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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第36章


    时久逢当然是心疼靳词序的。


    尤其是在听见靳词序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曾经中弹, 被亲生父亲追杀,被同父异母的哥哥追杀,被血脉相连的祖父蔑视时,他的心脏都感到钝刀割肉般的阵痛。


    时久逢忍不住想, 在靳词序外婆去世的那天, 他为什么没能出现在那个影院呢?


    他应该去的, 他得去把靳词序救回来,这样靳词序就不用经历后来的那些痛苦了。


    不, 他应该在见到靳词序的第一天就把这个人带走。


    多养一个小孩而已,对当时的他们家来说并不是难事。


    而且,如果从那个时候开始,靳词序就能一直陪着他的话,后来就算家里再出事,哪有他们两个一起面对,应该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艰难。


    有那么几个瞬间, 时久逢几乎想捂着靳词序的嘴,想让他别再说了。


    他是个天生就具有强大共情能力的人。


    尽管靳词序表现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 但他还是觉得好难过, 这种难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没有人是刚出生就成为成熟的大人的,童年有过难过经历的人,往往会用自己整个余生的时间去治愈童年的伤痛。


    就算是八十岁了,但八岁受到的伤害依然鲜明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怎么可能完全不渴望被爱呢?怎么可能在被那样对待后, 一点都不难过呢?


    靳词序又做错了什么?


    连他的出生, 都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啊。


    时久逢都不敢想象, 当小小的靳词序发现自己对于靳家来说只是棋子的时候,心中究竟有多难过。


    虽然不知道靳词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不仅没有代偿童年损失的行为出现,反而如此竭尽全力地爱着时久逢。


    但这不代表那些藏在他记忆里的痛苦就消失了。


    时久逢已经做好了要这样陪伴靳词序一生的准备,他相信没有伤痛不可被治愈,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愿意在八十岁的时候继续安慰靳词序。


    此刻,他瞧见靳词序眼中的不可置信,心里知道自己刚刚那些话都说对了。


    如何教好一个恋爱脑的男朋友?


    那当然是从自己身上下功夫。


    事实上,时久逢虽然因为靳词序轻视自己而不开心,但还不至于到难受的地步。


    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不说自己难受,靳词序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时久逢乘胜追击,敛着眼眸唉声叹气道:“如果你想让我以后每天都开心,就从心里开始尊重自己吧,好不好?”


    他抿了抿嘴唇,再次加码道:“男朋友,你会满足我的心愿的,对吗?”


    靳词序忽然意识到时久逢的意图,狭长的双眸逐渐清明,乱了节拍的心跳找回了节奏。


    在从前的许多年里,靳词序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幸运的人。


    因为他是这样的出身,因为他有着这样的家庭,因为虽然他现在身价千亿,但他曾拮据到一块钱也拿不出。


    不被爱,贫穷,单拿出来一点都足以将一个人打碎,更何况是两种同时发生?


    但此时此刻,他抱着心里唯一的爱人,在时久逢温柔而期盼的目光中,忽然觉得,他其实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因为他不仅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他还成为时久逢心里的挚爱。


    有了这样的幸运,那么从前的那一切,又都算得了什么呢?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注1]


    所以,如果将过去的那一切视作此刻拥有幸福的先决条件,那么靳词序愿意以释怀的心态去面对痛苦。


    虽然靳聿之还活着,可他很快就会死去。虽然靳达升还活着,但他已经再不能威胁到任何人。


    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消失了,往后再不会有能扰乱靳词序心智的东西出现,他自然也不必沉湎在过去中。


    靳词序知道,他更应该在意的,是和时久逢拥有的现在,以及无穷无尽的未来。


    刹那间,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屋外呼啸的风雪,二人交汇的心跳之外,再无一点其他的声音。


    时久逢期待地看着靳词序的眼睛,靳词序也看着时久逢。


    和时久逢一瞬不瞬的注视不同,靳词序的目光自时久逢的眉眼开始向下,鼻梁,鼻尖,脸颊,嘴唇,脖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看着。


    最后,定格在时久逢水润的嘴唇上。


    时久逢第一次用这样温软到近乎撒娇的声音跟靳词序说话,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给反应,后知后觉的害羞便将他整个攫住。


    时久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绯红自面中晕染开来。


    果然,这样还是太尴尬了!


    当着男朋友的面叫男朋友什么的……好像高中生才能做出的事情……


    靳词序这么喜欢他,恐怕也忍受不了他说这么令人尴尬的话吧!


    就在时久逢想要说点什么,缓和这在他看来无比尴尬的气氛时,靳词序却忽地低下头来,凑到他面前,含住了他的唇瓣。


    这是一个无关任何情|欲的亲吻,因此靳词序也并未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唇瓣与唇瓣贴合,呼吸与呼吸交融间,时久逢发出了疑惑的一声。


    “嗯?”


    怎么回事?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亲起来了?


    靳词序还没说要不要答应他呢。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亲他是吧?


    不过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接吻。


    只有温情没有妄念,每一次被触发的细微声音,都不再令时久逢战栗,反倒让他想要更多。


    时久逢早已习惯了靳词序饿狗扑食似的接吻方法,下意识就打开齿关,将柔嫩的舌尖送了出去。


    他有点不太习惯靳词序这样吻他,总觉得是隔靴搔痒,欠缺了一点该有的激|情。


    然而靳词序只是含着轻轻吻了一下就作罢。


    他虽然总以狗来自拟,但也不愿意破坏这一刻的温情。


    他环在时久逢腰身的手逐渐收紧,将下颌垫在时久逢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慨:“阿逢,你怎么这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爱你。”


    时久逢尚未从未尽兴的亲吻中回神,水润的眼眸中蒙着一层薄雾,抿着嘴唇,下意识回道:“那就先爱你自己吧,你好好爱自己,就是爱我的第一步。”


    靳词序郑重地承诺:“好,我会爱自己,就像爱你一样。”


    时久逢心愿达成,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时久逢已经发现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带着怎样的目的,只要对话的另一方是靳词序,那么他总会达成所愿。


    静谧温馨的夜还没结束。


    时久逢靠在靳词序怀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在恒温的室内,手脚都是暖乎乎的。


    他掰着靳词序的手指,随意地玩着,瞧见他指腹上的厚茧,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状似无意地问:“你说你给我发新年快乐,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啊?”


    靳词序猛地瞪大双眼,“没收到?怎么可能?我发给你的消息都显示已读了啊。”


    时久逢:“不会是软件出了什么bug吧?你快拿出来我看看。”


    时久逢的语气太过认真,先前又刚度过了那么温情的一段时间,靳词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时久逢完整地爱着,完整地接受了他所有不堪的过往,甚至没有一点点嫌弃的幸福中。


    靳词序毫无警觉地把自己的手机交到时久逢手中,看见时久逢熟练地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也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阿逢果然好了解他。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恋爱脑。


    不仅他的手机密码是时久逢的生日,他的银行账户密码也是。


    不是一个,是每一个。


    可以说,如果有人想偷走靳词序账户里的钱,只要知道时久逢的生日就能轻易做到。


    更重要的是,靳词序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少了一点钱。


    时久逢滑动屏幕,找到社交软件,点进去后,果然看到用户名上写着熟悉的ID。


    Chron,源自希腊词根,核心含义为“时间、年代”。


    时久逢的手指顿了顿,点进账户后,看见了大量的,仅自己可见的动态,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一年前,也就是靳词序第一次在学校里看见时久逢,却还不知道时久逢的社交账号时。


    时久逢忽然意识到,靳词序对他的暗恋,不是十年,而是整整十一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


    可还不待时久逢为此多感动一些,看清楚那些动态的内容后,时久逢就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也在这个学校,他不记得我,肯定是我当时太脏了,还好我现在是干净的】


    【我是私生子,我不能认识他,那些人会骚扰他的】


    【他在国旗下讲话,风把他的香味吹过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好多人闻到】


    【他被一个温柔的女人接走了,是他的妈妈吗?真好,他有幸福的家庭,他就该是幸福的】


    【今天被他看见了,他好漂亮,好香,他不记得我,他喜欢狗,那他会喜欢我吗?】


    【我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做他的狗也可以】


    【第一次梦到他,好幸福】


    【关注了他的账号,我得把动态藏起来】


    【他今天跟12个外班同学讲话,如果我也问他那些愚蠢的问题,他会跟我说话吗】


    【又梦到,他好漂亮】


    【今天他在打瞌睡,好乖。他的梦里会有我吗】


    【他写的故事真精彩,他的心愿一定会达成的】


    【有贱狗跟他告白,他拒绝了,他说得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做会在一起的梦】


    【要出国了,宝宝,你等我回来】


    【又梦到你了】


    【你现在一定变得非常漂亮,那些贱狗一定会很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接受他们】


    【今天被砍了,出了很多血,流血的时候,你的模样格外清晰】


    【什么时候能当面对你说新年快乐】


    【子弹穿过我的肩膀,做手术时梦见了你】


    【我拿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如果我拿到了全部,你会允许我亲你吗】


    【好想亲你】


    【你的腿应该出现在我的肩膀上】


    【你最近总来我的梦里,你也爱我对吗】


    【梦里的你不爱我,但是没关系,我爱你,我会把一切给你】


    【又过了一年,你已经长大了吧】


    【被埋在雪里的时候,我在想我还没吻过你,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你怎么什么都不写了,找到新的梦想了吗?我会努力,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实现,今晚也来梦里见我好吗】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能不能把XX放在你的嘴里?】


    【好想X你】


    【只有疼的时候,才能纯洁地想你,你会觉得我这样恶心吗】


    【对不起,我又在想你】


    【又长大一些了,你会谈恋爱吗,你能等我吗,如果有贱人勾引你,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今天我拿到了更多,我会是唯一配得上你的狗吗】


    【你结婚了,你竟然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你为什么要结婚,你要跟谁结婚,没有人能配得上你,你能不能不要结婚】


    【贱狗,我真想把他碎尸万段,然后丢在高速路上碾成碎渣,他凭什么能得到你的爱,他没有钱,长得很丑,身高也矮,甚至还有很多情人,一个变异的小矮人凭什么成为你的丈夫,一定是他骗了你】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


    【好坏的宝宝,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呢?】


    【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


    【坏老婆】


    【我好想你】


    【梦见我在弄你,他在死去,你在哭,你怎么能为贱人落泪】


    【老公赢了】


    【我挚爱的妻子,我们已经分别了太久太久,但我现在已经拥有了很多,我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会接受我的对吗?】


    【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


    【你是一个坏老婆】


    【求求你爱我吧】


    【老公都不介意做小三,他却介意你多一个老公,我们两个究竟谁爱你,你不知道吗】


    【老公该死,老公误会了你】


    【不要怕,老公来救你,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你不要我】


    【我给过你自由老婆,但如果你决定用这个自由来自杀的话,那我就要收回了】


    【老婆好轻】


    【老婆好亲】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Chron常见的衍生词汇是:Chronic——慢性的,长期的。这是一个医学词汇,常用来指一些长期的慢性疾病。


    这个词用在靳词序身上真是无比合适。


    时久逢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也没有合适的语言能表达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惊吗?


