉鹤轩拦下零号,说:“我想重建族地。正好你们需要一个修养的地方,而我缺能震慑族地周围诡异的帮手。”


    零号是想拒绝的。


    但在她开口前,九号轻轻晃动她的手。


    两人同行数年,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九号:“可以。在修养期间,你给我们提供资源,我们为你镇守族地。任何人不许打扰我们,包括你。送物资的时候用这个联络。”


    九号把一张卡牌丢给公玉鹤轩。


    这张卡牌和朝曦卡牌册上的卡牌外观一模一样。


    它居然能拿来通讯。


    公玉鹤轩收起卡牌,答应九号的要求。


    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徘徊在世间的诡异会被阳光压制。除非能力极其强大的存在,否则都不敢在白日行走。


    三人在确定洞外安全后,便一路行至公玉家族地处。


    那时的公玉族地,与现在并不在一个地方。


    在公玉鹤轩多次确定原来的族地并东面临水,西边靠山,诡异颇多后,才将族地改到现在所在的位置,一个离中央城很近的一处小山上。


    那时的中央城,只是一个繁荣的大型基地,人们庸庸碌碌地活在里面。


    公玉鹤轩请求零号、九号,以小山山尖为底,零号的心脏为核心,建造一个浮空岛作为族地。


    他说:“自从家中遇难,我就一直躲躲藏藏地活着。现在有了助力,还不能抓住机会趁势而起,会被天上的长辈们骂没出息的。”


    还说浮空岛建成后,除非顶级诡异出现,不然不需要帮助,让零号、九号好好修养。


    “那我要是回来收走心脏,你的浮空岛怎么办”零号问。


    公玉鹤轩:“至少五十年内,你不会拿走它。我相信我的后代,可以在你拿回心脏之前,找到它的替代品,让浮空岛一直存在。”


    如果公玉鹤轩能活到现在,他只会觉得失望。


    因为他的后代不仅没有找到心脏的替代品,甚至还用心脏养出了个诡异。


    不过公玉鹤轩的自信,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当时是有怨气转化为能量的设备,例如核能、风能之类的存在,只要善于利用,努力研究就可以解决心脏的问题。


    零号和九号在公玉族地修养了很久。


    两人住在公玉族地很偏的地方,拥有一个二层小楼,和面积颇大的花园。花园外有围墙和法阵,没人能接近。


    除了偶尔几次需要外出,帮公玉鹤轩处理诡异,震慑不知好歹的人之外,零号和九号基本不出门。


    所以他们很少再穿厚重的斗篷了。


    没了斗篷后,能清楚看到九号的外貌。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竖着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精致少年,一半是恐怖怪物。


    人形的那半有着漂亮的白色狼尾半长发,由于主人平日的粗糙打理和随意修剪,凌乱的尾端落在少年的锁骨处,带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扬感。


    怪物的那半手臂上血管红肉外翻出来,空洞的躯千里萦绕着浓重的怨气。这怨气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啃食着人形部分,时时刻刻予以主人剧痛。


    两种形态唯一的共同点是有一双浓郁深邃的紫罗兰瞳孔,看人的时候清亮又温柔。


    零号对九号的身体习以为常。


    因为她也是怪物。


    零号穿着九号挑选好的纱裙,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点点长好,再整块剥落,像煮好后用筷子一夹就散开 的肉块。


    这是很疼的。


    长好时疼,掉落时疼。


    可她全身的皮肉都在不停生长掉落。


    疼痛让神经勾结着骨头,无时无刻都在颤抖,严重时身体会痛到无法行动。


    起初零号不知道这是疼。


    直到有一次,身体因疼痛而崩溃,刚生长好的眼睛里不受控制地流着眼泪,大脑嗡嗡作响,思绪空白。


    九号问:“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零号不知道怎样形容疼痛。


    “是不是很疼?”


    “什么是疼?”


    “疼就是,身体受伤后受伤的地方会难过,心也会难过。”


    零号知道什么是难过,“像哥哥姐姐们死掉的那天?”


