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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荒年天灾,夫郎家顿顿吃肉 13、第 13 章

13、第 13 章

    他不禁一阵郁闷。


    “哥,你看!嫂子捅了野鸡窝!”江辞忧兴高采烈地上去讲述陈湛怎么找、在哪儿找到野鸡窝的。


    以及……野鸡撞树。


    她讲得头头是道,神乎其神。江逾章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转头一看陈湛手里的确提了只鸡。


    “你们真好运。”江逾章由衷说道。


    “谢谢,但可能要麻烦一下你了。”陈湛笑着提起母鸡。


    “应该的。”江逾章接过,眼底掩饰不住诧异,这野鸡也太重,完全不像野生,像家养。


    他找了个结实木笼,用蒲叶捆住翅根,丢进去关住。


    陈湛注意到后者的手,五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但手背上有许多破皮刮痕。


    想必是刚才砍柴留下的。


    “书院放这么多天假吗?”陈湛看着他问。


    江逾章似是一愣,“……嗯。”


    “你好像心里有事。”陈湛道。


    江逾章把墙角掉下来的干柴扶起来,“……没有。”


    陈湛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如果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江逾章把半边墙的柴挨着码整齐,素色发带垂到蹭了灰的侧脸,“会的。”


    没问出个所以然,三人就进了屋。邵君仪换了件青色的旧衣裳站在灶台前做饭,她说这衣服是老伙计了,百味楼统一发的衣裳,穿了几十年还没坏。


    江辞忧叽叽喳喳地又把陈湛的奇遇讲了一遍,特别是野鸡撞树,说得神乎其神,看得出来在她眼里,这事儿太稀奇。


    “哎呦,打了只野鸡回来!”邵君仪拿着大勺喜笑颜开,“这不光是运气,还得有经验哩!不然哪儿知道野鸡窝在什么地方?”


    江辞忧点头觉得对,“那哥嫂有当猎户的天赋。”


    “别家几个月都舍不得买一两精肉,今儿湛哥儿一回带了整只鸡回来!真是好福气,那今儿咱吃顿好的!”邵君仪拿出柴骏给的猪下水泡着。


    没有盐酒醋,腥气难闻,但好歹是肉。


    陈湛对做饭并不精通,他记得系统里有卖教家常菜的书,日后倒可以兑换来处理猪下水。


    “娘,今天不吃这个。”陈湛对内脏的腥味尤为敏感,要是没处理好,想必得吐。


    “那吃什么,都听你的,我都会做。”邵君仪笑道。


    陈湛伸出手,遥遥对指院子里那只惊恐的母鸡,“吃它。”


    邵君仪笑容凝住,“……这是不是有点奢侈。”


    这完全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


    “抓来就是吃的嘛,辞忧,你想不想吃?”陈湛问。


    江辞忧擦了擦口水,“……不想。”她想都不敢想。


    “你呢?”陈湛又问江逾章。


    “随便。”江逾章淡定道,口腹之欲,圣人所不屑。


    他偷瞄了眼院子。好像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鸡……


    “山上还有野味,今儿吃了明儿再抓!”陈湛坚定道,“之前说的今后吃肉,今儿是第一天。”


    “好吧,听湛哥儿的!”邵君仪被他感染,一咬牙道。


    江逾章嘴上说着不要,行动却诚实,揽下烫鸡拔毛的活儿,烧水倒水,搬出一个大木桶,拿出慈眉善目的老母鸡松绑,给它洗了个热水澡,想必是舒服得五体投地,鸣了一会儿就不叫了。


    邵君仪温了壶粗茶,让陈湛和江辞忧暖暖身子,以免染上风寒。


    屋外鸡血喷了一地,江逾章面色没什么变化,长袖撸|起,小臂肌肉结实,线条流畅,腕骨青筋微凸,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肤色跟飘着的雪一样白。


