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演技大爆发的常酒虚弱回屋, 把门一关后便躺平在床,开始等待血条回满。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那群怯战蜥蜴就会被钓上来了。
她正想把常小白给召唤回去, 后者却是瞳孔紧缩,尾巴绷紧连连摇头。
“你想要在外面替阿猫打架?”
常酒眉头紧皱, 摇头道:“你的‘伪装’现在还只能复刻阿猫10%的属性, 打打低级的幽魂是没问题, 但是想要和那些雏凤榜上的家伙们较量, 还得是不能召唤亡灵生物的条件下,你可能会被打死。”
常小白依然飞快摇头, 然后犹犹豫豫的开口。
“桀桀桀!”
常酒听懂了。
她忍不住笑,没有选择把常阿猫也放出来, 而是意识沉入召唤空间, 陪着常小白回来了。
这小子是怕自己刚才演得太过火, 要挨阿猫的揍。
它回了召唤空间后, 便解除了【伪装】, 变回了小骷髅的模样。
“桀!”
常小白躲在常酒身后, 攥着她的衣角鬼鬼祟祟地观察对面那只大雪豹的脸色——
可惜脸上全是毛,确实看不出来喜怒。
不过常阿猫毕竟是大姐大,比起小骷髅成熟稳重太多了。
它似乎也知道常小白顶着自己的模样, 演成刚才那副脑子有病的样子,也是在代替自己配合主人而已。
所以在看到常小白回来之后,它倒也没有生气, 更没有要动爪教育的意思。
“喵呜。”
常阿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常酒身边,低头看着常小白,似乎察觉到它正在紧张。
“吸溜——”
雪豹伸出带倒刺的大舌头,舔了舔常小白光溜溜的头盖骨。
“桀……?”
常小白空洞眼眶里的魂火抖了抖, 有一霎那的茫然。
它刚刚吓得要死,还以为常阿猫准备一口咬下来了,没想到居然被舔了?
小骷髅茫然挠了挠脑袋。
这什么意思?
它空空如也的脑子有一瞬间想不明白了。
等等。
在亡灵位面中,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诸如巫妖或是丧尸之类的生物,身上总是会招来一些见不得人的小虫子。所以低等的亡灵生物在表示臣服的时候,会殷切地给高等生物清洁骸骨。
果然!
这只猫终于想通了,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是高贵的亡灵位面的主宰,后悔之前粗暴无礼的举动,准备痛心疾首讨好自己了!
常小白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突然双手叉腰,爆发出可怕的怪笑。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准备离开召唤空间的常酒和常阿猫愣住,同时回头看着发疯的常小白一眼。
“被你认可收成小弟,这么让它高兴?”
常阿猫眼神已经开始嫌弃,担心自己舔了脏东西,追悔莫及地呸呸吐了两下。
“喵呜。”
“你说的对,它们亡灵位面是有点神叨叨的。”常酒也不知道常小白又发什么疯,招呼着常阿猫一道离去。
屋内一片宁静。
常酒翻了个身,滚到最角落躺好。
她轻轻地拍了拍枕头。
床往下沉了一下,一团暖烘烘的毛绒大猫出现在她身边。
自从在常阿猫的特质中看到了“粘人”“喜欢待在主人身边”的词条后,平时若是无事,她便很少将常阿猫放回召唤空间。
身为一个好主人,那不就该惯着自己养的猫吗?
阿猫挪了挪身位,凑合躺在床上,因为体型太过庞大,有小半侧身体都吊在床边。
饶是如此,它还是很满足的模样,慢吞吞地把头靠在常酒的脑袋边,尾巴甩来甩去,最后轻轻搭在常酒的手边。
“喵。”
常酒揉了揉它柔软的毛绒大耳朵。
“睡吧阿猫。”
“呜。”
然而到了后半夜。
常酒盯着一对熬得通红的眼,听着头顶如雷的雪豹鼾声,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
后悔了。
就不该惯着的!
……
次日清晨。
萎靡不振的常酒打着哈欠,同陆拾一道走入了膳堂。
熬夜没事,但一整晚脑子里回荡着巨大的呼噜声,确实挺受罪。
她准备今晚找个耳塞再睡,还不能让常阿猫发现了,免得伤及小猫的自尊心。
“你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陆拾一转过头就看到她眼下堪比食铁兽的大黑眼圈,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昨晚难道没睡,偷偷通宵去研究对手了?”
“差不多吧……”
常酒摆了摆手,没舍得说自家猫的坏话。
她端了碗云吞找位置坐了下去,姿态很是颓废地慢慢吃起来。
周围早有各种各样的视线投过来,他们都暗自打量着常酒。
“早就听说今年觉醒仪式的头名看起来寿元无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这幅模样,看起来倒真像是有点大病。”
“原以为昨天她是轻松连胜,没想到居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果然前人不欺我,慧极必伤,命运的馈赠早就表明价码了啊……”
“……”
在议论声之中,常酒正要端碗起身,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了自己跟前。
“嗯……齐前辈?”
常酒错愕地看着面色凝重的齐知意,愣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齐知意清隽的眉头紧锁着,严肃道:“常酒,我都听说了。”
“啊?”
“再过十多日就可以到蓬瀛山,我们齐家在蓬瀛山也算得上是略有薄面,到时候我带你去拜见妙手宗的长老,让他们替你疗伤,定能拔除顽疾。”
齐知意坐得笔直,保持着同那日在魂师盟总部议事般的严谨姿态,对常酒说:“在这之前,还是不要再勉强自己了,雏凤榜固然重要,但若是伤及自身,却是得不偿失了。”
常酒:“啊?”
“昨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齐知意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就连我们魂师盟也很好奇你的本命魂物为何突然从三花猫变成三花大豹子。原以为是在明灯区的死战之中激发了它的潜能,发生了变化,却没想到,原来竟需要你的寿元为祭……”
常酒的眼睛逐渐睁大,欲言又止。
实在没止住,帮自家阿猫纠正名字:“其实它叫金瞳雪豹,不叫什么三花大豹子……”
齐知意滞住片刻,然后继续劝说常酒。
“昨夜听说你似乎遭到了反噬,伤势不浅。”
“常酒,追求强大固然重要,想要为宗门争夺荣誉亦是好事,但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也无妨。”
常酒挠挠头,有点心虚:“其实我觉得自己还好。”
齐知意叹息:“昨夜有人同我说,你其实是某个古老世家的后人,你们祖传的血脉之力就是以寿元献祭换取力量,甚至连七品觉醒都是靠着牺牲寿元得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倒没觉得这话荒谬。
因为齐知意依然记得初见常酒时的模样,她那时候确实是寿元不多的状态。
常酒:“……”
“常酒,你年岁尚小,更是心性单纯赤诚之人,容易被人哄骗。切记,若真有人要找你换取此等家族秘法,休要告诉他们。”
齐知意操心地来回叮嘱了好几遍。
常酒也不觉得烦,模样老实地连连点头应声。
好在齐知意很是忙碌。
“昨夜多了好几个伤员,我得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眼看着齐知意离去,常酒也松了口气。
她连忙冲着陆拾挤眼色。
后者比了个了然的手势,扶起常酒,惊呼道:“什么?你还要去继续挑战吗?”
常酒苦涩至极,无奈道:“长老的任务,不敢不从。”
陆拾似乎想起什么,咬牙叹息:“确实,咱们东黎城中,谁不知道余长老的暴脾气呢……”
在膳堂众人的注视之下,两人落魄而沉重的身影,艰难地朝着三楼走去。
如今还是早上,斗魂场中的人还只有寥寥几个。
常酒照旧爬上了昨日站惯了的四号斗魂台,单薄瘦弱的身影孤零零站在上面,像是随时要倒下。
果不其然,没让她等待多久。
在常酒入场之后,很快就闻讯来了不少炼魂师。
里面就包括了先前提前退场,且据说是准备闭关的那位第七十九名!
好小子,上钩了吧!
常酒也不急,默默等着。
直到陆拾对照着小册子,将抵达的人看了个遍之后,他暗暗地对着她比了个手势。
常酒放心下来。
她对着观战席上的炼魂师们客气地拱了拱手,“道友们,今日也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然后,她的视线就和七十九名对上了。
后者眉毛微微挑了下,正要自信上台,就看到常酒很谦虚地从须弥戒指里摸出了……
厚厚一叠的挑战信。
“大家来都来了,我也争取多活一会儿,不让你们白跑一趟。”
常酒把这叠挑战信夹在手中,利落一甩,就见它们精准飞到了陆拾的手上。
后者一把接住,露出憨厚无害的笑容。
下一刻,他带着微笑走向观战席。
然后,精准无比地从中认出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递出手中的挑战信。
“赵道友,还请收下。”
“这位就是刘道友吧?失敬失敬,来这是你的。”
“诶张道友留步,你的挑战信还没接呢。”
有人预感到不妙,下意识想要离开斗魂场。
结果一回头,发现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门都给锁了!
一连将手中十封挑战信全部分发出去后,陆拾清清嗓子,提醒已经呆楞在原地的众人——
“大家可以按着编号备战了,咳咳,那个,排名七十九的周道友,轮到你了。”
“真是荒谬!”
底下一个炼魂师脸色难看地拂袖站起,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一次性挑战我们十个人吗!”
“那不可能。”常酒当即澄清,“我不喜欢挨打,暂时没这方面癖好。”
她赶时间归赶时间,但是苟也是真苟,绝对不会为了装大的,冒险一挑十。
虽说不至于死,但是输了那也是真丢人啊。
其他炼魂师们依然脸色难看。
“我排七十五,她直接还递给了第七十四名挑战信,什么意思?是觉得一定能胜过我吗!”
“猖狂,御兽宗的人一个比一个猖狂!”
常酒心里是真冤枉。
她只是为了确保不会再发生昨日那样的偷跑事件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全把挑战信送出去,也是受限于规则了。
此刻长卷上已经泛出光亮,一道光落在了第七十九号的身上。
他面色冷肃地注视着常酒。
“挑战信一旦送出,无论战还是不战,三日内都无法再向那人发出挑战。常酒,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在十日内,顺利击败我们十个人?”
常酒:“人总要有梦想的,我想试试看。”
语罢,她召唤出了常阿猫。
“道友,请。”
七十九号点点头,抬手,从手中浮出一块石头。
“我的本命魂物乃是神山石,可幻化成一面重逾万斤的石盾,哪怕是最锋锐的矛也难以突破它的防御,你可敢一试?”
片刻之后。
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七十九号的那面石盾猛地被击飞,果真没有破碎,可惜石盾后面的炼魂师也一并飞下斗魂台了。
可惜赢了的常酒却并没有露出笑容,竟然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她喘着气,仿佛费尽了全力才能开口。
“下一位,请。”
这回走上台的炼魂师倒很是好心,见常酒颓然的模样,居然主动问了句:“我愿意接下你的挑战,但是常道友,你真不用调息吗?”
