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相处还能维持表面的自然，那么在“确立关系”后的第一个清晨，苏执昀彻底丧失了应对能力。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内心竟已默默接受了这个事，他和徐辞，是情侣了。


    这认知让他头皮发麻。


    他必须说清楚，立刻！马上！


    可一抬头，就撞进徐辞带笑的眼里：“是不是在家待闷了？想不想出去走走？”


    “是挺闷的。”苏执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徐辞递来两套搭配好的衣服，真的带他出了门。


    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约会，只是再寻常不过的Citywalk，像每座城市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那样。


    他们穿行在充满设计感的小店之间，品尝造型精致的简餐，在繁华的街头驻足。


    徐辞替他拍了几张照片，苏执昀看着镜头里自己笑得毫无负担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


    同样是玩，却比在酒吧里喧嚣买醉要舒服得多。


    “徐辞！我想吃这个蛋糕！”他指着一家橱窗里的甜品，眼睛发亮。


    “昨天不是才吃过甜食？”


    “可我就是想吃嘛，我买一个。”他理直气壮。


    徐辞笑了笑，没再多说，自然地掏出现金付了款。


    苏执昀怔了一下。


    以前和朋友出去玩，他也常抢着买单，或被别人抢单，那是朋友间的爽快。


    可徐辞替他付钱的感觉，很不一样，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应该。


    原来这就是情侣相处模式吗？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莫名甜了一下，早上那点纠结和尴尬也随之抛到了脑后，他甚至主动给喳喳发了条消息，再三叮嘱她不许把“大冒险”的真相说出去。


    收到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后，苏执昀松了口气，更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之后的日子，他适应得飞快。


    甚至都主动住到了徐辞家里，还有一把徐辞家的钥匙。


    他们可以窝在沙发上靠着彼此打游戏，可以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可以一起散步探店，甚至可以吃同一个叉子上的东西。


    一切似乎都很好，直到某个夜色渐浓的晚上。


    电影播到尾声，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客厅。


    苏执昀靠在徐辞肩头，昏昏欲睡，徐辞低下头，气息靠近，似乎想要吻他。


    苏执昀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头。


    动作僵在半空，空气骤然安静。


    徐辞顿了顿，缓缓直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他松开揽着苏执昀的手，“没关系，我不亲你。”


    苏执昀整张脸瞬间涨红。


    他不是觉得恶心，更不是讨厌，恰恰相反，在徐辞靠近的刹那，他心跳快得几乎失控，一种陌的悸动裹挟着巨大的恐慌，让他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哪对情侣不接吻呢？现在自己这种反常的举动真的太伤人心了。


    “徐辞，我……”


    “没事，”徐辞已经走向厨房，“先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做。”


    “咖喱鸡。”


    “好。”


    那天之后，这件事仿佛从未发。


    徐辞再没有试图吻他，他依旧体贴周到，无微不至。


    苏执昀心里不得劲，甚至开始暗示徐辞可以亲自己，可徐辞就像是没懂一样。


    苏执昀也很无力，只好算了。


    开学后，徐辞带他熟悉<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说说笑笑，或许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对甜蜜的同性情侣。


    只有苏执昀知道，他们是帕拉图情侣。


    第35章 过去-日


    和徐辞逛完校园周边，苏执昀没想到又碰见了喳喳。


    “你也是这学校的？”


    “对呀，跟你家徐辞一个专业的。”喳喳笑道，意有所指。


    苏执昀心头一跳，怕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敷衍：“哦，真有缘，有缘再见。”说完，拽着徐辞落荒而逃。


    跑出好一段，徐辞才轻声问：“你不想我跟她说话？”


    “哪有！”苏执昀否认，理所当然地岔开话题，“徐辞，我课表发你了，好多课啊……你没课的时候，来陪我上课吧。”


    “好。”徐辞温柔地牵上他的手。


    两人在外边吃完晚饭后回到公寓，明明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情侣，相处模式却很微妙，洗漱完，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回房。