    当然有,任谁发现自己仅仅因为当初一起看了半部电影,一时心善给了一千多块钱,就被这样深爱了十一年,就不可能不震惊。


    惶恐吗?


    好像也有,因为时久逢当时真的是无心之举,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害怕吗?


    似乎也有一点点吧。


    因为靳词序这个人显然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不正常,什么闻到了香味,时久逢完全不能理解,他只是个正常的,爱干净的人而已。


    他不用香水,身上唯一的香味就是洗衣液了,这东西就算香,又怎么可能香到整个操场都闻到啊?


    还有那些与梦相关的内容,时久逢用脚趾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梦。


    但靳词序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记录下来,甚至要不是因为关注了他的账号,还一点隐藏的心思都没有。


    这不就是把每一个看到的网友都当成这个paly的一环了吗?


    时久逢现在算是明白了,就算靳词序从小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这个人也百分之百会长成男鬼的!


    而他竟然爱上了这样一个男鬼,多少是有点恐怖的。


    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害羞。如此鲜明厚重的爱意落在时久逢身上,这让他的内心被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充斥,他好高兴,他甚至想冲到外面去大喊一声。


    时久逢拥有着和靳词序完全相反的童年时期,即便后来在凌骁和沈璧沄那里受到欺辱,但那些并未影响到他对感情的理智判断。


    可以说,正是因为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所以一般情况下,世人接受和推崇的爱情并不能打动时久逢。


    因为那太常见太普通了,他完全无法为其受到感动,他要的就是这样浓烈的爱。


    不过,靳词序的爱还是太浓了一点。


    时久逢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他呼出一口浊气,暂时有点没办法接受再看一遍屏幕里的文字,赶紧把手机扣在了毯子上。


    靳词序脸上的微笑始终未变,他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时久逢。


    从时久逢打开他的个人主页开始,靳词序就已经意识到,时久逢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确定自己有没有收到那些私信。


    时久逢想要窥探的,是他的隐私。


    换作几个小时之前,靳词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被时久逢发现这个账号,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内容放在正常的人眼里,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怕了,他知道时久逢爱他。


    不是有首歌都唱了吗?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靳词序现在就很有恃无恐。


    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令靳词序感到无比兴奋,战栗从脊柱深处升腾出来,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其实除了这些,他还有非常多有趣,非常珍贵的东西,就在他的保险箱里,好好地保存着。


    可惜的是,那些东西有一部分在靳公馆,另一部分在壹号院,都不在瑞士,所以没办法现在给时久逢看。


    不过靳词序很期待,他觉得,时久逢终有一天会发现的。


    他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在那天到来之前,他打算先好好处理一下现在。


    靳词序笑眯眯道:“阿逢,知道我这么爱你,你肯定很高兴吧?”


    他勾着时久逢的手指,意有所指道:“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呢?”


    时久逢闻声抬眸,看着面前动了坏心思的男朋友。


    “啊?奖励?”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非常清楚靳词序想要什么,潋滟的双眸悄然攀上一层薄雾,他微微张开了一些嘴唇,红嫩的舌尖在其中若隐若现。


    靳词序的目光落在他薄红的嘴唇上,缱绻地凑到近前,浅浅嗅闻着时久逢身上的香气,任由那股清甜在他的肺中徜徉。


    时久逢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由左至右,为本就软嫩的唇瓣添了一抹诱人的水光。


    他舔舐的动作极慢,因此被靳词序看清楚了每一个细节。


    昏暗的灯光下,时久逢用指尖搓捻着靳词序的衣摆,似有若无的力道拨动着靳词序的心弦。


    “你要什么奖励,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


    略微上扬的尾音似是极低雪狐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轻不重地扫在人脸上,将灵魂都一并扫了出来。


    靳词序的声音不知何时染上些许沙哑,带着厚茧的指腹抚上时久逢发烫的脸颊:“阿逢,把舌头给老公吃,好不好?”


    时久逢当真把舌尖伸出来,在靳词序的眼前一晃,又收回去了。


    “要吃这个?可是,你能给我什么呢?”


    靳词序眼睁睁看着漂亮的舌尖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尝尝是什么味道,就被主人收进口中,紧紧地藏匿起来,绝对不肯再叫人窥探。


    靳词序不得其法,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热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坏老婆,怎么能这样欺负老公呢?”


    时久逢唇角上扬,倚在靠枕上,挑眉道:“我想知道你的梦里都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演给我看,演得好,我们就接吻,演得不好,我们就拉灯睡觉吧。”


    意识到时久逢要看什么之后,靳词序颔首轻笑,唇角上扬,似是无奈地摇头。


    “原来不是坏老婆,是涩老婆。”靳词序捏着时久逢的脚踝,指腹轻点,“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老公要先收定金。”


    时久逢瞳孔骤缩,“什……!”


    未尽的话,被尽数堵在了口中。


    时久逢眼尾冒出零星水光。


    这到底是哪来的坏老公!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章卡点就在这里了,这部分等我小修一下


    ——————


    小修变大修,哈哈……


    下一章大概率需要速阅,不过只有接吻,明智的zjk应该不会锁我的!


    但是大家还是注意一下……


    算了一下完结时间,正文完结差不多是28号,然后应该可以写一个番外,还是我喜欢的竹马if!


    ——————


    感谢名单:


    感谢烟罗*3,夜归客*1,溯野sy*10,感谢宝贝们的灌溉,小言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这是一个时久逢很熟悉的吻, 符合靳词序一贯的风格,含|住了他的舌头就不松开,吮吸的力道也大得吓人。


    说是收取定金,但按照靳词序这种接吻的方式, 说是连未来十年的利息, 都一并收取上来也不为过。


    时久逢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生理性泪水充盈眼眶,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甚至因呼吸不畅,鼻尖都开始泛红。


    柔弱无骨似的青葱手指抵在靳词序的肩膀上,力道小得接近于无,至少靳词序是没有感受到半点抗拒的。


    靳词序只感觉时久逢的舌头很软,嘴唇也很软,每一滴津|液都香|香|甜|甜,却并不能很好地止住干渴, 因为无论他喝多少,都觉得不够。


    直到时久逢换气的节奏越来越紧凑, 靳词序知道这就是到临|界|值的意思, 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


    时久逢的胸膛猛|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醉人的酡红分不清是因将要窒息,还是因为太过害羞。


    缺氧让他的理智也如同被隔离进玻璃罩里, 潋滟的双眸沁着水|光, 埋怨嗔怒流转其中, 外人不得窥视的特殊风情, 此刻尽数展现在靳词序面前。


    “你,你亲得我舌头好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时久逢还专门把舌尖伸出来给靳词序看。


    软嫩的舌尖因为被大力吮吸过,此刻泛着异样的红,好似也肿了一些,分明处在痛苦中,本该惹人怜惜,却叫人更无法控制脑海中的暴虐想法。


    想欺负,要欺负得更凶一些。


    凶到时久逢彻底没有办法把舌头收回口中,口水顺着流淌下来,跟他的眼泪混在一起,融合这世上最香甜,最美妙的滋味。


    靳词序俯身在时久逢的舌尖上轻轻亲了一下,“天哪,很疼吗?是谁把我老婆欺负成这个样子的,老公帮你打他。”


    时久逢无言地看着靳词序。


    他只是被亲懵了,又不是真的傻了。


    时久逢捂着嘴巴往后退去,蹙眉道:“不许拖延时间,说了要你演的,你都已经收到报酬了,不会不演给我看吧?”


    靳词序低声笑起来,满脸无辜道:“我怎么会骗你呢?”


    时久逢轻踹了他一下,哼一声,“那你倒是演啊。”


    靳词序一把握住时久逢伸过来的脚,将他的脚踝掌握在手中,指腹反复触|碰,爱不释手地轻轻抚弄着那一小块圆圆的骨头。


    靳词序低声道:“我做过很多梦,老婆最想看我还原哪一场呢?”


    时久逢挣扎了两下,没成功,索性由他去了,闻言下意识追问道:“还可以选的吗?都有什么啊?”


    靳词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唇角上扬,以免得意得太过明显,被时久逢发现。


    “我给你说几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吧。”


    时久逢点点头,乖乖听着靳词序的下文。


    “第一次梦见你,是我刚回靳家没多久,我在学校看见了你,没多久,你就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在那个梦境中,明明身处校园,周遭有朗朗读书声传来,但他们身处的教室却空无一人,甚至连书桌都只有两张。


    时久逢坐在拼合的桌子上。


    身上虽然穿着校服,但看上去要比当时更年长一些,明显是已经成年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个,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细窄白皙的腰身被迫露在外面。


    不只是皮肤,时久逢的衣服,周遭的一切,都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然而梦中的时久逢向他伸出的手指却是粉的,这一抹异样的色彩,登时成了整个世界中最为鲜明的存在。


    青涩的靳词序尚且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他只知道他绝对无法拒绝时久逢。


    混乱如粗制滥造的电影的梦境中,靳词序告别了自己的童年。


    靳词序的讲述十分详尽,语气里满是怀念,也有无法掩盖的惋惜。


    “早知道有今天的话,当时就应该多努力一些,也不会现在回忆起来很遗憾了。让你一个人辛苦,老公现在好愧疚哦。”


    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梦,时久逢却觉得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仿佛是现在的他穿着曾经的校服,走进靳词序的梦中,诱引了自己尚且年少无知的爱人。


    时久逢脸颊爆红:“你在遗憾愧疚什么呀!那个时候是不可以这样的!”否则那成什么了?


    靳词序挑眉,“真的吗?就算我们很相爱也不可以吗?”


    时久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自己都晃晕了,“不可以,该读书的时候就要认真读书才行。”


    “好吧。”靳词序遗憾道。


    紧接着,他问:“那我们要选这个吗?”


    时久逢吞咽了一下多余的口水,捂着脸,抗拒道:“不行不行,这个太奇怪了!”


    且不说这个梦靳词序没办法一个人重演,就算真的能,但这不成了,成了什么奇怪的paly吗?!


    如果靳词序实在喜欢,大不了以后买套校服就是了……


    现在让他演的话,时久逢绝对会害羞得一眼都不敢看的。


    时久逢之所以想让靳词序重演,可绝对不是要折磨自己的意思,他就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些当时的靳词序。


    不是都说很多人会在梦里弥补自己吗?