    倒不像刻板印象中的书生,绵弱无力,矫情只逞口舌。陈湛心想。


    他捧杯喝着暖茶,刚进屋的冰凉消减不少。他是个怕冷的人,每回过冬都要裹满衣服,这回单单一件棉掺麻的布衣,他也不觉得冷。


    也许之前他只有一个人,而现在有四个人吧。


    正想着,江逾章提着处理好的母鸡回屋,交给邵君仪,又接了盆水洗净手,抖掉肩上、长发覆的雪籽。


    邵君仪喝完中药就应声去灶屋了,虽然还会咳嗽,气色却好多了。


    “辛苦。”陈湛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江逾章:“没有你,我们也吃不上。”


    陈湛笑笑。


    灶屋升起炊烟,半晌弥漫出浓郁勾人的肉香,十里八方都能闻到。


    江家围栏上闪过一道娇小的身影,面黄肌瘦,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打探里面的情况。


    吴杏花鼻子动了动,闻着里面的味儿感觉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他们家已经三个月没吃上荤腥了。


    “可恶,凭什么江家能吃上肉!打了只野鸡就能这么肆无忌惮了?不留着生蛋,直接杀了吃,真是败家!饿死你们算了!”吴杏花嘀咕。


    常耀和唐旭回去之后把陈湛打到野味的事儿说出,一传十、十传百,不是猎户也都知道了此事。


    “娘,我好饿。”雷平感觉魂都要被勾走了。


    “饿什么饿,饿死鬼投胎啊,刚吃完糊糊就念叨!”吴杏花碎骂道,“还不是你们老雷家没本事,你爹那个好吃懒做的,天天就知道教训人,也不挣几个铜板儿,咱娘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本事赶你钱纪叔差远了!”


    雷平听这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要告诉爹!”


    “嘿你个小兔崽子,上次就是你瞎说害我被揍了一顿,你再敢说,你就没娘了!”吴杏花听着来气,立即抽了根细条抽雷平屁股,“揍死你个王八羔子,胳膊肘往外拐!”


    “错了,我错了娘!我再也不说了!”雷平屁股登时火辣辣地疼,他赶紧捂着屁股逃跑。


    ……


    约莫半个时辰,灶屋顶上白烟渐渐熄了,锅盖轻轻掀开,一团白蒙蒙热气腾地涌上来,满屋子瞬间弥漫醇厚的鸡香。


    邵君仪用粗布垫着大陶碗端上桌,几人眼睛都直了。


    碗里老母鸡汤熬得蜜黄透亮,一层薄薄金黄鸡油浮于汤面,鸡块炖得酥烂,沉在汤底,只撒了少许粗盐调味,别无他样佐料。


    江辞忧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到陈湛身上,像是等待发号施令般。


    “都吃啊,看我作甚。”陈湛笑道。


    话音落的下一秒,江辞忧立即不顾烫夹了块肉往嘴里塞,囫囵嚼了两下就吞下去,嘴角漏油毫不顾忌形象,“好吃好吃!天下第一好吃的美食也不过如此!”


    邵君仪眼神柔了几分,“这话显得你吃过很多东西一样。”


    自从江父走后,每日就是糊糊拌咸菜,最好的一顿就是陈面擀的饼。


    可陈湛嫁过来后,他们吃上白米了,甚至今天还吃上鸡肉了!


    一切都如梦如幻。


    江家还没没落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湛哥儿真是个福星!邵君仪不禁感慨。


    她想到这儿,立马起身夹了个鸡腿塞到陈湛碗里,“上天看我们江家可怜,派湛哥儿过来救咱们了嘞!”


