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连忙抓过那只手，观察它是否骨折受伤，好在只是有点泛红，没有破皮。为了防止肿胀，他从虞璞玉身上起来，从柜子里拿出药膏，丢到虞璞玉身上，“自己涂。”


    虞璞玉拿着药膏不动，“我们聊聊好不好？就聊一会，然后我肯定乖乖地上药，安分睡觉，绝不乱动，也绝对不打扰你。”


    段逢汀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妥协地躺了回去，依旧背对着人，声音疲惫沙哑，“你想聊什么？”


    虞璞玉心中一喜，立刻躺到段逢汀身边，即使他没有看自己，这样就很满足了。


    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话语，此刻终于找到宣泄口，虞璞玉组织了一会语言，扭过头问道，“段逢汀，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段逢汀沉默了一会，随后发出一声冷笑，没回答。


    虞璞玉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整个人往段逢汀身边挪近一点，声音放轻，“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的耳朵，觉得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段逢汀了，觉得自己配不上音乐，更加配不上我了，是不是？”


    段逢汀冷哼一声，嘴硬道，“不要多想。”


    虞璞玉知道自己说中了，无视段逢汀的话，继续说下去，“你好好听我说。”


    “这些都没关系，我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音乐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样子，不是吗？贝多芬失聪后还能写出各种伟大的乐章，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听，去感受而已。”


    “你懂什么？”段逢汀打断他，翻身，恶狠狠地看向虞璞玉，“那些并不是换一种方式，而是残缺，是永远填不满，弥补不了的缺口。你根本不知道站在台上，听不清鼓点，控制不住节奏，耳返里的反馈变成噪音导致耳鸣时，有多痛苦，那些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会经历的。”


    “你是正常人，段逢汀，你是正常人！”虞璞玉急急地反驳，“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吉他手，没有人比你更懂音乐，也没有人比你更懂我适合什么歌，也只有你，才可以做出完全属于我们的歌。”


    “段逢汀，你别放弃，算我求你，你可以不再和我在一起，但不要完全放弃音乐，好吗？”


    虞璞玉伸出手，在毯子底下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段逢汀放在身侧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那只手很冰，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在颤抖。虞璞玉一下一下捏着它的骨节，但他更想亲吻这只手，他始终坚信亲吻能带来力量。


    虞璞玉一直想告诉段逢汀，不要害怕，不要退缩，他应该一直骄傲。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发表的歌，它们都只缺你的吉他实录，别人都弹不出那个味道，只有你，段逢汀，只有你可以。”


    虞璞玉的声音哽咽起来。


    虞璞玉和段逢汀一起做的歌是他们之间最深的联结，是超越了爱恨情仇，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段逢汀的手指在虞璞玉的掌心里蜷缩起来，有一点想挣脱的念头，但最终还是被包裹在掌心中。


    “我弹不了。”段逢汀毫无波澜地说，“我听不准，也跟不上，只会毁了你的歌。”


    段逢汀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


    “不会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配合你，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做几首，从简单的编曲开始，就像你最初给我改的我那首歌一样。”虞璞玉急切地说着，“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就先试试，行吗？”


    段逢汀再次沉默了，把手抽离出来，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睡觉吧，很晚了。”


    段逢汀翻过身，重新背对虞璞玉，用冷漠的背影结束了这次对话。


    “记得上药。”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上。”虞璞玉堵气地坐在床边，时不时回头瞄一眼，见段逢汀迟迟没有动静，干脆站起身准备离开。


    “回来。”段逢汀严肃道，“躺好。”


    段逢汀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一小片黑暗。


    他已经坐起身，手里拿着虞璞玉刚刚丢在床上的药膏。


    “还要我再说一遍？”


    虞璞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给自己处理伤口，他立刻扑回到床上，平躺好。


    昏暗灯光下，段逢汀先抓着虞璞玉的手仔细观察一番，在泛红处薄薄涂了一层。


    随后目光落到那两处新鲜的穿刺处，没有肿胀，也没有发炎。段逢汀拧起药膏，刚准备放回去，就听到虞璞玉撒娇地说“疼”。


    明知他是装的，段逢汀还是在指尖挤上药膏，刚触碰到皮肤，虞璞玉就敏。感地颤抖起来。


    “忍一下。”


    段逢汀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伤口，长睫毛和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


    虞璞玉怔怔地看着他，看他小心翼翼地处理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指腹避开中间的钢钉，轻柔地在周围打圈按摩，以促进吸收。


