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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负伤 ……


    就在这时, 一列火车缓缓靠近,熟悉的车轮转动声音“哐当哐当”渐渐增大。


    陆瑶的目光立即朝火车看去,根据王晨所说, 这群人的目标极大概率就是经过的火车, 说不准正在哪儿准备扒火车。


    落在后面的警察听到汽笛声, 身体突然涌出一股力量, 飞速朝铁轨的位置奔来。


    付昌盛年纪大了, 跑到陆瑶身边,两手撑着膝盖,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不忘了解情况。


    “呼哧——看…看见…呼…人了吗?”


    “没,天气干燥, 他们的脚步混入铁轨下的碎石子后, 根本无法看出他们的去路,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


    陆瑶的话没有说完, 但付昌盛明白,他们比罪犯迟了近三个小时出发, 这三个小时, 不知道有多少趟火车经过,四个罪犯极大概率已经借助经过的火车, 通往未知的目的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表情不由得染上浓烈的失望。


    就在这时,被落在最后的王晨目光新奇地下意识跟随着火车的方向望去, 忽然瞥见一道青烟, 当即大喊道:


    “警察同志,那边在烧火!”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王晨看去, 根据他的视线朝火车上空看去。


    果不其然,一道袅袅青烟颜色极淡,缓缓地上扬,而后消失不见。


    虽然无法确认烧火的是否是潜逃的罪犯,但现在大家没有更多的选择,立即拔腿朝起烟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付昌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注意安全,准备好家伙!”


    音量不算大,防止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其声线却精准地落入每一个人耳里。


    在冀省发来的协查通报里有提过,这群人不止抢劫了军车,车里还有一套69制式军装,和陆瑶她们身着的警服差不多。


    再者几人前几次的犯案中,还抢过枪支武器,抓捕需要提高警惕。


    一行人飞速朝着青烟的方向靠近,仿佛在与火车赛跑。


    火车驶过的剧烈声响很好地压过了人群疾行的脚步声,追捕的身影却被火车上闲来无事看风景的乘客全部看在眼里。


    “你们看!警察是在干什么?”


    “抓人吧?手里都拿着家伙,警察应该不至于扒火车。”


    “那谁扒火车?”


    此言一出,车厢内犹如突然沸腾的滚水突然乱起来。


    还保持理智的乘客将脸挤在火车窗上,观察沿途的情况,往前方看去,很快就看到了拐角处四道蓄势待发的身影。


    定睛一看,竟然是四个军人同志。


    一时间,发现是警察追捕军人的乘客们都傻眼了,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从一个车厢瞬间向两侧传播,许多人都伸长脑袋观察眼前的热闹,丝毫没有感知到危险来临的可怕。


    就算是火车运行的声音再大,在耳边响起的喧闹声,除非陆瑶她们是聋子,不然不可能听不见。


    刚从树丛中钻出来的康复四人也发现了急速靠近的火车和警察。


    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里的武器,对准陆瑶他们的方向射击,反正扒火车是不可能了,不如尝试其他活下来的办法——打死所有追捕的警察。


    “砰砰砰!”


    突然炸开在耳边的枪声总算是把伸出脑袋的乘客们吓得缩回去,谁都没想到坐火车竟然还能亲身经历火拼。


    此时此刻,命重要还是热闹重要,所有人都有了抉择。


    “躲开!”在发现罪犯射击的刹那,陆瑶直接朝旁边的树丛扑倒,顺便带上几个跑在她侧后方的同事。


    火车上的乘警听到声音,迅速从各个车厢靠过来,准备帮忙。


    但在没有特殊申请的情况下,火车是不会突然停止的。


    更何况眼前激烈的对抗,万一犯罪分子将目光落在手无寸铁的普通群众身上,那更是危险,还不如加速行驶离开危险区域。


    因此,乘警们抽出腰间的撸子,准备借助窗户帮助我方同志。


    但定睛一看,一边是警察,一边是军人,手里的武器来回移动,根本不知道到底应该对付谁。


    另一边,扑入树丛中的陆瑶仿佛没受到一点影响似的,飞速从地上爬起来,对准罪犯的方向就是两枪。


    “啊!”


    康新没想到在他们先手的情况下竟然还被人击中左肩,当即怒火暴涨,对准警察们四散而逃的几个草丛、树丛胡乱射击。


    康复看到弟弟受伤,见他还想要不管不顾地站在空旷的路上射击,连忙拉着人往旁边的树林里逃。


    “二弟,先藏好。”


    “大哥,我来掩护。”康业对准子弹射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虽然是胡乱射的,但陆瑶不可能在同一个位置躲太长时间,早就转移了位置。


    此时,其他同事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找到遮掩身形的位置,对准企图逃跑的犯罪团伙就是一个清空弹夹的动作。


    近二十个人的出手,瞬间将一小片区域打成筛子,身处其中的四人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


    本来就是陆瑶击中左肩的康新再一次被命中小腿,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康新脸色煞白地瘫倒在地,没想到一向嚣张的自己竟然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咬紧牙关,忍住身上的痛楚,看了一眼还能行动的大哥和三弟,以及钟浩,狠下心肠喊道:


    “你们跑,我断后。”


    说着,康新从身上的背包掏出一颗手榴弹,恶狠狠地盯着警察追来的方向。


    康复、康业和钟浩扫了一眼康新的情况,语气坚定地说:“二弟,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话音落下,三人拖着受伤的身体朝远处逃去。


    与此同时,三人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给追来的警察几梭子。


    尤其是怀里扛着冲锋枪的钟浩,一梭子下去,陆瑶也不得不暂时找一个树后暂时躲避。


    等连续的枪声一消失,立即找准树丛中有动静的位置,快速换弹出枪。


    “呃。”这一次,闹出声音最大的钟浩被几人精准命中,别说逃命,估计小命今天就要留在这儿。


    康新和康业两兄弟憋着一口气,继续逃,不敢停下来多看好兄弟钟浩一眼。


    陆瑶她们没听到后续的枪声,一边加快速度追赶,一边时不时放两枪,予以警告。


    躲藏在草丛中的康新就像是条毒蛇似的,露出淬满毒液的獠牙,死死地盯着飞速靠近的警察们。


    在看清警察们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时,直接从草丛中跪立直起上半身,怒吼道:


    “都给我死——”


    说话间,右手攥紧手榴弹,用嘴巴迅速抽出保险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陆瑶她们的方向投掷。


    之前在听到犯罪团伙有冲锋枪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把付昌盛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老警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对方的手里竟然还有杀伤力更大的手榴弹。


    该死的冀省警察竟然没有调查清楚情况就随意给情报,要是他手底下的人被害死了,看他怎么找对方算账。


    看清罪犯投掷的是手榴弹的那一刻,付昌盛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卧倒!”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陆瑶竟然还有心神观察罪犯投掷的抛物线大概的落点。


    在观察到这颗手榴弹极大概率会落在左侧的同事们身旁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飞速地朝左边快速移动,和手榴弹爆炸、落地之间抢时间。


    也不知道是危机时刻身体爆发的肾上腺素过于强烈,亦或是其他的原因。


    此刻,在陆瑶眼中,沿着抛物线落下的手榴弹仿佛在她的眼中出现一条精准的线条,她的大脑飞速运算,两腿在加速的奔跑下涌出一股惊人的弹跳力。


    一个转身飞跃,精准踢中手榴弹,朝反方向飞过去。


    与此同时,陆瑶耗尽力气,狠狠砸在地上,被身旁差点以为要被手榴弹击中命丧当场的两位同事抱住,一起朝远离手榴弹落点的地上扑倒。


    几乎是在三人扑倒在地的一瞬间,耳畔仿佛消音了一般,万籁俱寂,什么都听不到。


    付昌盛目眦欲裂,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幕,内心激烈地嘶吼:陆瑶是怎么敢的!他要如何和老战友秦雄交代。


    但看着眼睁睁在半空中炸开的手榴弹,他又不由得庆幸陆瑶的果断出手,不然今天的伤亡肯定很严重。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怒火席卷全身,付昌盛对着所有还能行动的警察吼道:


    “全都给我追!生死不论,今天一定要把这群人给我抓住喽!”


    付昌盛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也被炸开的手榴弹影响,吼声在山林中迅速传来回音。


    熟悉付队长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加上看见没了动静的陆瑶三人,两条腿跑出火星子,朝康复和康业逃窜的方向继续追捕。


    两个市委政府大院的贵公子,平常在街头巷尾四处游荡就算了,落入崎岖难行的山林,根本跑不了多远,不然也不会比警察早出发三个小时,还被追上。


    没多久,两人就身中数枪,命丧当场。


    至此,唯一存活下来的竟然是想要用性命掩护兄弟三人逃跑的康新。


    为了让证据链条更完整,付昌盛憋着一股气叫人先给康新止血,留住他一条小命,等待人民的审判。


    *


    “妈,二姐醒了——”


    只是皱眉的陆瑶被小弟的叫喊声惊醒,努力撕开眼皮,朦胧的一抹白色闯入视线。


    待眼睛恢复正常,可以正常视物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在的地方是医院。


    医院?!


    她怎么在医院?


    很快,陆瑶就从母亲全是斥责声的关心中,知道了缘由。


    “你个死孩子,抓人就抓人,什么人比你的小命还重要!一点记性都不长,要是你丢了命,犯人就算抓住了又有什么用!要不是你们队长……”


    话语将陆瑶的记忆带回陷入黑暗前,她只记得用脚踢飞手榴弹之后,在两位同事的保护下,三人一起卧倒抵御手榴弹爆炸带来的冲击。


    当时只觉得忽然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声音,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当时手榴弹在她踢走的下一秒就爆炸了,距离太近,带来的冲击将人震晕,怪不得醒来在医院。


    等母亲的话说完,陆瑶开口第一句是,“妈,人抓住了吗?”


    一听这话,张桂枝心中怒火顿时暴涨,要不是顾忌女儿此刻刚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她的巴掌会精准地落在女儿的后背上。


    “还惦记工作,就不知道惦记惦记自己!”


    “好吧,妈,我的身体状况医生怎么说?”