    靳词序现在没有代偿行为,可能是因为高度紧张的生活环境,让他没有思考过去的时间。


    但梦是不受理智操控的,是人类潜意识的表现。


    所以只要知道靳词序到底都梦到了什么,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可以再为靳词序做一些什么。


    靳词序凝思片刻,果然又想起一个有趣的梦,他道:“那这个一定可以了。”


    这是在他出国以后,就读于那家由靳二出资建设的学校里时,接受了本校特色教育后,当晚做的一个梦。


    这一次的场景不再是单纯美好的校园,而是换成了位于某个繁华城市中心的,一座高层建筑内。


    硕大明亮的落地窗前,时久逢原本正在作画,却被不知何故掺上了胶水的颜料,整个黏在了玻璃窗上。


    如同被蜘蛛网捕获的漂亮蝴蝶,翅膀整个贴在网面上,没有分毫挣脱的可能。


    靳词序很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即将下雨的阴天,外面的世界正刮着风,天地间一片喧嚣,室内却只有时久逢求救的声音。


    时久逢已经力竭,声音和空调吹出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微弱的没有人能听见。


    靳词序刚结束一场马术课,只来得及换上简单的衬衫西裤,手上驯服烈马的工具却还没找到地方存放。


    靳词序是个坏人,他并没有解救时久逢。


    清洗玻璃幕墙的工人缓缓降落,下方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好似还有人仰头,看到了这样的阴天。


    他们也只能看到天空。


    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被广泛应用的单向玻璃。


    可惜,另一面的时久逢不知道。


    时久逢满心只有害怕,一声声的求饶的确换来了狩猎者的怜惜。


    靳词序怕他被空调吹到感冒,因此关掉了空调。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听见了时久逢的泪和雨水混合的声音。


    得益于狩猎者的怜惜,可怜的猎物也逐渐从痛苦中解脱,求饶声消失了,换成了喜闻乐见的吸气。


    这是个完美的梦。


    虽然有卑劣的成分,虽然卑劣占据了主要地位,但靳词序时至今日都会时不时拿出来品味赏析一番。


    极具魔幻主义色彩的风格里,时久逢作为唯一的鲜活,是绝对不可忽视的存在。


    靳词序放不下这唯一的鲜活。


    虽然现在他有合情合理的身份做这样的梦,但当时没有也不是假的。


    所以,靳词序诚恳地道歉:“老公是坏老公,老公知道错了,老公怎么能那样对你呢?你疼得一直在哭,可老公好像变成了机器人,很难停下来。”


    时久逢的脸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梦啊!


    以及,靳词序在那个破学校里,都学了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把人教到都做这种梦了呢?


    害他梦到打人,这真的不是在培养小孩产生暴力倾向吗?


    天哪,难道靳词序的生命都是这样不正常的情况吗?


    而且,这个梦到底是在弥补童年的什么损失?


    不,应该说,这怎么可能是在弥补童年啊?


    时久逢呜呼哀哉,连声叫天地用被子把自己蒙住,闷声道:“不行,不要,这个也不好,你怎么回事,怎么做梦都是这个风格的啊?”


    时久逢怀疑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在整蛊自己。


    靳词序怕时久逢被捂得难受,上前把被子拉开了一些,道歉:“对不起老婆,但是梦也不是老公能控制的,原谅老公吧,好不好?”


    听见靳词序道歉,时久逢连声道:“又不是你的错,不许你道歉,都怪那个学校,没有教你一点好东西。”


    靳词序在心中给死去的二叔道歉,抱歉了二叔,为了维护自己在老婆面前的形象,这个锅请您暂时背一下。


    靳词序转移话题,彬彬有礼地问道:“那我们选这个?”


    时久逢一口回绝:“不行!”


    这要怎么演?


    没他配合的话,难道要靳词序抽空气吗?!


    时久逢抿着嘴唇蹙眉道:“你最好以后也不要想这件事,那很痛的,我不可能陪你玩这个。”


    靳词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可以穿校服?”


    “……”


    时久逢:“再说吧。”


    这个梦也不行,那自然是要拿出下一个备选。


    靳词序有些为难了,如果这两个这么单纯的都不行,那其他的恐怕更难说了。


    时久逢见他犹豫,脑海中警铃大作,警惕地问:“你其他的梦都是什么?不许隐瞒,全说出来!”


    “真能说?”靳词序问。


    时久逢轻哼一声:“不就是搞点这种游戏吗?虽然你不能演,但是我可以听啊!”


    靳词序上前吻在时久逢的耳垂,“那老公可要说一个过分的了。”


    狗这种生物一直如此,尽管忠诚,却也会不断试探主人的底线,以确定自己最大的活动空间在什么程度。


    时久逢以前没有养过宠物,因此轻而易举就在靳词序老实又委屈的表象中放松了警惕,即便此刻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从未怀疑过靳词序说这些梦的动机。


    靳词序不断抚摸,或亲吻的动作,就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不允许时久逢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这不仅仅是独占欲的表现,更是因为靳词序知道,一旦时久逢转移了注意力,就一定会发现他的动机。


    靳词序决定讲述的第三个梦,其实早就在时久逢的眼前出现过,只不过一同入眼的信息太多,所以这一点点过分的东西就完全被忽略了。


    服装和玩法已经暗示过,现在可以暗示一下姿势了。


    靳词序道:“这个梦里,除了你跟我,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时久逢疑惑地抬眸,听靳词序这么说,又联想到先前的两个梦,他还以为是某种跟靳词序的癖好相关的科技产物。


    “那是你结婚的那天。”


    梦中的靳词序无所畏惧地冲上去,一把攥住了正在犹疑的时久逢的手腕,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把抱起时久逢就离开了礼堂。


    靳词序向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宣布:“时久逢是我的爱人,他不会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结婚,没有人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嚣张的后果就是,凌骁也追了上去。


    偌大的,昏暗的酒店房间内。


    靳词序抱着时久逢,怀中的人死死抓着他的脊背,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因而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清晰。


    靳词序一面低声安抚着时久逢的情绪,一面冷眼看着对面,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凌骁。


    凌骁哭喊着:“那是我的爱人,你放开他!”


    靳词序捏着时久逢的下颌,让他看向前不久正跟一起宣誓的男人,问时久逢:“乖老婆,你说,你是谁的爱人?”


    时久逢的脸是模糊不清的,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我,我是,我是靳词序的,我是他的爱人。”


    那一刻,靳词序犹如修炼千年终得圆满的修士,在飞升的雷劫中,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对,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我永远是你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可分割。”


    可惜那只是一个梦。


    睁开双眼的瞬间,所有的爱都烟消云散,只有嫉妒的烈焰在他的心中燃烧。


    靳词序将额头抵在时久逢的额头上,像呢喃也像祈求:“老婆,你永远是我的,对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时久逢没有说话,只是捏着他的衣领,把自己的嘴唇再度奉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累,感谢名单明天再整理,大家晚安。


    ——————


    已精修


    第38章


    圣诞节后, 众人四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敬之回去为工作收尾,余既白则前往港城, 闻鹤一带着虞悯卿回英国继续念书, 颜未桐则直奔选秀节目开拍的城市。


    时久逢原本还想再去一趟西班牙, 上次和靳词序到那里,只能算是匆匆路过, 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西班牙的风光。


    就连靳词序那座庄园,时久逢也只是看到了餐厅,浴室和卧室而已。


    可惜的是,纵使靳词序前些年全年无休,攒下的休假也寥寥无几。这不仅是因为公司制度,导致国外攒下的假期不能在国内使用,还因为靳词序本来也没攒下多少假期。


    他驻扎国外时, 很多假期都用来处理跟靳家之间的事,属于免费加班。


    时久逢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房子就在那, 里面也有人驻扎,不担心会有陌生人闯入后霸占。


    今年确实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也是时候回国了。


    分别前,靳词序把找靳聿之踪迹的事委托给了几位朋友, 拜托他们帮自己留心, 他自己也留了几个人在国外。


    他们离开时, 京城还未下雪, 回来这天,路边两侧的花坛里已经堆满雪团。顺着故宫边上过时, 黄色琉璃瓦上也积了薄薄一层雪。


    有不少格格在红墙跟前拍照,但也有摄影师只将镜头对准灰色天空下的黄瓦与枯枝。


    不是高峰期,但市中心的路一贯爱堵。


    时久逢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趁着堵车的这会儿功夫,降下车窗,也拍了一张故宫的照片。


    在封建社会时期的皇宫边上,就没有人羡慕豪车了,更吸引人视线的总是与这座辉煌的宫殿相关的一切。


    时久逢远远瞧见有人佯装头晕,在朋友关切上前时,又笑出声来,和朋友闹作一团。他就知道,这又是在演假装要穿越的桥段。


    时久逢心思一动,回眸看向身边,正在用笔电看文件的靳词序。


    靳词序皱着眉,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揉按着太阳穴,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银丝边眼镜,在光的作用下,深邃的眼眸透出无机质的灰,冷冰冰的。


    时久逢用手指戳了戳靳词序的手背,轻声道:“哎,问你个事。”


    靳词序闻声立刻抬眸看向时久逢,他摘下眼镜,眸内的不耐与冰霜当即消融,柔和的笑意与爱顺着他的视线攀附过来。


    于是,虚幻的目光便如有实质,肆无忌惮生长的藤蔓一般落在时久逢的身上,并且因为有了足够的生存资源,所以这青绿色的枝叶已经不满足于仅将时久逢缠紧,而是要将他扒光了。


    不论过了多少次,时久逢都不太习惯被靳词序这样不含蓄地看着。


    有那么一个瞬间,时久逢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拢了一把衣领,指腹触到衬衫上的扣子时,猛地想起对面这个不是外人,而是他的男朋友。


    于是时久逢便放心地把手放下来,任由靳词序一边打量,一边在脑海里幻想一些大逆不道的片段。


    反正也只是想想而已,时久逢知道,没有自己开口,靳词序什么都不敢做的。


    时久逢问:“上次我问你,如果给你回到两年前的机会,你会不会带我走,你犹豫了,今天我想知道,你还是这个答案吗?”


    靳词序轻笑一声,重新将眼镜戴上,看集团语焉不详的年报,轻声道:“不要两年前,我要你九年前就跟我一起走。”


    时久逢轻笑一声,继续看着窗外熟悉的京城风光。


    靳词序忙着上班,时久逢这边也没闲着,他陆陆续续又写了几个短篇后,感觉自己的写作能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便打算出去采风,收集一点素材,而后开始长篇创作。


    时久逢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这本长篇小说写完后,他还要亲自改编成剧本,然后投递到各大影视公司里去。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影视寒冬,剧本就算卖出去了也未必会拍出来。


    所以他认为自己先写成小说的想法很有先见之明,就算不能投拍,也可以发在网上,如果小说的成绩有了起色,说不定能反向促成影视项目的成立。


    时久逢已经罗列出了几个创作方向,具体要写什么,还得等采风,也就是收集资料结束后,整合分析过,才能做出最终决定。


    得知时久逢要出门,靳词序没说什么,把江祐明直接拨给了时久逢。


    时久逢听他这么说,挑了下眉,有些好笑地看着靳词序这个摆明了在妒火作祟,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给自己套上关心壳子的样子。


    “好啊,正好我也需要一个助理帮我搜集资料。”时久逢笑了下,“江祐明跟着你很久了吧?应该挺好用的。”


    时久逢言尽于此,没多说什么,直接关灯睡觉。


    靳词序有张良计,他时久逢也有过墙梯,想在法治主义社会搞监视这一套,还是省省吧。


    次日,靳词序上班前,江祐明就已经来了。


    时久逢吃着靳词序做的早餐,听见江祐明进来的声音,回头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吃点。”


    刚拉开椅子要坐下的靳词序动作一顿,友善地看了江祐明一眼,“是啊,没吃就一起吃吧。”


    江祐明:“……”


    他只是个打工的,小情侣斗法请不要伤害单身狗好吗?


