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常酒已经心情激荡, 恨不能现在就带着常条条去为蓬瀛剑尊洗头。
但是常条条使用两次后骤然耗尽的蓝条,以及那朵小得可怜的云的笼罩范围,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虽然努力了一下也没升级, 不过能够再多一只召唤物,还能为几百只无业游民鬼找到工作, 也算是成功了吧。”
常酒很快想开了, 她骑上常阿猫绕着自己的私人地图巡视了一番, 又对还在持续建设此地的亡灵们好一顿勉励, 抛出几百个大饼。
完成这一切后,常酒伸了个懒腰, 选择离开了这个地图。
下一刻,她眼前的画面一转, 又变回了七号矿场。
【叮!】
【“酒神领域”当前处于隐匿状态, 不对外开放, 玩家可随时传送回私人地图!】
常酒对这一点倒是很满意。
她可以随意传送的话, 等同在七号矿场多了个隐匿的传送定点, 要是再遇到危险的话, 说不定还可以直接逃到这个私人地图里面!
瞬间将私人地图开发出新的用途,常酒心情愉悦极了。
她想起什么,抬起中指——
没办法, 常条条正好就缠在这么一根手指上。
常酒询问:“你是喜欢在召唤空间里面还是在外面待着?”
阿猫和小白除了受了伤需要养伤,或是干点见(头)不(骨)得(抛)人(光)之事的时候,平时都喜欢跟在常酒身后鬼混, 美其名曰贴身保护。
常条条似乎不太爱热闹,正要往召唤空间里面钻的时候,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
它继续缠在常酒的手上, 表示自己在外面也行。
常酒也不干涉它,她翻身骑上常阿猫,顺便把常小白拎起来。
“走吧,趁着还有一段假期,我们在这附近扫荡一下,看能不能在矿场再找到些剩下的魂石。”
要是能再找到一个魂晶矿脉,常酒接下来应当能够笑一个月。
常小白积极响应常酒的号召。
“桀桀桀!”
它立马召唤出了一群魂兽,对着它们下达了搜寻魂石的命令。
魂兽们本来就对魂力充沛的提防嗅觉灵敏,某种意义上来说,拿来当矿工还真是明智之举。
原本每个矿区都会有各种驱散魂兽的手段,或是用药粉或是用魂阵,某些矿场甚至还有低阶炼魂师镇守,所以当初这里也只是偶尔会有魂兽出没的消息。
但是自从这整片矿区都已经荒废之后,这里似乎成了魂兽的乐土。
崎岖黑暗的矿道之中,时不时就会传来阴嗖嗖的腥臭冷风。
游荡在这里的魂兽们正在争抢一小堆未被带走的魂石,然而还未等到它们分出胜负,一道难听的嗓音便尖锐在洞口扩散——
“酒皇有令,回收本矿洞资源,肃清魂兽!”
魂兽们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堆烂泥包裹住,而后迎接它们的就是一张巨大的臭嘴。
“唔。”
沼泽简单的吧唧了一下嘴,忍不住偷偷抱怨:“真是的,矿洞里面都是些没用的低级魂兽啊,这点力量吞噬了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还是雷电命好,居然能被大人们任命去猎杀高级魂兽,兴许运气好了就能被奖励吃两口呢……吧唧吧唧。”
他吞完这只魂兽后,顺手捞起两块魂石啃了。
而后一招手,神气活现:“行了,这里肃清完毕,去下一个矿场检查了。”
拘魂使带队肃清魂兽。
这样的事情很离奇,但是现在却真的上演了。
除此之外,另外一边,常小白正骑在雷电的肩膀上,缓缓飞行在夜空之中。
它的披风在身后簌簌飞扬,不断下降。
雷电:“大人,据我所知,这附近就是那两只十品魂兽的老巢。”
常小白极尽嚣张的打了个响指,然后反手摸出来两粒死灵之花的种子在手中抛着。
“桀桀桀。”
现在打工的亡灵不够用了,牛马牧场急需扩招。
拘魂使们虽然无法捕捉其他拘魂使的位置,但是搜寻那些比他们等级低的幽魂还有魂兽,还是没有问题的。
常小白非常满意地看着雷电这个魂奸。
“桀桀。”
干得漂亮,它会让常酒考虑把那个破牌子颁发给雷电的。
后者依然保持着风度。
“能够拥有效忠小白大人的机会,这是它们此生最大荣幸。”
在它们忙碌之时,常酒则是懒懒躺在阿猫的背上。
沼泽在带队挖矿,小白在招募新人。
而她和阿猫,在带老三升级。
她的手自然搭垂下来,缠在手指上的青绿色小虫身上浮动着一圈淡淡的绿光。
每当常条条遇到能够吸取力量的植物,阿猫便停下来让它吸取经验。
常酒这个本该最忙碌的主人,现在倒是成了最轻松的那个。
她躺在柔软的猫背上,闲来无事,只好摸出了通灵镜。
先是给余老二发了个“1” 表明自己这个时辰也没死后,常酒开始兢兢业业催债。
轮番为那群行走的魂石们送去问候后,辛苦的常酒调整了一下睡姿,开始关心起好友的生活了。
常酒:【最近怎么样了?】
林宁:【回村了,正在向我爹请教打铁要诀,你要来我们家玩玩吗?】
常酒:【管饭吗?】
林宁:【那肯定啦!你来了怎么可能让你饿肚子,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常酒:【那我带着阿猫一起来了,它说它这辈子还没吃过一顿饱饭呢,还有小白刚净化了一群朋友,也不多,可能就四位数吧……】