常酒想起来了。
这位好像是水镜山的弟子,因为他们宗门的掌门和御兽宗掌门经常一起对弈,两宗的关系能算得上是友宗。
在余老二的判决书上,这位也被标注为了“友好程度上等”。
常酒:“多谢道友关心,我尚能坚持。”
“那好吧。”
那位弟子微颔首后,报上了家门。
她的本命魂物是一根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冰锥。
在将本命魂物召唤出来之后,整个斗魂台上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许多。
常酒一脸认真,站在常阿猫身后,退避至斗魂台边缘,声音沙哑地嘶吼:“我感觉到一股强大可怕的力量,阿猫,这位是我们从未面对过的劲敌,你要小心啊!”
常阿猫同样微微匍匐着身体,身上的毛炸开,嗓音低沉地“呜呜”低吼着。
战斗一触即发!
水镜山的对手操纵着冰锥飞向常阿猫,冰锥飞至之处,空气都仿佛冻结下来。
常阿猫同样飞身扑出,只是一向速度堪比闪电的它,今日却不似往日那般以鬼魅的身法直接靠近炼魂师。
倒像是受了冰锥影响似的,速度变慢了好多。
常酒紧握着拳头双拳,一脸惊色道:“真是恐怖如斯的寒冰之力,竟然能影响到我的本命魂物的速度!”
常阿猫“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飞来的冰锥。
然后和它进行了一番“势均力敌”的缠斗。
最后,它才“侥幸”地将冰锥拍飞出斗魂场。
甚至这一轮,都没有用爪子碰过对方炼魂师的衣角。
对面的炼魂师也有些迷茫,收起变得黯淡下来的冰锥,拱拱手坦然以对。
“常道友,是在下输了。”
万万没想到,这次常酒却没马上叫下一个。
她还在勤勤恳恳,完成余老二交代的任务。
不是说这是友宗炼魂师吗?
很好,那她今天就大方到底,给友宗炼魂师附赠当初卖给魂二代时,高达十万的面子工程服务——
“道友切莫谦虚,属实是我常酒平生见过最难缠的对手,无论是你的战斗天赋还是意识,都远胜过我这个七品觉醒者!若非我忍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恐怕今日的挑战就该被你终止了!”
对面水镜山的炼魂师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
自己真的这么强?
看到这一幕,斗魂场中原本已经大感不妙的众人,神情忽然变得平静许多。
他们交换了眼神,暗自议论起来。
“看样子昨日流出的传言是真的,常酒为了提升自己本命魂物的实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代价的反噬力量太强了,估计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今天这才打两个人就已经勉强了,估计再对战下一个时她就该落败了。”
观战席上,一人已经飞快站起身,趁着常酒还在“虚弱”,自信拂袖走向斗魂台。
他高声对常酒道:“这场冲榜闹剧,就让我来画上终点吧!”
没过多久,魂师盟的弟子把这位被打下台后就变得失魂落魄的炼魂师抬走了。
又是一人翩然起身。
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对着常酒微微一笑。
“常酒,你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头?”
常酒:“没有。”
对方也不气,只是继续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沉声道来。
“我今年二十,成为炼魂师已有四年。这四年间,我共和人交手一百九十九次,没有一次败绩!”
常酒肃然起敬。
她也难得在心里犯嘀咕。
雏凤榜上隐藏的高手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不是说好了前十的才难缠吗?
“我会使出全力的!”常酒向他拱了拱手,身旁的常阿猫眼神同样变得凝重起来。
不曾想,对手却是摇着扇子,然后停在了距离斗魂台一步之遥的位置。
“不必。”
他唇边含笑,眼神自信而镇定,高声道:“我认输!”
已经严阵以待的常酒瞳孔地震。
她这回真被整不会了,甚至说话都变得有些磕磕巴巴:“不……不是,你说好的没有一次败绩呢!你不打算冲击两百连胜了吗?”
“我又没和你交手,怎么算是败绩呢?”
“你都没打,真的不打算试试?”
“不能确定赢的战斗,我为何要战?”
对手摇着扇子得意洋洋又退回去了,姿态潇洒得仿佛已经轻松取胜似的,甚至还不忘挥手同其他炼魂师致意。
常酒:“……”
你们魂界真是人才辈出,一个高人之后还有另一个高人!
昨天常酒才在不要脸这个赛道略输一筹,今天又在苟这个赛道上,足足落后这位道友一个版本的理解了!
好在这样的人才在魂界也不算烂大街,大部分炼魂师都是心性骄傲的天之骄子,舍不得这样丢脸。
如今,底下等待被挑战的炼魂师们现在就像是被迫上桌的赌徒。
常酒的强大现在一目了然,没有人能笃定自己能胜过她。
可偏偏,所有人也都知道另一件事:常酒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或许轮到自己的时候,她就该撑不住了。
要换成从前,击败一个这么愣头青新人确实没什么可吹嘘的,但能够拦截住这位堪比大魔王的挑战之路,达成其他人都没达成的成就……
不得不说,那可真是太吸引人了。
时间流逝得飞快。
等到天色逐渐转暗之时,常酒今日的战斗也宣告暂停。
她的排名又往前冲了十个名次,一举来到了第七十名的位置。
陆拾偷偷摸摸将门重新打开,把这些看得怀疑人生的炼魂师们放出去。
“不是说好了她只剩一口气,快撑不住了?”
“到底是谁一口气能从早上憋到晚上?”
终于有人看破了一切,冷着脸道:“恐怕我们上当了!”
“她的挑战信不可再接了!否则我们这群年长的前辈们的脸,真要被她连续打肿了!”
陆拾和常酒竖着耳朵听得仔细,两人都陷入沉思。
“怎么办,明天钓鱼好像难了。”
常酒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后,眼睛逐渐发亮。
“有办法了,今晚我去打个窝,咱们还能钓一群!”
陆拾听得不明所以。
常酒没让他多等,到了晚膳饭点,她就开始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常酒依然如平日那般低调坐在最角落,今天她依然拿了个大肘子,准备喂给身旁那只体型硕大的金瞳雪豹。
然后还没等大豹子张嘴吞下这个肘子,它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
一只几乎只有方才那只豹子一个爪子大的小猫突然出现,从半空狼狈跌落在地!
见到这一幕,膳堂之中数人猛地起身,竟然有不少桌椅被撞翻。
甚至陆拾也脸色大变。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变回”去的小三花猫,唇色都变得惨白了。
“常……常酒!”
陆拾嘴唇张合翕动了许久,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他很低的喃喃:“我以为你是编的,结果,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常酒:“……呃。”
坏了,这回剧本太过完美,连同伙都骗过去了。
第57章
事实证明, 常酒的钓鱼手法太到位了。
带着常小白伪装成的三花猫在云舟上面匆匆露了一面之后,有关“常酒这次真不行了,连维持本命魂物形态都做不到”的言论, 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艘云舟。
这下子,次日的斗魂场观战席上, 不止来了雏凤榜上的炼魂师, 连膳堂里负责做饭的大爷大娘们也来凑热闹了, 当日伙食非常应付。
甚至连那群被常酒打得鼻青脸肿的“友好程度下等”的炼魂师们, 也支撑着伤体来到了斗魂场。
“哼,用了旁门左道让本命魂物提升战力, 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我今天就要亲眼看着常酒落败!”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个常酒啊, 还没来得及长大就露馅儿了。”
“再了不得的天才, 成长不起来不也是废物吗?”
“……”
在议论声之中, 常酒登上斗魂台, 拿出比昨日还要厚的一叠挑战信。
她现在很熟练了, 言简意赅下达指令。
“陆拾, 关门,发信。”
陆拾兢兢业业履行好狗友的任务。
迅速锁门,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待今日份挑战信分发完毕后, 斗魂台上的常酒手背在后,深沉望着雏凤榜,低语。
“为了更强的位置, 我已付出太多,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下一刻,常酒仿若豁出去般,无比决绝地召唤出本命魂物——
“出来吧, 阿猫!”
下一刻,巨大的金瞳雪豹凭空出现在斗魂台上!
众炼魂师中立刻爆发出怒骂声。
“我靠!她这口气到底要撑到什么时候!”
“猫怎么又变成豹子了!”
“不来了,明天绝对不来了!”
今日挑战完成后,心满意足的常酒同陆拾挥别一众神情惨淡的炼魂师,又凑到一起密谋起来。
“他们好像不好骗了,这回我听说了,里面好几个人都说身体不适,不打算再去斗魂场了。常酒,接下来咱们怎么搞?”
“啧,不来斗魂场了?这确实有点难办啊。”
常酒摸着下巴陷入思索,片刻后,又有了主意。
“陆拾你过来,听我说……”
夜深人静之时,常酒和陆拾趁了云舟走廊中没人,偷摸溜出房间。
两人一人望风,一人鬼鬼祟祟地拿着又一叠挑战信,夹在对应的门缝间。
“这能行吗,常酒?”
“能行,只要碰到挑战信,就代表接受挑战了,不来的话默认算输。”
陆拾肃然起敬:“高明,实在是高明!”
常酒谦虚摆手:“一般,确实是一般。”
次日。
常酒和陆拾早早蹲在斗魂场中,伴随着天色的明朗,果然逐渐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恨不能把手里拿着的挑战信捏成粉碎。
而观战席上,其他并不畏惧战斗的炼魂师们倒是神色如常,依然观看着斗魂台上的交手。
不过那些不想和常酒交手的炼魂师们在听说了这数桩惨案后,就很不好看了。
“要小心常酒,此女心机深沉,手段卑鄙,无所不用其极!”
“在挑战信送到自己的手里之前,谁也不知道常酒召唤出来的是大猫还是小猫,魂界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常酒的猫。”
“我感觉我们全部都被她耍了,谁家好人能吊着一口气连挑雏凤榜,一路闯到快五十名了!”
“不是快,她这会儿已经第五十了。”
原本那个排名第五十的炼魂师也宣告失败,落魄下台。
“道友,你不是说五十以下的都是低分吗,那你现在算什么,也是低分?”
前五十名,现五十一名脸色骤变,冷哼一声道。
“不懂变通的家伙,现在五十一以下的才是低分,五十以上的不过侥幸罢了!”
“嗯?怎么不说第五十名也是侥幸?”
“废话,因为我怕吹牛被常酒听到了,待会儿她冲下来教训我!”
“……”
又是一天刺激的战斗之后。
陆拾啃着鸡腿,继续通风报信:“完了常酒,明天还有个怂货!我听那家伙和他朋友传讯说,要是输给其他人都还行,唯独输给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死矮子那真要颜面无存了,他没信心能打过你,但是有信心拖延你到死,让你一直找不到机会挑战他。所以,他打算在抵达蓬瀛山之前都不再露面,绝对不碰你的挑战信了。”
这种事在雏凤榜上也算是罕见,但确实不算没有。
就是有那么几位炼魂师,极其爱惜颜面,每当自己的排名恐怕要被挑战下降时,他们就开始突发恶疾,或是忽然顿悟闭关,总之就是不让下面的人有挑战机会。
所以雏凤榜上的名次,每想要前进一名非常困难,因为谁也不能确定排在自己前面那人会不会龟缩不出。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挑战者变成常酒后,或许确实是放不下该死的面子。
那些龟缩不出的人出现的概率,好像成倍增长了。
常酒早就听得勃然大怒,但是重点不是对方的逃避,而是——
“什么叫死矮子!真是狗眼看什么都低,他长得很高吗?”