    这流程不像恋爱，像合租室友。


    邓川开学后家里管得松了，于是跟苏执昀的联系多了起来，头一次听说兄弟“谈了个男的”，邓川在电话那头差点呛着：“我靠，你什么时候弯的？”


    “没弯，”苏执昀趴在床上，“就是……徐辞人挺有意思的，先谈着呗，又没当真。”


    “……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出国才多久？不行，我不能输，我也得赶紧谈一个。”


    “男的？”苏执昀故意道。


    “当然是女孩！苏三少！”


    苏执昀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邓川，你接过吻吗？”


    “早亲过了，初中。”


    “这么早？什么感觉？”


    “额，一般吧，我不太喜欢，有点恶心。”


    苏执昀抿了抿唇，嘴皮碰嘴皮，应该不至于恶心吧？


    邓川语出惊人：“咋的，你没看过片啊？”


    “嘘！我看过！”苏执昀急忙反驳，声音更低了，“可我没看过两个男的。”


    “懂了，我找来发你。”


    “不需要！”苏执昀慌忙挂断，脸上滚烫。


    他倒在床上，心跳如鼓，两个男的会是什么样？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徐辞。


    那张总是平静克制的脸，如果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苏执昀猛地用被子蒙住头，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居然在幻想把徐辞压在身下的画面，这简直是对徐辞的一种亵渎，而且他想象不出来。


    苏执昀暗骂自己一声，用力拍拍脸，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徐辞准时来叫他：“苏执昀，开学了，起床，有早八。”


    苏执昀闭着眼嘟囔：“以前在国内七点上课，我就想能晚一小时该多好，现在真晚了一小时，怎么还是这么困。”


    徐辞眸色微暗，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半扶半抱地送到卫间，连牙膏都挤好了。


    苏执昀迷迷糊糊地傻乐了一下，忽然想起喳喳的话——“你就是天被伺候的命”。


    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总不能让徐辞疼一晚上，第二天还得早起伺候自己吧？


    好像是有点不太厚道。


    “在想什么？”徐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执昀刷着牙，含糊道：“徐辞，我们现在，算在恋爱吧？”


    徐辞当然地“嗯”了一声。


    “那你能不能别总连名带姓叫我？一点都不像情侣，你叫我执昀，或者小昀吧。”


    徐辞动作一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苏执昀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一亮：“你脸红了！”


    徐辞从没见过这样直接戳破别人窘迫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留，他因尴尬而抿紧唇，黑着脸转身离开了浴室。


    苏执昀在身后哈哈大笑，心情莫名雀跃。


    收拾妥当，他背上书包蹭到徐辞身边：“走吧，上学去，徐辞。”


    “嗯，”徐辞顿了顿，声音低柔，“执昀。”


    就这一声，苏执昀感觉自己从耳根到脖颈都烧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哦”了一声，乖乖跟了上去。


    校园活平淡地展开，直到一周后，徐辞开回了一辆崭新的奔驰。


    “你买车了？”苏执昀围着车转了两圈，很是惊讶。


    “你早上总说困，学校有点距离，有车可以多睡会儿。”


    苏执昀心里一暖，但更多的还是诧异：“徐辞，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是贷款的吧？”


    “苏执昀，”徐辞看着他，震惊道，“我一个人在这边活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


    “对不起啊，”苏执昀不好意思的扒拉他，“是我把你想象得太穷了。”说完他乐呵呵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观察起来。


    徐辞的心却沉了一下，他还需要更努力、再努力一些，才能真正够到苏执昀的世界，不让他受委屈。


    徐辞上车，暗暗握紧了方向盘。


    苏执昀好奇：“徐辞，你有驾照吗？”


    “嗯。”徐辞点头。


    “我也要考！你带我去报名呗？”


    “好。”


    苏执昀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朝徐辞勾勾手指，徐辞不明所以地靠近下一秒，一个温软的触感轻轻落在脸颊上。


    “徐辞，你人真好。”


    徐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接触，荡漾在他心脏，车厢内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