    “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张桂枝没好气地瞪了陆瑶一眼,解释道:“医生说…说你们这种情况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脑震荡。”陆强军看母亲双眼迷茫的样子,补充道。


    “对对对!医生说你这病叫做脑震荡,需要好好修养,不能动脑,很有可能会变傻子。”


    不知为何,听着母亲的话,陆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不由得朝小弟投去目光。


    陆强军站在母亲身后,努了努嘴,摇头晃脑。


    见状,陆瑶长舒一口气,她还真不想聪明的小脑袋瓜出问题,下意识用手揉了揉脑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顿时排山倒海般袭来。


    “哕——”实在是忍不住弯腰倒头发出呕吐声。


    张桂枝一看,顿时慌了神,连忙朝着病房外冲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医生!医生救救我女儿了,她醒过来了——”


    作为抓捕犯人时受伤的警察,陆瑶自从入院就受到医院的重点关注,医生听闻昏迷的警察醒过来,立即快速跑过来。


    经过检查,医生认为是脑袋的移动造成的呕吐反应,伴随着头晕脑胀的感觉,没有什么特效药,暂时以修养为主。


    同时,她还顺道检查了一下同在一个病房却还没有醒来的两位同事——周显阳、佘山。


    原本张桂枝还想要关心、叮嘱女儿几句,但看到一旁还没醒来的两个警察,所有的话都憋在肚子里,不敢再说话。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几句话,都有可能引起其他家属的崩溃。


    陆瑶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难受的滋味,脑袋胀胀的不舒服,吐又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像个娃娃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张桂枝和陆强军都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伤怀。


    张桂枝有些看不下去,开始怀念生龙活虎的陆瑶,一低头,迅速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道:“老二,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先使唤你弟,我已经给他在学校请好假了。我回家给你熬完有营养的粥,马上回来。”


    “妈,我没事。”陆瑶看见母亲犹如把自己当做玻璃罐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惨白的面色配上笑容,看着只会让人更心碎。


    张桂枝没有再停留在病房里,快速出门,回家准备有营养的食物给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女儿补补身体。


    在她离开一个小时后,同个病房里的周显阳、佘山陆陆续续醒来,病房里满是家人高兴的声音。


    在两人安抚好家属后,向陆瑶投去感激的眼神,要是没有她,估计两人早就成了手榴弹下的亡魂。


    陆瑶看出两人的意思,眼珠子左右转动,当做摇头。


    看见她行动受阻的样子,三个病患忍不住相视一笑,算是庆贺劫后余生。


    两人的家属想到回家准备饭菜的张桂枝,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回家估计是来不及了,选择在医院食堂购买病患餐。


    等张桂枝做好瘦肉粥和红枣枸杞粥回到病房,三个病患正好一起喝粥。


    “来,就着吸管喝,妈知道你肯定不耐烦我喂。”


    闻言,陆瑶没有反驳,要是没吸管,她直接就着碗口喝,说不准速度还能更快一点。


    一旁同时单身的周显阳身体一僵,看着母亲缓缓送过来的勺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


    周母就没那么多顾忌,冷声道:“医生说了,你们的脑袋不能移动,有可能会恶心呕吐、头晕目眩,又不是小时候了,难道你以为老娘还乐意亲手喂你?”


    明明刚刚醒来时母亲还满是关心,短时间内突然变脸,吓得周显阳不敢再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三人刚喝完碗里的粥,前来探望三位病号的区局代表来了。


    付昌盛和秦雄走在最前面,互不相让,进门时甚至还发生了拥堵。


    但不知为何,秦雄给了付昌盛一个眼神,顺利抢占先机,第一个进的病房。


    一进门,他就朝陆瑶投去犹如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将陆瑶从头到尾好好打量几眼,确认胃口尚好,心里的郁闷消散不少。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都有胃口吃吃喝喝了。”


    说完,秦雄扭头瞪了一眼带走陆瑶还让她受伤的付昌盛,带走自己的人,还不看好,下次绝对不让姓付的家伙再带自己手底下的人。


    心虚的付昌盛躲避秦雄的眼神,朝周显阳和佘山两人的病床走去。


    他一开口就是和三位病患及其家属道歉,“抱歉,这次是我在追捕犯人的时候没有收集好情报,导致你们受伤。”


    一听这话,陆瑶三人就不服气了。


    “付大队长,这又不是你的错?”


    “就是,都是冀省那边给的情报不准确,竟然连逃犯带有冲锋枪和手榴弹都不知道。”


    “是我们着急追犯人,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埋伏。”


    陆瑶有之前的经历,安抚的话音一个个蹦出来。


    但周显阳和佘山就糟糕了,突然激动的情绪让脑袋不由自主地晃动,突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大脑迅速传遍全身,顿时吐得脸色煞白。


    付昌盛没想到一句话竟然惹得两人如此,不敢再多说类似的话,转而用案情转移几人注意力。


    这时陆瑶才知道在她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追捕逃犯时,三个被当场击毙,只剩下朝她们扔手榴弹的那个活了下来。


    由于陆瑶三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市里拒绝了冀省赶来的人想要立即转交逃犯的申请,而是将人扣在市局,亲自审讯。


    如此一来,关于四名逃犯的身份信息和犯案情况才显露在世人眼前。


    四人不只是犯了盗窃、抢劫、强女干三项重罪,还犯有杀人等罪行长达近两年。


    为何迟迟没有被人发现,皆因四人都是市委政府大院、煤矿家属院等市里权势数一数二的干部子弟。


    因为身份特殊,最初案发时,并没有警察将案情和四人联系在一起。


    就算是周围的群众清楚四人不着调、街头巷尾乱窜,也畏惧他们的父母权势,不敢多说。


    此次浮出水面,是因为四人侵害一名女同志,女同志报警后,才让县里的公安局发现了作案的竟然是四名干部子弟。


    纵使如此,四人也在即将被抓前,父母包庇得以顺利逃脱,才会发生陆瑶她们协助抓捕的事情。


    被抓后,康新话里话外就一种说辞——找刺激。


    付昌盛在讲述时都忍不住气得牙根痒痒,不敢想是怎样的父母才能养出如此不把人命、法律看在眼里的孩子。


    真的是罪恶滔天,吃子弹是免不了的。


    听到对方的结局,陆瑶并不觉得高兴,就算是四个罪犯死了,也无法偿还受害者所受到的伤害。


    想到医生说的话,付昌盛和秦雄不愿耽误受伤的陆瑶三人多少时间,关心了几句后,把局里对于三人的安排说出。


    “正好现在局里也没什么要紧的大案,医生说你们受的伤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局长决定直接给你们放十天的病假,要是觉得还不够,十天后叫家里人带着医生的病条去局里延长病假,千万别逞强。”


    突然的长假让陆瑶有些猝不及防,自从毕业后,没了寒暑假,还是第一次休息这么长时间,出院后都不知道除了躺在床上还能做什么。


    张桂枝见女儿无聊,于是提出,“既然觉得无聊,那就回老家,正好你工作后还没回家看一下你爷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老家修养 ……


    确认正常活动不会头晕目眩后, 陆瑶踏上回老家的路,顺便还带上她之前当乘警时去全国各地买的特产。


    为了确保女儿的安全,张桂枝特意早早给老家发了电报, 嘱咐小姑子和家里说一声。


    因此, 当陆瑶在小妹的帮助下, 和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一起时, 早早得到消息的陆德安和陆金山焦急地在站台乱窜, 看见的就是两姐妹说话的场景。


    陆盼仗着陆瑶因为生病从母亲那里得来的权势,端出一副管教姐姐的架势, 颇有些仗势得意地说:


    “姐, 去了老家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许随便乱窜, 更不许上山打猎, 妈会找人盯着你的。”


    说着说着, 话音渐渐变小, 直至失声,主要是还是顶不住陆瑶投来的眼神。


    陆瑶也不理解为什么, 难道她昏迷了一会儿就变脆弱了, 就连三妹也想要体味一番当姐姐的滋味?


    陆德福和陆金山赶过来时,撞见姐妹俩相顾无言, 察觉出点不对味, 连忙出声打断。


    “瑶瑶,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你妈只在电报上说了你回家休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呀, 瑶瑶姐,我在学校听到消息,急的不得了。”


    陆金山说完, 陆瑶立即朝他投去不解的目光,“你今天不是应该上学吗?”


    此言一出,陆金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陆瑶,“瑶瑶姐你出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在学校待得下去。”


    面对两人忧心忡忡的目光,陆瑶无奈捂额,“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医生都说了可以回家休养。只是想着很长时间没回老家,特意趁着单位批的假期,回老家待几天,然后就又要回去上班。”


    听到这话,陆德福安心中的担忧消散一会儿,但依旧对电报上的信息不敢掉以轻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弟妹发电报写这么多字。


    下一秒,耳畔传来火车即将发车的汽笛声。


    陆瑶三人都将目光放在乘务员陆盼身上,陆金山的目光中还带着一种艳羡。


    “小盼,上班去,我跟着大伯走了。”


    “瑶瑶这里有我们照看着,小盼你还是上班要紧。”


    这也的确耽误不得,原本陆盼还想展示一番最近持有母亲的“尚方宝剑”而可以提点陆瑶的气魄,但时间不等人,匆匆交代大伯代替自己给爷奶、大伯娘问好后,匆匆上车离开。


    等火车发车,站台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陆德安这才安然地带着易碎的金娃娃——陆瑶离开。


    由于陆金山还要上学,他只是护送陆瑶一段路,帮着拎点行李到汽车上。


    陆瑶在大伯的保护下顺利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窗外陆金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或许在看见陆瑶第一眼的时候,他还记得陆瑶是生病回老家休养,但时间一长,脑子里装的都是从前陆瑶在村里带着他玩耍的事。


    因此,想着还没发车,嘴里念念有词地说:


    “瑶瑶姐,你这次能在老家待几天?我周末休息就回家,到时候你可一定别走,我们可以去山上转转,也可以下河捉鱼,我现在都还记得上次烤鱼的味道有多香……”


    陆德安看着絮絮叨叨的儿子只觉得没眼看,要不是碍于现在人多,且不方便,真想给他几拳头。


    “别说了,瑶瑶脑子不说话,再听你说下去,头都要晕了。不知道跟你瑶瑶姐学点学习,脑子整天装的都是什么。”


    此刻,说到上头的陆金山才意识到父亲也在,连忙合上嘴。


    最后说了一句,“爸、瑶瑶姐,我上学了,”匆匆离开,不给两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陆德安只觉得没眼看,心中感慨为什么自己生的孩子都随了根,和老三家的那是一个都不能比。


    收回视线,望向陆瑶的目光就温和多了,随口道:“别听那臭小子瞎说,你在家就好好休息,最近地里的活没多少,你大伯娘也在家待着,有伴儿。”


    “大伯,我真的没多大事。”


    对此,陆德安不信,爷奶、大伯娘也不信。


    刚到家的陆瑶被一家子团团围住,焦急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要回老家休养?