林宁:【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根本听不懂,我要去喂鸡了,明年见。】
林宁的魂光瞬间熄灭,这是把通灵镜收起来了。
常酒只好翻个身,骚扰另外一个好友。
【陆拾,你家还在摆流水席呢?】
【……】
消息才发出去,陆拾那边都显示已读了,但是原本还亮着的魂光却瞬间熄灭。
常酒震惊,继续骚扰。
【不是,你现在怎么已读不回呢?还是不是最好的狐朋狗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看!别装死!】
陆拾快速回了一句。
【陆小蚁的今日占卜显示,今天我可能要损失一笔巨款,它让我谨言慎行,且少和酒沾边。】
【你知道的,常酒,我从不喝酒,所以……】
陆拾留下这么一句后音讯全无。
常酒:“……”
她摸了摸鼻子,闲得发慌,只好继续尝试诈骗行业。
【小炎,最近阿猫掉毛严重,我搓了一团毛球,五百魂晶出给你。】
【抱歉常酒,国师知道我借钱喂猫的事情了,他向我的父皇提议,把我每月的零花钱缩减到了五百魂石。】
常酒正想顺势减价答应时,就看到炎朝华又来了一句。
【你能把毛球给我留着吗?我分期付行不行,第一笔五百魂石我托万宝宗送来给你!】
常酒:“……”
头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良心痛。
【算了,友情价五百魂石出给你了,下次见面给你。】
【常酒你果然是个大好人!】
【小炎你也是个大好人。】
可惜常酒又问了一圈,像小炎公主这样人傻钱多的好人却没有第二个了。
她只好去骚扰没那么多钱的好傻子。
常酒:【突击检查,在干什么!】
长风瞬很快回复:【报告,正在膳堂给师兄们带饭。】
“……”
你那四个师兄是为了让你带饭,才把队长转让给你的吧?
【我想打听一下,战司和刑司哪边比较有前途?】
长风瞬沉寂了一下,很快,他那边直接申请了语音联络。
熟悉的温和声音响起:“小酒,你还没决定好去哪个魂司吗?”
“确实啊,毕竟两边现在都还没有派人来和我接触,我有点举棋不定啊。”
长风瞬一针见血:“你是不是打算等两边各自私下开出价码?”
常酒诚恳:“我是那种人吗?”
“我是打算让他们直接竞拍!”
长风瞬也暂时沉默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很讲义气的给常酒透露了内部消息。
“那你可能等不到了,上面似乎有人猜到了你的想法,所以给两个魂司的主事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一个魂司私下接触你影响你的决定,更不能偷偷向你许诺什么。有人断言,你八成是打算拱火哄抬物价。”
常酒震惊:“谁这么狠,预判了我的操作?”
“蓬瀛剑尊。”长风瞬低声透露:“据说当年她也被两个魂司争夺……最后是战司被狠狠宰了一笔之后才拿下人的。”
他说得含糊,常酒却立马读懂了隐喻。
“可恶!自己都晒上太阳了还要撕碎我的伞吗?”
常酒痛心不已,果然,屠龙的剑修终究还是成为了恶龙吗!
还没举办的“常酒拍卖会”就此宣告失败,她只能关心起福利了。
“所以你觉得哪个魂司的待遇好?”
“小酒,我是战司的人,他们也曾暗示我来游说你。但是我觉得,或许你去刑司更合适。”
“嗯?细说?”
“战司会有各种各样的强者,你或许能成为最强,却不会成为唯一强的那个;可是你的常小白对于刑司来说,却是唯一真神般的存在。”
都无需长风瞬多说了,光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常酒就已经爽到神清气爽了。
这要是让常小白听见了,估计要把这句话录下来当起床铃声。
她当即拍板决定。
“很好,我决定去刑司了!到时候你记得把我调借去那个什么特殊魂司,我要拿双倍薪酬吃空饷!”
“可以小小偷懒,但还是要办点事的,小酒……”
“嘻嘻,尽量完成保底任务!”
常酒画了个丑丑的笑脸递送给他。
既然做好了决定,她立马在长到看不到底的魂友名单上翻了翻,终于找出通过蝴蝶刀加上的魂司主事人。
剥皮刀,魂师盟的刀长老。
常酒深吸一口气,快速编辑出一段文案。
【刀长老,你很有名,你的故事让我大受触动!在当上炼魂师的第一天起,我就梦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伟大炼魂师,从小就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所以哪怕其他魂司已经开出天价筹码,我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深渊魂狱的大门一直为我敞开,而我也一直毫不犹豫在朝它走来!刀长老,我决定加入刑司!】
半晌之后,剥皮刀只淡淡回复了一句。
【那你细说我的事迹。】
常酒:“……”
对不起,其实连你的真名都不知道。
好在剥皮刀似乎也知晓常酒是个什么性格了,并没有追究,而是非常冷傲高贵的又回了一句。
【不必废话,下个月直接来刑司报到。】
常酒:“……”
好冷傲不可接近的老登,未来领导的马腿这么不好拍吗?