都是一米多的人装什么巨人呢?
破防总在一瞬间。
“挺高的。”陆拾回忆了一下,“好像差不多有九尺了。”
哦……
那他是两米多了。
常酒坐了回去,开始搓手。
“给他名字圈红,明天让他试试被我跳起来打到膝盖有多疼!”
陆拾:“可是他连门都不打算出了,我们也不能硬塞挑战信啊!”
常酒自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出门!”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九尺炼魂师正打定了主意在屋内闭关,门外却忽然传来匆忙的叩门声。
“道友,云舟魂阵出了岔子,需要大家合力修复,速速出来集合了!”
这声音无比焦急,甚至带上了慌忙过度而无法掩饰的哭腔。
看样子应当是真的。
然而打开门后,等待他的,是一封从天而降的挑战信——
还有陆拾灿烂又老实的微笑。
“道友,常酒在斗魂场等你了。”
“……常酒!陆拾!你们两个阴险狡诈之徒!”
“嘿嘿多谢夸奖。”
“你有病啊?谁夸你了!”
云舟上早已暗流涌动,鸡飞狗跳。
对于正常炼魂师来说被挑战本来就是常事,所以都正常接了挑战信。
对于某些刻意想要卡住常酒挑战进度的家伙,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接下她的挑战。
常酒这个名字,像是一股泥石流,彻底搅浑了原本高不可攀的东黎城雏凤榜!
此刻的东黎城内,气氛同样火热。
魂师盟总部所在地,四座高大恢弘的钟楼矗立在最中心的广场上,在每座钟楼之下,同样立着高耸的四块高碑,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各种不同的名字以及宗门,依照次序排列。
这,便是整个东黎城最大,也是最权威的各大战力排行榜高碑!
往日,这里除了定时来轮值洒扫的魂师盟弟子之外,很少会有人来。
至多也不过是偶尔来看看自己或是其他人的名次罢了。
然而今日,魂师盟总部的广场上,却是整整齐齐地排列了近一百张小板凳。
天色方才蒙蒙亮,已经陆续有人朝着这边奔来了。
“快!晚了就没位置了。”
“也不知道今天会爬多少名?”
“现在都开始打五十名以内了,几乎个个都是半步黄阶的高手,怕是难了啊。”
“常酒就不是正常人,你别拿正常人的速度来衡量她。”
“瓜子备好了吗?昨天坐这儿看一天,看别人吃炒胡豆,可把我馋坏了。”
“……”
魂师盟的弟子们陆续到来后,才发现最前方已经有人稳坐在最佳观看席了。
余老二坐在自己那张专属的浮夸皇座高椅上,脚高高翘成二郎腿,忍不住抖得欢快。
每到后面有魂师盟的弟子走过来,他就开始装瞎子。
“哎呀这位小友,我眼睛不太好,你替我看看,那是谁来着,怎么名字天天都往上窜十多名啊?”
“余长老。”被逮住的魂师盟弟子无奈道:“你昨天就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了。”
余老二佯装没听到,扯着大嗓子开始吆喝:“啊?你说她叫常酒啊?”
“……没错。”
“啊?你说她是御兽宗的常酒啊?”
“……是。”
“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徒弟啊?”
“……余长老,我们都知道了,没人问了。”
余老二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佟三月抿唇,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无法忍受身边投来的各种古怪目光。
佟三月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余老二的距离。
后面椅子上的人越来越多,原仲这些魂二代不是魂师盟的弟子,没资格坐,只能蹲在角落偷偷看。
“原大哥,我们还要在魂师盟总部当多久的义务扫地工?”
他们能留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行贿了,也没能成功走到后门,完全是因为他们主动请愿来帮着打扫干杂活……
白送上门的苦力,还个个来历清白,魂师盟当然欣然收下。
“你急什么急?”原仲瞪他们一眼,语重心长教育这些没眼力的家伙:“虽然扫地这活儿是累了点,但这里能最快看到酒姐冲榜的速度,可别说你们不想关注酒姐!”
“那必不可能!”
当即有人站出来自证清白,感慨不已。
“酒姐确实对我们够义气,一开始我们还误会她是不想帮我们长脸,不给我们上榜的机会。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早就听说了魂师盟要严查雏凤榜上假赛的消息,多亏了她的拒绝,这才保全了我们啊!”
“只能说,以前我对酒姐还只是畏惧其淫威,现在我是真折服于她的人品了。”
“我觉得追随酒姐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原仲冷哼:“少装了,你们老实交代吧,都在地下暗庄压了多少?”
“诶嘿。”
魂二代们齐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如实交代起来。
“我压酒姐最后能冲到前三十名,把今年的生活费全部压上去了!”
“啧,对酒姐真没信心啊!我赌她能够进前二十!”
“嘶……这么狠?不愧是酒姐的头号支持者,所以你压了多少魂石?”
“咳咳,一百。”
在几人窃窃私语的中途,伴随着一道金光的浮现,雏凤榜前的钟楼发出悠远的清鸣声——
“叮呤——”
那道金光涌现,直直飞向排行榜。
下一刻,常酒的名字往上移了一个位置。
现在魂师盟总部的炼魂师们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惯不惊了。
毕竟往日十天也听不到一次钟声响,现在一天能听十多次,听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要是哪天钟声停止了,那才不对劲。
远处的阁楼内。
端木城主手中握着支平平无奇的毛笔。
他一手按在纸上,一手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看得出很认真努力,但画出来的成果着实有些潦草,勉强能看出是一串葡萄。
待最后一笔落定之后,一串水润新鲜的葡萄也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
“嗯……今天看起来倒是不错。”
端木城主满意点头,一边剥着葡萄皮,一边静静等候着。
待窗外的天光逐渐转暗,月上梢头之时,广场上的动静早已归于寂静,那串葡萄也被慢慢吃干净了。
这时,他才看向手边一副画卷。
上面一团乱糟糟的墨迹自动蠕动了片刻,然后勾勒成了一个简笔人脸。
勉强能看出是个人样。
却见那人脸上的眼睛眨了两下,张嘴,竟然有声音传过来。
“端木城主,还没睡呢?”
端木城主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乐呵呵地看着那张难看的画像,点点头:“不急,年纪大了睡不着。”
顿了顿,他也不寒暄废话了,直接切入正题。
“常酒,今日的观察结果怎么样?”
云舟之上的常酒听到这句问话后,立刻噤声。
此刻她屋内除了陆拾之外再无外人,后者见状立刻点头,直接退出门外去守着门口。
而常酒再三检查了一遍屋内布置的各位魂宝和魂符,又直接召唤出常阿猫,让它使用了【黄金瞳】。
确定周围没有旁人窃听后,她警惕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些许。
常酒挪了挪身位,保持舒服一些的坐姿。
“端木城主。”
常酒姿态懒散,但是提及正事,语气倒是正经起来。
“我在战斗的时候留意过了,至少目前接触到的那些炼魂师们,虽然大多看我不顺眼,但是都没有人对我流露出杀意。”
她说是杀意,其实是在和对手对战时观察对方的血条。
众所周知,在游戏之中,唯有被判定为敌人的对象,血条才会变成红色。
先前明灯区的假许青松,在动手攻击常酒的第一时间,他的头顶就出现了鲜红的血条。
而现在常酒因为【天下大同】这个任务的存在,被系统直接划入了炼魂师阵营,所以但凡有幽都阵营的人攻击她,常酒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告诉端木城主的。
所以常酒换了个说法:“我的阿猫也没在他们身上嗅到幽魂们的臭味。”
端木城主点点头,感慨道:“嗯,我也没想到,你的那只大猫的魂技居然是能够嗅出幽魂的气味,看它如此残暴的模样,我还以为它是战斗类的魂技呢。”
常酒若无其事地略过这个问题。
“所以城主,还要继续挑战人是吧?”
端木城主当即回复:“没错,常酒,你要知道,在战斗之时,身上的气息变化是最为明显的,你的大猫正好善于此道,也算是上天助我东黎城了。”
“没问题,那我明天继续想办法去挑战前面的人。”
端木城主:“也莫要太过勉强,毕竟等到了蓬瀛山之后,还有的是架等你打呢。”
“等等!”常酒大感不妙,赶紧叫停。
她在离开东黎城之前,就被端木城主赋予了筛查雏凤榜上是否有幽都卧底的重任。
常酒本来就要冲榜,接下这个任务也只是顺手的事,自是欣然应下。
但是听端木城主这意思,怎么感觉前面还有坑呢?
“咳咳。”对面的老头也略有些心虚,轻咳两声后,语重心长道:“常酒,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东黎城城主之外,也是魂师盟的长老啊……”
常酒:“……”
“被幽都威胁的可不仅是咱们丘墟的东黎城,也有星罗国,苍昊雪原和蓬瀛山啊。”
“我不妨同你透露个消息,在得知幽都已经能够悄无声息潜入东黎城后,其他三个区域的长老们也很头痛,所以这次他们临时增加了数百个名额,参与大赛的人从原定的四百人,激增到了千人了。”
常酒的头皮开始发麻,后背凉飕飕的。
“端木城主,你可别告诉我,你除了让我揍遍咱们东黎城雏凤榜上的这群人之外,还打算让我去把剩下那九百人也挨着打一顿?”
端木城主:“嘿嘿嘿……”
尴尬的笑声已经表明了一切。
常酒当机立断,拿着通灵镜开始自言自语。
“诶?我这魂宝怎么好像没声儿了?喂喂喂?城主你听得到吗?听不到是吧?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听不清啊!”
“没声音,魂宝可能是坏了,哎,就这样吧,等大赛结束回去换个好的吧……”
对面的老头眼珠子一转,一句话就叫停常酒的表演。
“魂宝坏了?可惜了,我正准备给你说说奖励的事情呢……”
常酒立刻拍拍通灵镜,露出微笑:“好了,它好像又好起来了,不过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继续坏啊?”
端木城主无奈叹气,气得瞪眼却又没办法。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肉痛开口。
“这样吧,你每挑战成功一个人,就给你算是……”
常酒立刻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听。
“给你算十积分吧!”
常酒当即在心中换算起来,在魂师盟里面,一积分能够换取一万魂石,还能换取很多外面拿不到的珍贵资源。
十积分,就等同十万魂石。
照她现在的效率,一天挣一百万魂石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正要答应下来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正在边上警戒的常阿猫……
常酒默默地瞥了眼常阿猫头顶的经验条后面跟着的0,太多了,她看一眼赶紧关闭页面,根本不敢细数。
养了这么一只恐怖的吞金兽,身价只值半块魂石的常酒,忽然就觉得一百万真是太少了。
她当机立断,果断还价。
“一个人一百积分!”
“噗!”对面的端木城主一口把茶喷出来,向来和气的他险些跳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这还是人话吗!一百积分,你不如要我的命啊!”
常酒坚定不移:“一百积分!”