    关于陆瑶毕业后,无论是分到铁道公安处,还是现在转到区公安局,都写信告知了老家的人,所以她当警察的事,可以说是十里八乡都有所耳闻。


    这年头当军人光荣,当警察也不遑多让。


    可以说,附近几个大队的人都知道陆家出了一个警察,一个干部,名声赫赫。


    但当警察光荣,也危险,现在全家人就担心陆瑶出任务的时候出事,因此心急如焚。


    陆瑶清楚家人都是关心自己,就简单地把昏迷的前情说了一遍。


    “什么!手榴弹?”大伯娘余春花听到手榴弹三个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奶奶更是直接上手,轻轻地掀开陆瑶的头发,眯着眼睛仔细查看头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一点外伤都没有,心里更急了。


    “咋什么伤口都没看见?医生让你出院该不会是诓你的吧?不行!奶带你去马婆子那里看一眼。”


    因过于焦急而慌乱,马婆子的名字就那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了。


    陆爷爷听到老婆子的话眼皮子一跳,连忙将人拦住,“这种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当心……”


    话说完一半,看了陆瑶一眼。


    “呸呸呸!”陆奶奶连忙呸了好几声,恨不得打嘴,“奶说错了,晚上再带你去。”


    陆瑶见自己再不说话,估计灌符水都有可能,她是真的不想再见马婆子了,全都是封建迷信,一点用都没有。


    “奶,我真的没事儿,医生用那种国外进口的机器给我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就是脑子被手榴弹震晕了而已,没出什么大问题,休养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对此,四人一脸不相信,都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事,说瞎话。


    无可奈何,陆瑶只能用自己的信誉保证,一家人才没坚持继续把她送去看医。


    但是,她也被全家人当成了易碎的瓷瓶,获准躺在爷爷经常用的躺椅上,吃饭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要不是陆瑶强烈表示有生理需求,估计连上厕所大伯娘都想代劳。


    傍晚,看着桌上的餐食,陆瑶怀疑奶奶是不是一次性把家里的好菜都都给她做了。


    里面不止有她从滨海市带来的海货,还有老母鸡加青宁市带来的红枣和枸杞炖的汤,再加上家里所剩不多的咸肉,一顿饭都快赶上年夜饭了。


    看呆了的陆瑶忍不住发问,“奶,今天是过年了吗?”


    “你这身体得好好补补,哪里还等得到过年?”


    说着,双手飞快拿起碗和勺子给陆瑶的碗里盛了一大碗鸡汤,里面的鸡肉、红枣都冒得尖尖的。


    又拿了一个碗装满饭菜,递到陆瑶身前,轻声道:“快吃!”


    来自家人的疼爱总是那样的难以抗拒,要不是陆瑶坚持说吃撑了,还让奶奶和大伯娘用摸肚子验证,估摸着今晚不完是下不了桌。


    翌日,陆瑶在优美悦耳的鸟歌声中渐渐苏醒。


    人刚坐起来,就听到屋外传来年轻的女声,好像正在和奶奶说话。


    等话音消散,陆瑶打开房门,疑惑地问:“奶,刚刚谁来了?久不回村里,我都有点听不出是谁。”


    陆奶奶暂时顾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地扶着孙女坐在躺椅上,才缓缓回道。


    “她们呀,是前几个月刚来我们大队下乡的知青们。一个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还把大队弄得乱糟糟的,你不认识也好。”


    听到这话,陆瑶恍惚之间想起来三年前她似乎在【情报】上看见过类似内容。


    随即,想起来住在牛棚的人似乎有点不一般,但害怕隔墙有耳,站起身,凑在奶奶耳边问道:


    “奶,我们大队有没有那种被分到牛棚的?听说有不少臭老九,但也有一些有真本事的。”


    说话时,陆瑶观察到奶奶的表情先是鄙夷,再是高兴。


    很快,她就从奶奶的话语中得到了答案。


    “也不知道那些当官的人是怎么想的?一定要确认这些下放的城里人住进牛棚。”


    “我们大队才两头牛,麦收、秋收、运公粮就靠牛了,这么珍贵的大队财物竟然要跟臭老九待在一块,当官的不担心,反倒累坏村里人。”


    随即,陆瑶听奶奶絮絮叨叨地说,她们是如何担心多个臭老九聚在一起故意害牛,日夜派人盯梢。


    然后还真在其中发现不少对大队有用的人才,最近大队队员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回去牛棚转一转,找大夫治病。


    因此,队员们对牛棚的人敌意也没那么深,双方白天井水不犯河水,当个陌生人。


    但在没人看见的时候,给队员看病的马大夫,在队员们中的评价是蹭蹭往上涨。


    要不是碍于委员会的人会时不时下来看几眼,估计马大夫都能当上陆家大队的卫生员。


    期间,陆瑶还听奶奶说了一些大队里的事,大部分都和知青们有关,听得津津有味。


    陆奶奶说得口干舌燥,准备喝水的时候才想起来乖孙女还没有吃早饭,懊恼地拍大腿。


    “都怪奶记性不好,都忘了早饭在锅里温着,瑶瑶你等会儿,奶给你端过来。”


    “奶,我自己来,而且我还没刷牙洗漱。”


    陆瑶一把将奶奶激动的身影拦住,她觉得再这样让家里人服侍下去,骨头都快酥了。


    一番洗漱,吃完早饭,坐在躺椅上的陆瑶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不顾奶奶的阻拦,陪着她一块处理后院的菜地。


    祖孙俩拔草、浇水、摘菜,一片欢乐。


    就在陆瑶提议奶奶中午做自己喜欢吃的茄子炖土豆时,忽然听到前院响起脚步声,她立即回头朝前院看去,出声道:“奶,有人来了。”


    下一秒,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奶——”


    “瑶瑶——”


    陆瑶惊喜地扬起笑脸,激动地喊道:“是金凤姐回来了!”


    说着,她已经站起身,迅速朝前院的方向小跑过去,根本顾不上等奶奶一起。


    两姐妹一碰面,两手紧紧地抓在一起互相打量彼此的状态。


    自从陆金凤嫁人后,哪怕是嫁到隔壁大队,陆瑶想到见一面都必须撞运气,尤其是金凤姐生了孩子后,碰一面更是难上加难。


    一想到大姐夫常年待在部队,金凤姐一个人照顾孩子,她的心就没有放下过。


    每次碰面都必须仔细打量状态,担心她在婆家受委屈。


    而陆金凤则是从爸妈口中得知了陆瑶抓捕犯人受重伤回家休养的消息,一大早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下地的公公婆婆后,快步赶来,两条裤腿全是露水,湿答答地沾在腿上。


    双方确认彼此的状态和上次见面差不多,都将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陆金凤笑眯眯地说:“还好还好,你都不知道爸妈说的时候我有多担心,抓犯人再重要,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姐,你知道的,当时脑子一热,身体下意识做出动作。而且,我们仨都活下来了,没少胳膊少腿。”陆瑶活动四肢,很是满足地说。


    陆金凤知晓自小陆瑶就是这么个性子,但还是忍不住轻轻用食指点了一下陆瑶的额头。


    “你呀你。”


    “嘻嘻。”陆瑶笑着将陆金凤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随即开始了熟悉的盘问过程,“姐,最近大姐夫写信回来有没有说随军的事?我听说像是他们那边营长的职级就可以随军,到时候你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团聚了。”


    陆金凤知道陆瑶是关心自己,因此每次回家碰面都不忘打听,但升职的事谁说的准。


    “你姐夫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我在大队生活挺好的。你姐夫爸妈可以帮忙照顾孩子,我也能经常回娘家。”


    为了转移陆瑶的注意力,陆金凤拿出最近她们云山大队最热闹的事充当话题。


    “你待在家里肯定无聊,姐给你说说最近大队的大热闹。”


    此言一出,陆瑶瞬间两眼放光,总算是有人能够理解她无聊的心情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姐,你说。”


    “你是不知道,我们大队的李兴旺家开始闹了大新闻。前些年大队还说他们夫妻俩心肠好,为了军人的孩苛待自己孩子。”


    “好家伙,现在大家才知道他们夫妻俩竟然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把军人同志寄养的孩子换成自家孩子,然后还虐待军人同志的孩子……”


    换孩子、虐待军人同志孩子……一系列罪证组合在一起,陆瑶都不知道该从哪个罪证开始数起。


    只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这事是怎么爆出来的?


    说到这,陆金凤眼里的光彩更绚丽,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加大。


    后一步从后院出来的陆奶奶忍不住坐在一旁一起听,时不时还点评一两句,唾骂李兴旺夫妻俩不要脸、丢人。


    听到陆金凤说是几年前的饥荒李兴旺夫妻俩不给那李小四吃的,估计是想饿死对方。


    不曾想,李小四命不该绝,阴差阳错救了一个军官,被推荐参军。


    到了部队,屡次立功,还撞见了亲生父母,这才将这桩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揭穿。


    说到这,陆金凤忍不住感慨道:“老话说的就是有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看这李小四差点死了,竟然还是和父母一样当了光荣的军人,顺利和亲生父母相认。”


    如此精彩的剧情听起来和演戏一样,陆奶奶听得津津有味,像是听大戏似的。


    就算是陆瑶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是精彩绝伦。


    不过此刻,她还挺好奇这对胆敢调换军人子女的夫妻结局如何。


    “现在真相水落石出,孩子换回来了吗?还有那换孩子的李兴旺夫妻俩,被判了几年?”


    听到这话,陆金凤的表情开始不对劲,一副憋闷的样子。


    陆奶奶脱口而出:“枪毙,虐待孩子,差点把人饿死,这种人就该吃子弹!”


    陆金凤长叹一口气,语气悠长地说:“要是真这样就好了。但我听说……”


    随后,陆瑶和奶奶听到了一个让人恶心的故事。


    虽然两个孩子的身份已经查明,但李兴旺的孩子早已借助军人夫妻的关系进入部队当兵,娶妻生子,现在还是个军官,主动脱下那身衣裳是不可能的。


    而李兴旺夫妻俩,李兴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妻子刘槐花身上。


    也不知他和刘槐花说了什么,反正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带着亲生父母回到云山大队,追责李兴旺夫妻俩的时候,刘槐花主动承担所有罪责,说这一切丈夫李兴旺都不知情。


    由于没有更切实的证据,加上刘槐花一力承担,最终只有刘槐花一个人落得吃子弹的结局。


    而李兴旺在妻子入狱后的第一时间,就和刘槐花离了婚,并娶了大队的一个寡妇,准备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对此,李兴旺的其他三个儿子丝毫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一家人依旧在一起生活。


    听到这,见多识广的陆奶奶都忍不住犯恶心,一下子猜出刘槐花认罪的缘由。


    “肯定是李兴旺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用孩子威胁刘槐花,但没想到她个几个孩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根本不记得她这个妈。”


    “嗐∽养儿子就是容易养出白眼狼!”