……
深渊魂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深渊魂狱的最深处,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紧接着,便是中气十足的得意叫嚣声。
“哈哈战司这是头一次抢人失败吧?!没想到吧!我们刑司这会才是最大的赢家!”
“还有基建司,仗着资金最多,想要加大筹码把常酒弄去搬砖?”
“她确实不像人,但是也不能被丢去当牛马,高低要来我们这儿当猛鬼才行!”
“啧,七品觉醒者,啧,大赛头名,啧,居然是听着我的故事长大的,难怪这么优秀啧!”
在不远处练习刀法的蝴蝶刀:“……”
还在周围巡视值守的刑司众人愣了一下,就看到剥皮刀已经恢复了正常,佝偻着背走出来来。
不过原本已经挂了好几日黑脸面具的剥皮刀,这会儿竟然又换上了笑脸面具。
“今天是个好日子。”剥皮刀沙声开口,话语里带着愉悦之意:“给狱中的那些家伙加餐吧。”
听到此话,刑司众人神情凛然,个个都像是做好了打仗准备。
只有蝴蝶刀很平静,上前低头询问:“老师,具体加多少?”
“呵呵呵……”
剥皮刀阴森森的笑了几声,而后高兴道:“那些背叛人族,还有利用普通人修炼邪术的堕落炼魂师,每个人都多吃一百记片肉刀,再多泡一个时辰辣椒水吧。”
“至于那些拘魂使和判官,一个多加一百道神魂鞭挞,注意别弄得神魂湮灭了,都给常酒留着试试看能不能净化。”
安排完加餐之后,剥皮刀话语一转,“对了,常酒喜欢什么样的房间?我们可以提前为她布置好,咱们刑司已经好久没进小姑娘了!”
蝴蝶刀皱眉思考了片刻,最后不确定地回答。
“我猜,或许她喜欢铺满魂晶的房间?”
“……”
剥皮刀沉默,最终开口:“随便给她腾间牢房出来算了。”
第132章
同道友们和未来上司联络完感情后, 常酒也收起了通灵镜。
此时,她已经骑着常阿猫不断深入丘墟,距离七号矿场有了一定距离, 周围早已见不到人类遗留的痕迹了。
常酒略谨慎的打量着周围,低声对常阿猫下令。
“我感觉周围不太对劲了, 阿猫, 用【黄金瞳】查看周围的情况。”
常阿猫低声“喵”了一嗓, 双目闪过流转的金芒, 光幕上的猫猫头旋转不断,很快将附近的地图探测出来。
常酒仔细看了看, 周围倒是有许多分散的零星红点,那都是潜藏在黑暗中的魂兽, 看起来等级并不高, 对于现在的阿猫而言没什么威胁。
但是她看向深处, 却叫停了阿猫继续往前的脚步。
“走, 回去了, 我感觉有刁鬼要暗算本皇。”
鬼片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感觉不对劲却偏要往里面走查看真相,结果就真完犊子了。
诶嘿,她偏不去看!
直接转过避开所有不安全的地点, 这才是苟之大道的精髓!
主要是现在幽都阵营对她的态度已经变成了“超级仇视”,长风瞬当初就被阎罗亲自出手追杀过,以至于本命魂物都被毁了, 常酒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招恨程度,被幽都抓去的话怕是要被千刀万剐。
常酒回到七号矿场。
常小白也归来了,它身后除了负责护卫和打架的雷电和另外两个拘魂使之外, 又多了一群魂兽,实力都不错,最差的都有八品了。
它“桀桀桀”乱叫着,神气活现的指挥着这些新来的去酒神领域里面当苦力。
常酒在周围巡视一圈,发现沼泽干活儿不错,周围矿洞里的魂兽们都被肃清得差不多了,就是遗留下来的魂石七七八八加起来,竟然只有一千块不到。
“你是不是偷吃了?”她将信将疑的盯着沼泽。
后者当即赌咒发誓:“我以拘魂使们的荣誉发誓我没偷吃!”
“别装,你们拘魂使有个鬼的荣誉。”
“……就吃了两口。”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上司,就当是给你提前发的新年福利了。”常酒和颜悦色的看着沼泽,开始对其颁发长期任务。
“接下来一阵子我可能会出趟远门,没空照顾你们,你们在这里记得别懈怠,把这一片区域的魂石全部搜罗出来,还有各种有价值的草木也都挖到酒神领域里面。”
“遇到魂兽全部杀了,它们可能是幽都的探子,别让它们靠近矿场。”
“酒皇陛下,那若是遇到人类靠近该怎么办?”
“正常人是不会来这种鬼地方的,其他路过的不用管,但要是遇到丧彪那样恶贯满盈的家伙……”
常酒正说着,就见沼泽举起了手,虚心请教:“丧彪是谁?”
坏了,这些拘魂使也没见过大恶人丧彪。
她思忖了片刻,最后只得改变了说法:“你们要是遇到和我气质很像的家伙,就记得直接宰了。”
顶着拘魂使们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常酒背着手无奈望天。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现在已经具有较为清晰的自我认知了——
人生在世,总是要承受诸多误解的。
比如她常酒,就时常被这些庸俗没眼光的人误解为反派!