    早知道来跟时久逢上班,不仅不能摸鱼,还要夹在情侣中间,他就是自请去非洲出差,也不会踏进壹号院一步!


    在心中吐槽过后,江祐明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用了,谢谢时先生,我这边出发前已经吃过早饭了。”


    时久逢点点头,也不强求,笑道:“我马上吃完。”


    今天靳词序做了牛肉馅的小笼包,皮薄馅多,里面还有香香的汤汁,时久逢非常喜欢,但鉴于自己目前在纠正靳词序的不良行为,所以只好忍痛割爱,少吃了好几个。


    饶是如此,已经被靳词序养得身体健康的时久逢,也早就恢复了正常男性的饭量。


    两碗粥,八个小笼包,吃了个七分饱后,时久逢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没给靳词序一点反应的机会,直接道:“我走了,你上班前记得检查一下门窗,今天好像有雪。”


    说罢,时久逢带着江祐明直接出门。


    靳词序眨了眨眼睛,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找江祐明过来,是帮他盯着阿逢的,防止外面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凑到阿逢面前。


    但是阿逢高兴成这个样子,好像很期待跟江祐明待在一起似的,难道是因为江祐明长得好看?


    江祐明哪里好看?


    靳词序觉得,江祐明比凌骁长得端正一点,所以只能是一般人的水平。


    反正是没有他帅的。


    想到这,靳词序早饭也不想吃了,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难道是最近开始上班事情太多,所以有些憔悴了吗?他要不要用点护肤品什么的啊,还是应该去做个,那个什么热玛吉?


    说起来,再有几年他就三十了,好像是应该注意一下抗衰的问题了。


    虽然已经答应了不再乱吃醋,但靳词序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吃醋,所以不算违背和阿逢的约定。


    另一边,时久逢和江祐明来到车库,把刚刚顺手拿的车钥匙递给江祐明,“我们开迈巴赫走。”


    时久逢说的迈巴赫不是已经过户到他名下的那辆s680,是靳词序叫人从靳公馆开出来的私人定制款,据说花了靳达升1.9亿,属于是移动的靳公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辆车里的人是靳家的。


    时久逢虽然想矫正靳词序的行为,但也没有让自己男朋友吃醋的癖好,所以在这方面给他找点安全感,算是一点小小的弥补吧。


    几个要采风的目的地,昨晚就已经发到了江祐明这里,江祐明本身也不是多话的性子,上了车就只管开车。


    正好给了时久逢在后座梳理计划的机会,他看着手机上简单列出的,几个要观察的职业,沉吟着又加上一个“秘书”。


    他今天才发现,做老板的秘书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不仅要专业技能点满,还要具有很多其他技能,可以说是身体和精神上双重劳累的一份工作了。


    江祐明的工资他多少有些了解,不算每年的股份分红,税后到手能有85个差不多。


    除了江祐明,时久逢还知道的就是以前白妙希助理的工资了,年收入税后40个左右,会因为当年盈利的不同上下浮动一些,但总体可以□□。


    想到这里,时久逢又把这个工作划掉了。


    在文娱作品中,如果想写一个主角的痛苦,但又给他太多工资的话,观众是无法理解的。


    还是算了吧。


    从壹号院出发,在早高峰期间,开车一小时左右,他们便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K97商场。


    这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商场之一,其中奢侈品门店和专柜非常多,而时久逢本次想要观察的职业就是柜姐/哥。


    虽然网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个职业的段子,vlog之类的,但时久逢还是想亲眼看看,毕竟网上的未必是真正的实情,说不定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


    到达商场后,二人乘电梯来到一楼。


    时久逢环视一圈,瞧见不远处有家咖啡店开着,便对江祐明说:“麻烦你去买两杯咖啡,我要冰美式,另一杯你买自己喜欢的,我在这个店里等你。”


    说着,时久逢顺手将自己的卡递了出去,又指了下旁边的奢侈品门店。


    他早上吃了小笼包,吃的时候觉得香,这会儿嘴巴里却有点腻腻的,而且商场里也很热,喝冰美式也不会觉得太冷。


    江祐明却没接,只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咖啡走去。


    时久逢一怔,摇头轻笑一声,转身进了Hermes门店。此刻他身上穿着的,也正是这个品牌的成衣,都是先前靳词序买来放在衣帽间,时久逢早上顺手拿的。


    门店的SA见有人进来,而且身上的灰色高领针织衫和下身的长裤都出自自家品牌,当即上前,热情洋溢地打了招呼,“您好,欢迎光临Hermes,请问您有固定对接的销售吗?”


    时久逢笑道:“没有的。”


    SA:“那我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是想哪一类的产品呢?”


    时久逢正要开口,眼前就浮现出一道令人厌恶的身影,旋即又认出,他身侧的SA就是在网上拍摄相关职业段子的一个小网红。


    凌骁穿着套成衣西装,手上拎着购物袋,侧眸对服务他的SA道:“那个包到了,你给我助理发消息,我让他过来取。”


    SA连声答应,凌骁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来掀起眼帘的瞬间,随着清瘦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整个人当即僵立在了原地。


    那是阿逢。


    是他一时疏忽,失去了的妻子。


    又是一段时间不见,时久逢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泛着自然红晕的脸颊看上去又软又香,眼底还有一丝未消的笑意,如只流溢出了一点香醇的美酒。


    凌骁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样近距离看过时久逢了,而原本记忆中瘦削苍白的人已经变得如此鲜活。


    他本就心存不甘,也不愿意相信时久逢不是真心跟自己结婚,现在看到这样漂亮的时久逢,不甘和思念糅杂在一起,化作了浓烈的后悔和与其并重的爱。


    凌骁的呼吸愈发急促,眼底一片猩红,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把人拥进怀中。


    他发誓,只要阿逢愿意原谅他,他以后一定会永远爱阿逢,会好好跟阿逢好好过日子。这一次,他是真心的。


    时隔一段时间再看见这张脸,时久逢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强烈的应激反应,但毕竟是仇人见面,他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时久逢当即冷脸,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凌骁急促的声音。


    “阿逢!”


    时久逢拧眉转身,阴沉地看着满脸急切的凌骁:“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两个SA对视一眼,礼貌地退场,把对话空间留给两位客人。


    凌骁苦涩一笑:“阿逢,那个小三可以带你度假,和你共度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连叫你的名字都不行吗?”


    凌骁越说越难受,咬着后槽牙,怒道:“难道你就这么爱那个小三吗!”


    SA还未走远,听见这话,隐秘地回头看了一眼。


    窝趣,果然有瓜!今天来上班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可以吃瓜哎!


    时久逢冷冷地瞥向凌骁:“我希望你正视现实,我们甚至没有同居过,我和我男朋友是正常恋爱,请你不要污蔑他人。”


    “污蔑?”凌骁嗤笑,“我跟你办婚礼的时候,他靳词序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时久逢:“你这么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仪式结束的那个晚上,你又在哪里呢?用我给你看看,你的情人都发来了什么精彩的照片吗?”


    凌骁闻言,浑身沸腾的热血倏地冰冷下来,他如同被赤|身|裸|体丢进冰天雪地,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都被冻成了冰块。


    “什,什么?”凌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每一任情人都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有人做出这种事?


    可他也知道,时久逢不会,也没有必要污蔑别人。


    时久逢就是这样一个心肠柔软的人,换了别人,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凌骁顿时觉得自己更爱时久逢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心疼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如果你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啊。”


    时久逢歪着头,离谱地看着凌骁:“跟你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意识到时久逢接下来要说什么,凌骁脸上的表情猛地凝固,他摇着头,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祈求。


    凌骁低声道:“别,阿逢,别……”


    时久逢当然不会听他的,他笑着道:“你又不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收到陌生人的床照,我有必要说什么吗?”


    说到这里,时久逢“啊”了一声。


    “有必要的。”


    凌骁眼前一亮,然而时久逢下一秒说出的话,几乎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你和你的情人算是在骚扰我,我现在要求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我也要去医院治眼睛,看过那张照片,我都长针眼了。”


    时久逢说得毫不留情,凌骁看上去也算高大健壮的一个人此刻不由摇摇欲坠起来,他所坚信的事实再次有了崩塌的倾向。


    凌骁也顾不上再跟时久逢说什么了,当即落荒而逃。


    江祐明回来时只看到了一个仓皇的背影,将咖啡递给时久逢后,低声道:“时先生,需要我增加几个保镖吗?”


    时久逢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冰咖啡,才感觉自己被气得晕乎乎的大脑好了一些,“加两个吧,”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件事你别跟靳词序说,我自己跟他说。”


    江祐明颔首:“好的。”


    想到刚刚那段话,大概被那两个SA全部听到了,时久逢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到了店内。


    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意地一摆手,刚刚那个跟他讲话的SA便立刻上前。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时久逢却暂时没理他,而是一脸苦恼地对站在身边的江祐明道:“你说凌骁是不是疯了?”


    江祐明眨了眨眼,附和道:“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是有一些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但谁是他老板,他还是很清楚的。


    时久逢继续道:“当初他的母亲求着我跟他办婚礼,结果他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回过家,也不跟我领证,分开以后我谈了恋爱,还要跑到我面前说这种话,搞得好像是我出轨了一样。”


    多少了解靳词序计划的江祐明微微一笑:“那他的母亲也不正常。”


    “是啊,当时我弟弟要做一场大手术,他母亲就说只要我答应跟她儿子举办一场婚礼,就让她家医院里的医生帮我。”时久逢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她家的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我走正常流程都预约不到那个医生。”


    时久逢满脸自责,说着说着,眼圈都微微有些泛红:“我就知道人不能走捷径,你看看,这给我惹出多大的麻烦。”


    江祐明悲痛道:“时先生,不是您的错,他们就是看您长得好看又心软,故意拿这个来欺负人的。”


    时久逢唉声叹气,余光瞥见SA强忍震惊与兴奋的面容,便只道这戏差不多了,当即装出才看见对方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温柔一笑:“帮我拿Kelly信差包过来好吗?”