    此言一出,陆瑶和陆金凤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明白奶奶为何突然有此感慨,她们俩的父亲可都是奶奶的儿子,想要找补一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陆金凤连忙说些其他的转移话题。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自从李兴旺和寡妇一起过日子那天起,李家就频频出现怪事,大队都说是刘婶的冤魂回来了,要找李家算账。”


    这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剧情就是陆奶奶喜欢的了,


    感受到奶奶不再继续沉溺在养儿子的怒火中,陆金凤连忙说的更详细,恨不得把李家最近发生的所有怪事一一描述出来。


    无论是鸡被野兽撕碎,血迹布满李家大院,还是夜间频频哭喊的婴儿声,亦或是麻雀全来李家拉屎……


    全都是让云山大队的队员们摸不着头脑的怪事,就连晚上蹲守的李家大儿子,也被吓倒躺在床上,整整两天不得动弹。


    对鬼神之说信以为真的陆奶奶当即说:“必定是遭了报应。”


    “没错,我们大队的老人也都是这么说的。”陆金凤肯定地点头回道。


    但陆瑶却不相信这类说辞,鬼神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并且她猜测必定和那个“李小四”脱不了干系,残害他一生的人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做出什么报复之举,人之常情。


    假借刘槐花之名,只怕把李家人吓得不轻。


    “所以,最近李家在闹分家,大家都说是李兴旺的责任,刘婶子肯定是来找他报仇,整个李家人心惶惶,三个儿子都想分家。”


    最后,刘金凤说出了李家最新的消息。


    陆奶奶却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说:“要真是报仇,那三个白眼狼儿子也少不了,分家有什么用?”


    “说不准分家之后更好逐个击破。”


    陆瑶的话一出,陆奶奶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陆金凤则是有些不敢相信,愿意为儿子死的刘婶子真会报复儿子吗?


    她不知道的是,陆瑶说的是“李小四,”既然对方敢明目张胆地报复,手段肯定不少。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现在一大家子待在一起,好歹还能日夜换一换人,但等散开,估计对方的手段就要接踵而至。


    说到这,院内的气氛没了看热闹的欢乐。


    陆金凤甩掉脑袋里的杂念,抬头看了一眼灿烂的太阳,开口道:“既然瑶瑶没事,奶,我就先回去了,估计平平安安在家想我了。”


    “你这孩子着急回什么家?饭都没吃两口,平平安安都会走了,耽误会儿午饭的功夫不碍事。”陆奶奶不赞同地说。


    陆瑶更是直接把金凤姐的手拽住,不给走。


    无法行动的陆金凤只能无奈应下,等爷爷和大伯、大伯娘回来,一家六口聚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知青报案 ……


    饭后, 陆金凤带上陆瑶和奶奶她们强塞到手中的干海带、干鱿鱼和红枣等各地特产高高兴兴地回云山大队。


    天气炎热,大中午家家户户不是缩在屋子里午休,就是坐在院子里歇凉、闲聊, 老詹家也是如此。


    陆金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 就看见帮忙照顾孩子的婆婆和妯娌们, 看着两个孩子要睁不睁的眼, 就知道两个孩子快要睡着了, 不敢大声说话,担心惊醒。


    一家人听到脚步声, 抬头望向门口, 注意力瞬间被她身上的大包小包所吸引。


    刘春草刚想站起来说话,却被怀里的小人儿拉回去, 朝一旁的大儿媳妇低声道:


    “先把孩子送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诶, 妈。”罗红霞反应不灵敏地应了一声, 回头给了弟妹一个安抚的眼神, 婆媳俩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回房间睡觉。


    再次回到院子里,两人才和陆金凤说话。


    “妈, 爸和大伯、三妹他们哪儿去了?”陆金凤一边打开手里的袋子, 一边好奇地问。


    刘春草简短地解释一句,“你爸他俩去你三爷爷家帮忙去了, 你妹你还不知道?肯定又是去知青点瞎混。”


    紧接着, 话锋一转,话题落在眼前的袋子上。


    “你不是回娘家看望你那回老家休养的堂妹吗?本来家里就没准备太多东西给你去探望病人, 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语气中满满都是对于失礼的愧疚, 尤其是刘春草想到二儿媳三叔一家都是城里人,个个都有工作,十里八乡都是最脸上有光的人, 忽然觉得早上让陆金凤带回娘家的礼物太少了。


    说到这,陆金凤也是一脸臊红,她也不想收,但看陆瑶那样子,不收就不把对方当一家人的架势,实在是难以拒绝。


    “这些都是瑶瑶之前当乘警的时候,从全国各地淘换来的海货和红枣、枸杞,都是难买的东西。”


    “我记得瑶瑶冬天就爱吃干豆角、干茄子等干货,等今年家里剩下的菜晒干了,我给她多带点送过去。”


    自家家底比不过,刘春草也只能同意这个提议。


    “成,今年多晒一些。”


    对此,坐在一旁的罗红霞深以为然,这些干货又不值什么钱,加在一起连这包干海带都不一定比得过,顶多耗费点力气而已。


    而力气是农民最不值钱的东西。


    三人查看眼前的特产,不由得讨论起关于陆瑶的话题。


    一说到陆瑶,陆金凤的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直接将陆瑶从小到大的精彩事例说了个遍。


    以前刘春草和罗红霞对陆金凤堂妹聪明只是有个印象而已,但听到陆金凤说陆瑶三年前就秉持己见不考大学考中专,因此在其他人都在担忧下乡的时候,早早分配了工作,还屡次获得组织嘉奖,不由得感慨生来不凡。


    要知道聪明的名声都能传出大队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而这样的聪明人竟然还能三年前准确把握时局的变化,更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听到陆瑶回家休养是因为在抓潜逃的罪犯时为了保护同事踢飞手榴弹后受伤,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


    三人在院子里说得津津有味,邻居们听到越来越大的说话声,忍不住凑过来一起听。


    对此,陆金凤那是来者不拒,恨不得多来几个人,让她好好宣扬一下妹妹的精彩事迹。


    虽然陆瑶说的很简单,但不妨碍她“添油加醋”塑造妹妹的光辉形象。


    不一会儿,关于陆家大队出了个“包青天”的消息在云山大队不胫而走。


    正在知青点和知青们说话的詹秀丽听到在外听闻消息的知青们过来找她验证时,一脸茫然,她怎么不知道自家二嫂的妹妹那么厉害?


    但知青们却不约而同地心动了,冒出请这位“包青天”查案的想法。


    因为自从他们入住知青点三个月以来,知青内经常会发生失窃的事,有的时候是晾晒在院子里的衣物,有时候是放在厨房的粮食……


    总之,知青们是不堪其扰,晚上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两只眼睛。


    可她们找了云山大队的大队长调查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就算了,还受到队员们的诬蔑,更是让知青们厌烦。


    甚至让她们心中猜测是不是大队长在包庇自己的队员,没有认真调查。


    现在来了个隔壁大队的警察,总不能还和云山大队的人沆瀣一气吧?


    想到这,宋紫藤找到同住的几人,凑到耳边低语,征求大家的意见。


    她没留意到的是,听到这话的杜明玉眼里闪过一抹光彩,但面上还是个平日里一样,等大家都表达出赞同的意见后,缓缓点头。


    见大家都同意,男知青也没有意见,宋紫藤当即找到詹秀丽,表达引荐的想法。


    “什么?你们想找我二嫂的妹妹来给你们破案!”


    詹秀丽惊讶到脱口而出,两只眼睛不停地在知青们身上打转,确认她们说的是真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犹豫。


    知青点出现小偷的事在整个大队都算是大新闻,只是近半个月被李兴旺家换子的事暂时压过去而已。


    之前大队长曾亲自带人在知青点周围蹲守了两天,什么人都没看见。


    加上第一次案发时,经过盘问,大队出名的二流子都不在大队,根本没查出一个可疑人员。


    因此,大队不少人怀疑是知青们给队员们泼脏水,知青的名声一下子在整个大队都坏了起来。


    詹秀丽羡慕城里人的生活,看到刚来时的知青们光鲜亮丽的样子就忍不住靠近,纵使家里爹娘反对也阻止不了她经常来知青点玩耍,了解城里人的生活。


    一边是熟悉的亲朋好友,一边是让人羡慕的知青,心中的天平来回上升下降。


    犹豫许久,詹秀丽还是同意了宋紫藤的请求,带着人回家找二嫂。


    果不其然,到家后说出知青的请求,她立即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赞同的眼神,那是一种看着自家人吃里扒外的目光,仿佛詹秀丽也是给自家大队队员泼脏水的一员。


    陆金凤也是觉得小姑子不懂事,和知青混就算了,难道不清楚堂妹是因公受伤回老家休养的吗?怎么能白白耗费心神破一桩根本没必要掺和的案子?


    身为母亲,刘春草不得不站出来,厉声斥责女儿,实则指桑骂槐。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知青们的案子大队长已经有了结果,要是宋知青你们有意见的话,可以和大队长再说说。再不济,去公社报案也成。”


    “而且那陆侄女刚从医院出来,还没恢复好身体,查案估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紫藤脸上青红交加,一半是怒的,一半是羞的。


    她当然清楚找休养的警察查案不人道,但现在云山大队是一点查清楚的念头都没有,仿佛她们知青丢东西是没事找事似的。


    想到她被偷的新衣裳,心里就一阵怒火,不把小偷找出来,她就不姓宋。


    在詹秀丽的帮助下,没能顺利结识警察,并不能阻止宋紫藤的决心。


    从詹家离开后,宋紫藤回到知青点,找到一向没什么脾气的杜明玉,带着人和大队长请假,直奔陆家大队的方向而去。


    对此,被拘在家里的詹秀丽一无所知,陆金凤当然也一样。


    两人顶着烈日艰难行走,到了陆家大队,看见对向来人。


    “请问同志,你知道陆瑶陆警官家在哪里吗?”


    宋紫藤看对方的穿着、气质和自己差不多,猜测对方也是知青,想着应该会知道一点信息,随口问了一句。


    被问到的卢月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两眼发直。


    她这副表情把宋紫藤和杜明玉吓得不轻,差点以为自己撞到鬼了。


    宋紫藤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对面的知青有反应,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来回晃动,并轻声喊道:


    “同志?同志!”


    回过神来的卢月满脸震惊,反问道:“你刚刚说的是陆瑶——警官!?”


    “没错啊!我听大队说陆家大队出了一个警察,叫做陆瑶的,很是厉害,想来找她帮点忙。请问你知道陆瑶警察家在哪里吗?”


    问完最后一句重复的话,宋紫藤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明知故问的话还要问两遍,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还不如找找本地人。


    因此,她很快找补道:“算了不耽误同志你的时间,我们找其他人再问问。”


    话音刚落,宋紫藤拽着杜明玉的胳膊就走,丝毫不给卢月反应的时间。


    刹那间,农村大道下只剩下卢月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晒太阳。


    直至太阳把脑袋晒得昏昏沉沉,她才像是找回思绪一般,不停地在嘴里低声呢喃“陆瑶”两个字。


    卢月怎么都想不通,怎么陆瑶突然成了警察?如此说来,那她肯定不会下乡。


    虽说这对于她亲近章灏更为便利,但是剧情超出掌控的感觉莫名让人感觉不妙,心跳不断加速,她总觉得未来的发展不会再和她看过的剧情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那她还要和章灏表明心意吗?