在七号矿场附近忙活了大半个月,这里已然成为了常酒的秘密地盘。
只是遗憾的是,【天下大同】任务这次奖励了两本技能书,却没有给常酒奖励半点经验,距离升到玄阶还需要海量经验。
常小白之前吸纳了那些鬼帝精血后,一口气升到了十九级,但是现在后面的经验条一眼望去比常酒的命还长,估计不再宰几个判官是升不了级的。
倒是常阿猫,在狠狠磕了从炎朝华和江凌寒等人那儿上贡的魂晶之后,借着“魂晶之赐”效果,硬生生升到了十六级了。
“看样子没办法了。”
常酒遗憾的看了看等级,假期已经过了大半,是时候回去了。
将拘魂使和亡灵大军们全部留在酒神领域后,常酒带着三只召唤物回了御兽宗。
和外面的混乱比起来,御兽宗好似一片世外桃源,每每踏足于此,就能将所有烦忧抛之脑后。
但是常酒蹲在水泽边上,却是愁眉不展。
“还是做不到吗,小白。”
常小白保持相同的蹲姿,懊恼握拳:“桀!”
这是回到御兽宗的第三天了,从刚回来的第一时间,常酒就领着常小白找上了大鱼。
她想要再次尝试能不能将那团死气化解。
也不知道是被吞噬掉了体内一半的死气,饶是鹤掌门没有再继续用【忘忧】,大鱼现在在失控的时候也还保持了一丝清明的神智,无需常阿猫用【神兽真身】控制住它了。
水中的大鱼痛苦万分地挣扎着,不断用尾巴拍打着水岸的石头,在身上那团阎罗留下的死气彻底溢出时,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张嘴朝着岸边的常酒扑过来了,却还是凭借着那一分仅存的神智,硬生生转向撞到了岸边的大石头上。
“砰!”
大鱼重重跌回水中。
此刻天空上传来悠长空灵的鹤鸣,【忘忧】再次生效,在失控边缘的大鱼泡在水中,逐渐恢复清明。
常酒连忙冲到水中想要查看它的情况,艰难抱起巨大的鱼头,很小心的摸了摸它方才撞击的位置。
“大鱼!是不是很疼?”
它睁着眼看着常酒,湿漉漉的尾巴摆动了两下,示意自己没事。
“……”
常酒站在水泽边缘,冰凉的水都没过了她的腰,抱着大鱼的脑袋轻轻抚摸着,半晌没说话。
常小白就跟在她身后,脖子都快被淹没了,扯着她的衣角。
“桀。”
看了好久,飘荡的芦苇后方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好了常酒,它可是地阶本命魂物,这点动静连伤都算不上,你回来吧。”
哗啦的水声从后面传过来,余老二走到了常酒的身后,抬手,按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常酒松手,看着大鱼慢慢潜回水底,低声:“我好像暂时还是没办法给它治好,你再等等,等到……”
她很想估算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好让余老二安心。
但是系统也没说她到底要升到多少级才可以,费了很大功夫也没能升级。
常酒拧着眉,临到头的话就这样被哽在嗓子里,心中烦闷不已。
然而余老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她狗叫,而是微微用力,拍拍她的脑袋。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已经很好了,放心吧,你之前已经帮了大忙,至少它这几年是不会变成魂兽了。”
“常酒,你这小家伙看起来懒散又不负责,好像谁的便宜你都想占一点,狗路过都要被你薅一把毛下来,但我可是一路看着你走过来的,别人不清楚,我是清楚的。”
“无论做什么,你打算去做了,就要发狠去做到最好,哪次不是半死不活被带回来的?”
“不说别的,就说这次,自己逃简单还是带着所有人逃脱简单,明眼人都知道。可你不仅把活人带出来了,连那些孩子的尸首都一道带出来了。你或许不知晓,当时那些老家伙当时哭得多惨多动容我却清楚,魂界有些不长眼的总说太纵着你,让你行事嚣张没规矩,可他们却不知道,你是凭什么让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愿意纵着你。”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拼命,但是跟你一样大的小屁孩,哪个不是遇到点事先哭爹喊娘去找家中长辈?你是没爹娘,但不代表你无人可找。”
余老二的口吻鲜少这般郑重,“常酒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你这个小矮子不必一直小心踮着脚承担太多压力,慢慢来就好了。”
“大鱼的伤是如此,你自己的心境亦是如此。”
常酒的手拧着衣角,几乎要把这片衣角绞成麻花。
听惯了难听话,平时被人骂了倒没事,可一旦有人对她说些真诚的软话,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挺想像以前那样狂吠几句的,但是这会儿很多机灵话临到嘴边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脑袋偏到一边,小声嘀咕一句“知道了”。
余老二看她这幅罕见的不好意思样子,倒是先哈哈笑出声了。
“知道就好,你不是说确定要加入刑司吗?深渊魂狱那可不是什么舒坦地方,剥皮刀那老家伙更是性情古怪凶狠,训起新人来不留手的,你记得不要得罪他了。”
“好。”
“还有,要是刑司那群疯子给你安排的新人特训太麻烦太难了,大不了就撂挑子不干了,回咱们御兽宗来,知道了吗?”
余老二可不是守规矩的人,已经开始教学起跑路了。
“嗯……”常酒正要应下,但是迟疑,“但是万一我想跑路,却被关在深渊魂狱了怎么办?”
“呵,别的提防不好说,但是深渊魂狱里面,咱们御兽宗还真就有人!”
常酒眼睛一亮,精神了。
“嗯?!不是说我们御兽宗除了我,没人加入魂师盟吗?”