    SA点点头,立刻去将时久逢要的包拿出来,所有颜色一应俱全,一字排开,摆在时久逢面前的茶几上。


    SA介绍道:“这款包以立体包型为核心设计语言,采用硬质皮革或加固内衬结构,确保包身挺括不易软塌,完美阐述了经典永不过时这一理念,容量与实用性该包款以大容量为显著优势,还可以以符合您心意的方式进行DIY,用增加装饰等方式增强时尚度,而且我们店的颜色是最全的了。”[注1]


    时久逢扫了一眼,“每个颜色一只吧,锡器灰这个要两只。”


    这个包售价12万,一共六种颜色,时久逢想要买齐,只能配货,他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花了将近170万,登记了送货上门的地址后,又唉声叹气地走了。


    几个SA笑脸相送,见他们走远后,立刻热络地讨论起来。


    时久逢喝了口咖啡,对江祐明道:“这件事可以跟靳词序说。”


    江祐明一怔,好奇地问:“时先生,您刚才在店里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时久逢:“如果我不说的话,那些SA会把八卦传得很奇怪,而且他们里面还有一个网红,到时候闹到网上,别人都说靳词序是小三怎么办?我这样把事实说出来,他们抨击的对象就是凌骁了。”


    做了好事就是要告诉对方的,不过时久逢不好意思自己邀功,这才让江祐明转述。


    时久逢眯起眼睛,忍不住想,靳词序听到自己这么维护他,会露出多么得意的表情。


    ·


    几个小时后,靳词序办公室内。


    “凌骁这条贱狗!”


    靳词序一把扫落桌子上的东西,怒骂道。


    江祐明上前一步,有点想说,桌子上只有一张纸的时候,不要做这个动作比较好。


    但他只是把纸重新放在靳词序面前,理智地问:“靳总,请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靳词序愤怒到身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阿逢家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祐明:“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执行完毕。”


    靳词序:“那就跟经|侦和税|务|局联系吧。”


    江祐明颔首,懂了,这一招叫天凉了,该让凌氏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注1】有关包的介绍都是网上查的资料。


    啊啊啊啊啊今天这个后台好卡,我差点错过更新时间了qaq


    七夕了,祝大家开心,也祝我笔下的每一对小情侣度过浪漫的一天~


    这个火葬场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后面还有!


    ——————


    感谢名单:


    感谢晚期君*1,烟罗*6,\*1,溯野sy*9,夜归客*2,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小树苗吃饱咯!


    感谢烟罗的一个地雷,谢谢宝贝,爱你哟~~~


    第39章


    离开商场后, 凌骁把购物袋放在副驾驶上,满眼阴沉地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好友列表。


    他今天亲自来商场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给来给时久逢选礼物的。


    多天之前,他就收到时久逢回国的消息了。凌骁觉得, 自己跟时久逢之间的感情根本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在外面偷吃?


    况且, 时久逢现在跟靳词序在一起, 不也是出轨了吗?


    凌骁也承认,自己做得的确更过分, 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上次离开靳公馆后,他就已经跟外面的情人都断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认真上班,无人车的项目也在稳步推进,为的就是等时久逢回来以后,能给他看一看, 他凌骁只要愿意,也可以成为家里顶天地里的顶梁柱。


    时久逢不是喜欢写作吗?


    那他们和好以后, 他就每天在外面上班赚钱, 时久逢留在家里写作,等他下班回来,他们一起吃饭,晚上缠绵甜蜜。


    有假期的时候, 他也可以带时久逢出国去玩, 去瑞士有什么了不起, 瑞士也不是仅对靳词序一个人开放的国度, 他凌骁也能去。


    如果时久逢喜欢瑞士,他甚至愿意花钱在那里买一套公寓, 每年滑雪季的时候他们都可以去度假。


    沈璧沄也夸他这段时间很努力,一定有机会挽回时久逢。


    凌骁对跟时久逢重逢的场面是有完美的设想的。


    他希望是在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厅,他先把礼物给时久逢,随后将项目进展的报告书,跟其他情人斩断联系的证明,一起放在时久逢的面前。


    他会跟时久逢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说明自己究竟有多么后悔。


    在凌骁的预想中,时久逢会感动到掉眼泪,然后醒悟过来,后悔跟靳词序这个小三勾搭在一起。


    凌骁会很大方地原谅时久逢,然后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也一并说出来。


    再然后,他就会带着时久逢回到他们的家,去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而靳词序,这个贱种私生子,则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永远都没办法再靠近他的阿逢一步。


    今天的会面,不仅不在凌骁的计划中,还可以说是将他所有美好的构想,放进榨汁机中,打成一团糟糕的浆糊之后,全部冲进了下水道。


    一直以来,凌骁隐忍着没有发作,就是因为他相信时久逢只是被他伤到了感情,所以想让他也感同身受。


    凌骁的确尝尽了妒火中烧的痛苦,他认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足够的惩罚。


    此刻,时久逢说的那些话不断盘桓在他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每一次都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时久逢不爱他,从以前到现在,都不爱他。


    凌骁强迫自己先不去想这件事,他得先把那张照片的事情弄明白。


    凌骁知道,他的很多情人都会拍下跟他共处时的照片,相较于他自己手机中保存的那些,这些小情人拍的内容实在不算什么,所以他从没放在心上。


    凌骁认为,他的每一个情人都该有自知之明,不会把照片传到他的圈子里去。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把那东西发给时久逢。


    凌骁不断翻着联系人的列表,想找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可他几乎夜夜做新郎,情人实在太多,还真不记得当时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谁了。


    翻了好几轮都没找到,凌骁气得一拳捶在方向盘上,停车场内瞬间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在吵闹的噪声中,凌骁却忽然灵光一闪,他打开相册,先是在正常的相册中找到了举办婚礼的确切日期。当然,他是记得婚礼是在哪天举办的,他只是怕自己记错了。


    找到日期后,他打开了私密相册,找到了那天自己拍下的照片。


    绝对无法被任何一个国内平台过审的照片里,下位者的腿上被用红色记号笔写上了一串串污言秽语,其中一条就带着下位者的名字。


    “姜乐允。”凌骁念着这个名字,喉结滚动,眼神逐渐变暗。


    他想起来了。


    姜乐允是个漂亮又听话的小男生,有着和每一个同类型“少爷”相似的出身。原本凌骁是看不上这个职业的,但这男孩实在是耐用,跟他的时候也很干净。


    当天他要求时久逢不成功后,满腔怒火便尽数都发泄在了姜乐允身上。


    那不是姜乐允第一次满足凌骁的这种需求,但那是最过分的一次。


    那之后,姜乐允一条小腿骨裂,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伤口,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都没办法下床,所以凌骁也自然而然没再找过他。


    不过,为了补偿,凌骁还给他掏了余下三年的学费。


    凌骁在联系人中找到姜乐允的名字,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要到他现在的地址后,直接驱车前往那里。


    一个小时后,某公司的员工公寓楼下。


    凌骁将车停稳后,径直上楼,用姜乐允给的密码打开了门锁,还没进门,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凌少~”


    凌骁不耐烦地直接把人推开,反手锁上门后,拧眉骂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姜乐允被骂了也不生气,笑嘻嘻把自己身上的工装衬衫整理了一下,“太久没见了,人家很想你嘛。”


    凌骁冷哼一声,环视一圈,见屋内设施简单,蹙眉道:“我当时给你十几万,你就住这种地方?”


    姜乐允:“你忘啦,人家的妈妈生了重病呢,钱都给她花掉了。”


    凌骁皱了下眉,没再问这无所谓的事情,掐着姜乐允的脖子,就把他按在了墙上。


    ……


    半个小时后,凌骁坐在床尾,点燃一支香烟叼在唇边。


    这段时间为了时久逢,他过得太素,看见照片就受不了了,反正姜乐允也愿意,干脆解决一下。


    姜乐允趴在地上,痛得低声呜咽,心中暗骂凌骁是个神经病,搞无油生抽,他早不干这事了,身体哪还像以前那么禁用,这一下,他恐怕明天都没办法上班了。


    而且还一点都不痛快,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接凌骁的电话,白白浪费了他做正经工作的时间。


    凌骁踢了一脚姜乐允的肩膀,让他仰面朝上,拧眉道:“最后一次那天,你为什么把照片发给我老婆?”


    姜乐允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笑意的脸,在听见这句话后,忽地僵硬下来,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尽量装作寻常的样子道:“什么照片呀,凌少怎么还污蔑人家呢,人家可没有?”


    “没有?”凌骁俯身,将烟头点在姜乐允的肩头,却不按灭,只用那一点火星刺烫着姜乐允的皮肤,“你再好好想想,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啊——!!”


    皮肉被灼烧的莫大痛楚让姜乐允登时涕泗横流,他颤抖着哭喊,却不敢躲开,因为他知道自己越躲,凌骁的施|虐|欲会更旺盛,到时候可不是这一点点烫伤就能收尾的了。


    当初姜乐允那份工作做得好好的,之所以放弃,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凌骁下手太重,他已经遍体鳞伤,出台也会被嫌弃,这才不得不回去老老实实上学。


    “呜呜呜,凌少,我真的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姜乐允苦苦哀求,恨不得给凌骁磕头。


    听见这个答案的凌骁并不满意,因为时久逢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这件事一定是发生过的。


    凌骁起身,将腕上一百多万的表摘下,仍在床上,活动着手腕,冷声道:“没想到,有了自由的狗也敢不听主人的话,既然你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我就要用别的方式了。”


    晴朗的冬日,安静的员工公寓内,忽然响起一声惊天的惨叫。可惜,这个时间,住在这里的其他人都在上班。就算休息在家的,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半小时后。


    凌骁打开房门,用纯白的手帕擦干净掌心的血污后,把手帕丢在了房间里,给秘书发了这里的地址,便迈开长腿,扬长而去。


    后续自然有助理处理,只不过多花点钱,不值得他多停留哪怕一分钟。


    房间内,姜乐允抹掉脸上的血污,想够掉在地上的手机,却怎么也挪不动身体,往下一看,他的象征已经如死物一般,没有复苏的可能。


    姜乐允此生第一次为自己感到可悲,他招惹了这样的一个人,又受重利诱惑,做了不应该做的事,结果就是这样,再也没有做男人的机会。


    姜乐允的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他是卑劣,是下贱,可他也是个人,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接受自己变成太监。


    姜乐允哭到没有眼泪,整个人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凌骁,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另一边,凌骁在姜乐允的口中问到名字后,直接去了傅临川的公司。


    凌骁刚走进大厅,傅临川公司内的众人便如临大敌,前台立刻给总裁办秘书处发了消息,因此凌骁才从电梯里出来,便有两三个秘书挡在了他的身前。


    “凌总,我们傅总今天没在公司,请问您来有什么事吗?”