    这边的卢月在犹豫是否按照书中的既定命运行走,另一边的陆瑶则是迎来了宋紫藤、杜明玉两位云山大队的知青。


    听说有隔壁大队的知青找自己,陆瑶满眼困惑,但还是和两人见了面。


    不等她开口询问来意,宋紫藤直接把来意吐露出来。


    “陆警官,我们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我怀疑云山大队有人对我们知青心怀不轨,都快三个月了,时不时知青点就丢点东西,偏偏云山大队的人抓不住。”


    “我猜就是他们云山大队的人干的,他们大队长刻意包庇。”最后一句,宋紫藤的口吻格外肯定。


    但陆瑶一开口,就把她的猜测全部堵回去。


    “你有证据吗?”


    “没…没有。”宋紫藤很明显底气不足,对上陆瑶那双仿佛能勘破所有眼眸时,下意识地迅速别开脸。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要随意揣测。来,先把你们知青点第一次丢失财物的情况仔细说说。”


    听到陆瑶愿意帮忙,宋紫藤的脸上染上喜色,一扫之前的萎靡,迫不及待地将当时的场面娓娓道来。


    “陆警官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第一次下地,大队长给我们安排了收麦子的任务,我从前可从来没有割过麦子,那滋味……”


    说着说着,突然变成诉苦大会,要不是中途陆瑶打断一次,估计还得继续讲没多少关系的细枝末节。


    陆瑶一边听,一边将基本情况记录在纸上。


    据宋紫藤所说,第一次知青点丢失财物是在麦收时。


    一般情况下,麦收时情况是最紧急的,无论是上到五六十的老人,还是刚会走路的小孩,整个大队就没有一个可以闲着的人。


    若是有人趁此偷盗的话,的确是个不错的时机。


    但小偷并没有全部偷走,好像是中途被发现似的,只偷了其中一部分,晾晒的杆子被推倒在地,连带刚洗的衣裳全都脏了。


    第二次则是知青点忘记锁住厨房,原本早上取出来准备做饭的粮食被偷了。


    麦收本来就累,还偷了粮食,知青们一下子就怒了,找来大队长帮忙处理。


    但正值麦收最紧要的时刻,大队长和队员们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只能等麦收结束再找小偷。


    那一刻,宋紫藤这些知青的心中就积下不满。


    再加上后来调查一点结果都没有,云山大队的知青和队员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演变成现如今独自来找陆瑶破案的局面。


    陆瑶仔细扫了一遍纸上记下的口供,不由得问道:


    “我看你说的几次盗窃,尤其是前两次,似乎无论是衣物,还是粮食,小偷都没有一次性全部带走,而是都留有一部分。”


    说完,陆瑶抬起双眸,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宋紫藤。


    明明说的是实话,但不知为何,对上视线,宋紫藤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不自觉地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


    确认自己说的没错后,重重点头道:“没错,陆警官。”


    剩下的十几次仿佛小偷偷出经验似的,都没留下什么把柄,但头两次,错漏不断,抽丝剥茧,说不准能找出什么线索。


    因此,陆瑶决定亲自去云山大队探访。


    “不行!”陆奶奶想也不想就否决陆瑶的请求,明明是来老家休养的,怎么又要去干活?


    “奶奶,我是去干正事的。而且云山大队要是一直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小偷流窜,金凤姐生活该多么不方便。”


    陆瑶不仅拿出工作职责,还掏出金凤姐当做护身符。


    眼见孙女纠缠许久,不该初心,陆奶奶本就对陆瑶硬不了的心肠顿时软了下来,有点不甘心地问:


    “真的要去?”


    “真的要去。奶,等我把小偷抓出来,还云山大队一个宁静,也避免他流窜到我们这边。”


    得了奶奶的同意后,陆瑶带上准备好的粮食、礼物,跟着宋紫藤和杜明玉的步伐,前往云山大队。


    三个人的身影在路上格外瞩目,被失魂落魄走在路上的卢月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子不用问她都知道没见过的那个陌生姑娘身影就是书中的女配——陆瑶。


    怎么说呢?卢月看了都快赶上章灏高的陆瑶,眼里充满了不真实感,穿越以来那种似乎能掌握所有的高高在上的心态骤然跌落谷底,心里五味杂陈。


    可她仔细一想,目前为止所有发生的事情和书中一般无二,除了陆瑶。


    难不成陆瑶也是穿越的?或者是重生?


    *


    来到云山大队,陆瑶安抚好两名知青,嘱咐她们先回知青点,自己要去找金凤姐。


    来时她就和奶奶说过了,查案的这两天,她在金凤姐婆家暂住。


    为此,她还特意带上了属于自己的干粮。


    不曾想,人刚来到詹家,就被热情的云山大队队员们团团围住,耳边叽叽喳喳的都是人声。


    “哎呦!这就是金凤她妹子,看着就盘靓条顺,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


    “警察同志,我家的鸡老爱丢,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我家那孩子,不到吃饭的时间不回家,作业也不写,警察同志,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抓起来教训一顿,让他不敢再犯。”


    ……


    眼见蜂拥而至的人就要把妹妹给埋了,陆金凤连忙帮着把人推开,嘴里还不停地劝说:


    “让一让!有话一个一个说,你们这样我妹子听不清。”


    刘春草和罗红霞也跟着帮忙,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看热闹的队员们劝走。


    只剩下自家人后,陆金凤才将目光落在拎着行李造访的陆瑶。


    “瑶瑶,你怎么突然拎着行李来了?爷奶要去哪里吗?”


    不然陆金凤想不出陆瑶怎么会突然做出上她婆家借宿的莽撞行为。


    闻言,陆瑶将手中的行李放在凳子上,取出自备的粮食和上门的礼物。


    “婶娘,打扰了。我是接到你们大队两个知青的报案,过来查案子的。估计这几天要在婶娘家里借宿几日,还请您同意。”


    听到是知青报案把陆瑶一个受伤的人请过来查案的,刘春草羞愧都来不及,哪里会介意借宿的事。


    她一把推回陆瑶手里拎着的水果糖和粮食,“都是一家人,你这妮子太客气了!”


    “正好你姐夫不在,你和金凤睡一屋,我帮着照顾平平安安。”


    “婶娘,你就收下吧。要是我奶知道我上门礼物都没送出去,估计要不准我进门。而且,我这身板可不是白长的,一顿吃得多,估计这点粮食不够,还得你们贴我一点。”


    陆瑶拍了拍胸膛,大力将两个袋子塞进刘春草的怀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更何况陆金凤也跟着一起劝,刘春草不接下说不过去。


    “那好,婶娘收下了。这几天你就在这边好好休息,爱吃什么?婶娘给你做。”


    “土豆炖茄子,听金凤姐说您做的格外地道。”


    陆瑶的话一出口逗得刘春草哈哈大笑,两眼犹如弯月,当即准备开始做晚饭。


    罗红霞不用上手都看出来袋子里的粮食肯定超过两斤,队里早就查过的案子陆瑶能在家里待几天,又还有水果糖当礼物,真是阔气的城里人。


    因此,一听婆婆说要做饭,立即跟上帮忙,“娘,我来搭把手。”


    詹秀丽看见陆瑶就想起自己给知青和二嫂牵线搭桥想要认识对方,不然陆瑶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也不会出现在家里,顿时不好意思继续在院子待下去,跟着母亲和大嫂一起去厨房做饭。


    一时间,只剩下两姐妹待在院子里。


    没有外人在,陆金凤心中有什么疑惑也好找妹妹问清楚。


    “那两个知青怎么找上门去了?瑶瑶,我和你说,知青点的案子悬的很,大队长是用心找小偷的,但硬是没找到。”


    “现在又出了李兴旺家的事,整个大队都很避讳,要是你没查出点什么,估计要影响你在十里八乡的名声。”


    虽然陆瑶不理解一桩没破的盗窃案怎么和神鬼牵扯上关系,但她既然来了,就要尽全力。


    而且,不管破没破案,名声如何,有人报案就要追查,这是警察的职责。


    “姐,李兴旺就不说了,知青点的盗窃案应该没那么难。”


    “怎么说?你猜到小偷是谁了?不对!你又不认识几个云山大队的人,怎么找凶手?”


    “就是觉得前两次盗窃挺奇怪的,心里隐隐有点想法,但还不确定,等明天再说。”


    眼见陆瑶不想说下去,陆金凤也没再劝。


    很快,听说知青为了找出盗贼把警察从隔壁大队请回来的云山大队大队长匆匆赶来詹家。


    听闻消息的詹家父子俩也赶紧从亲戚家收工回家,准备待客。


    因为是饭点,有陆瑶和大队长两位贵客,刘春草也是咬牙把家里剩下的所有肉一锅炖了,加上陆瑶爱吃的土豆炖茄子,以及今天刚得来的海货,做了一桌盛宴。


    大队长看见菜色,羞愧难当,队里出了丑不说,还占警察同志的便宜吃好菜好饭。


    孩子们可不懂那么多,没等到开饭的信号,两眼望着餐桌上的饭菜流口水,年纪最小的安安口水都快嘀嗒到桌上。


    要不是陆金凤及时看见擦了一把嘴,估计都能淌成河。


    詹大海举起酒杯,说了两句,热情地招呼大队长和陆瑶吃菜。


    还没下几筷子,按捺不住的大队长就忍不住大吐苦水,向陆瑶表达出他真的没有怠慢知青们的意思,而是他真的查不出小偷,实在是知青点的小偷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案破一半 ……


    “警察同志, 我在收到报案的第一时间实在是没有人手调查。而且我私底下问了一遍,当时家家户户都在麦田里、晒场上,根本没人有偷盗的时间。”


    “而且后续的调查也证明了我的判断, 知青点的东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偷走一样, 听多了都让人心里发毛。”


    之前不觉得, 詹家人听大队长那么一说, 纷纷出声附和。


    罗红霞想到自己还去知青点凑过热闹, 率先出声,“对啊!陆警官, 我第一次看见知青点的现场, 就觉得不是人干的?”


    “但是大白天的,那些东西会乱出来吗?”她的丈夫詹大一脸疑惑地说。


    和知青点交往最深的詹秀丽听着自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胡说八道, 再也按捺不住出声了。


    “大哥、大嫂, 人家知青点是真的丢了东西!就说前不久, 宋知青的雪花膏就丢了, 找来找去都找不到,现在说来都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


    听到这话, 罗红霞夫妻俩只会感叹知青点真多东西可以丢的, 都快三个月了,还没个消停的时候。


    刚开始丢衣裳和粮食, 后来零零碎碎的什么柴火、发圈、蛤蜊油、牙膏……


    小偷也是个有性子的, 偷了这么多,还没听到过偷钱, 都进门偷了生活用品, 却不动钱财,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眼见餐桌上的气氛不对,刘春草连忙出声平息。


    “今天是金凤她妹子来家里做客, 公事我们就不多说了,大家先吃饭吃饭。”


    闻言,陆瑶赞同地点头说:“婶娘说的对,具体是怎么回事,需要查了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口白牙。而且婶娘特意做了这么大一桌好吃的,可不能浪费。”


    此言一出,大队长和詹家人都明白了陆瑶的想法,没有再提其他。


    饭后,陆瑶找到吃饱喝足准备休息的詹秀丽。


    在之前的对话和詹家人对詹秀丽若有似无的话语中,她看出詹秀丽似乎和知青点的交往比较亲近,趁着消食,聊会儿天说不准会有什么收获。


    “秀丽同志,我能和你聊一聊知青点的几个知青吗?”