“魂师盟是没人,但是深渊魂狱里面有啊。”
常酒的脑子一转,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了,嘴角一抽。
“所以我们是有人犯了事,被关在深渊魂狱了?”
“不是犯了事。”
余老二转过身,看向十万重山的深处,“常酒,你知道为何鹤掌门明明实力惊人,却一直留在十万重山之间不离去,甚至上次你出事,出手的都是端木和伊秋散那俩老贼,而非我们自家人吗?”
常酒大胆猜测:“因为他比较内向不喜欢出门?”
“……”
余老二都懒得给她白眼了,直接给出答案:“因为十万重山之间,还困顿着数只诸如大鱼这般被死气严重的兽类本命魂物,鹤掌门需要每日施展【忘忧】魂技,才能让它们保持平静。御兽宗更不敢让它们贸然离开十万重山,因为一旦脱离鹤掌门的压制,随便一只失控离开此地,或许就会造成恐怖的后果……”
常酒惊诧,下意识道:“那我让小白帮它们?”
“我相信你日后定能帮到它们,但是现在怕是暂时不行了。因为大鱼的伤和它们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伤到它们的几乎全部都是阎罗,其中甚至还有鬼帝的手笔。”
常酒沉默。
那她现在确实无能为力。
“所以深渊魂狱中关押着的……”
“没错,确切说,里面的御兽宗前辈们都是为了防止自己也被本命魂物影响,失去清醒意识伤及无辜,这才自请进入了深渊魂狱。”
余老二带着常酒慢慢往岸上走去。
此刻夕阳如火,自沉落于群山间的那轮红日之上燃烧,一直将天色遍染成红,连带着青绿瑟瑟的水泽也浮动着细碎的金红色光泽,一大一小影子涉水而过,慢悠悠的沿着水岸前行。
余老二替常酒拍了拍肩膀上粘着的芦叶碎渣,慢悠悠道:“他们不是罪人,所以说不定你到时候也能和他们碰面,记得替我们向他们问好。”
常酒眼珠子一转,还是没忍住,“那要给他们带点特产吗?”
“嗯?”
“比如说来几万斤魂晶什么的?”
常酒这句话刚说完,脑袋上立马挨了一个弹指。
“你做什么美梦,这是给他们带的还是给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嘿嘿嘿……真的没要我带的特产吗?”她还是不甘心。
“有。”
余老二冷着脸,从须弥戒指里一件一件往外丢东西。
先是一大堆被褥砸下来。
“鹤掌门说深渊魂狱在外海,湿冷阴寒,你体虚怕寒,给你准备的鹤绒被褥。”
又是一堆长短不一的衣服。
“老子看你最近好像长高了点,估计能长个了,给你准备了以后穿的衣服。”
然后是一堆伤药和更多乱七八糟玩意儿。
“老三让人送来的伤药,说是你迟早要挨打,先准备好药,免得你在外面被人打死了。”
“封师妹给你准备的各种零嘴小食,还有给你的阿猫小白准备的玩具,都是小铁选的。”
“要魂晶没有,只有这些,你爱要不要。”余老二哼了一声。
常酒左手一抓右手一拿拼命往怀里捞,乐滋滋的将所有东西收下,须弥戒指里很快堆出一座小山。
“我也不挑的,既然你诚心诚意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别勉强了,还回来!”
“嘻嘻,就不还!”
……
饶是心中再不舍,假期还是残忍结束了。
常酒收拾好行囊,一步三回头的往后面看,眼含泪光,声音颤抖地问送别的余老二:
“真的没有魂晶吗?”
余老二原本还在感慨常酒也还是个恋家的小孩,这下彻底脸色大变。
“赶紧滚!”
“别啊余长老,送我去城门口的云舟钱你还没帮我付,你说过遇到事可以找你的——”
可惜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余老二已经叫上大鱼匆匆转头就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常酒。
她只好擦干净方才在眼睛上抹的茶水,默默的自掏腰包给了路费。
云舟乘云而起,一直飞驰东黎城城门口。
魂师盟的每个新人都需要前往自己选择的魂司总部进行秘密集训,而每个魂司所在的大城都不同,刑司所在地为蓬瀛山外海。
刑司也不吝啬,派出了云舟来接东黎城的新人们前往目的地。
“唔,陆拾选的情报司总部在星罗国,林宁选的后勤司总部在苍昊雪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上云舟没有。”
天气越发冷了,常酒往身上套了一层余老二送的厚重外衫,他想着她正在长身体,所以格外长,都快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翻大衣的间隙,还摸出一个黑色毛绒帽子。
常酒把帽子一戴,才发现另有玄机,往下一拉就是只露着一双眼的头套。
她乐了,不得不说余老二选的装备挺到位的。
一身黑的常酒经过了重重严审之后,总算被放上了云舟。
偌大的云舟空荡荡的。
刑司的人本就最少,今年东黎城的炼魂师被选到刑司的更是只有常酒一个人。
她只能遗憾在心中嘀咕,“那我这一路上还真有点无聊啊……都找不到人逗乐子。”
然而常酒才刚慢吞吞走上云舟,两边的门内却忽然探出两个脑袋。
“常酒?”
“常酒!”
“嗯?!陆拾?林宁?!”
常酒扯下头套:“怎么认出我的?”