    “凌总,您先来会客厅休息一下,我给您沏茶。”


    “凌总……”


    凌骁脚下一顿,冷若寒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靳公馆那天之前,他还是傅临川公司的座上宾,每次来,不说傅临川亲自相迎,这几个秘书也是满脸堆笑。


    但自从那天之后,凌骁就发现,他生活里的很多事都变了。


    不仅是傅临川,陆景司也跟他保持距离,徐开泽和他现在更是势同水火,偶尔才哪个公开场合见到,都恨不得拉着对方打一架。


    可他们原本是最亲近的兄弟,这一切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凌骁真的想不明白。


    不,不能说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是傅临川给了姜乐允50万,要求姜乐允把手机里的照片发给时久逢。


    所以,傅临川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算没有靳词序,他和阿逢之间的感情也早就被破坏了。


    可他仍然不明白的一点是,傅临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他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可当时他们亲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这么好的兄弟,也是能说背刺就背刺的吗?!


    凌骁强忍着怒火道:“我知道傅临川在,叫他来见我,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几个秘书对视一眼,纷纷面露难色,为首的正要继续劝阻,不料刚上前一步,就被凌骁一巴掌扇歪了脸。


    啪的一声过后,秘书的耳边响起一阵难以消解的鸣音,他震惊又无辜地看着凌骁,刚要说话,不远处,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傅临川满脸不耐,眉眼间的戾气毫不掩饰,皱眉道:“吵什么!凌骁,你还有脸来?”


    凌骁看见傅临川,当即大步上前,远远就挥起了拳头,却被傅临川一把握住。


    傅临川:“你要是精神病发作,我给你打120。”


    凌骁反手给了傅临川一巴掌,“你**让姜乐允发那些照片什么意思!”


    傅临川的脸偏向一旁,唇角隐隐有血丝溢出,他吐出一口夹着血丝的痰,用指腹擦去唇角的血迹。


    事实上,早就见过时久逢的,不是只有靳词序一个人。


    傅临川也是早就见过时久逢的,如果时久逢对他有一点印象,就会想起来,当初他在操场上维护靳词序的时候,傅临川就站在那群高年级的学长里。


    不过他不是高年级的,他只是跟表哥去凑热闹而已,因为长得高,又沉稳早熟,穿着高中部校服的外套,就能完美藏匿在高中生里。


    时久逢的出现,对于那个时候的傅临川来说,是惊艳的,但不到产生感情的地步。


    促使他对时久逢生出别样心思的,是时久逢和凌骁婚礼那天。


    他作为凌骁的伴郎,看着身穿洁白西服的时久逢,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时久逢太干净,而凌骁太肮脏,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不会给人相配的感觉。


    但当时,他的公司跟沈璧沄所掌控的凌家公司利益关联太深,如果他贸然阻止婚礼进行,做出抢婚的事情,一定会损失惨重。


    傅临川认为,他非常了解凌骁,凌骁花天酒地习惯了,根本不可能安心过日子。


    他认为自己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机,等到凌骁出轨的那一天,他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时久逢面前。


    到时候,时久逢一定会又伤心又感动,他自然就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了,仪式结束几个小时后,待在凌家别墅附近没走的傅临川,就看见凌骁独自一人开着车怒气冲冲地离开。


    傅临川立刻跟上,果不其然看到,他在半路接了姜乐允后,去了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傅临川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非常有耐心地等凌骁结束,然后跟姜乐允联系,许以50万的重利,让对方把照片发给了时久逢。


    直到这里,事情的发展都在傅临川的预估内,顺利到恍若上天相助。


    但他的顺利也就到这里了。


    面对姜乐允的挑衅,时久逢毫无反应。不仅如此,当凌骁提出离谱的要求,沈璧沄提出离谱的要求时,时久逢也一一答应,如同没有感情的木偶。


    傅临川感觉这不像是那个会义愤填膺,拯救被校园霸凌的同学的人,他左思右想,只有时久逢爱凌骁爱到没有自我这一个解释能完美符合现状。


    发现这件事以后,傅临川没有一天不再嫉妒凌骁。


    他万分痛恨这个顶着兄弟的名义,却抢走了自己爱人的人。


    再加上时久逢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傅临川便决定兵行险着。他默默地助长污蔑时久逢的风气,甚至亲自参与其中。


    傅临川要时久逢崩溃,要他枯萎,然后他再亲手施以拯救,他相信,只要这样,时久逢就会心甘情愿地爱上他。


    在傅临川以为一切都差不多的时候,他在某场宴会上,花钱找了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服务生。


    服务生按照计划,在时久逢面前犯错。


    时久逢没有生气,同服务生退到一边整理衣服,看见服务生面色憔悴,便顺口关心了两句。


    服务生闻言立刻哭哭啼啼地把自己难受的根源说了出来,她说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出轨,说她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这个故事是傅临川编造出来的。


    傅临川以为时久逢会说让服务生跟后来者在一起的话,不料时久逢只义正词严道:“无论如何,出轨都不对,是不可以原谅的行为。”


    服务生把话如实转达后,傅临川便知道时久逢绝对没有出轨的可能。但他也没有放弃时久逢的可能。


    所以,他变本加厉地推波助澜,希望时久逢早日认清现实跟凌骁离婚、傅临川觉得这样的发展他也可以接受,谁不想干干净净地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呢?


    他再次失策了。


    看见时久逢和靳词序在一起时,他以为时久逢改变本性,可以接受出轨行为了。


    于是他亲自给时久逢打了电话,但在电话接通后,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和凌骁竞争,他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但和靳词序竞争,他连百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听了一会儿时久逢的呼吸,便任由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傅临川知道自己没有放下,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蛰伏。


    靳家那些乱套的事情,他多少有些耳闻,他知道靳词序的生父靳聿之就是个出轨成性的人,他不相信继承了靳聿之基因的靳词序能从一而终。


    他认为自己只需要等就可以,等到时久逢被抛弃的那天,他就可以行动了。


    直到他在靳公馆,听见时久逢亲口说跟凌骁之间根本没有婚姻关系,那一切都是他跟沈璧沄的合约。


    傅临川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筹谋的一切都没有必要,他本就拥有和时久逢直接告白的机会,但在做了那些事之后,他和凌骁一样,都失去了在时久逢面前出现的机会。


    傅临川怎么可能不恨凌骁。


    反正他的公司已经解除了跟凌家的绑定,那么这段令人恶心的友谊也就没有维持的必要。


    傅临川万万没想到,凌骁会知道照片的事,他认为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虽然已经不再跟凌骁联系,但他也的确不想让凌骁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些。


    他看着凌骁衣角上沾染的血迹,知道那不可能是时久逢的,那么这血迹就是姜乐允的。


    所以,凌骁把姜乐允打了?


    傅临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讽刺地看着凌骁:“怎么,许你干,不许我让时久逢知道?”


    凌骁指着傅临川的鼻子:“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是吗?要不是你干这破事,阿逢怎么可能不原谅我!”


    傅临川嗤笑:“就你也配提阿逢?!”


    此话一出,凌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傅临川和凌骁打架的时候,时久逢刚被送回壹号院,他今天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资料,得尽快整理出来。


    时久逢将信息分门别类归纳,放在文档中并用双向链接关联起来,这样他以后查阅的时候,就能顺势看到所有相关的文档,不用再一个一个去找了。


    整理资料的同时,时久逢顺手做了几个人设出来,但他总觉得缺了一点可以打动人心的东西,因此这些人设都放在了备用的文档里。


    整理好资料后,时久逢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果汁,刚走出书房,就听见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是Hermes的送货人员,时久逢没让他们进屋,自己把东西接过来后,都放在了茶几上。


    东西不少,时久逢分类了一下,把留给自己和靳词序的拿出来以后,剩下的都找了礼物盒子装起来,打算送给朋友们。


    朋友之间就是要这样互相关心的,不是吗?


    时久逢看着礼物盒子,露出心满意足的恬淡微笑,他仰头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忽然,有一片雪花旋转着飘落下来,继而是纷纷扬扬的一片又一片。


    京城下雪了。


    时久逢忍不住想,靳词序今天要几点回家呢?


    轻缓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时久逢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靳词序轻柔地吻落在他的耳边,“老婆,在想什么呢?”


    时久逢顺势靠在靳词序身上,握着他的手腕,言笑晏晏道:“想……”


    时久逢故意拉着长音,留了半句没说,靳词序被勾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凑上前去想索个香吻,却被时久逢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时久逢笑眯眯道:“想什么呢?才不要跟你亲。”


    靳词序可怜兮兮地垂着眉眼,闷声道:“老婆——”


    时久逢拉着他起身,装作没听见他的委屈,笑道:“天冷了,我们来吃涮羊肉吧!”


    作者有话说:


    坏蛋过差日子的时候,我们小情侣窝在一起甜甜蜜蜜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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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时久逢想吃涮羊肉, 靳词序自然立马安排。他虽然算得上在国外长大,但对这种京城人人都爱吃的美食也不是没有一点了解。


    当初他买下这幢房子就是为了转赠给时久逢,因此家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按照他猜测的, 时久逢的喜好准备的。


    铜锅涮肉的铜锅也准备了, 因为靳词序猜, 时久逢作为京城人,一定喜欢吃这个。


    靳词序先在阳台上点了炭炉, 这边让果木炭慢慢烧着,同时开始准备食材。


    涮羊肉必备的自然是羊肉,最好选用草原小尾羯绵羊,家里的是新西兰空运来的羊肉,从品质上来说并不逊色,但既然要吃,就得吃最正宗的。


    靳词序给人打电话, 指定了部位,让人把肉送到壹号院来。


    与此同时, 他从冰箱里拿出大白菜, 茼蒿,菠菜,白萝卜,冻豆腐, 又用大碗泡了一把绿豆粉丝。


    时久逢不想让他一个人忙活, 洗了手跟着他一起洗菜。


    时久逢扫了一眼流理台上的食材, 笑道:“哟, 我男朋友很懂行啊。”


    靳词序余光见他过来,脸上的笑差点荡漾到太平洋里去, 找出备用的围裙帮时久逢戴上,嘴上却还说:“这点儿活我自己就干了,都不用你沾手。”


    时久逢往后一撅,不轻不重撞了靳词序一下,皱着鼻子道:“你难道不觉得跟我一起做饭很高兴吗?”