    突然被叫住的詹秀丽有些懵,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二嫂,希望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来意。


    看清二嫂鼓励、安抚的眼神,她犹豫片刻,缓缓点头,“警察同志,有什么你只管问。”


    陆瑶看出詹秀丽紧绷的身体,轻笑安抚道:“不必那么紧张,我们俩可是亲戚,就当是两个没怎么见面的同龄亲戚说说话而已。”


    詹秀丽没想到陆瑶如此和颜悦色,心中的慌乱渐渐平静,跟随着陆瑶的指示,来到凳子落座。


    詹家人好奇地频频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注意到陆瑶没有驱赶的意思,拿起凳子坐在两人不远处旁听。


    其实对于云山大队的大部分队员来说,对知青们的了解也并不深刻。


    因此,在詹秀丽的话语中,他们了解到了不一样的知青。


    这群知青虽然对农活、家务一窍不通,但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非常乐意和詹秀丽这样的年轻人多交流,甚至还带着她一起看书、读报,了解最新的时事。


    也并没有将小偷的怒火牵连到詹秀丽身上,反而互帮互助,互通有无。


    而陆瑶也从对方的话语中对前来报案和宋紫藤和杜明玉,多了不少了解,特别是她们下乡前的家庭情况。


    至少在目前看来,知青报假案的可能性几近于无。


    但近期盗窃的都是一些小物件,甚至之前还出过一些不值得盗取的东西,让陆瑶心中的猜测验证几分。


    知青点有小偷,依照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像是在捣鬼,不知道其真是目的是什么?


    知晓误会知青们的刘春草等人,已经在心中打算明天出门上工的时候,帮知青们说点话,弥补一二。


    说完话,一大家子洗漱完毕,各自回房睡觉。


    陆瑶已经记不起上次和金凤姐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看了看金凤姐,又看了看躺在两人中央的平平安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和她感受到的温馨愉悦不同,陆金凤对于明天妹妹独自一人查案的担忧可不少。


    因此,看到一双儿女已经沉沉睡去,直接给两个孩子换了一个位置,拉近和陆瑶的距离。


    “瑶瑶,我知道你在破案上颇有心得和成就,但你刚从医院出来,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累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叫大队干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


    “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陆瑶轻轻拍了拍金凤姐的手,安抚道:“睡吧。”


    说完,她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陆瑶扭头看了一眼炕上,只有自己和两个孩子,忍不住爬起身往孩子的方向看好几眼,确认两人睡得正香,小心翼翼地下炕。


    早上算是难得的夏日清凉时刻,一家人除了陆金凤和詹秀丽都下地去了。


    陆金凤看到睡醒过来的陆瑶,立即指着院子的桌子说:“先去洗把脸,早饭给你晾着。”


    “谢谢姐。”


    很快,陆瑶就吃完早饭,准备去知青点实际造访一番。


    见状,陆金凤立马把小姑子詹秀丽推出来,“秀丽对知青点比较了解,就由她给你带路,姐在家照看孩子做家务,不能陪你一块。”


    “没事儿姐,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不会迷路的,而且我的身手你也清楚。”


    詹秀丽早在爸妈出门时就被叮嘱不能随意出门,需要等待陆瑶,此刻听得一头雾水。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瑶高挑的身材,也没看出什么强壮有力的胳膊、腿?而且陆警官不是学校毕业分配当警察的吗?


    带着一脸的困惑,詹秀丽和陆瑶并肩而行,前往知青点。


    今个儿一早就被大队长吩咐随时听候警察差遣的李为民、李为国,正倚靠在知青点前树下两眼发直地看着路的尽头,等了这么久都没见到陌生的人影,两人都快无聊透顶了。


    终于看到两道缓缓靠近的人影,两人迅速从懒散的姿态转变成挺直的身姿。


    两人都是云山大队的民兵连成员,正好最近农活不重,大队长就把两人派给光杆司令——陆瑶了。


    双方看清彼此脸的那一刻,李为民和李卫国迅速举手敬礼,“警察同志。”


    陆瑶两眼带着疑惑敬礼,“你们好,两位是?”


    身旁站着的詹秀丽立即帮着介绍道:“陆瑶姐,这是我们大队的李为民和李为国。”


    闻言,两人点点头,李为民主动站出来表明来意。


    “今早大队长嘱咐我们俩在警察同志查案期间负责随同提供帮助,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们俩就行。我们都是民兵,受过训练,抓起犯人来丝毫不逊色。”


    “多谢两位。”陆瑶当即表达谢意,心中却困惑昨天吃饭的时候大队长怎么什么都不说。


    昨天知青点的其他知青听到宋紫藤和杜明玉真的找来了隔壁大队的警察来破案,今天特意和大队长请了假。


    想到不安许久的知青点,以及不是农忙时刻,知青下了地也干不了什么活,有时反倒帮倒忙,大队长同意了他们的请假。


    因此,陆瑶一行人进入知青点时,刹那间,无数双炙热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见过陆瑶的宋紫藤立即站起来帮忙介绍,“这位就是来查案的陆警官。”


    “你们好!昨天我只从这两位报案的同志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麻烦丢过东西的知青都来我这里录个口供。”


    话不多说,陆瑶一碰面就开始干活。


    干脆利落的行动让其他人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这样的态度也让知青们眼里的怀疑消散不少,如此行动果决的警察,该还不会查不出来吧?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从所有知青的口供中,陆瑶拼凑出不少有效信息。


    但她的下一个举动让期待她给出真凶的知青们一头雾水。


    “好了,需要了解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清楚,麻烦诸位等上一些时间。”


    随即,陆瑶对着前来帮忙的李为民和李为国开口询问,“请问你们知道有什么小路方便上后面的山吗?”


    说话间,她指着知青点坐落的小山。


    案子才刚问完受害者信息,怎么一下子就跳到爬山去了?


    虽然李为民和李为国不明所以,但想到大队长的吩咐和陆瑶的身份,还是给出答案。


    “之前知青点是我们大队一户人家的老宅,经常会上山找野菜、野果、打猎什么的,现在应该还能找到上山的小路。”


    “那好,我们上山一趟。”


    说完,陆瑶将手里记录的口供交到詹秀丽手里,语气认真地叮嘱道:


    “秀丽,这些口供我暂时先放在你这里保管,山上你就不用跟着去了,天热蛇虫鼠蚁太多,不安全。”


    詹秀丽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陆瑶眼睛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点头。


    然后她就和知青们一起,目光呆愣地看着不远处缓慢抖动的树枝,以此来判断陆瑶三人在山上的位置。


    除了一人,看向山林的目光中坚定中夹杂着一丝慌乱。


    穿行在山林间的李为民和李为国心里想法和知青们大差不差,眼见马上就要爬到半山腰,李为民忍不住问出声,“警察同志,我们是来山上找什么?不是要为知青们找小偷吗?”


    “我来上山就是抓‘贼’的。”


    话音刚落,陆瑶手指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树说:“两位同志会爬树吗?麻烦爬上去看一下树杈上的巢有没有什么?”


    话题的突然转让两兄弟猝不及防,熟悉的滋味涌上心头,和刚刚听到上山时的心情没两样。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清楚警察同志为什么要看鸟窝,但两人还是做出决断,由身手更利索的李为民上树查看。


    刚开始李为民不以为意,以为陆瑶是想要吃鸟蛋。


    纵使这个想法对一个警察同志有些冒犯,但比起那些大队请回来给猪看病的技术员比起来,掏鸟蛋的要求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一刻,李为民把陆瑶当成了那些一下乡就颐指气使,要吃要喝的某些干部。


    可等他爬到目的地,看清楚巢穴里面的东西,顿时傻眼了。


    下一秒,一声嘹亮的惊叹声在树林中响起,惊起周围树上的飞鸟,飞速扇动翅膀逃离。


    “哇——警察同志,你怎么知道是松鼠把知青们的衣服偷走的!?”


    树下准备时刻接应的李为国听到这话,脑子顿时宕机,呆愣地看了一眼李为民从巢穴里掏出的碎布条,又看了看陆瑶,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受到的刺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李为民震惊之余,快速将巢穴里一堆看不出原本样貌的碎步条全部掏出来,拿在手里,犹如一只猴子一般,快速从树干上滑下来。


    然后将碎步条送到陆瑶眼前,再次表达心中的惊讶。


    “警察同志,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听得懂松鼠说的话?”


    说话间,李为民抬头四处张望,仿佛真的要将这只和陆瑶传输信息的松鼠找出来。


    陆瑶扫了一眼碎步条,多是一些色彩偏浅带碎花的样式,应该是知青们从城里带来的,队员们大部分不会选择这么不实用的颜色布料。


    “猜的,李为民同志,要相信科学。”


    一句话把怀有相同念头想要追问的李为国嗓子眼的话堵回去。


    陆瑶也没想到刚到半山腰就有了收获,她还以为要找遍知青点附近的山,估计得花上两天的时间。


    有了结果,陆瑶并没有第一时间解答知青们的疑惑,而是叫上所有人,往云山大队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中途,李为国主动请缨,前去地里叫上大队长和大队书记。


    不曾想,一群人还没到大队部,先撞上正在处理李家闹分家的大队长和大队书记。


    如此一来,李为国也用不着多跑一趟。


    刚开始,陆瑶并清楚吵吵嚷嚷的是什么人,但看院子里一家人互相像斗鸡似的红着眼,言语上互不相让,加上明显坐在一旁见证的大队长等人,想到金凤姐说的云山大队近期一等一的热闹事,一下就猜出眼前就是李兴旺家。


    和陆瑶她们一样站在院子外围观的人不少,大家都两眼盯着热闹,并没有留意到她们的靠近。


    不一会儿,陆瑶还从队员们的口中知晓了前情。


    之前就听金凤姐说李兴旺家在闹分家,现在看来,今天就是付诸实践的日子。


    今个儿一早,刚到地里安排好今天的活计,大队长还没来得及找上陆瑶一起查案,就被李兴旺一家要分家的事拉到这里。


    现在的一家之主,李兴旺要把不孝顺的儿子都赶出家门,净身出户。


    如此劲爆的消息瞬间引燃整个云山大队,大家都没想到李兴旺如此狠心,三个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只要新娶的寡妇和继子。


    李兴旺的三个儿子肯定不愿,说是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全分了,包括死去的老娘那一份。


    双方争论不休,就连大队干部从中调解都不听,吵了大半个上午,眼睛都红了。


    詹秀丽也是第一次经历分家的大场面,情不自禁问出声,“吵成这样还能分家吗?”