陆拾直言不讳:“一看身高除了你没别人了啊。”
林宁:“确实。”
“好,我们跳过这个问题。”常酒好奇打量着两人,“你俩怎么上刑司的云舟了?坐错舟了吧,还是说你们果然还是太仰慕我了,连魂司都要跟着我选一样的?”
“不是啊。”陆拾头摇的飞快,“我刚刚本来也是上了情报司的云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让我下来,上这里来。”
林宁愣了愣,缓缓点头,“我也是遇到了一样的状况,他们让我过来,但是没说明原因。”
警惕性极高的常酒变了脸。
“是不是又遭人暗算了!阿猫,准备战斗!”
常阿猫轰然降临,原本正在起飞的云舟都跟着往下沉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要担心,是我安排的。”
长风瞬温和笑着走出来,“恭喜三位,你们都能拿双倍报酬了。”
第133章
“嗯?”
常酒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长风瞬:“你意思是, 他们两个也加入了特殊魂司?”
“没错,走吧,云舟将起飞了, 外面风大,我们去里面说。”
长风瞬带着三人朝着云舟上的休息室走去, 推门进入之后, 里面布置的取暖魂阵已经生出暖烘烘的热气, 再一看, 屋内的桌椅上已经备好了热茶和各类小食。
几人各自坐好,不客气的开始吃喝。
一杯暖茶入腹后, 长风瞬开口:“陆拾和林宁都是被我借调到特殊魂司的,所以这次也要和我们一起参加新人特训。”
林宁和陆拾眼中都有诧异, 两人互相打量一眼, 震惊询问:“什么特殊魂司?”
常酒几乎整个人都窝在椅子里, 闻言偏过头:“你没和他们提过?”
“因为特殊魂司要执行的所有任务都是绝密级别, 加上现在魂师盟内部或许还有幽都潜伏的卧底, 所以没有正式给你们调令, 而是直接将你们带过来了。”
常酒眨了眨眼,“那你当初怎么还先问过我?”
“长老会给的指示是,看上哪个新人了直接强行调借就好了。但是你的话……”
长风瞬的话语稍停顿, 常酒顺势就接下去:“我比较特殊,身为本次最耀眼夺目的新人,我表面上平易近人好说话, 实则具有风骨不为强权折腰,你不可能命令得了我,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有了自己的节奏,无人胆敢触碰我的逆鳞!我才是这幕后的操盘手!我, 就是传说中的童脸狼!”
“……”
长风瞬沉默半晌,将心中原本那句“因为蓬瀛剑尊说强行借调你可能会被坐地起价要挟给出十倍不止的薪酬”给咽了回去。
他坐直身体,一脸郑重地跟着应声。
“确实如此,童脸狼阁下。”
“……”
另外两人意味难明的看着纵容常酒狗叫的长风瞬。
后者目光略微偏移,避开两人的视线,简明的介绍了一下特殊魂司。
“专门针对和破坏中幽城卷土重来的魂司?”
林宁愣了愣,先是看了看陆拾和常酒,然后指了指自己:“他们两个我可以理解,常酒除了后勤司和执法守备司,不管去哪里都是没问题的,陆拾的先祖本就是覆灭中幽城的带队之人,可是为什么还有我呢?”
“放心。这次选人我确实没有半点徇私,名单都是仔细斟酌后敲定的,同时也给长老会过目了。”
“除了要选择完全可靠之人,我们还要尽量选择曾经和幽都势力直接接触过的人,你们都符合要求。”
长风瞬很平和的解释起来:“幽都早从修真时代就出现了,和我们魂界为了生存而不断改进演化的修炼体系不同,它们的力量传承一直都很稳定,从我们过往的经验来看,它们甚至很擅长修真时代的上古阵法,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在阵法上有造诣之人。”
林宁有点不好意思了,顶着黑眼圈道:“其实我没什么造诣,前天万宝宗年末考核的阵法这一门,我熬了三晚背阵图才过关。”
常酒:“人之常情。”
陆拾:“可以理解。”
“但是根据魂师盟情报司的记录,你在明灯区的时候,曾经用天工锤破开了幽都的古阵,仅凭这一点,你就已经不凡了。”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到的……”
“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无数次。”长风瞬明明比众人大不了几岁,但是却带着让人心安的沉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只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还未挖掘出来而已。这次特训,就是将你们的天赋变成最强的底牌。”
他说这话的时候,同样看向了陆拾。
刚才暗地里还在不安抠手指的少年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似乎也变得心安了许多。
常酒:“那么问题来了,难道特殊魂司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吗?”
“当然不是,我师兄他们作为特殊魂司的打手和护卫,已经去其他城里接人了。”
长风瞬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对了,东黎城除了你们三人,其实还有一位,只不过他好像从昨晚上了云舟之后就去睡觉了,至今还未苏醒,想来要晚些才能和你们碰面了。”
“嗯?”常酒嘴角一抽,想到某个在假期也天天给自己传讯征询亡灵位面细节的家伙,心中已经有数了,“端祀?”