    靳词序呼吸一滞,喉结一滚,身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连声道:“高兴,高兴死我了。”


    涮羊肉的大白菜无需刀切,用手掰成大小适中的块,过水洗净后就可以放在一边沥水,要吃的时候直接端上去就是了。


    时久逢在这边掰白菜,靳词序就在他旁边收拾茼蒿。


    毕竟是冬天,茼蒿的根茎比春夏时粗壮一些,所以得多掐去一些,否则吃的时候,嚼到最后嘴里净剩一些粗纤维,反倒让人不痛快。


    但茼蒿的根茎比长叶子的那头好吃,靳词序也留意到,他每次做茼蒿的时候,时久逢总会多吃一些嫩茎。


    靳词序生得人高马大,做起这细致的活来却十分细心,每一根茼蒿都掐得恰到好处,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时久逢喜欢的位置。


    白萝卜洗净去皮后,切成薄厚适中的圆片。


    还有冻豆腐,这冻豆腐是靳词序自己冻的。用新鲜的大豆腐,切成大小相等的骰子块,分成几份,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在冰箱里多冻几天。


    原本纯白的豆腐就会变成姜黄|色,绵密的质地也会变成可以吸饱汤汁的蜂窝眼,无论是拿来做炖菜还是涮锅子,都是必不可少的食材。


    为了让冻豆腐化得快一些,靳词序刚拿出来的时候放在水龙头下面,用细细的水流冲着。


    靳词序见冻豆腐还没化好,顺势挤到时久逢身边,跟他一起洗菠菜。


    说是洗菜,靳词序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时久逢撞自己的那一下。


    圆润丰满的弧度,撞上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形,像棉花糖。


    不,不对,不是棉花糖。


    靳词序每天给时久逢洗衣服,偶尔还能给时久逢换衣服,对他身材上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一点也不肯错过。


    他知道,时久逢身体逐渐恢复后,吃下去的能量都乖乖转化去了该去的位置。


    所以,应该是面团。


    捏一把,发酵到绵软的面团就会从指缝里溢出来,被粗壮的骨节夹着的位置,会变得更白。


    时久逢不下厨房,对菜量没有把控,但见盆子里的菠菜都快装不下了,可靳词序还在不断择了新的放过来,正打算问问,就见靳词序不知道想了什么,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奇怪起来。


    时久逢眯起眼睛,用手指戳了一下靳词序,笑眯眯道:“你在想什么?”


    靳词序闻言猛地回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时久逢看破不说破,只问:“这些菠菜应该够了吧?”


    靳词序垂眸,只见盆中的菠菜已经装不下了,就是再来五六个人一起吃也够了,不由尴尬地说道:“够了够了。”


    时久逢无奈地摇头,甩干净手上的水珠,弹了一下靳词序的脑门,嗔怒道:“青|天|白|日|的,不许胡思乱想。”


    靳词序长长叹了口气,“原谅老公吧,老公实在是眼馋。”


    馋字一出,时久逢的耳朵登时红了。


    他知道靳词序在馋什么,不过这件事他自有打算,不打算现在就让靳词序满足。


    再说,这段时间他也不算亏了靳词序,手和腿不是也用得很好嘛?


    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门铃声响起,是刚宰杀好的羊肉到了。


    靳词序要了上脑,大小三叉,黄瓜条,羊里脊,还有一小块羊尾油。


    前几样都是最适合涮羊肉的好位置,最后的羊尾油也不是用来吃的,只是润锅用,有了油脂的香气,涮其他的肉吃起来才够香。


    送来的都是整块的肉,靳词序亲自切,他的刀工虽然是在别的地方练的,但用来切肉也刚刚好。


    每种肉类都被精准地切成1毫米的厚度,盛在盘中,可以完美地做到立盘不倒。


    锅底也简单,纯净水加上葱姜,一小把金钩海米,再来一点干口蘑片,就算成了。不用再加其他任何调料,这样的锅底越涮越香。


    果木炭这个时候燃烧得恰到好处,靳词序取了几块放进铜锅,等锅开的时候,迅速把准备好的涮菜都端上餐桌。


    时久逢也帮忙端了两道菜,就被靳词序按着在桌边坐下了。


    靳词序:“你帮老公看着锅,开了就把这几片羊尾油下进去,老公去给你调蘸料。”


    时久逢得到任务,就乖乖地点头道:“好哦,那你快点。”


    铜锅热得快,碳又正烧得旺,这锅很快就会开起来的。


    涮羊肉的蘸料也简单,芝麻酱,韭菜花,红腐乳,能吃辣再放一点辣椒油,搅合匀了就是最传统的蘸料。


    时久逢喜欢吃带一点酸味的,靳词序就又给他倒了一点香醋。


    靳词序调好两碗蘸料,餐桌上的铜锅也开了。


    时久逢把羊尾油下进锅里,眼看着漂亮的油花飘起来,又顺手下了肉。


    “快来快来,吃饭咯!”时久逢招呼道。


    靳词序端着蘸料走出来,“来了!”


    因为有这一锅涮肉,屋内本就不低的室温升得更高了一些,窗户都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靳词序看着眉眼温柔的时久逢,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是他跟时久逢的家,他们会在这里一直,一直生活下去。


    这边热闹地吃饭,另一边,沈璧沄把凌骁从警局接了出来。


    寒风中,沈璧沄面色不虞,落在发丝上的雪花都没心思拂去。耷拉着的眼尾不仅显出老态,还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无比阴沉。温婉风格的精致妆容,如同不服帖的面具一般,扣在她的脸上,处处都透出不协调的诡异感。


    临近年底,公司里大小的事都不少,沈璧沄身为董事长也不能躲懒,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在这么忙的情况下,沈璧沄也不知道凌骁哪来的闲心去跟傅临川打架,甚至还闹到了警局里。


    监控里清清楚楚显示着是凌骁先上门找事,不仅打了傅临川,还打了人家一个秘书。


    傅临川的母亲心疼儿子,一直吵嚷着要追究到底。傅临川跟他母亲一条心,张嘴就要求凌骁用公司的官方账号道歉。凌骁跟个炮仗似的,到了警局还在那里骂人。


    沈璧沄当时难堪极了,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忍住了在外人面前教训凌骁的念头,拉下来一张老脸,去跟人家数旧情攀关系,这才在警察那边以和解收尾,也算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刚一上车,沈璧沄忍了好几个小时的怒火就发泄了出来,猛地抬手给了凌骁一巴掌,尖锐的嗓音毫不留情骂道:“凌骁,你可真出息,眼看着快30的人了,打架闹到派出所,还得你妈来捞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凌骁震惊地看着沈璧沄,本就因跟傅临川互殴青紫一片的脸,立刻红肿成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在凌骁的心目中,全天下最爱他的人莫过于母亲沈璧沄。从小到大,沈璧沄对他都极尽溺爱,可以说是要月亮不给星星。


    凌岳华还没出事的时候,有几次被他气到,想动手打他,一向在凌岳华面前伏低做小的沈璧沄却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了他。


    远的不说,就说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沈璧沄是一清二楚的,可沈璧沄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几次差点弄出人命,还是沈璧沄亲自帮他解决的。


    凌骁以为,沈璧沄会依着自己一辈子,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挨沈璧沄的巴掌。


    凌骁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化作扭曲的愤恨:“妈,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你就打我?”


    沈璧沄冷笑:“就是天塌了你也不能在人家公司里动手,凌骁,你的脑子呢?!”


    凌骁几乎要抓狂,大声喊道:“他要抢我老婆!”


    沈璧沄完全无法理解凌骁抓狂的原因,“又是时久逢,凌骁,你什么时候对时久逢这么上心了,一个棋子而已,你竟然为了他跟傅家的打起来,妈妈对你太失望了!”


    沈璧沄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了凌骁的心,“时久逢是我结了婚的老婆,我凭什么不能对他上心?”


    沈璧沄冷笑一声:“那人家没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家呢?我告诉你凌骁,玩背后深情这一套是最没用的。”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对得起我为你筹谋的一切吗?!”


    凌骁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你为我筹谋?连个老婆你都不能帮我留住,你为我筹谋什么了?没有你,公司也一样是我的,你不要说得好像你为我做了很多一样。”


    话赶话的时候,刺痛人心的语句就容易脱口而出。这不是无心之失,这只是暴露出了这个人潜意识里的想法。


    凌骁话音刚落,整个车里都寂静无声,他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了,小心翼翼地去看沈璧沄的神色。


    却见,沈璧沄脸上一片空白,竟是连生气都没有了。


    凌骁:“妈……”


    沈璧沄:“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多厉害啊,我告诉你凌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别做第二件会让我失望的事。”


    她已经不愿意再多看这个儿子一眼。


    她留在时家公司的那些人都被调离了核心,这让她很不安,她的直觉告诉她,当初跟靳词序的合约不应该签。可她却没有一个人能诉说。因为她的儿子竟然真的这么不懂事。


    事到如今,沈璧沄是真的开始后悔了。可她已经为凌骁做了太多,她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这条路,她现在只有走到底这一个选择了。


    沈璧沄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对坐在前面的伍常安道:“开车,回家。”


    凌骁抿了抿嘴唇,想道歉,可被打断了一次,又被这样指着鼻子教训后,剩下的那些话他就不想再说了。


    他转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瞧见风雪中行人匆匆疾行的狼狈样子,紧绷的心又缓缓放松了下来。


    其实也没必要道歉,今天沈璧沄的确是误会了他,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凌骁拿出手机,输入时久逢的手机号,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阿逢,照片的事我查清楚了,我完全是无辜的,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见面谈谈好吗?】


    短信发出后,凌骁肿胀难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相信时久逢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等回了家,他得找个医生来看看,给他开点药,让他英俊的脸早点恢复,否则顶着这么丑的脸去见阿逢,一定会被嫌弃的。


    听见凌骁得意的哼歌声,沈璧沄离谱地看了儿子一眼,顿时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岁。


    她现在宁愿时久逢是她的儿子,至少时久逢能听得懂人话。


    想到这里,沈璧沄想起从前和时久逢一起住在家里的那些日子。


    他们之间并非一直是剑拔弩张的,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安静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有不懂事的亲戚上门,时久逢还会维护她的尊严。


    沈璧沄忍不住想,如果时久逢是她的儿子就好了。


    那她谋划的这一切,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又或许她根本不需要谋划,因为凌岳华是喜欢乖巧的孩子的。


    可惜没有如果。


    另一边,时久逢正在接受来自靳词序的投喂。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凌骁发来的消息。时久逢认出这不是他已经拉黑的那个号码,顺手解锁屏幕,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他真的不知道,凌骁到底哪来的脸给他发消息。


    感觉凌骁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应该喊派出所拿枪来打。


    凌骁等了足足三天,他的脸都好得差不多了,时久逢始终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凌骁猜测,或许是垃圾短信太多,把他的消息顶下去了。


    现在电|子|诈|骗很多,每个人每天都要收到不少诈骗短信,这也很正常,肯定不是阿逢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凌骁本想再发一条,但一看现在正好是上班时间,猜测靳词序肯定没跟时久逢在一起,便直接给时久逢打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旋即就被挂断,屏幕上显示出:暂时无法接通。


    凌骁瞳孔骤缩,他竟然被时久逢拉黑了!


    ·


    几天后。


    坐在宋医生的对面,时久逢忧心忡忡地问:“宋医生,我男朋友这样真的没事吗?”