她快速补充理由:“你不知道,因为我为了执行您的任务不得不天天挑战他们,现在其他人都觉得我是个好斗猖狂还死装的家伙了,这严重影响了我的形象,损害了我的人缘,区区十点积分,怎么能够弥补我的损失?”
端木城主迟滞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你压根就是个好斗猖狂还死装的人,你们御兽宗的都是一路货色,别跟我演!十五点积分,不能更多了!”
“九十点,有被打到破防的人记恨我了,说不定后面要陷害我,我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了威胁。”常酒凝重道:“我需要补偿。”
“二十点!”
“八十,再砍价我马上就从云舟上跳下去死给你看。”
“二十五!你这小丫头比谁都惜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看在你这么了解我,勉强算得上是忘年知己,再给你打个折,七十,这是底价了。”
“……”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常酒喜提打败一个人就能获得五十点积分的超高报酬。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
一个人五十万魂石,那么一千人就是……
五亿!
常酒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都急促了。
“发了,阿猫!”
这不直接飙升好几级?!
常酒很快就冷静下来。
“所以我每打败一个参赛者,就能多累积五十积分,对吧?”
“没错。”
端木城主补充道:“你现在已经击败了五十个对手,到了四十名了,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价值两千五百积分的资源可以任由你兑换了。”
他倒是完全没想过会有人会不想要资源,反过来想要魂石。
毕竟魂师盟的资源都是外面难寻的至宝,还仅供内部人员兑换,外人哪怕想要用数倍的价格收购,也不一定能换取。
端木城主听常酒那边没声音了,以为对方还在害怕得罪太多炼魂师,依然在犹豫不决。
于是他给常酒吃下一粒定心丸,给出最坚定的承诺。
“常酒,放心去挑战这次的参赛者吧,将那些潜藏在内部的幽都卧底给我一一清理出来!放心,有魂师盟给你做依仗,你不必担忧他们落败后记恨报复你……嗯?你干嘛呢?!”
却听见那边忽然传来鬼鬼祟祟的对话。
“陆拾,进来一下。”
“怎么了?”
“我要挑战你,参赛者陆拾!”
“常酒,你又犯病了?”
“你别管,先答应我的挑战然后认输就行,我给你五块魂石。”
“……行吧。”陆拾果然配合常酒,“我答应了,好了,认输。”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常酒发出感慨,而后拿起通灵镜,露出灿烂无害的笑容。
“现在,我是不是该有两千五百五十点积分了,城主大人?”
“……”
端木城主一口气没提上来,心脏骤然痛了一下。
“常酒!”
他们东黎城的最强天才怎么会是这么个玩意儿!
常酒嘿笑着,飞快断开通灵镜的连接。
画像上的墨痕小人最后冲着端木城主欢快地挥动着小手,小嘴叭叭就是贴心的关怀——
“我明天继续战斗就先睡了,您也保重身体早点睡,再会!”
端木城主:“……”
算了。
一想到要把这么个坏东西投放到蓬瀛山,他胸口那口气忽然就顺畅了。
“嘿嘿……”
接下来要头痛的,恐怕就是蓬瀛山的那群死装货们了!
第58章
有了端木城主兜底的保证, 常酒真正做到了无所不用其极,制定了各类计划钓鱼。
可惜她的几乎虽然巧妙,但架不住某些对手也确实能拖延, 真的把装死贯彻到底。
在云舟飞行到第十日的时候,常酒的排名也是强势跻身到了第十。
“这个速度真是远超出我的想象啊。”
清晨, 常酒和陆拾走入膳堂。
两人动作整齐得像是双胞胎, 皆是面带朝气蓬勃的笑容, 乖巧懂事地对着正在甩面的厨师大娘打招呼。
“大娘早!”
又不忘同边上煎荷包蛋的大爷问候。
“大爷早!”
“哎哟, 小酒和小拾今天也起这么早啊?”
云舟上的大爷和大娘早就认识两人了,当即乐呵呵地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碗, 满当当的盛满了,又浇上扎实的浇头。
“小酒喜欢的牛肉面, 我特意留了最好的一块大牛腩肉给你呢。”
“小拾喜欢排骨面对吧, 来, 这块从昨晚就炖上的大骨头, 也给你留着。”
大爷也拿着铲子递来两个荷包蛋, 笑得慈祥。
“来, 这是煎得最圆的两个蛋,刚才有人要我都没给呢。”
听到这话,边上那个没要到蛋的炼魂师着实没忍住, 端着碗愤愤不平起来。
“凭什么啊!都是参赛的炼魂师,凭什么啥好处都给这俩了!”
“凭什么?”
正在拉面的大娘板着脸,没好气道:“就凭只有那俩孩子来了知道问好, 走的时候知道帮忙收碗擦桌,整个云舟上就小酒和小拾最乖巧懂事,善良老实!”
那两个被夸的人也很是不好意思,又是客气道谢又是腼腆脸红, 一副坐实了夸奖的模样。
端着碗的炼魂师瞳孔地震,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巧懂事……”
“善良老实……?!”
这些词到底怎么和那两个比幽都的幽魂还要穷凶极恶的家伙扯上关系的?!
坐在膳堂内的一众炼魂师们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在过去的几日里,他们清楚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卑鄙且强大。
陆拾就不说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子是靠着捐钱走后门凑数参加大赛的。
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和他们素昧平生的面生小子,能够对他们的长相姓名乃至本命魂物,甚至是战斗风格都了如指掌。
至于常酒……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觉得她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也没人再觉得她只不过是天赋好一点了。
常酒是什么?
是恶鬼,是凶兽,是噩梦,是丢猫狂徒,可以是一切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反正这号玩意儿不太像人。
有人实在是气不过,开始闹意见了。
“常酒也就算了,她好歹是炼魂师,但是你们两个什么态度!”
“你们别想在魂师盟的云舟上做事了,这回下去我就要投诉你们!”
眼看还有人似乎不服气,方才还乐呵呵的大爷和大娘的脸色同时沉下来。
一股魂力竟然在他们身上出现,虽然不算太强,但是这俩人竟然也是炼魂师!
“我们是魂师盟的正式成员,来自厨神派。”
“算起来,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还得叫我们前辈才是,你想找谁投诉呢?”
大娘冷笑着一拍案板。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魂师盟招收的成员可不只是炼魂师就行,最重要的是考量人品,空有天赋而道德败坏,心思不正之人,魂师盟可不会收!”
道德败坏,心思不正……
这八个字一出,无数道视线又悄无声息地往陆拾和常酒身上锁定了。
可惜那俩是丁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有。
端着面的常酒刚坐下,就看到原本坐在附近两桌的人默默挪远了些,看着她和陆拾的眼神里都带着戒备。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清咳一声后,开始友好和善地安抚道友们的情绪——
先吃颗定心丸:“大家不要这么惊慌嘛,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再找你们挑战了的。”
再丢出铁证表示诚意:“毕竟你们都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对于打过一次的对手,我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来一次。”
同时给出承诺:“当然,如果你们非要来挑战我的话,我也很欢迎的,我肯定不会唯唯诺诺躲起来当怯战蜥蜴的。 ”
最后为他们展望未来:“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第十了,你们就算要遇到我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兴许那时候我已经离开雏凤榜,去黄阶榜上面闯荡,你们已经跟我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了,对吧?”
“噗——”
陆拾险些把正在吸溜的排骨面给喷出来,憋笑的表情快扭曲到极致。
他看着一脸真诚的常酒,忍不住劝说:“常酒,咱们要是实在不会安慰人的话还是别安慰了?”
怎么会有人天生就把阴阳怪气这项技能点满了的啊!
“那不行。”常酒忧心忡忡道:“已经因为挑战的事情,让很多人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我总担心得罪太多人以后要被暗算,所以得搞好关系弥补一下才行!”
陆拾茫然地环顾一圈周围,对上那一张张显然红温破防的脸,开始不确定起来。
“你真的确定这是搞好关系吗?”
“呃……”
常酒也有点不自信了,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人竟然朝这边走来。
当即恢复自信。
“必须的,你看,现在有人主动来和我们问候了!”
此刻,从膳堂外面过来走来一人。
和其他炼魂师们方便战斗的利落装扮不同,他穿着一身黑白交织的格纹宽松长袍,袍角几乎垂曳在地,墨色的长发未束,披散在身后。
看到此人出现,膳堂中众人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常酒想起来,这人在刚上云舟的时候,她就见过。
“这是谁来着?”她凑到陆拾边上压低声音问。
陆拾自从和原仲这群魂二代勾搭上之后,搜罗信息的手段堪称通天。
他都不需要翻册子,就已经想起关键词。
“上官云烟,二十岁,五品觉醒者,据说只差一阶就能成六品。在去年这时候,他就已经成为十品炼魂师了,沉淀一整年了也没打算突破。”
“传承了上官家的血脉,也觉醒了他们家族特有的棋类本命魂物——”
“珍珑棋盘!”
陆拾的眼神火热起来,小声道:“对了,雏凤榜上,他上云舟之前还只是第五,这些天和你一样也挑战了几个人,现在已经到第二名了!”
这时,上官云烟也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他淡淡地抬了下眼,而后拂袖在长凳上一扫,竟然径直坐在了常酒的面前。
在两人懵然的注视下,他平静道:“第五也好,第二也罢,一切都是虚名。”
常酒愣了一下,没忍住,当即就问:“那你干嘛还要去冲排名呢?”
上官云烟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平静姿态。
眼神却逐渐幽深起来。
“因为,我在寻求有价值的队友。”
常酒沉默了片刻,“哈?”
“常酒,你成为炼魂师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有些事情,对你来说或许还很陌生。”
上官云烟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注视着常酒,叙述:“常酒,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会成为魂师盟的弟子,所以我们接下来要竞争的,其实是选拔大赛中的名次了。”
“想来你也清楚,现在四大区域之中,最为贫瘠的就是位于丘墟的东黎城。同样的,苍昊雪原有底蕴深厚的妙手宗;星罗国有将体修一道臻至化境的古神派;蓬瀛山更是修真时代传承下来的世家聚集地,不止有对于各类术法运用自如的万法道门,更有整个魂界战力最强的谪星剑宗。”
他眉头逐渐皱起,话语也严肃起来。
“而我们东黎城,却没有一个真正算得上强大的宗门。”
“一派胡言!”
常酒当即坐直身体,自信反驳。
“五大古宗之一的御兽宗,不就在东黎城吗!”
“……”这回换成上官云烟沉默了。
“御兽宗弟子,确实远超出我的想象,称之为藏龙卧虎亦不为过。”他思忖片刻后,没有质疑,倒是肯定了常酒的说法。
然而下一句,他话锋便转,凝重道:“但是和真正的大宗门比起来,依然差得太远了。”
“且不说最为强大也是最神秘的谪星剑宗,便是古神派和万法道门,都有天阶强者坐镇,更是有数位地阶强者。”
“唯独东黎城,没有一个天阶强者。”
常酒愣了一下。
这个她倒是真不知道。
“东黎城不仅没有天阶强者,更因为位于最是混乱荒芜的丘墟,所以连觉醒本命魂物的人口数量也是最少的,哪怕是看似繁华的城中,炼魂师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更不要说城外那些区域了。”
“所以,其他三大地区对于东黎城的炼魂师,都很是蔑视。”
“每隔几年,其实四大区域都会联合举行魂师盟弟子选拔赛,其实不只是为了选拔弟子,也是为了较量各个区域的新人炼魂师们的水准。”
陆拾隐约猜到了什么,大感不妙地问:“那上一个拿到头名的东黎城炼魂师,是谁?”