“嗯,正是他。”
“那不用等了,等到了目的地再去把他叫醒吧。”
接下来的几日里,常酒果然没看到端祀的踪影。
云舟飞行极快,过了数日便已经远离了丘墟疆域,抵达了蓬瀛山的地界,空气中再次出现熟悉的海水咸腥味,天也蓝得明晃晃透亮。
这次目的地似乎不是蓬瀛山,云舟不曾飞向那片巍峨高耸的仙气群山,而是直接缓缓降低落到了海面上,似一条寻常大船缓缓继续航行在碧蓝汪洋之上。
海上风大。
常酒身上裹着余老二送的袍子,盘腿坐得懒散,但是目光却是凛冽如炬。
此刻的她如临大敌,双手紧握着手中鱼竿,视线更是一瞬不瞬停留于平静的海面上。
鱼竿是她离开东黎城前买的。
因为常酒骂归骂,但是终究还是没忍住那个【钓鱼大师】称号的诱惑,想着反正要来蓬瀛山,顺便钓一百条鱼也不是难题。
为此,常酒怒砸了两百魂石的高价买了全套鱼具。
然而她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坐在甲板上抛竿海钓,直至如今日头已近西落,甲板上除了多出一大堆浮木和海草海带之外,连一条鱼也没有。
常酒红着眼,最终做了精准的判断。
“这片海没有鱼。”
“啊?不是很多吗?”
同样在甲板上躺了一整天背阵图的林宁拿开书,茫然的指了指后方,“这堆鱼山不是你钓上来的吗?”
常酒茫然扒开自己身后的那堆海带山,看清甲板另一端的场景后,瞳孔骤缩。
那里果真已经堆了满满一大堆鱼山了!
再一看鱼山之后,常阿猫正背对着大海,修长的尾巴垂在海水里面慢悠悠的晃动着。
“啪嗒!”
修长的三花斑斓长尾一甩,它卷着一条鱼丢上来不说,还带上来一只咬着尾巴尖的鱼!
另一边,保持着常酒同款坐姿的常小白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大腿骨,上面拴着一根鱼线,也像模像样的在垂钓。
在常酒受伤的神情之中,常小白竟然也开始收杆,用这根自制的骨头鱼竿钓起来了一条小鱼!
常酒:“……”
“嗯?小白也钓上来了?”
路过的长风瞬看了一眼,手中还端着一盘魂食,“我还说给你找东西当鱼饵呢,你用什么钓上来的?”
常小白得意举起腿骨鱼竿,“桀桀桀!”
它说自己有现成的鱼饵,而且还可以无限次使用。
常酒心中忽然浮出不好的预感,她猛地站起来狂奔过去。
还在嘚瑟的常小白看到已经失去意识一整日的主人突然清醒,立马噤声。
它若无其事的“桀”了一声,警觉的把鱼藏在身后。
“给我!”
“桀!”
就在这时,长风瞬已经反手从常小白的手中一掏,连鱼带杆都拿到手了。
他蹲在地上认真观察着被绑在鱼线上的那条小青虫,大为惊叹:“真不容易啊,居然能在海上找到这么大一条虫,而且还是活的。”
常酒眼前一黑。
果然,孩子静悄悄保准在作妖!
她连忙把常条条解救下来,拎着它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死不了后先是怒给常小白一个暴栗,然后不敢置信询问这虫:
“你怎么被欺负了也不向我求救?”
常条条不吭声,只在脑海里传达它的意念。
“这原来是被欺负吗?它说想要我陪它玩。”
常小白同样双手叉腰,在边上叫嚣。
“桀桀桀!”
小的不就是要让大的教育了才老实的吗?它当初可没少被常阿猫把头骨拧下来当球踢,自己这是帮常酒教育新虫!
“它拿你当鱼饵钓鱼还不算欺负吗!待会儿被吃了怎么办?”
常条条依然保持着毫无波澜的平静状态。
“钓就钓吧,孩子乐意这样玩,陪陪它也行。”
常酒震惊,捧着小青虫不敢置信。明明手里是只刚被召唤出来不到一个月的虫,但是这精神状态,怎么感觉带了一股惯着小屁孩的纵容味道。
“你知道常小白多大了吗?它估计在亡灵位面为非作歹上千年了!”
“一千岁吗?也是个孩子。”
“……敢问条条贵庚?”
“按照被召唤出来的时间,我现在稍嫌稚嫩。但要是从初诞生算起,笼统该有八千余载了。”
常酒肃然起敬。
宝宝,你是一条老登!
但是常条条也就只简单透露了一下自己的年龄,或许是因为系统限制,在完全觉醒之前,它和常阿猫一样,对于自己神兽真身以及各类技能都不能透露。
不管如何,它现在还是一只脆弱的小青虫。
常酒狠狠教育了一顿手欠的常小白,从长风瞬那儿借了张手帕,给常条条擦干净,带着它在甲板上晒太阳。
看到这一幕,其他几人都跟着围了过来,好奇打量着舒展躺平的常条条。
“常酒,这是什么?”
常酒坦然解释:“我新养的虫。”
“嗯?你养虫子当宠物?”