    “肯定会分。”陆瑶不假思索地回道。


    现如今李兴旺一家俨然是离了心,心不在一处的大家庭勉强凑在一起也没什么好结果。


    更何况,通过亲娘的一系列事,早已让三个儿子看透李兴旺自私自利的心肠,无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还是不想再受到鬼神的影响,分家势在必行。


    而且,三个儿子都娶妻生子,再搅在一个锅里吃饭,估计都担心获得的工分变成继母和继弟的养料。


    结果和陆瑶想的差不多,李家分家在双方的拉扯下,还是分了。


    李兴旺不给钱,说是把现在三个儿子住的房子分出去,再分点锅碗瓢盆和粮食,说是没什么余钱,就没分,也不要几个儿子十年的养老钱。


    这种分法一出,围观的队员们都在唾骂李兴旺的狠心、不近人情。


    但说来说去他们都是外人,对李家分家无权介入,就连大队干部也只能当个见证人,在纸上落下名字和手印。


    至此,萦绕在云山大队许久的李兴旺家换子一事,后续事宜勉强画下一个句号。


    家是分了,但针对传说中的“鬼神”具体效果如何,待定。


    解决一桩麻烦事的大队长看见陆瑶和身后的知青们,刚松快一会儿的大脑不禁发麻,怎么又有事找上门?


    因为他不相信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陆瑶就能解决困扰了知青点三个多月的问题。


    把李为民和李为国送过去搭把手,也只是想暂时安抚一下知青们而已。


    李家的是暂时告一段落,知青点又生事端,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大队长冷着一张脸,问道:“警察同志,知青点的小偷有线索了?我们大队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大队长,小偷我已经找到了。”说完,陆瑶环顾四周,看了一眼还未散尽的队员们,提议道:“不如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


    站在身后的李为民和李为国疯狂点头表示肯定。


    大队长看见这一幕,额头画出一个“川”字,这么快,他怎么就有点不敢相信呢?


    但现下人多口杂,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他朝搭班的书记黄勇成递去一个眼神,转头对上陆瑶的目光,颔首表示同意了她的提议。


    很快,一行人在队员们好奇的目光中,来到大队部。


    屋内都是知情人士,没什么不能说的,陆瑶当即把自己找出小偷的始末道出。


    “其实在听到宋同志和杜同志报案的时候,我就对前两次盗窃的‘小偷’有所猜测……”


    随即,大家听着陆瑶详细描述前两次案发时的疑点。


    一是第一次案发时,并没有队员表示见过偷盗场面,自然也就不存在小偷被人吓到,惊慌失措推倒晾晒杆的可能性。


    二是经过多位知青的描述补充,可以了解到倒地的衣裳中,不少出现了尖锐的划痕,显然不是人的指甲能够造成的。


    第二次的案情,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多疑点,但翻箱倒柜只找粮食,显然不符合一般小偷的心理。


    因此,陆瑶猜测,参与知青点盗窃的小贼大概率是山林间的野物。


    话音落下,大队长和书记佩服得五体投地,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鼓掌。


    “啪啪啪!”


    知青们同样深受震撼,不敢相信困扰许久的盗贼竟然是后山的松鼠,简直震惊城里人一百年。


    同时,她们也对陆瑶这个只是听案情描述就猜得十之八丨九的警察佩服不已。


    要不是去找了陆瑶,可能她们回城了都不知道偷自己东西的到底是谁。


    手持证物的李为民高高举起手中的碎步条,两眼发亮地说:“大队长,这就是我们从半山腰上的松鼠巢穴里找到的碎步条,估计知青们的衣物被松鼠用来搭窝了。”


    知青们一看到碎步条,立即从中辨认出属于自己衣物的残余。


    “没错!我丢的那件衬衫,就是嫩黄色印有小花的。”


    “还有我,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求爸妈买的一件粉色衣裳。”


    至此,困扰知青点许久的盗窃一事解决一半。


    不只是大队长他们,知青们在震惊陆瑶破案之快和精准后,很快也反应过来,在陆瑶的描述中,她只着重强调了前两次案件,那后来一系列困扰知青点的小贼呢?


    宋紫藤刚丢了雪花霜,最是急切,心急地追问道:“警察同志,那我的雪花霜去哪里了?”


    “松鼠需要软和的衣物建巢,需要攒冬天的粮食,那我的雪花霜呢?松鼠总不可能也要抹脸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赞同地纷纷点头,松鼠吃的穿的能用上,头绳、发卡、雪花霜算什么?


    大队长和书记也满脸期待地看着陆瑶。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陆瑶就能找出前两个案子的小贼,想必困扰知青点许久的只拿零碎的窃贼也瞒不过她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自首 ……


    “是啊!陆警官, 那后面发生的案子真凶是谁?”大队长一脸好奇地问。


    “这话,我估计就得问问知青点的知青们了。”


    陆瑶脚尖一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在场跟来寻找窃贼的知青们。


    面对她意有所指的眼神, 知青们明显不服气, 有几人甚至眼底燃起怒火, 完全忘了之前陆瑶是如何仅靠口供就找出真凶——松鼠的。


    “警察同志, 我们相信你查案的能力, 但也不能随便乱说。”


    “之前我们也怀疑过彼此,但我们互相翻找了彼此的行李、床铺, 根本没有发现过赃物, 也没有人有单独作案的时间。”


    “依我看,后面的窃贼指不定有点小癖好, 不好钱财, 只好那一点偷窃的快感, 这种人我在书上见过。”


    ……


    眼见知青们围攻陆瑶这位英明神武的警察, 李为民不乐意了,一把推开逼近的知青们。


    “干什么!陆警官连偷盗的松鼠都能找出来, 难道还会随便污蔑你们几个知青?”


    “更何况, 之前只是被野物偷盗衣物,就喊打喊杀, 说得多么多么严重, 直接把我们整个大队调查的人思路都带偏,说不准这次你们也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两句质问直接把知青们问得当场呆住, 想要反驳, 却又出不了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朝陆瑶看去, 等待她给出答案。


    不曾想,和她们站在一起的杜明玉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说:“抱歉,是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杜明玉——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任人揉捏的小姑娘看过去,甚至有人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明玉愧疚不已,不敢和同伴们对视。


    归根到底,两个多月以来都是她在折磨大家的心神,但她实在是不得已。


    “对不起!”她朝受影响的知青们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再次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陆瑶的方向,下一秒,扭头看向大队长和书记,有些羞愧地说:


    “抱歉,偷盗的事我需要和陆警官、大队长她们单独说。”


    这句话之前宋紫藤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念头,明玉或许是有苦衷的,但现在一听,杜明玉什么都不告诉大家,遮遮掩掩,深受近三个月小偷影响而绷紧的神经实在是受不了了。


    “有什么道歉的话不能和我们这些苦主说!你就说,你到底偷了大家多少东西?”


    这句话就像是开关似的,其他知青也迅速反应过来,对杜明玉表示强烈的谴责。


    “你把我的发圈藏在哪里了?那可是我爸去沪市出差给我买的。”


    “虽然牙膏不值几个钱,但没票买不到,你知道我每次洗漱和大家借牙膏有多么窘迫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揭过!”


    “我就说后面的小偷怎么越偷越贵重,敢情不值钱的早被你偷完了是吧?”


    ……


    知青们每说一句,杜明玉的背就弯折几度,直至整个人的脑袋都快凑到地上,她也没把盗窃的原因说出来,只是一味地表示想要和陆瑶、大队长单独说说。


    见此情景,宋紫藤几人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杜明玉平日里温良、和善的模样和小偷的恶劣形象不断对打,不禁脑子发胀。


    当看到地面泪水都快积水成潭,心软地出了门。


    李为民和李为国看了大队长和书记一眼,默默地跟在后面出门,并随手合上。


    “杜知青,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大队长扫了一眼没开口意思的陆瑶和搭档,主动发问。


    闻言,杜明玉缓缓直起弯折的身体,一张泪流到两眼红肿的面貌出现在三人眼中。


    “抱…抱歉,我…我真的…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随即,从杜明玉的口中,陆瑶三人了解到,她原本是没准备下乡的,因为她性子比较随和,严重一点可以说是懦弱。


    但就在她准备顺从父母的安排“接班”工作时,家里突然被人举报,说是买卖工作,思想不端正。


    在近一年,如此严重的评判对于一个家庭的影响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期间,一名委员会的子弟说是可以帮忙,只要她嫁给对方,杜家就什么事都可以没有,还能帮着教训举报的家伙。


    就算是傻子,杜家也看出来者不善,为了家中安好,杜明玉毅然决然踏上下乡的队伍。


    但没想到,举报她们家的人依旧不放过她,在她到达县里知青办时,还有人偷偷给她递消息,叫她服软,要不然到了陌生的农村,他们有的是手段对付杜明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大队长和书记听到这,当即怒气冲冲地表示:“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在败坏我们云山大队的名声!”


    杜明玉讲述的声音被临时打断,还是陆瑶给了个眼神鼓励,她才找回声音,继续说下去。


    “其实刚开始我真的没想到什么办法对付这群人,但是当我们第一次下地回来后,晾晒在院子里的衣物突然丢了……”


    可以说,杜明玉是在两次失窃案发生后突然冒出来的损主意。


    因为她惊奇地发现,知青点的东西失窃后,不止知青们会随时警惕,就连云山大队的队员们对知青点的关注度都提高不少。


    如此一来,想要对她使手段的人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大队长和书记两人听完,真的是不知道该对眼前的傻姑娘说什么好。


    想到杜明玉话中提及到的县知青办的大队帮手,忍不住追问道:“那你三个月来有看到过助纣为虐的那个人是谁吗?”


    闻言,杜明玉思索片刻,点头又摇头。


    “其实…其实我不太确认,知青点因为经常有‘小偷’光顾,大家相处时都提起十分精神,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发现。再加上我不敢单独出门,其实没撞见过多少大队队员。”


    “真要说可疑的话,我觉得是秦寡妇和她继子,以及黄大牙。”


    大队长和书记现在听到秦寡妇三个字就头皮发麻,怎么又和李兴旺那一大家子牵扯上关系了?


    没错,李兴旺续娶的女同志就是秦寡妇。


    但两人仔细一想,觉得帮手大概率是黄大牙。


    这货在大队就是个懒货,要不是现在的组织好、政策好,这种懒汉早就饿死了。


    黄大牙在大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还刮走爹娘的钱去找其他大队的人赌博,被抓过一次,回来后依旧不安分,劣迹斑斑。


    是自己大队的人犯错,大队长和书记表示绝不姑息,当即对杜明玉保证道:


    “杜知青,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加看管黄大牙那个狗东西,至于其他的,估计就得你自己来了。”


    说实话,委员会的权势不是两个大队干部能应付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近三个月来,杜明玉的行为对云山大队的影响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杜明玉再次真诚地向两位踏实办事的大队干部表示歉意。


    “算了,你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只是下次别再出这种损招了。”


    至此,困扰云山大队知青点近三个月的小偷一事,终于真相大白。


    大队长和书记见没自己的事,打开房门,准备去盯着大队下地的事和其他公务。


    此刻,屋内只余陆瑶、杜明玉二人。


    陆瑶清楚杜明玉看似柔弱,实则心有丘壑,她对对方的来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当即开口道:


    “说吧,威胁你们家的人是谁?”