    带着凉意的触碰和段逢汀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交杂在一起，感官刺激催出另一种感觉。


    熟悉的，酥麻的热流从虞璞玉小腹悄然涌起，迅速向下汇聚。


    虞璞玉立刻抿起嘴，试图压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但一声暧昧的哼唧声还是跑了出来。


    “嗯……”


    段逢汀收回涂药膏的手，眼神锐利地锁定虞璞玉通红的脸颊。


    虞璞玉眼神闪躲，不敢和段逢汀对视，身体却更诚实地给出反。应。


    “疼成这样还有心思想这些？”段逢汀嗤笑，“你真是无药可救，小玉。”


    虞璞玉抬脚勾住段逢汀的腰，紧紧夹住，借力让自己挂在他身上。


    “那段老师现在准备怎么教育我呢？”


    段逢汀拉开腰上的腿，把虞璞玉扛在肩上，无情地丢进浴室，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自己解决。”


    虞璞玉眼睁睁看着浴室门关上，愤然地打开一条门缝，沉溺间不断朝外喊着段逢汀，还发出不小的动静。


    等一切结束后，虞璞玉收拾干净再回到床边，发现段逢汀早就戴着一只耳塞睡着了。


    虞璞玉咬牙切齿地在段逢汀嘴唇上啄了一口，最后又紧紧抱住他，独自酝酿睡意。


    第63章 公开对你的执迷


    天刚蒙蒙亮，虞璞玉就醒了。


    他没有睡多少，胸口和屁股隐隐作痛了一晚上，压根睡不踏实，又不能一直翻身而吵到段逢汀。


    虞璞玉趴在床上侧过脸，眨巴着眼观察还在睡的段逢汀。熟睡的人眉头又逐渐皱起，不知梦见了什么，发出难受的呓语。


    虞璞玉小心翼翼坐起身，伸出手指按在段逢汀眉心上，慢慢打圈，逐渐抚平。又小声地喊了一声“逢汀”，似乎安抚住了，段逢汀舒适地翻了个身，背对虞璞玉。


    看到眼前的景象，虞璞玉心里又冒出点委屈，什么嘛，又是把人用完就丢一旁，到底谁才是没良心。


    但又觉得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躺在他身边，偷偷看着，两人之间没有争吵，好像也能咂摸出一点甜头。


    虞璞玉叹息一声，下了床，走到另一侧。


    目光在那张睡脸上流连，掠过睫毛，鼻梁，最后到紧抿的嘴唇，虞璞玉屏住呼吸，在上面亲了一下。


    然后手忙脚乱地溜出卧室，快速逃离这间找不到半点过去痕迹的房子。


    虞璞玉当下觉得两人跟过了一。夜。情似的。


    就在大门合上的瞬间，卧室里原本正在熟睡的段逢汀睁开眼。


    虞璞玉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声呼唤，他都知道，只是疲惫感让他不想做出回应。


    段逢汀抬手蹭过嘴唇，上面冰冰凉凉的，丝毫没有刚才被吻过的痕迹。沉默地起身靠在床头，看向一旁空出来的，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的位置。


    吸气，呼气。


    叹息后如同卸下千斤重担，发出一声绝望的——


    “唉。”


    虞璞玉趴在工位上长叹一声，惹来同事关切的目光。周一要开早会，他很早就到公司，弄完会议室后脸色惨白，表情凝重，同事问他发什么了，思前想后只能回一句没睡好。


    总不能跟陌人说自己因为打了乳。钉，没仔细照顾所以胸口又肿又痛吧。


    一上午他都把自己锁在琐碎的行政工作里，段逢汀不喊他，他就在各个部门游走，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人聊天，问别人要不要帮忙。


    就这么点时间，倒是和不少人有了话题之交。


    离行政部比较近的市场部午休时几个人凑到一起，他们喊虞璞玉一起用餐，他摆摆手委婉拒绝掉，说段总中午有时候会喊他去工作，得随时待命。


    有个爱好刷短视频的同事突然惊叫，激动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哎，快看，这个街演的小哥好像虞助理啊。”


    画面拍得很抖，正脸只有几个一晃而过的镜头。


    “我看看，我看看！”立马有人好奇地凑过去。


    “就这个！诶暂停看看，这个侧脸，真是虞助理。”


    手机屏幕上正在放的是中山广场那晚，虞璞玉抱着吉他唱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