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起很不愉快的事情。
“东黎城的炼魂师,一次也没拿过头名。”
常酒:“……”
陆拾:“……”
已经做好了凄惨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能惨成这样。
“毕竟几乎所有拥有上古修真血脉的家族,都是蓬瀛山的人;而星罗国的人据说曾是上古时代妖修们的后代,哪怕还未觉醒,肉身力量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匹敌的;苍昊雪原则是资源丰饶无比,魂力纯粹丰沛。”
“唯独我们东黎城,即便是出现了天赋出众的觉醒者,大多也都会被四大古宗带走,无法代表东黎城的炼魂师纳入排名。”
常酒没忍住,纠正:“是五大古宗。”
陆拾则是唏嘘:“哎,真是凄惨啊,但是咱们也不能拦着不让人家奔向更好的未来吧。”
“是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爱他就成全他,让他走向更高点。”
“……”
上官云烟闭了闭眼,忽视掉关注点完全偏移的两人。
“你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常酒?”
常酒一边趁热吃着面条,一边如实回答:“没懂。”
“你的目光不该拘泥于东黎城的雏凤榜,而是该放到更远的,整个魂界。”
常酒被辣得眯了眼,“然后呢?”
“按照往常的惯例,魂师盟选拔大赛中很可能会出现分组对抗的情况。”
上官云烟对着常酒伸出手。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锐利锋芒!
“常酒,到时候和我组队吧,同我一起联手。让我们一起携手斩断无边枷锁,突破重重困境,扭转垫底宿命,重铸东黎城的荣光吧!”
“嘶……”
常酒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被震惊的。
她忍不住喃喃:“好一个枷锁困境宿命荣光哥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出这么死装的台词呢?”
上官云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常酒摆摆头,仔细问:“你说的那个组队,每个队伍需要多少人呢?”
“按照以往的惯例,恐怕是五人一队,当然今年参赛的人数增多,也许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常酒略微思索一番后,倒是没有立刻就答应上官云烟的邀请。
毕竟现在还未到蓬瀛山,这次比赛的规则也不清楚,一切都是未知数。
提前允诺这种事,对常酒来说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更担心的是,一旦答应了上官云烟的组队,要是到时系统抽风把他判定为队友了,那她用血条来鉴定是否为卧底的方法,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常酒乐呵呵地敷衍过去:“组队这个不急,啊不急的,不过你说得对,咱们都是东黎城出来的炼魂师,能合作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说着,就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初次认识很是荣幸啊,来,上官道友,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然而上官云烟却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伸手去接这个礼盒。
常酒:“?”
上官云烟表情微妙地扫了一眼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语气平静控诉:“整个云舟上已经传遍了,常酒和陆拾的东西不能接,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出现在自己手里的,会不会是她的挑战信。”
确切说来,是就不能靠近这两人。
但凡和他们呼吸到了空一片空气,必定会损失一点什么。
常酒的脸色黯淡下来,双眼之中浮出了被误会的伤感。
她缓缓摇了摇头,低语:
“小酒我以诚待人,只是想和道友交个朋友,没想到却被这样误会。”
她打开盒子,里面摆着的是一盒子精致的糖果点心。
“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道友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上官云烟愣怔住了,眼底流露出愧色。
“抱歉常酒,是我听信谣言误会你了。但是我也不妨同你透露一事,雏凤榜上前列的诸位道友都很期待同你交手,你若是邀战,不会有人拒绝你。”
说着,他伸手接过那一盒糖果。
“常道友的心意,我万分感激。希望数日后的比试中,能同你并肩为东黎城而战。”
上官云烟态度郑重地捧着糖果礼盒,对着常酒微微颔首示意后,这才转身离去。
边上悄悄围观的其他人忍不住犯嘀咕。
“不对劲啊,今天常酒居然没算计人?”
“她转性了?”
“也可能是她觉得还不能一口气冲那么高,所以暂时没有给上官道友送挑战信。”
“如果是正常人,你这么想肯定就对了,但是她可是常酒啊!那是人吗?”
“言之有理!她说不定是在那盒糖果里面下毒了!这样看来才符合常恶鬼的人设啊……”
常酒听得愤愤然,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残渣,一边谴责这群手下败将。
“这些人真是的,居然叫我常恶鬼,起绰号也不给我起个好听点的!”
“我做事光明正大,他们对我的误解还是太深了!”
说着,她顺手不露声色的把刚从礼盒下面抽回来的挑战信,又放回须弥戒指。
陆拾:“……”
两人一起收拾着饭桌,倒不是刻意讨好膳堂大娘,纯粹是在御兽宗时就养成的好习惯。
挥别之后,常酒正打算去找雏凤榜的第九名友好交流一番,忽然感受到一直保持着平稳飞行的云舟晃动了几下。
经历过上次明灯区的事件后,常酒对这种事情异常警觉。
她当即召唤出常阿猫,另一只手则是干脆一甩。
刹那之后,常酒手中出现了一根通体漆黑的阴森索链,最顶端还悬着一把巨大的弯刀。
而她身后的陆拾同样神速,飞快往自己和常酒身上都套了件马甲——
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里面贴满了魂符,随取随用!
两人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然而就在这时,带队的齐知意带着一众魂师盟弟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温和的声音响起。
“诸位,因为大赛或许要提前,为了保障大家能够按时参赛,所以我们暂时关闭了三楼的斗魂场,魂阵所有能量用来全力加速前进,估计很快就能抵达蓬瀛山了。”
齐知意没有说的是,原本云舟上的魂阵力量是完全足够的。
但没想到常酒这么能打……
斗魂场每日都在高强度运作,每日自行修复斗魂台也好,开启观战席防护屏障也罢,魂阵力量消耗的速度简直可怕。
若再不关闭斗魂场,云舟真要飞不动了。
齐知意正想到这里,视线忽然落到了常酒身上。
一向温和儒雅的玉笔书生愣住了,他眼皮狂抖了两下,定定盯着常酒,缓缓开口:
“常酒,你这是什么扮相?”
要不是齐知意在上了云舟后,已经逐渐意识到常酒行事风格不正经,恐怕他这会儿也要怀疑常酒和那个假许青松一样,被哪个拘魂使剥皮了。
这不,手里还拿着拘魂使的勾魂弯刀呢!
常酒连忙取消战斗形态,“咳,不用管我,齐前辈你继续。”
齐知意点点头,“都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准备落在蓬瀛山了。”
顿了顿,他又仔细叮嘱了一句。
“大赛之前应当有数日时间让你们休息,还望诸位能克制些,莫要生出事端……”
话是说的“诸位”,但是目光却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常酒和陆拾身上。
且膳堂中其他人的眼神,也自然而然地跟着飘过来了。
常酒:“……”
陆拾:“……”
两人被盯着不太自在,最后常酒主动承诺:“我们保证严格按照魂师盟的规矩办事!绝不违规!”
“那就好。”
齐知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云舟又是一阵颠簸,紧接着便是无法控制的失重感开始传来。
常酒往外面看了一眼,紧接着,就看到层层浮云之中露出了葱茏的绿色,再往后方看去,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一座座巍峨到看不到高山漂浮于海洋之上,连接在一起,成为无垠大海上的一片状况绿洲。
“蓬瀛山,到了。”
……
碧空之上,一只飞行的巨大凤凰状火焰虚影缓缓飞行,在它身后,还飞行着数道鸟雀虚影,每道影子上都站着数人。
唯独最前方的那只凤凰虚影背上,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炎朝华双手叉腰,神采奕奕地看着远处逐渐显露的群山轮廓。
“蓬瀛山到了!”
她精神极好,高兴地同身旁候着的星罗国国师说着话。
“老师,我看了名单才发现,常酒居然也报名参加了,不过这回我体内的火凤血脉已经开始苏醒,现在已经提升到了九品,可不会再输给她了!”
国师无奈叹息:“朝华公主,你从东黎城回来后,这是第七十二次提到常酒这个名字了。”
“是吗?我以为我提她的猫次数更多呢。”
“确实是,你提她的猫次数,总共为一百二十次。”
“我不骗你,那真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猫!关键是,它还让人摸呢!”炎朝华的手虚虚地在空气里摸了摸,像是在回味那个触感。
她不由得幸福感慨:“这还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能让我摸,还不怕我的小家伙。”
“毕竟公主你身负火凤血脉,任何兽类都会被您身上的气息压制,不敢冒犯接近。”
“老师,如果这次还是要组队对抗的话,我想和常酒一队。”
“公主,还请三思。且不说你更需要带领古神派和星罗国其他的人战斗,便是常酒的实力……虽然天赋绝佳,但毕竟刚成炼魂师,又只是普通血脉,恐怕她只是被东黎城送来增加见闻的,难以在大赛中拿到好的名次。”
“那老师这回恐怕猜错了,她可是压了我一千级问道天阶的人呢。”
炎朝华却是自信道:“我和你赌,常酒这回的表现也会惊艳全场。”
国师没有继续质疑常酒,而是陷入了沉默。
然后,略艰难地问:“所以公主,你的意思是,她上次在问道天阶上的表现,很让你惊艳吗?”
炎朝华回忆起常酒在问道天阶上躺平睡觉的姿态,也有点僵硬。
但是她很快将之抛之脑后。
“反正她的猫很惊艳啊!”
她顿了顿,原本轻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老师,你忽略了一件事。”
“能够完全不受我火凤血脉影响的猫,你真的觉得那是普通猫吗?”
第59章
云舟之上, 所有东黎城的炼魂师都聚集在了甲板上,很是期待地往外望去。
魂界四大区域之间相隔甚远,中间的荒原更是遍布死气, 但凡不留神就要被魂兽叼走。
除去极少数出自世家的年轻炼魂师曾被家中长辈带着来过蓬瀛山,绝大多数人都不曾踏足此地。
云舟保持着下降的趋势, 直飞闯入一片蔓延无边的绿荫之中。
避开一众参天的古树和野蛮生长的藤蔓之后, 它稳稳停在了一片隐匿于丛林间的空地之上。
齐知意转身面向众人, 脸上神情柔和, 仔细地叮嘱着。
“诸位,按照本次魂师盟弟子选拔大赛的规则, 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们自行摸索前行了, 我会在蓬瀛山魂师盟总部等候诸位, 希望来日能互称一句魂师盟同门。”
这句话一出, 炼魂师们都愣住了。
“齐前辈, 此话为何意?难道这次大赛的地点就是这片丛林之中吗?”
“而且大赛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如何分组?胜负规则, 这些事情你至今没有提及一字啊, 我们到底该怎么较量?”