    陈湛不好意思地挠头,“娘说笑了。”


    一个无根浮萍,漂泊凋零,被丰饶土壤接纳,自此扎根生长,有了归属,是江家救了自己才对。


    “我们一起努力,及时行乐,争取天天吃、顿顿吃肉!”陈湛有感而发。


    “好!”邵君仪笑眯了眼。


    “好!以后我就跟嫂子混了!嫂子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江辞忧嘴里还没嚼完鸡肉,立马拍着胸脯含糊说道。


    江逾章盯着陈湛,想挪开眼,发现做不到。


    顿顿吃肉这话放在之前,他一定认为这是个笑话,牛皮吹上天。


    如今不知怎的,他信了。


    江逾章喉结动了动,想开口把书院的事情说出来,“我……”


    但此时,陈湛把鸡腿夹起来打断话,放进江逾章的碗里,“你多吃点,多补补。”


    说不定那里还能补起来。


    陈湛后知后觉,“啊,你说什么?”


    江逾章眸子垂了下,刚张开的唇又合上,“……没什么。”


    他又把鸡腿重新夹给陈湛,“你吃,你是功臣,我喝汤。”


    陈湛也不矫情,“行。”


    陈湛又舀上一碗鸡汤盛入粗瓷碗,热气氤氲,吹去浮油抿上一口,暖意自喉头落进五脏六腑,鲜得人浑身都松快。


    他不禁感叹邵君仪的厨艺,不愧是掌勺的。


    一大锅老母鸡汤半晌就被四人瓜分,拍着肚子直喊畅快,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江辞忧去收碗,邵君仪想起来昨日晒的萝卜干没收,于是跑了出去。


    她走到院子,端起簸箕,抬头发现院门外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不客气地敲了敲门。


    “谁啊?”邵君仪把门闩打开,迎面撞上两个衣着不凡的下人,穿着青色细棉布长衫,面带微笑,礼貌地问了声好。


    “我们找江秀才,请问在家吗,劳烦通禀一声。”一个眉心长痣的人道。


    “哦,他在。”邵君仪下意识地回头准备喊,却看到江逾章已经听到动静出来了。


    他走到院门处,上下打量两人,眉头蹙起,眼神沉了沉,“冯家的人?”


    “正是!”那人笑道。


    邵君仪左看右看,“你们认识?”


    江逾章道:“娘,我处理点事,您先回屋。”


    “哦好。”这种场合邵君仪插不上嘴,听话地进了里屋。


    待她走后,江逾章问:“什么事?”


    清平镇冯家是当地一霸,家主是员外,坐拥许多良田宅院,势力颇大,其中少爷冯平也在白鹭书院读书,跟江逾章还是同窗。


    “江秀才年少神童,十六岁得童试第一,震惊全清平县,可谓无比风光。”眉心黑痣的下人带着戏谑的目光打量江家土屋,“可是……家境太差,没有势力,以后可爬不起来。”


    “你想说什么?”江逾章语气冷了几分。


    “我们老爷说了,很赏识江秀才,听闻江秀才不光才学卓著,字画也皆为绝品,想求购一幅《跪马图》,出价五十两,您可愿意啊?”他说完,身边的另一下人噗嗤出声。


    跪马图,画如其名,千里骏马下跪。


    是神童又如何,是秀才又如何,还不是得跪在钱权之下。


    “不必了,怕你们冯家承受不起。”江逾章挑眉,准备关门,冯家下人掰住门沿,顺势进了院子。


    “别着急啊江秀才。”两人一步一环视,经久未修的土墙,漏风漏雨的土瓦房全都暴露在眼前,“啧啧啧,您如今这境况不太好啊,吃完这顿没下顿啊,这五十两应该对您很重要吧,怎么,要不再考虑考虑?”


    收下五十两,就代表加入冯家。


    “不需要考虑,滚。”江逾章不再客气。


    他离开书院,也是因为冯家。


    话说完,那人笑容逐渐消失,语气逐渐讥讽:“我们家老爷赏识你是你的荣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离开书院,这辈子都中不了举人,这辈子都注定穷酸,这辈子都注定被我们冯家踩在脚下!我们家少爷注定超过你!”


    江逾章眯了眯眼,长袖下的拳头紧攥。刚想有什么动作,里屋传来动静,门啪的一开,飞出来个劲瘦身影。


    “哔哔个没完了是吧?听了这么多就是你们冯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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