    宋医生为难道:“他不肯来做检查,光凭你说的这些我没办法判断,不过,如果他这个吃醋,掌控欲的表现变得更强烈的话,你真的要想办法带他来做个检查。”


    时久逢叹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刚回国的时候,他就想带靳词序来宋医生这里的,但靳词序实在是太忙。


    见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时久逢也心疼了,暗暗打算等再放假的时候,再带靳词序来。


    今天也是他来做个简单的复查,便顺口问了宋医生两句。


    宋医生见他满面愁云,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他,也不一定有很大的问题,而且你这边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对他也一定能起到积极的影响作用的。”


    时久逢收起担心的表情,对宋医生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诊室外,等着时久逢的人是他这两天新招的助理,叫舒屿,是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的学生,刚毕业没几个月。


    让江祐明跟着自己两天后,时久逢就觉得实在是不方便。


    江祐明是个非常优秀的秘书,他对金融等领域都有着敏锐的嗅觉,在日常生活中也算得上是贴心。


    但时久逢有时需要人和自己讨论,江祐明的经济思维就不能提供帮助了。


    再加上靳词序公司的事多,时久逢也不舍得让靳词序失去得力的左膀右臂,便自己招聘了个助理。


    舒屿是学剧本创作的,前段时间因家里人生了病,这才没一毕业就立刻找工作。


    时久逢见他聪慧机敏,又是个心思纯粹的小孩,也没再面试其他人,直接录用了舒屿。


    这几天舒屿陪他在外面采风,可谓是面面俱到。


    时久逢非常满意,但没在靳词序面前多说什么,怕靳词序又吃飞醋。


    饶是他不说,靳词序也已经吃了好几次了,昨天晚上还说今天不要上班了,要跟他一起去采风。


    时久逢一巴掌把他推开,强烈要求他好好上班,靳词序这才作罢。


    见时久逢出来,舒屿立刻把手里的保温杯送上,“时老师,喝点热水吧。”


    时久逢笑着接过来,舒屿接着道:“接下来我们要去五一广场,到那边差不多是午饭时间,时老师想吃什么?我现在预约餐厅。”


    走廊尽头,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从另一个诊疗室中走出,对门内的医生连声道谢:“谢谢您解答我这么多问题,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医生慢他一步走出来,满脸无奈道:“其实这些在网上也能查到,没必要专门来我这里挂号的。”


    男人闻言一脸严肃道:“那怎么能行呢,网络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我写就要写最真实的,否则那不是欺骗观众,欺骗读者吗?”


    时久逢挑了下眉,对舒屿道:“先不急着走。”


    舒屿点点头,顺着时久逢的目光一看,眨了眨眼:“哎?师兄?”


    时久逢:“你认识?”


    那男人也听见了舒屿的声音,跟医生道别后,朝他们这边快步走来,“小屿,你怎么在这?”


    “我陪我老板来的,”舒屿对时久逢介绍道:“时老师,这是我师兄,安明淮,或许您应该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克一。”


    时久逢一怔,眸中浮现出些许惊喜:“原来你就是克一。”


    克一这个名字,时久逢真的不陌生,早些年他还在网上发布作品时,就在同一平台看过克一写的内容。


    和什么都尝试的时久逢不同,克一偏好现实风格的小说作品,擅长写篇幅在50万字以上的大长篇。


    克一年纪轻轻就已经能深刻地刻画人物,还收到过出版社的出版合约。但克一直接拒绝了,并在网上公开表示,自己成年前的所有作品都不会出版,希望出版社不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时久逢那个时候才知道,克一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


    他状态恢复的时候,还去网上看过克一的账号,才发现曾经受人追捧,被称为少年先锋作家的克一,账号已经停更了好几年。


    唯一的好消息是,时久逢小时候看过的那本小说,克一把它写完了。


    时久逢看了个爽。


    安明淮拍了拍舒屿的肩膀,对时久逢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您认识我?”


    时久逢同他握手,笑道:“我是时久逢,或许你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字,长杉。”


    安明淮眼前一亮,拉着时久逢的手都忘了松开,“你就是长杉?我以前看过你的作品,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写了?”


    时久逢眸中满是惊喜,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克一都看过对方的作品。


    对自己的境况一言概之道:“之前有点私事要处理,就停下了,不过现在要继续创作了。”


    安明淮连连点头,认可又感慨道:“好好好,这很好,创作好啊,创作是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时久逢非常认同他这句话,跟他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当即问道:“克一老师过后有什么安排?”


    安明淮:“没有了。”


    时久逢热情邀请道:“那正好,马上中午了,我们一起去五一广场吃饭,我请客。”


    安明淮:“那怎么好意思。”


    时久逢:“走吧走吧。”


    舒屿见自家老板的确是真心相邀,便劝道:“师兄,走吧,咱们也很久没见了,正好一起吃顿饭。”


    安明淮这才松口:“好好。”


    三人下楼,一同乘时久逢的车出发。


    安明淮坐在迈巴赫后排感慨:“长杉老师,当时我看了你的文字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有钱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钱。”


    时久逢一怔,摇头道:“不算,车是我男朋友的。况且对咱们创作者来说,精神的富足才是真富有。”


    安明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慌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是羡慕你,在现在这个时代,想做一个纯粹的创作者是很难的,能有身外之物来保证自己的纯粹是好事。”


    时久逢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恶意。”


    看见安明淮的时候,时久逢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纯粹的,一心只扑在文学创作上的人。他的所有情感都奉献给了文字,自然不会在人际交往上多花心思。


    况且,安明淮说的也只是他的观点而已,现在的时久逢已经不会因为别人的观点内耗。


    舒屿订了家评分很高的餐厅,小包间里的环境十分清幽,点的招牌菜口味也都不错。


    吃饭聊天时,安明淮解释了自己会有那种想法的原因。


    安明淮道:“我父亲原本是有一座矿场的,早些年也算有钱,但是时代的风向发生了变化,矿场黄了,我家里就渐渐式微了。”


    “当时家里其实还有不少存款,足够我们一家人安稳度日,但我父亲被人骗去投资,结果赔得一毛也不剩,房子车子都卖了还不够还债,只能跟我妈去打工。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的。”


    说到这,安明淮叹了口气,“我当时两眼一睁就想着要去哪里赚钱,有时候提起笔来也不知道能写什么。我本来是想学个编剧,卖剧本挣钱的,结果我还没毕业,又影视寒冬了,写了剧本也卖不出去,全白写了。”


    安明淮苦涩一笑:“所以我看到你至少不愁吃喝,我是高兴的,真的。”


    时久逢被他说得动容,眼眶有些湿润,“那你现在是?”


    安明淮:“我之前在一家剧本工作室,但是写的剧本都不能署名,算是挣个代笔钱,正好我听说新盛传媒放出了一批IP的改编合作消息,我想试试,这不,来搜集资料了。”


    时久逢:“IP改编?”


    安明淮点点头:“前几年新盛传媒跟风买了一大批网络小说的版权,但是他们自己改编出来的没几部,眼看马上合约到期,要是不立马建项开拍,就算都砸手里了,所以放出消息,招募合作。”


    时久逢若有所思地点头,“但就算是这样的话,从改编剧本到立项选角,开拍,再到播出,这一套流程也要不少时间,恐怕来不及吧?”


    安明淮点点头:“前几个月的确是这样,但是上个月出了新规定,现在可以边拍边播了,这就有时间了。”


    说到这,安明淮问时久逢:“长杉老师,你要是目前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试一试这个项目嘛,当作锻炼的机会也是好的。”


    时久逢笑了笑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创作了,再说我又没作品,人家未必肯跟我合作。”


    既然能被称为IP,就说明原著的粉丝非常多,这种项目,影视公司肯定优先考虑已经有名气的编剧。


    安明淮一摆手:“哎,话不是这么说,有名气的编剧未必有实力,长杉,你可不要过谦,我觉得你能行。”


    安明淮的话一直回荡在时久逢的脑海中。


    其实对于他来说,无论选择什么样的路都会很好走。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让靳词序给自己投钱,就照着自己写的剧本拍,有靳词序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他要的不是虚假繁荣。


    而且,靳词序给他的也已经很多了,时久逢不是贪得无厌的利己主义者,该自己争取的,他想自己争取。


    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安明淮的话的确给了他一条全新的思路,他知道,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难的问题有二,一是他很难立刻确定观众的偏好,其二是他经验太少。


    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原创剧本的创作其实是很艰难的。


    时久逢能吃苦,但是也没必要没苦硬吃。


    如果能参与剧本改编,不仅可以快速熟悉市场,还能累积经验,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天晚上,时久逢在书房,上网查询新盛传媒的相关信息。


    靳词序下班回家,没在客厅看见人,就熟练地来到书房,一推门,时久逢安静地坐在书桌后面,浏览着网页上的信息。


    时久逢是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坐着的姿势,两只脚踩在椅子上,没盖毯子,因此,莹润的脚趾格外显眼。


    靳词序喉结滚了滚,眼神落在那泛着自然的红粉色的脚趾上许久,大步上前,一把将其尽数握在掌心,轻柔的吻落在时久逢耳边,问道:“老婆,在看什么呢?”


    靳词序的指尖正好抵在时久逢的脚心,轻柔的触碰带来细微的痒,令他猛地瑟缩了下,眼睛仍然专注地看着屏幕,不肯移开半分,嘴巴偏到旁边去亲了下靳词序。


    没亲到也不管,温声道:“我在查资料呢,乖乖的男朋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靳词序舔了舔嘴唇,主动凑过去,把自己的脸贴在时久逢的嘴上,完成了刚才那个没成功的吻,委屈巴巴道:“老公忙了一天,下班回来,老婆就这么狠心,连个亲亲都不给吗?”


    时久逢视线受阻,只得先安抚可能患有分离焦虑的男朋友。


    他捧着靳词序的脸,碰了碰对方的嘴唇,“亲亲亲,不亲就狠心了,你怎么给我扣这么大的黑锅,你才是坏男朋友吧?”


    见时久逢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靳词序弯起眼眸:“但是坏老公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宝宝再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时久逢挑起眉毛,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羽睫轻闪,计上心头,笑道:“你先说是什么好消息,我再决定要不要亲你。要是消息不够好,今晚连晚安吻都没有咯。”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靳词序:“……”


    “老婆——”


    “这怎么能行呢?没有晚安吻,我肯定会做噩梦的。”


    时久逢现在干坏事越来越熟练,说起忽悠靳词序的话脸都不会红了。


    时久逢:“我说到做到哦,谁让我是坏老婆呢。”


    虽然情侣双方要互相尊重,但偶尔把男朋友当狗训,也蛮有趣的,不是吗?


    时久逢:^^


    作者有话说:


    等我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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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修好了,有比较大的调整,麻烦看过的宝贝再看一次qaq


    下章要收一个很前面的伏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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