    “嗯。”


    零号说:“那我好难过,好疼,一直都……好疼……二姐说会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好不了”


    九号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拥抱了零号。


    比起骨肉脱离的痛,拥抱接触所带来的痛,可以忽略不计。


    零号收起回忆,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九号。


    “你喜欢这条裙子?”九号说。


    零号看着那扯住裙摆让自己无法移动的花枝,说:“裙摆太大了,挂到花枝上了。”


    “我来解。”


    九号蹲下身,将裙摆从花枝里拆解出来后,仰头对着零号笑,“我让公玉鹤轩送了些新款式来,待会儿试试吗?”


    “嗯。”零号点头。


    这些缠人的花朵,好像不是很麻烦了。


    悠闲的死宅生活,对零号和九号来说,短暂而有限。


    两人再次启程,是因为远方传来了人类要制造神器的消息。


    那些狂热的疯子是这样说的,“古有以人殉剑得神剑。现在有了强大的怨气,和珍贵不凡的剑胚,就能铸造出供人使用的神剑!”


    这些人长记性了,不再造神,而是造神器,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得阻止他们。


    因为世上唯一一个能用来造神器的剑胚,是三姐的脊骨。


    三姐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在无聊封闭的研究院里,实验体们各自有不同的爱好。


    如果说大哥的爱好是给弟弟妹妹们织毛衣,照顾各种大事小情,二姐是治病救人,那三姐就是练剑了。


    关于大哥二姐,零号并未过多回忆,她只展现了与三姐有关的事。


    在地下实验区里,有本被翻烂的武侠小说。


    小说的主角是个行侠仗义的剑客。


    他为了一份几十年前的神秘委托下山,遇到不平事就反,遇到落难人就帮。


    为了完成委托,根据各种蛛丝马迹探寻线索,最后发现有人要利用委托颠覆整个江湖。


    大侠决定保护百姓,与反派艰难斗争,最终获得胜利归隐江湖。


    三姐很喜欢这部小说,梦想是成为小说里的剑客。


    她央求研究员给自己一把剑。


    研究员不可能给他们任何武器。


    其他兄弟姐妹用实验区里的草木拼拼凑凑粘粘做出来一把木剑,送给三姐。


    三姐很喜欢,依照着小说里那些模糊的形容,每日每日练剑。最后真的琢磨出了所谓剑气,剑骨这些东西,并且用它们打遍实验区无敌手。


    三姐死的时候,也是用这些为零号和九号抵挡攻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那天是个阴天, 非自然的轰鸣声如炸雷般乱响。


    地下实验区震动不停,石块滚落,上层坍塌。


    实验体们仓皇躲避。但地下实验区是个天坑, 无处可逃。唯一一个逃离出口, 是个三米厚的金属门, 门上通着高压电,只有专门的钥匙才能打开。


    大哥把零号塞给三姐, 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顶着高压电撞门, 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大哥拖着焦黑的身体,把兄弟姐妹们送出天坑。他摆摆手,拒绝二姐的治疗,让能力耗尽的二姐送其他人出去, 自己却倒在了离出口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零号趴在三姐的肩膀上,看着大哥眼底的光逐渐熄灭。


    二姐死在刚到地平面的第五分钟。


    二姐是实验室研究员的女儿,即使从出生起没离开过地下, 受尽实验痛苦,也依旧被父母疼爱着,并且把这份爱传递给每个兄弟姐妹。


    刚踏上地平面,二姐看到父亲站在废墟中, 向他们招手。


    “好孩子, 快过来。”