“是啊,而且这里完全就是荒山啊,我们比赛之余的衣食住行该如何解决?”
无数个问题丢了出来, 而站在甲板最前方的齐知意与其他魂师盟弟子,却依然保持着毫无动容的平静姿态。
齐知意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问话。
他仪态优雅,抬手微微一压, 拜别众人。
“前路辛苦,诸位保重。”
此话落定之后,炼魂师们就忽然感觉到,脚下平稳的云舟甲板好像变得虚无起来。
“云舟被召回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齐知意等一众魂师盟弟子的身影。
“他们全部都走了, 我们被丢这里了!”
早在御兽宗被训得身手非凡的常酒稳稳落地,皱眉环顾周围。
此刻天色昏昏,林间的光线更是被枝繁叶茂的树丛遮蔽大半,这片空地上同样藤蔓荆棘丛生,连能下脚的平地都找不出来。
丛林间听不到虫鸣鸟叫,唯独幽咽的风声不断。
此情此景,让被投放到这里东黎城炼魂师们陷入了茫然。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知晓往年的魂师盟选拔是怎么样的?”
“据我所知,每年的规则都不同,但是像今年这样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我们丢在荒山上的,真是头一遭。”
“难道是让我们在这里原地等待,等到考核时间开始了,才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去真正的大赛场地?”
“等等,我们会不会是被暗算了?莫非是有人得罪了魂师盟内部哪位前辈,这才直接让我们这些从东黎城来的全部跟着遭殃?”
说到得罪两个字的时候——
常酒顶着那数不清的复杂视线,表情快绷不住了。
“不是,你们看我干嘛!”
不知道是谁幽幽地说了一句。
“真要论得罪还狠到这种程度的话,除了常道友,我们想不出还有谁了。”
常酒:“……”
这时,在边上巡视一圈归来的上官云烟归来了。
他先替常酒洗刷了冤屈。
“各位道友切勿慌张,魂师盟弟子选拔大赛乃是整个魂界最重要的事情,纵使常酒道友为人确实略显……”
上官云烟说到这里的时候,迟疑了好久,最后才委婉地选了个中性词:“……略特别了些,但想来也不会出现公报私仇这等事,所以这应当是魂师盟给我们的一项考核。”
常酒:“……”
真是感谢你的委婉。
“那考核内容是什么呢?”又有人站出来,皱眉道:“逃出此山,找到真正的大赛地点?”
“极有可能。”
上官云烟将手背在身后,严肃道:“大家同为东黎城的弟子,自当携手共进,一道找出此次大赛真正的赛场才是最优解。所以,可有道友先来探路?”
“那还不简单,让我来试一试!”
说话的那人是个天植宗的弟子,他当即召唤出自己的本命魂物——一株看起来翠绿青嫩的小树苗。
他先是将树苗安置在土壤之上,而后一道魂力打入树苗之中。
很快,那看起来脆弱的小树苗迎风见长,根系深深扎进了土壤之中,小树苗的茎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攀升,变得壮大结实起来。
而天植宗炼魂师已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树干,翻身站在了上面。
很快,他的本命魂物就变得和周围的古木一般高大了。
而他的动作仍未停,而是继续保持着注入魂力,树枝快速向上延伸——
然而在即将越过这片树丛的最高点时,他的本命魂物化成的那株树的树枝却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奇特的阻碍,不再往上,而像是承受了某种压力,不得不朝着四周歪曲生长。
片刻之后,他的本命魂物缩小,而他也缓缓落地。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天植宗炼魂师的话语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片山脉的上空应该被施加了某种特殊的屏障,我们不但没法飞离出去,甚至没法飞到足以看清周围情况的高空。”
而另一边,另一个炼魂师也拨开重重荆棘阻碍,灵巧地攀爬上了一棵树。
她一手搭在一把无箭弯弓的空弦上面,闭合单眼,另一只眼睛微微眯起。
“咻!”
一道无声无息的无形风箭被射出,站在丛林间的众人的头发都被忽起的风吹得乱糟糟,但是却没有人质疑。
因为她在雏凤榜上排名第五,实力早已深入人心。
然而片刻之后,她皱起眉,收起了弯弓。
瘦削的身形在高枝上径直往后一倒,像一片落叶轻盈的翻飞,
最后稳稳落地,回到了众人身边。
她言简意赅地和众人分享消息:“确认过了,周围也被施加屏障了,我们走不出去。”
“看样子,这里恐怕就是真正的赛场了。”
众人的眼中都是对未知的茫然。
“那我们到底该做什么?”
“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
这时,身着红袍的欧阳强突然开口打断众人的猜测,他的视线从其他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停顿在了常酒的身上。
“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比赛了?”
“什么意思?”陆拾马上站了出来,开始掏本子。
常酒开始折手指,对他投以友好的微笑。
欧阳强心里一个咯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两步。
先前他爹差点坑死了御兽宗的封檐青,常酒收到了通缉令,对他实行了隔代连坐报复,差点把欧阳强的脑袋当西瓜砸。
那段恐怖的记忆至今盘旋在他的脑海中,现在一看到常酒的拳头,就觉得脸疼。
但是他也没就此噤声,而是一边往人群后方躲,一边高声说着自己的见解。
“众所周知,魂师盟的弟子选拔大赛选的是个人,而非整个地区的队伍,纵使曾有按照分队竞赛的先例,但也不是次次都是如此。”
他快速地扫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发现他们似乎都因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思之后,当即感觉到被鼓励了。
于是,欧阳强将声音提得更高。
“所以,若是这一次的大赛内容就是采用地区淘汰制呢?大家自行混战,选出各个地区中的强者进入下一轮!”
即便是一开始试图组织众人的上官云烟,也被欧阳强的这话弄得不知如何反驳了。
确实,现在情况不明,一切都是未知数,每个人的见解自然有所不同。
“诸位听我一言!”
“规则不明不能内乱,若是要以地区组队对战,我们自行内斗损伤后,要是再碰上其他地区的炼魂师,恐怕再无手反击了啊!”
上官云烟还想再尝试着劝说众人先不要内讧,然而欧阳强的话却像在清水中倒入一滴浓郁的墨水。
猜疑和提防一旦生出,只会快速扩散。
炼魂师们逐渐分散,关系亲近的和先前早已敲定要组队的自然靠拢在一起。
习惯独行的孤狼们,也默默退后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本命魂物全部都被召唤出来了。
见到这一幕,上官云烟自是无奈皱眉,知晓眼下的情形他是控制不住了。
而欧阳强则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这些人全部都是先前被陆拾的记仇本上重点标记过后,又在斗魂台上被常酒特意“照顾”过的家伙们。
欧阳强这回敢和常酒直视了,他目光灼灼,高声道——
“若真是混战,大家想来都该知晓,第一个得把那些最为阴险卑鄙的人给清除出去,省得我们堂堂正正较量的时候,被她从后面捅冷刀!”
被针对的常酒缓缓抬了下眼皮。
她甚至没看那些人,只是抬手:“陆拾。”
早就备好小本子的陆拾立刻严阵以待,沉稳回答:“准备好了,谁敢起哄就圈红谁的名字!”
“……”
有好几道目光都齐刷刷收回去了,像是自证清白似的远离了常酒和陆拾。
不得不说,常酒挑翻的人虽然多,但她实力摆在那里,挑战也走的是正常流程。
只要她在斗魂台上没有开口安慰失败者,对方通常不会记恨。
他们之所以看她,其实单纯是知晓常酒的实力恐怖。
通常情况下,当有人带头针对一个强者时,其他弱者往往会抱团,先把最大的麻烦给解决掉——
但是,这是通常情况。
而此刻,常酒面无表情,打了个响指。
“猫来。”
响指声落定的瞬间,瘦小的常酒身后浮起一道小山似的庞大阴影,狂风将它的毛发掀起,那双金色的兽瞳在她的头顶缓缓张开,冷漠地盯住其他人。
常阿猫出现的瞬间,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一些人,发热的脑子立刻变得清醒了。
被猫爪子拍飞的记忆,太特殊也太深刻了……
有几人先退后了两步拉开距离,表示不参与这场乱战。
“诸位,我们几人准备去山中其他地方寻找大赛的线索,就此别过吧!”
那几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有人带头后,不想参战了混战的人都达成了共识,准备先离开这里。
“各位道友,我们几人不生事但是也不怕事,不打扰你们了。”
也有不少人一声不吭,扭头就闪身进入丛林深处。
看到好不容易煽动的人竟然这么果断就离去,欧阳强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当机立断看向上官云烟那边。
后者身后已经聚集了过半数的人,他们都是准备聚集在一起,跟随大部分行动的人。
“上官道友,我也想加入你们,跟随你们的——啊!”
他这句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凄惨的惨叫声所取代了。
“……”
上官云烟眼皮狠狠颤抖了一下。
看着那只把欧阳强用长尾巴紧紧束缚着的金瞳雪豹,以及它此刻咧着牙把尾巴甩得飞快的轻松姿态,他着实说不出什么。
“常道友,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他无视掉欧阳强,对常酒再次发出邀约。
“我们人多,一起行动的话应该更安全,也能更快找到线索。”
然而常酒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刚才吃多了,现在打算先单独散散步,有缘再见吧。”
人多确实更有安全感,但是身处险境时更容易意见相左。
一旦爆发矛盾,内部萌发的威胁会比外部的危险更致命。
而且她也好,陆拾也罢,本命魂物都太特殊了,如今暂时不想将底牌暴露在人前。
上官云烟也不好勉强常酒,只是在准备带队离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快被飞甩得失去意识的欧阳强。
“常道友——”
他终于开口。
欧阳强艰难睁开眼,露出求救的眼神,疯狂朝那边眨眼。
“大赛中杀人,似乎是不被允许的。”
常酒挑了下眉,笑得很轻快:“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她压根没有要叫停常阿猫的意思。
见状,上官云烟也淡定转身,仿若没看到大猫尾巴上正在发出求救信号的人。
其他炼魂师更是装瞎。
说白了,他们本来就和常酒没有恩怨,本就没打算听欧阳强的挑拨针对常酒。
自作孽不可活,大家都是聪明人。
连刚刚被欧阳强挑拨的那几人都先一步跑路了,他们为何要为一个不熟的路人出头?
没必要为了个没脑子的蠢货得罪一个强者。
空气上陆续有人离去,在又一次爽揍完欧阳强以后,常酒叫停常阿猫。
“好了,收尾吧。”
常阿猫潇洒地一甩尾巴,昏迷过去的欧阳强立刻被抛飞到荆棘丛中了。
“标记他。”
常酒示意常阿猫用【黄金瞳】暂时锁定欧阳强,防止这家伙真的突然爆种了,给自己惹出麻烦。
确定敌人的位置,非常重要。
“喵。”
常阿猫的双眼中流转一抹金色,完成锁定。
做完这件事之后,常酒正准备招呼陆拾,让他算算哪条路才是大吉之路时,头顶忽然飘来一团乌压压的阴云。
“嗯?”