    “多谢警察同志!”杜明玉黯淡的双眸瞬间焕发光彩,她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眼前的陆警官真不愧“包青天”的名号。


    杜明玉清楚,她下乡避灾,只是一时的后退一步,但野心勃勃的吕家不会放过她们家。


    随即,陆瑶听到了一个更为详尽的故事。


    内容大体和同学易晴雪家遭遇的差不多,唯独幸运一点的是,杜明玉的父亲是部队转业安排到供销系统的,职位看似不高,但却掌管着大量物资的出入,惹人觊觎。


    听完,陆瑶只想说,委员会都是什么鬼东西,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看来上次王峰出事并没有让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说的大体情况我了解了,但他们委员会定位特殊,调查耗时长,你自己在乡下小心一点。”


    “多谢陆警官,这根平安绳我戴在手腕上快五年了,你带回去当做信物,找上我爸妈,有什么能够用上他们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出手的。”


    此刻,杜明玉满心满眼都是困扰自家的难题很快会在警察的帮助下解决的喜悦,丝毫没有留意到陆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陆瑶接过平安绳,凑在眼前仔细打量好几遍,好奇地问:


    “杜同志,你这平安绳的样式打得挺奇特的,请问是从哪里学来的?”


    闻言,杜明玉满脸喜悦,笑眯眯地说:“嘻嘻!这是我嫂子送我的,好看吧?要不是……我也不舍得送出去。”


    陆瑶捏住平安绳的手指一转,平安绳落在掌心,随即被她塞进口袋里。


    眼下,所有的谜题得到解决,还有了意外收获,陆瑶大步走出大队部,扫了一眼依旧在门外等候的知青们,脚步不带停一下,继续往前走。


    这些问题都是杜明玉自己应该解决的。


    詹秀丽看了怒气冲冲的知青们好几眼,转头跟上陆瑶的步伐往家走。


    路上,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陆警官,杜知青一个城里人,怎么还要偷东西啊?难不成真的和刘知青说的一样,她有特殊的癖好。”


    “这桩盗窃案涉及的金额不大,而且杜同志说了会弥补大家的损失,因此涉及的私人信息我不能和你说。”


    陆瑶的话一出口,詹秀丽满眼的期待化为泡影,想要说些什么,但每每对上陆瑶的眼神,总是会被吓退。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回家,走到院子里时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


    詹秀丽被沉默的气氛吓倒,连忙快步朝厨房走去,给二嫂帮忙。


    不一会儿,家里人都各自回家,坐在餐桌上用饭。


    乡下人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罗红霞一看到端坐在餐桌旁的陆瑶,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在溪流洗衣服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说是来她们家做客的陆警官,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破获了困扰知青点近三个月的盗窃案。


    并且其中有一位小偷还是山上的松鼠,赚足了大家的眼球。


    现在真人就在眼前,想要验证真伪,只需要开口问一句即可。


    酝酿许久,罗红霞还是开了口,“小陆,我听说知青点的案子破了?那偷东西的小贼竟然是知青点后山的松鼠——你说,我们大队的人怎么就没想到!”


    不等陆瑶回答,她自己就一秃噜全部说出来了。


    在座的都略有耳闻,听到有人说出心中的困惑,不约而同地朝陆瑶投去期待的眼神。


    “是的,松鼠把知青们的衣物偷了做巢。”


    亲耳从陆瑶的口中得到答案,大家的脸上纷纷挂上震惊的笑容,不敢想竟然有如此出人意料的事,并且发生在眼前。


    詹秀丽作为亲历者,忍不住将陆瑶今早出门后的表现一一道出。


    在她口中,陆瑶化作神仙一般,什么都逃不过她的双眼,只是听知青们说说话而已,就找到了真正的小贼。


    大家望向陆瑶的目光越来越亮,让陆瑶都有些心虚,忍不住提醒一句,“这些都是经历丰富的警察该有的水准,我的同事们来查也一样。”


    不过大家明显不信,陆瑶经历再丰富,能比得过大队长,大队长查来查去,还不如一无所获。


    一顿午饭就在众人对陆瑶的夸耀声中过去。


    因为天热,队员们都暂时不下地,陆瑶火速破案的消息迅速成为云山大队的最热新闻。


    本就传扬开来的“包青天”名声,逐渐带上神秘色彩。


    刚分家不久的李兴旺,坐在乱糟糟的后院,连新媳妇都没心思搭理,忽然,他听到邻居家院子里传来阵阵对陆瑶的赞誉声。


    “依我看,陆警官就是‘包青天’转世,不然能一个上午就找到了盗窃知青点的真凶?”


    “要不是真找到了知青的衣物,我都不敢相信,松鼠那玩意儿竟然还能偷东西。”


    “听说陆警官那双眼睛,只要一看现场,就能看出是谁捣鬼的痕迹。为民那小子说了,陆警官随意指一棵树,知青的衣服就在书上的巢穴里。”


    ……


    听着听着,李兴旺可耻的心动了,想要找陆瑶驱走家里的“鬼。”


    自打换子一事暴露出来后,家里就诸事不顺。


    先是差点有牢狱之灾,把李家十八辈祖宗的脸丢尽不说。


    现在他还在,几个儿子就闹着分家,真的是家门不幸。


    思索间,李兴旺不经意抬了一次头,扫见后院鸡圈、猪圈到处血淋淋的场面,不禁被吓得心猛地缩了一下。


    不管看了多少遍,乍一看,还是会被吓倒。


    此刻,李兴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朝詹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陆瑶正在和金凤姐说告别的事。


    她原本以为困扰知青点后续的小偷小摸会花上一番功夫,还特意带了换洗衣物来,没想到杜明玉竟然主动站出来剖白,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


    现在报案人的诉求已然得到解决,继续在堂姐的婆家待下去也不是回事。


    “姐,盗窃的案子已经解决,我就先回家去了,估计爷奶正在家里惦记我,惦记得吃不下饭。”


    再想妹妹陪自己一会儿,陆金凤都不禁被听到的内容感到无语,沉默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厚脸皮。”


    但她心底清楚,妹妹是不想让自己挽留拉扯而已。


    再说婆家对陆瑶来说都是陌生人,远不如回到爷奶家休养来的好。


    现在妹妹破案入神的名声传出去,说不准待会儿就会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上门,又要受累。


    有些话还真不能想,陆金凤脑海里的念头刚冒出来,就看到了小跑靠近的李兴旺。


    按理来说,她还得叫对方一声兴旺叔,但现在,实在是叫不出口,想到对方的名字都觉得脏。


    李兴旺对陆金凤的存在更是漠视,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转动,迅速锁定目标人物——陆瑶。


    下一秒,整个人可怜兮兮地朝陆瑶靠近,语气悲怆地喊道:


    “警察同志,在世‘包青天,’你可一定得帮我这个老百姓把家里捣鬼的家伙给找出来。”


    又是吹捧又是威胁的,真不愧是存在于金凤姐口中的恶人。


    周围听到喊声的队员们纷纷朝詹家靠近,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看到李兴旺那个厚脸皮地拦着刚破案的陆警官,苦苦哀求赶走家里的“鬼”时,纷纷唾弃李兴旺的不要脸。


    现如今,整个大队谁家不知道李家是怎么回事?竟然找上一个年轻的警察,真是恬不知耻。


    就在大家准备帮警察同志说话,赶走李兴旺时,陆瑶出声了。


    “你确定真的要我给你破案?”


    不知为何,听到想要的答案,李兴旺的心中闪过强烈的恐慌,总觉得他答应下来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他避之不及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他再也受不了那种折磨,再不好好睡一晚,估计他就得跟上刘槐花的步伐,赴黄泉。


    “没错!警察同志,我可是听说你是在世‘包青天,’肯定能帮我。”


    在民间的传说中,包青天是日断阳间事,夜审幽冥魂。


    所以,李兴旺相信拥有“包青天”名号的陆瑶肯定能够帮他驱赶走刘槐花的阴魂。


    “包青天”三个字吓陆瑶一大跳,当即出声否决,“我只是公安局的一个普通刑警,不是什么‘包青天。’”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李兴旺一听,连忙改口。


    随即,陆瑶放下手中的行李,不好意思地看了金凤姐一眼,扭头朝李兴旺冷声道:“走吧,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李兴旺呆愣片刻,慌忙伸出手,“这边走!”


    周围前来凑热闹的队员们看着走远的警察和李兴旺,眼里的好奇都快凝成实质。


    有人忍不住跟上两人的步伐,走了一会儿,没看到陆瑶赶人,其他围观的纷纷跟上。


    不一会儿,前往李家的队伍越来越大,几乎将整个大队休息的一半人都吸引来了。


    李兴旺家正在家里休息的三个儿子及家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整个院子被大队的人挤满,就差挤进他们屋子。


    很快,他们就从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明白了缘由。


    父亲李兴旺竟然请来了名声赫赫、破案如神的陆警官前来勘破困扰他们家好些日子的冤魂案!


    进入李家开始,陆瑶的目光就已经在观察李家的情况。


    和金凤姐的夸张描述不同,在前院没能看到多少“冤魂”留下的痕迹,或许是清扫的太干净,亦或是其他原因。


    李兴旺看出警察的不满意,立即带着人往后院走。


    “警察同志,你看看!我们家院里的鸡都被那东西杀光了,血抹得到处都是,擦都擦不干净。”


    闻言,陆瑶朝鸡圈走去,依稀能看出杀鸡时的惨烈情况,估计所有鸡的血都抹在鸡圈、地面和墙壁。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鸡圈,问道:“家里原先养了几只鸡?”


    “警察同志你放心,我们家严格按照政策要求,就是人口有点多,养的五只鸡。”


    “五只鸡是一晚上全不见的?”陆瑶继续追问。


    “是的!”李兴旺惊讶之余,不由得露出一种你怎么猜到的目光,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坚定。


    观察过鸡圈,陆瑶的脚步慢慢朝猪圈走去。


    和惨烈的鸡圈不同,猪圈俨然是一副桃花源,环境干干净净不说,看起来养得还非常好。


    “冤魂”还挺会挑!


    观察过李家的基本环境,陆瑶的目光终于落在李兴旺身上,在问询之前,她忍不住提醒一句。


    “李兴旺同志,待会儿我的问题请你全部如实相告,不然我是爱莫能助。”


    “更重要的是,和警察说假口供,也是一种犯罪,严重的需要入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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