    众人没怀疑,径直走了过去。


    二姐父亲身上萦绕着浓重怨气。研究员们平日里也要研究怨气,身上或多或少会带着。


    没人发现不对劲。


    直到二姐的父亲掏出了二姐的心脏。


    众人反应很快, 杀了二姐的父亲, 却救不了二姐。她能力耗尽,无法自救,更没人救得了她。


    她连临终遗言都没力气说, 只是伸手顺着身上的血洞摸了摸,拿出一块闪着辉光的东西,喂给了零号。


    零号不愿吃,被那爱打游戏的四哥掐着下巴,硬塞进去。


    三姐死在逃亡的第七个月。


    强大的诡异一刻不停攻击着三姐,有毒的涎水滴滴答答落下,烧灼一切。


    未接触过社会的实验体们,不懂如何隐藏行踪,再加上体质特殊,引得众多诡异觊觎。


    众人筋疲力尽。


    三姐说:“现在我是最年长的。你们要听我的。我出去杀诡异,你们躲好,等外面安静了再出来。”


    她让弟弟妹妹们藏起来,接着拎着那柄拼凑而成的草木剑,决然地冲了上去。


    三姐擅长用剑,这几个月里,她的剑术一日千里,更是学着武侠小说里的描写,把脊骨炼成剑骨。


    即便如此,她一个人也杀不了一大群诡异。


    还不成熟的剑气被打散,晶莹的脊骨被抽出。鲜红温热的血溅在那张沉默寡言的脸上。


    但她赢了。


    在战斗的末尾,三姐拖着伤痕累累地身体,扒开山洞的伪装,看向里面几双含着泪的眼睛。


    她用最后一口气安抚弟弟妹妹的情绪。


    “没事的……别哭……”


    那些诡异将她的灵魂抽出一半,强行融在脊骨里。她忍着剧痛,把最后半片灵魂塞给零号。


    “零号乖……收下……”


    直到零号收下这半片灵魂,才咽了气。


    行侠仗义的大侠,灵魂不该被困在狭窄的脊骨中。


    ……


    心脏的回忆到此为止。


    再往后,就是零号把心脏留在这里,跟九号要去艾塔区,拿回三姐的脊骨的事情了。


    心脏没去过艾塔区。


    只知道零号再也没有回来过。


    最后一次得到零号的消息,是听公玉鹤轩说她与九号离开艾塔区,往机械城去了。


    他们居住的二层小楼逐渐荒芜。


    在日夜轮转之时,逐渐被生长的草木占领。零星散落的肉块,被鸟兽路人当宝贝似的捡走,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


    后来公玉鹤轩死了,死之前对心脏一遍遍叩首,祈求它照顾他那不成熟的后代。


    心脏不会说话,但主人看重诺言,它也会看重诺言。


    它沉默地留在公玉族地,听着一代又一代,穿着越来越华美金贵的人对自己许愿。这些许愿像枷锁绑着它,让它的跳动变得艰难。


    好在,它等到主人了。


    [许久不见。]


    它无声地说。


    朝曦垂眸漂浮在黑暗中。


    心脏散发着辉光,像依赖主人的小狗,摇晃着无形的尾巴贴了过来。


    朝曦伸手接住心脏,内里澎湃的生命力修复了她身体的疼痛与疲惫。


    自卡牌册坏掉后,她许久没有这样舒适过了。


    “放开心脏!”无数重叠的女声猛然响起。


    浓郁的怨气席卷而来。


    唰——


    一道利刃般的怨气冲着朝曦的手腕而来。


    朝曦侧身躲开,看向怨气的主人。


    是栩灵,老熟人了。


    朝曦笑笑,“看来你的等阶不如我。这里,是我的梦。”


    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朝曦哪能看不出来自己和零号的关系。


    心脏存储的记忆已经悉数还给了朝曦。


    她就是零号,零号就是她。


    原来她不是银城的小队长吉,是零号啊。


    朝曦为自己的身份忐忑过。


    万一她是吉,那她离开银城到中央城组建新的小队,被她抛下的队员怎么办。万一她不是吉,只是个鸠占鹊巢的怪物,那又该怎么办……


    [你不是怪物。]心脏说。


    [九号说过,你是死而复生的幸运。]


    朝曦摩挲着心脏。


    白发,紫色瞳孔,如果把爱穿斗篷当做特征的话,她好像知道九号是谁了。


    “这么多年过去,你死而复生记忆全无,为什么还能和心脏有联系?”栩灵不可置信。


    明明栩灵才是和心脏联系最紧密的存在。


    它托生于它。


    为什么心脏会偏向对它不管不问的前主人?