常酒眯着眼往上看,就看到丛林中起了一阵阴森的冷风,枝叶被风吹得翻飞不止。
趴在陆拾头顶的陆小蚁差点被吹飞,紧紧用细小的爪子抓住主人的头发,这才稳住身体。
常阿猫见状,默默地站到了两人的身后,替他们挡住了突如其来的狂风。
“要下雨了?”
陆拾:“好像是。”
“没事,我记得余长老准备的东西里面好像有把伞。”
常酒说着便从须弥戒指中翻出纸伞撑开。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天气瞬间发生变化——
“砰!”
常酒刚撑开的油纸伞被砸出一个大洞。
她和陆拾目瞪口呆,看着从天而降的那块大冰雹……
“不是!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脑袋大的冰雹啊!”
“轰隆!”
这句震惊声爆发之后,又是一颗比人还大的冰雹从天而降,直直砸断两人头顶的大树,轰然落在眼前,砸出深深的大坑。
“快跑常酒!”
“跑不掉啊!到处都在下冰雹!”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会不会是魂师盟高层都被幽都入侵了,准备把我们团灭了啊!”
“我不知道啊嗷痛痛痛!阿猫快回来!”
两人骂骂咧咧开始逃窜,被冰雹砸得满头是包。
而另一边,炎朝华带领的星罗国队伍也没好到哪儿去。
同样是被带到一处荒山后,星罗国的国师就和魂师盟的其他人一起消失无踪。
只剩下炎朝华和其他参赛的炼魂师们。
好在星罗国素来以皇室血脉为尊,加上炎朝华成名已久,倒暂时稳住了队伍。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探索这座森森荒山,便遇到了大麻烦。
“可恶!”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星罗国众人此刻根本无法站立,因为整座山都在剧烈震颤,大地如同崩塌裂出无数巨大缝隙,但凡不小心就会落入其中。
“怎么会突然发生地龙翻身?”
“快逃!”
在混乱之中,原本聚集在一起的星罗国炼魂师们也是逐渐被迫分散。
北边的那座山上。
这里,是苍昊雪原的炼魂师们被投放的地方。
苍昊雪原在魂界非常低调。
他们拥有整个魂界最广袤的土地,宗门数量却并不算多,和最近的宗门,往往也相隔数百乃至上千里。
所以各个宗门之间鲜少有来往——
毕竟雪原动辄连续百日的鹅毛大雪,一旦出宗离开大阵法,就可能被淹没在雪地里,出门也是一片苍茫的白,没什么好逛的。
这就导致,整个苍昊雪原的炼魂师之间的气氛非常古怪。
明明是一起来参加大赛的,但是……他们居然是分作十多批次陆续前来。
大家都不熟,所以也没人说话,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要带队。
于是,就这样默默地各自找个角落等待大赛开始。
这样足足等待了三日,他们才成功全员集结!
熊熊的山火不知从什么地方爆发,几乎是随着风的速度,席卷到了整座山上。
最先发现起了山火的那个炼魂师终于开口,发出这数日来整座山上出现的最大的声音。
“好像起火了。”
有许多人觉醒的都是水属性或是寒冰属性的本命魂物,在山火开始蔓延之后,便有人出手试图灭火。
然而这山火太诡异了。
这边的山火刚被一道水墙扑灭,那边就以更可怕的势头汹汹燃烧蔓延过来!
“糟糕……”
他们逐渐被困在了火场之中。
最后南边的那座山上,倒是一直风平浪静。
一片葱茏的古林之中,聚集着数百名年轻的炼魂师。
和其他地方的炼魂师们不同,这些年轻人们虽然年岁小,但是身上的气度却格外沉稳从容,身上穿着的扮相也和其他地区的炼魂师有所区别。
里面大多数人身上都没穿表明宗门的统一服饰,而是各自身着飘逸洒脱的衣衫,身上看似没有累赘的饰物,但往往发髻上的一顶发冠,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都大有来头。
这顶发冠上面的纹路是落雪白梅的,表明此人是传承自梅家的炼魂师。
那人的玉佩上雕着朵兰花,代表出自同样来历非凡的兰家……
总之,几乎个个都大有来头。
另一群不是出自修行世家的炼魂师,待显露出身上统一穿着的天青色长衫后,饶是手中空无一物,也让人不敢小觑。
那是四大古宗之一的万法道门的装束。
这群法修们的本命魂物就是各种天地元素,能够调动自然之力为自己所用,各类术法诡秘莫测。
各个世家的炼魂师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客客气气的互相打听着消息。
“兰道友,听说你家老祖也是今年大赛规则的制定人之一,不知可否同我们透露一二?”
“可惜可惜,老祖早在半年前便不曾露面了,他老人家素来最是公允,怎会偏袒我们,额外透露消息呢?抱歉,在下也是有心无力。”
“陈道友,不知道贵宗……”
正在他们一团和气的互相试探的时候,上方忽然有道石碑轰然落下!
炼魂师们在短暂的震惊后,慢慢靠近。
“这是什么?”
“像是一座碑?”
“但是上面并无详细的内容,只有一串数字。”
“等等,数字从上到下排下来,由一到一百……这是给我们准备的排名吗?”
“难道,是只有排名前一百的人,才能够通过大赛第一轮的比试?”
那一刻,原本还气氛平和的南山之上,忽然涌动起微妙又危险的战意!
第60章
在一条漫长的封闭回廊通道中, 一道颀长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前走去。
回廊中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闷沉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回荡着, 直到走到最末端的一扇漆黑大门前,脚步声才停下来。
他站定于门前, 片刻之后, 一道魂力波纹从他身上扫过。
“嘎吱——”
封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内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一眼望过去, 还有其他四扇相似的大门。其中三扇已经开启,一眼望去, 同样是漫长的通道,最后一扇门则是紧紧闭合着, 至今没有要打开的预兆。
圆屋内, 已经有另外数道身影先分坐在内了。
看到有人进来, 他们的目光同样投了过来。
“齐师弟。”
“看样子, 齐师弟也已经布置好了这次首轮测试的内容了?”
齐知意微微颔首, 手中持握的墨竹笔一点。
“劳师兄师姐们久等了。”
正襟危坐的星罗国国师是个中年男人, 看起来不苟言笑,头发背梳在脑后,身体精瘦却透露着恐怖的力量感。
在他的身旁, 沉稳端坐着本次负责带队蓬瀛山的人,身穿着天青色的曳地法袍,每根胡须都被打理得齐整光亮, 显然是在万法道门也德高望重之辈。
还有一人。
齐知意了然地往最角落看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同时也是离三人最远的那个位置,看到了另一个独坐的人。
是个双目放空, 不知道正在思索什么的白衫炼魂师。
被齐知意看到后,她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略显冷淡的问候。
“齐师弟。”
他口中唤的是师兄,但实则此刻圆屋内的其余三人看起来年岁长了他翻倍不止,尤其是万法道门的那位,须发都已经染了些许风霜之色了。
但是在魂师盟之中,无论年岁和入盟的先后,皆按着在魂师盟的等级称呼。
如今齐知意在核心弟子中也算得上名列前位,能和他们一起负责这次大赛的考核,自然也该称一句师弟。
四人齐聚一起后,都表情莫测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蓬瀛山的长老缓缓抚摸着胡须,开口:
“第一轮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我们四人都根据来之前抽选的结果,为其他地区的新人们增加了一点初来乍到的小考验。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来看看每个地区的新人在初选中的表现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对着门外叮嘱。
“将各个地区的水镜都呈上来吧。”
“哗啦——”
伴随着一阵水流声音,四扇打开的门皆全部闭合,而后圆环状的墙壁浮动,化成了从上往下流淌的水面。
澄澈的水面逐渐变得平静无波,与此同时,数道画面也投映在了这圆墙上。
“这是……星罗国队伍所在的西灵山?”
星罗国国师原本还坐姿端正,然而在看到那堪称天崩地裂,剧烈摇晃的画面后,猛地转过头看向万法道门的长老。
他怒目而视,语气听起来很不好。
“兰家主,你确定只是小考验吗?”
星罗国国师指着正在崩塌滚落的巨石和连根倒塌的巨木,严厉质问:“好一个小考验,竟然劳得兰家主用了万法道门的地阶魂技【天塌地陷】,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兰家主不为所动,捏着胡子淡定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老夫是土行法修,催动土行之力时引得山摇地晃也是难免的事。”
“我们星罗国来的后辈多是古神派的体修,使用魂力淬炼体魄,鲜少有使用本命魂物的,你这魂技一出他们根本无法飞天逃离,你这是存心为难他们!”
他皱眉看着水幕上映照的画面。
只见原本集结在一起的星罗国炼魂师们,现在已经被完全分散到了各处。
古神派和万法道门平素就有些不对付,所以国师完全有理由怀疑这老东西是在借机公报私仇。
兰家主稳坐不动,当即驳了回去:“什么叫为难?我也不过是按着这次大赛的规则办事而已。”
他抬了下眼皮。
皮笑肉不笑道:
“而且星罗国出来的炼魂师们还真是有意思,尤其是你们古神派的,看样子是完全没摸到第一轮的头绪啊。”
说到这里,四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些古神派体修们的身上。
水幕中隐约能够听到人声。
只听得里面传出慷慨激昂的呐喊声。
“我明白了!第一轮的测试内容就是考验我们的体魄!”
那个体修站在摇晃不止的半山坡上,被滚落的沙石带得一边往下滚,一边眼神坚毅地倔强仰头看着高峰。
“成功登顶此山者,就是第一轮比赛的胜利者!”
听到这声音,周围其他的体修们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立刻迎着滚落的山石和巨木,以及脚下随时出现的巨大裂痕,拼了命地往上面攀登而去。
当然,也有许多拥有不同见解的炼魂师。
“或许,这是在考验我们淬炼□□的程度?”
那几人看着轰隆隆滑下来的山石,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古神派的弟子们手握成拳,面对着那些比他们还要大上数圈的山石,不再躲闪,而是选择迎难而上!
他们或是蓄力轰拳,或是铁头冲撞,或是飞腿猛踢。
其中最是耀眼的,当属是炎朝华。
即便面临如此危险的混乱局面,她眼底依然是自信和坚定。
一道炽热的火焰自她身上燃烧而起,她抬起双手,十指紧握成拳。
拳头上的火焰迎风而长,炽热得将周遭的空气都焚烧得微微扭曲起来。
她怒喝一声:“都站我身后!”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在剧烈的摇晃中顺势朝前方重重一纵跃,一拳砸向了最大的那块石头。
火焰接触到石头的瞬间,便将其焚烧成焦黑色。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触碰到了巨石,以炎朝华的拳头为中心,无数道细密裂痕出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响起之后,重逾千斤的大石头砰然炸成齑粉。
“呸呸呸!”
炎朝华甩了甩弥散到脸上的尘灰,激情昂扬的开始指挥起来。
“全体都有!”
“古神派的体修顶在前面开路!”
“其他宗门的道友们在后方跟着掩护,把战斗能力不足的护在最中间!”
“我们一起登上顶峰!”
