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照顾人也太熟练了。”苏执昀顿了顿，耳朵有点热，“你昨晚还帮我吹头发了吧？”


    “嗯，怕你感冒。”


    “我身体好，没那么娇气。”


    “但会头疼。”徐辞声音低了些，“而且你头发软，很好吹，几分钟的事。”


    苏执昀莫名觉得耳根更热了，连忙低头扒饭，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问：“徐辞，你昨晚跟我睡一起的？”


    “没有，我睡客房。”


    “哦。”也是，房子这么大，何必跟一个醉鬼挤。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苏执昀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徐辞，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徐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苏执昀，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觉得你人超好，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啊。”


    徐辞脸色沉了沉：“不需要，你才多大，别学人当红娘。”


    “开个玩笑嘛，别气。”


    “那你昨天说要追那个叫喳喳的女，也是开玩笑？”


    “我昨天还说这个了？”苏执昀皱眉回想，有点尴尬，“咳咳，不知道，喝多了乱说的，不追不追，刚认识追什么。”


    徐辞脸色这才缓和些。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但第三天，喳喳又约苏执昀出去玩，这次他没叫徐辞。


    两人越走越近，以至于苏执昀忘了之前“不再搞聚会”的想法，又邀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来家里喝酒。


    喝酒自然要玩游戏的。


    喳喳是个同性恋，搂着她的女朋友，输了几次就当众亲了好几下。


    苏执昀看得又无语又莫名嫉妒，他家里管得严，从未早恋过，至今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


    轮到苏执昀输时，他果断选了个大冒险。


    喳喳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去跟你隔壁邻居告白。”


    “啥？我不去，我俩都是直的！”


    “就因为都是直的才刺激啊！这才叫大冒险精神！”


    周围人跟着起哄。


    苏执昀骑虎难下，觉得不去反而丢脸，他一咬牙，硬着头皮去敲了徐辞的门。


    门开得很快，徐辞看着他，眼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苏执昀看着徐辞的脸，突然也说不出来，回头瞥见门口喳喳催促的手势，他心一横，闭眼喊道：“徐辞，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话音落下，世界骤然安静。


    屋顶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漫开，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们，徐辞静静看着苏执昀，眼底情绪翻涌，又归于深沉的平静。


    然后，他轻轻开口：“好。”


    苏执昀愣住了。


    “苏执昀，我答应你。”


    预想中的笑骂调侃之类的都没有，苏执昀还计划解释“只是大冒险”的台阶在此刻也说不出来。


    苏执昀张了张嘴，脸颊烧得发烫，视线慌乱地飘进屋内，忽然定格在茶几上，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未点燃的蜡烛。


    “徐辞，今天是你日？”


    “嗯。”徐辞看着他，声音很轻，“许了一个愿望。”


    “刚好实现了。”


    苏执昀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


    这算什么？


    他被表白了？不对，他告白成功了？也不对，徐辞是弯的？


    第34章 过去-情侣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喳喳心满意足地回去了，独留苏执昀站在徐辞门前，进退两难。


    他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徐辞，你喜欢男的？”


    徐辞看着他，目光专注，摇了摇头：“不是喜欢男的。”


    苏执昀刚松半口气，却听他接着说：“是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执昀满脸疑惑。


    徐辞望进苏执昀眼里，他想说：“整个躁动不安的青春，都是在妄想你。”


    可这话太沉，他怕吓跑眼前的人。


    “从你搬来隔壁，第一次见面开始。”


    “一见钟情！”苏执昀声音拔高。


    徐辞点了点头。


    苏执昀彻底被绕进去了。


    如果现在再说“只是大冒险”，无异于往对方心口插刀，人家连性向都坦白了，自己却是因为一场游戏……


    天，他闯大祸了！


    “徐辞，我……”


    “怎么了？”


    “我”了半天，苏执昀看着徐辞眼中那抹清晰的期待，心一横，把到嘴的解释咽了回去，硬着头皮重复：“我喜欢你。”