    朝曦:“我的心脏,允许你碰了?”


    她礼貌地扯起嘴角,眼底没有情绪。


    以自己的性格,不可能随便重生,除非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栩灵抛出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把心脏给我。是彻底给我。让它的力量融入我的身体。”


    “说,或者死。”朝曦冷淡道。


    以前她可能会和栩灵扯皮,双方你来我往,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她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例如找到九号。


    例如唤醒更多记忆……


    栩灵却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想杀了朝曦。


    无色气雾凭空而起,冲着人的四肢手腕俯冲而去,一旦被碰到就是钻心蚀骨。


    朝曦躲开气雾,生疏地操控梦境,慢慢拿回掌控权,栩灵的攻击也逐渐减弱。


    两人激烈打斗,但这里不是栩灵的主场。栩灵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被朝曦用梦境的力量锁死。


    厚重的具象化锁链捆住她的喉咙。


    栩灵的身影颤抖着,外表不停变换。数百张来自不同女性的人脸一晃而过,最后固定在一个与公玉泽极其相像的人上。


    她含泪望向朝曦,“我是阿泽的母亲,求求你,看在阿泽的份上,放过我好吗?”


    公玉泽的母亲,曾是能守护一方的高级空间系能力者,嫁入公玉家后,没两年因‘病’去世。


    不知道她在得知自己用这样娇弱的模样去祈求他人放过自己,会不会感到耻辱。


    “我不要心脏了。”这个女人说:“只要跟着你,我什么都能不要。公玉家的宝库,永远为你敞开。”


    又是个迷惑对手的谎言。


    朝曦可不会信。


    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得尽快把栩灵处理掉,去找那个人。


    心脏的回归给朝曦带来了新的能力。


    她不再需要卡牌册,就能使用卡牌力量。


    虽说现在留在手上的卡片,只剩下一张始终被锁定的ssr卡牌光耀沉寂。


    笑死,只是去战场旁边溜达了一圈,就突遭噩耗,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段时间对敌,全靠锻炼起来的身体素质,和剑客牌带来的剑术。


    算了,光耀沉寂足够应付这个场面了。现阶段尽快将光耀沉寂的力量融入自己体内才是。


    栩灵扮着柔弱,缓缓靠近朝曦,并以迅雷之势偷袭朝曦。


    幻术与精神力量叠加起来的攻击,刚冲到朝曦面前,就被一个金光护盾挡下。


    自从能力飞速膨胀后,朝曦许久没有使用过光耀庇护了,仅仅是金光亮起,都能给人一种来自太阳般的暖意。


    “怎么会……”栩灵震惊,“你的卡牌册不是坏了吗?为什么还能用能力?”


    朝曦没有回答,只是凭借本能,将形成护盾的力量抽取出来,重新幻化成飞箭,冲向栩灵。


    这力量天生就能净化怨力,如同太阳之火般,烧灼一切。


    栩灵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新生的,神志才出现几年的稚子,能轻而易举地抢走自己盘养无数年的‘宝物’,即使它曾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且这该死的光束是什么东西,不仅有净化效果,还能追踪,只是被擦到一下,便能烧灼形体,削减力量。


    朝曦看着光束将栩灵赶至角落,便知晓斩杀栩灵的机会来了。


    朝曦举起剑,对准栩灵的核心。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匆匆赶来的褚元机拦下。


    他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总之气喘吁吁地撕开空间,抓住朝曦长剑时的模样,非常狼狈。


    “栩灵还不能死!”


    朝曦疑惑地看着褚元机。


    褚元机:“她还要守护公玉家宝库。”


    见朝曦无动于衷,褚元机又说:“公玉家的产业有很多,一旦宝库坍塌,里面的东西消失。公玉家会为了减产保活让部分公司破产。到时候会有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失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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