有一种效应,名为羊群效应。
在杂乱无群的羊群之中,一旦领头羊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出发时,其他羊就会暂时放弃思考,下意识效仿跟随,最后整个群体都朝着那个不确定的方向,坚定前进。
人亦是如此。
尤其是,带头的变成了最具有说服力的古神派弟子时,其他宗门的炼魂师们心中便是有疑惑,也会觉得——
这可是星罗国的公主,知道的内幕肯定最多。
她都这样做了,我照做准没错!
终于,素来齐心的星罗国,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再次达成了齐心成就。
伴随着地动山摇,被踢成木屑的巨木,被轰成碎渣的大石,在水幕中像是烟花一样不断绽放。
体修们一边往上攀爬,和山石滚木对抗,其他炼魂师们也各自召唤出本命魂物,选择硬抗到底!
看到这一幕,兰家主忍俊不禁。
“星罗国的诸位可真是团结一致啊。”
“只可惜,努力的方向好像反了。”
星罗国国师艰难地闭了闭眼。
他看不下去了,只能匆匆抬手一挥。
“看看其他几座山吧。”
水幕光线一转,变成了北灵山所在的画面。
刹那间,漫天的火焰便席卷了整个环形水幕,只见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都被山火覆盖了,被烧得焦枯的巨木发出噼啪声,轰隆倒地后又蔓延成更可怕的山火。
看到这样的画面,兰家主没好气地挖苦。
“国师大人,你给人家苍昊雪原的新人们安排的见面礼,也是不客气啊!”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山火的蹊跷。
“同样是地阶的魂技【星火燎原】,一旦焚烧便只会越燃越烈,极其难扑灭,莫非是觉得他们是从雪原来的,想给他们点把火暖暖身子?”
坐在最角落的冷淡炼魂师也微微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自己带队来的这群新人。
在看到那群炼魂师们被困在山火中的画面后,抿了抿唇,盯了过来了。
她冷淡又严肃道:“炎师弟,你做得过火了。”
星罗国国师面色不改,挪了挪身位,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众所周知,我也是炎家的血脉,觉醒的本命魂物是火属性。”他不疾不徐解释,“寒长老,我们古神派同你们妙手宗素来最是交好,没有刻意为难你们的意思。”
寒长老却淡淡反问:“是吗?我刚才还以为,你们古神派的体修们已经不想再买我们妙手宗的丹药了。”
星罗国国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兰家主和善笑着看了过来,抢先开口:
“想必是这样,毕竟古神派最爱淬炼体魄,要的就是直面伤痛,磨练神魂,哪里还需要丹药呢?”
国师皮笑肉不笑,冷冷瞥了一眼:“兰家主,你知道为何我们星罗国第九任国主分明只有黄阶,却活了三百岁吗?”
“哦?莫非你们也擅长炼制延寿丹?”
“不,因为国主从未多管闲事搬弄是非阴阳怪气不说人话不做人事!”
“……”
圆屋的两人言辞交锋,而山火中的苍昊雪原炼魂师们也在艰难地应付着山火。
已经有炼魂师在尝试扑灭山火了。
或是冰墙,或是降雨,然而面对熊熊火焰,这些魂力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奈何不得。
偏偏他们依然各自为战,至今没有要联合的意思。
已经有不少无法应对的炼魂师们失去战斗力,被悄无声息的魂师盟弟子带走。
这是宣告失败了。
看到这一幕,妙手宗的寒长老垂眼,知晓这次苍昊雪原新人们的第一轮表现糟糕透顶。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难评价,到底是团结一致走错路的星罗国炼魂师们更糟糕,还是完全独立分散行动的苍昊雪原炼魂师们更让人失望。
她淡声道:“不用看了,下一个吧。”
水幕泛起一道波澜。
很快,画面就转到了东灵山上。
此时的山中,脑袋大的冰雹还在噼里啪啦往下砸落,阴云早已将将整个东灵山笼罩。
跟随着上官云烟聚集在一起的东黎城大部队在起初的慌乱之后,已经逐渐有条不紊地应对起来。
为首的上官云烟手中托举着一个棋盘。
棋盘上面并无一子。
然而伴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拨动,都会有一颗棋子自他手上浮出,在众人头顶投出虚影。
“黑子为引。”
他无声地吟念着,手上动作沉稳不乱。
一枚黑子在不远处出现,牵引着那附近的冰雹朝黑子周边聚集。
“白子为斥。”
下一刻,一枚白子自他指尖现身,直直飞到众人头顶。
原本即将坠落下来的冰雹,竟然无法靠近白色棋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被缓缓推开。
原本被冰雹砸得头破血流的炼魂师们,现下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很快,就有天植宗的炼魂师操纵着无数藤蔓和树木,勉强聚集成一方庇护所,加上不断旋转的黑白棋子,倒是勉强能够逃过冰雹大难。
但是变动很快出现。
天气忽然变得越发严寒,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色,同样变白的还有整片山林。
“怎么一边下冰雹还一边下雪了!”
“这可不像是正常的雪啊。”
“道友你这不是废话吗?哪儿下雪会像现在这样,都不是鹅毛大雪了,跟从天上开始雪崩一样哐哐哐的往下掉成堆成堆的雪啊!”
很快,天地便被积雪覆盖一白,与之伴随的是不断下跌的温度。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上官道友,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在何处不重要,去何处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这次究竟在较量什么了。”
上官云烟同样冷得身体僵硬。
然而在这极寒环境下,他依然保持着高深姿态。只见他淡然一笑,踌躇满志道:“如今天下为棋,我为棋手,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听不懂,能说人话吗?”
上官云烟也不因对方的直白粗鲁生气,而是依然保持着成竹在胸的微笑。
“诸位须知,魂师盟乃是庇护魂界万千子民的组织,旨在为天下炼魂师和无数平凡人创造一方安居乐业的净土。”
“此时天寒地冻,突降天灾,显然是魂师盟给我们的第一次考验任务。”
“他们想让我们明白,即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的环境下也要迎难而上,逆天而行。所谓人定胜天,正是此意!”
他一声令下,当机立断道——
“我们就在此地,建立一处庇护众生的乐土!”
“……”
圆屋内的几人看着就此停留于原地,顶着暴风雪和冰雹就开始安营扎寨的东黎城炼魂师们,一时间神情也有些复杂。
“星罗国的炼魂师团结反抗,苍昊雪原的炼魂师独立自强,而东黎城……不愧能在丘墟那种鬼地方延续至今。”星罗国国师不由得感慨:
“是真能忍啊。”
“带队的那小子也很不错,是个煽动人心的好苗子。只是可惜,固守原地求稳,往往结局是困于死局。”
兰家主抬起手轻轻一拂。
水幕之上掀起波纹。
画面骤然一转。
这里没有山崩地裂,更没有山火或是暴雪,一切显得风平浪静。
然而与之伴随的,是无数道魂力光芒交织闪烁。
整片山林已然成为混乱的战场。
万法道门的法修们的各类术法不断施展出来,各个世家传承的本命魂物爆发出强大的波动,目之所及,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乱战!
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刚才还气定神闲摸胡子的兰家主猛地一拽自己的胡子,倏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他直接看向了静坐在一旁,保持着低调的齐知意。
“齐师弟!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他们全部内讧起来了!”
兰家主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齐知意。
这位是魂师盟近年来最出色的年轻炼魂师之一,出生于蓬瀛山齐家,却没有加入任何宗门,甚至不曾留在齐家。
而是被魂师盟的长老,同时也是东黎城城主端木,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寻常宗门的长老,可不是魂师盟的长老能比拟的。
哪怕他身为蓬瀛山几大世家之一的兰家掌权家主,在魂师盟的几位长老跟前,也需得执后辈礼。
魂师盟中也默认齐知意身份特殊,许是被物色培养的下一位长老,对他多有敬重。
可再怎么特殊,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尚未晋升到玄阶的年轻炼魂师啊!
齐知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把综合实力远超出其他地区的蓬瀛山炼魂师弄得一团糟?
“难道是端长老……”
“说来惭愧,在下修为远逊于诸位。”齐知意拱了拱手,温和道:“而且我的本命魂物难以掌控如此多人,加之蓬瀛山的后辈皆是天纵奇才,想给他们添麻烦怕是艰难。所以无奈之下,只能试着用了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请看。”齐知意轻轻点了水幕一处。
画面立刻放大,三人这才看清楚,原来在人群激战的最中心,居然立了一块硕大的石碑!
这里赫然就是混战的中心。
明明已经打到双目赤红了,但是他们竟然还小心地避开石碑,防止损伤到它。
在缠斗之余,还有人拼尽全力想要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石碑之上!
“难道这石碑能乱人神志,夺人心魄?”
“世间哪有这等强大的魂技呢?便是有,也轮不到齐某身上啊。”齐知意玩笑了一句,而后轻轻摇头,解释道:“这不过是最寻常的石头制成的空白石碑。”
“不知道诸位是否知晓,东黎城各个等阶都分列有挑战的榜单,其中竞争最是激烈,更迭最快的,为雏凤榜。”
齐知意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榜单的规则,而后在三人古怪的目光中,微微一笑。
“我只是觉得,或许这个榜单放在蓬瀛山,也挺有意思。”
“……”
三人沉默了片刻,最后是星罗国的国师没忍住,冷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蓬瀛山的炼魂师们全都是自命不凡,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写过一本以自己为主角的话本,最常挂在口头的话就是‘天命在我身’‘我命由我不由天’,谁也不愿意服谁,即便是被死了,嘴都是硬邦邦的。”
他抚掌笑道:“妙极妙极,丢一块普通石碑下去就能打成这样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兰长老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尤其是他看到自己兰家的后辈也好,万法道门的徒孙也罢,竟然也参与了乱战,名字就这样大剌剌地刻在那块耻辱碑上,人却得意洋洋后……
他脸色也变得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齐师弟啊!”
兰长老着实没忍住,苦笑着看向齐知意,埋怨道:“你好歹也是出身于蓬瀛山的炼魂师,怎么就想了个这么损的招,来让我们蓬瀛山的后辈如此出丑呢?”
齐知意歉然一笑。
“其实我直到抵达蓬瀛山的前几日,都还在思索该如何设置第一次考核的内容,只是在云舟上,受到了常酒的一点小启示。”
一个本来只是准备让炼魂师们热身加打发时间的斗魂场。
一份原本以为在云舟上派不上用场的雏凤榜排名……
就这样,成为了整个云舟的噩梦。
齐知意从常酒那儿得到了启发,这才想出了这么简单粗暴,偏偏又正中蓬瀛山炼魂师们命门的歹毒招数!
听他说了缘由之后,兰长老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因为数月前的觉醒仪式,代表万法道门前去东黎城的,就是他!
兰长老当然记得那个堪称奇葩……阿,是奇才的常酒。
“御兽宗的人果然全都行事离谱。”兰长老苦笑了一下,还想到这是后辈,而不是余老二那个该骂的家伙,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是提及常酒,他却猛然想起什么。
“奇怪了,常酒呢?”
“水幕覆盖了整座山峰,怎么都没看到她和陆家小子的行踪,她躲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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