    “我知道。”徐辞声音很轻，莞尔应道，“我答应了。”


    苏执昀心虚得指尖发麻，指了指自己房门：“我、我家还有客人，我先回去！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好。”


    苏执昀几乎是逃也似的敲开自家门挤了进去。


    屋内，喳喳一脸八卦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功德无量？”


    “喳喳，”苏执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喜欢我？”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喳喳眨眨眼，“我就是看他上次他那么帮你，打架替你上，酒吧也跟着你，所以随便一试嘛。”


    “你这一试把我试进去了！”


    “谈一个呗，”喳喳不以为然，“你都成年了，先处着看呗，不合适再分，积累积累经验。”


    “可我喜欢女的！”


    “真没看出来，”喳喳上下打量他，委婉道：“你一看就是被人伺候的命，怎么，将来指望你老婆伺候你？”


    “为什么不行？”


    “嚯，老中传统，根深蒂固。”喳喳假装翻了个白眼。


    苏执昀有口难辩，也没心思再玩，草草打发走所有人。


    看着满室狼藉，他计划明天叫个保洁。


    当下，最棘手的是徐辞，他第一反应竟是搬家、逃跑，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念头刚起，徐辞对他的好纷至沓来。


    这么做，太不仗义。


    他在屋里踱步，焦躁不安。


    忽然他又想起了那个蛋糕，今天是徐辞日。


    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袖扣，拿着它，苏执昀再次敲响那扇门。


    门刚开一个缝隙，苏执昀瞬间滑进，顺手将门关上，跟偷情似的。


    “怎么了，苏执昀？”


    苏执昀的视线落在茶几上完好无损的蛋糕上，没回答反问：“你没吃蛋糕？”


    “想……等会儿吃。”徐辞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执昀身上，他撒谎了，他其实是在等，等苏执昀过来一起，而他赌对了。


    其实他也猜到了刚刚的告白有问题，但他更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抓住，哪怕是用一点心机，也要把苏执昀可能反悔的话堵回去。


    苏执昀脸颊发热，把抓得温热的袖扣塞进徐辞手里：“日礼物。”


    “谢谢，”徐辞握紧，“我很喜欢。”他顿了顿，“吃蛋糕吗？”


    “吃！”苏执昀几乎是抢答，随后僵硬地坐到沙发上，如坐针毡。


    徐辞拿起刀，站在他对面。


    苏执昀能感觉到那道盯着自己深深的目光，他别扭极了：“徐辞，我……”


    “要说什么？”


    “没什么，哦，日快乐。”


    “今年日，”徐辞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他，声音低缓，“确实是最快乐的一次。”


    苏执昀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这句温柔却分量十足的话堵了回去，他喉结动了动，只干巴巴道：“哦，那太好了。”


    徐辞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心里却漫起一丝涩然，终究，是他诱导了这场开始。


    分食完蛋糕，苏执昀起身告辞。


    徐辞叫住他：“你那边现在又乱又有酒气，今晚留这儿睡吧。”


    苏执昀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抱住自己：“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徐辞一怔，随即无奈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睡主卧，我去客房。”


    苏执昀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两个大男人，他在这演什么纯情少女？真够丢脸的！


    “谁让你去客房了？”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气势，“这是你家，我去客房，给我拿睡衣！”


    “好。”


    这次递来的睡衣是全新的，尺码竟然正好。


    苏执昀穿上时浑身一颤。


    连睡衣都提前备好了？徐辞这是步步为营，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遇到杀猪盘了。


    翌日，徐辞早早备好了早餐。


    苏执昀走出客房时，他还穿着那身合身的新睡衣，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神也懵懵的，因为昨晚上他很晚才睡着。


    “醒了？吃饭。”徐辞眉眼含笑。


    苏执昀愣了两秒，才猛地想起昨晚那场荒诞又真实的确定关系，他浑身一僵，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