“没错,我看端祀的蝴蝶挺好看的,琢磨自己也养只虫,看能不能等它某日化茧成蝶惊艳你们。”
鉴于常酒的离谱操作太多了,现在不过是养只虫而已,大家都没再多想。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她也只有哪天养只鬼帝才会让大伙儿再惊讶一次了。
常阿猫还在用尾巴钓鱼,且效率惊人,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它成功将一只八爪死死缠着尾巴的大章鱼给钓了上来。
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恭喜你完成钓鱼成就任务,奖励称号“钓鱼大师”,佩戴之后钓鱼执法概率上涨5%!】
常酒感动不已。
太好了,是小猫钓鱼,她有救了。
没用的主人美滋滋的把又一个成就徽章给收好了。
至于为何不敢现在戴上,因为云舟上的这三个现在好像对她有警惕心了,不好钓。
夜里,常酒和长风瞬一道动手,将常阿猫钓上来的那堆海鱼全部烹饪了。
鱼汤烤鱼一应俱全,连常条条和陆小蚁都收获了一小碟鱼羹。
陆小蚁好奇的往边上瞅,打量着常条条。
后者身上的气息并不算强大,但是莫名的给它一种熟悉的感觉,和阿猫相似却又不同。
它正看着,就发现常条条也转过头来看自己了。
片刻后,陆小蚁茫然的抖动触须,脖子上已然挂了一条被小青虫扯下来的纸巾碎片,神似人类口水兜。
与此同时,长风瞬也自觉收拾好了一切,起身。
“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下云舟了。”
常酒跟了上去:“这么快,不过你还没说我们到底是在哪儿进行新人特训呢。”
长风瞬指向窗外某个方向:“就在那儿。”
常酒定睛望去。
在一片汪洋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被四条好比天柱的恐怖链条绑住的狰狞黑山,山峰上巨石狰狞而又光滑,没有一根草木生长。
伴随着云舟的靠近,周围的魂力也好死气也罢,竟然都像是受到了驱逐,被排斥在外。
“这是……”
常酒眯了眯眼没认出来,倒是边上的陆拾一个激灵蹦了起来,“这是深渊魂狱啊!”
他警觉:“难道我和常酒还是被执法守备司清算了,表面上是调借我们去特殊魂司,实则是一招请君入瓮把我们送到深渊魂狱关起来?!”
“虽然接下来我们可能真要被关在深渊魂狱一阵子,但确实是为了进行特训,而不是钓鱼执法。”
长风瞬回头无奈笑了笑,“特殊魂司的特训地点就在深渊魂狱。”
常酒:“嗯?这里不是刑司的地盘吗?”
“是啊。”
长风瞬点点头,压低声音小声道:“虽然每个魂司都该有独立的总部,但是长老会没有给我们额外拨款,还美其名曰说给我们特例,可以随意进出借用每个魂司的人手和场地道具,给我们最高的权限和自由度。”
常酒震怒:“这真是我带过最抠的一届长老会!”
“因为要尽量保密,而其他魂司人多眼杂,唯有刑司所在的深渊魂狱最是安全且隐匿。加上我们特训内容确实需要刑司的帮忙,所以就选定了这里。”
几人在经过重重的验证之后,云舟终于靠岸。
几人自云舟上下来,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接下来我们就要迎接艰难的特训了。”林宁深吸一口气。
陆拾把险些被海风吹走的陆小蚁揣进袖子里,一脸好奇:“这里就是传说中鬼都难捱的深渊魂狱啊。”
常酒缓缓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遗忘了什么。”
缠在她手指上的常条条在她脑海之中提醒。
“你们忘了一个人。”
“嗯?!”
片刻之后,去而又返的云舟上面踉跄走下来一道瘦削萎靡的身影。
只是他身体在动,但是看神情依然恍惚。
常酒凑上前,为端祀清醒贡献自己的力量:
“小四,我觉得你的梦境还是第一版最好……”
端祀的身体一个哆嗦,失神的双眼瞬间聚焦,身体也站直了。
被强行唤醒的他先是下意识拉开了和常酒的距离,然后茫然的看了看深渊魂狱,终于反应过来。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像是在回答他的话,远处出现了数道身影。
“欢迎来到深渊魂狱。”
蝴蝶刀自不远处大步而来,他脸上带着想要压抑却又没忍住的轻快笑容,脚步矫健,看样子近来伤势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唯有颊边隐约的疤痕残留下那次死战的印记。
他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而后停留在常酒身上,唇角扬起得意的笑。
“果然,你还是进来了。”
常酒:“别这样说了,我感觉自己像是犯罪落网了。”
“走吧,老师知道你们今天来,让我带你们先安顿好。”蝴蝶刀带路走在前面,声音轻快道:“其他人也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深渊魂狱,都已经等你们两天了。”
有了蝴蝶刀的带路,众人进入此地格外顺利,行走在笔直幽暗的山中石道之中,声音不断回荡。
常酒一边好奇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边随口问:“其他人?还有谁?”
“炎朝华和江凌寒,都是一起参加特训的。”顿了顿,蝴蝶刀低声补充道:“特殊魂司的新人特训,我也要参加。”
常酒点点头,倒是并不意外他们三人的加入。
毕竟在和幽都打过交道的新人之中,这三人在判官手下重点走了一遭也没死,可见命很硬,加入危险的特殊魂司不是问题。
但是常酒想起一人,好奇回头:“你的好师侄许亦冬呢?你没选他?”
“他不知道此事。”长风瞬:“宗门的长辈们说他太稚嫩天真,不太适合和我们一起行动,将他直接带去战司了。”
常酒:“不太聪明且太好骗了,怕他被幽都的人哄骗着泄露特殊魂司的机密?”
长风瞬意味深长的看着常酒,不说话。
那一刻,她秒懂。
“可恶!连小炎这样的脑子都敢来和我共事,他居然不来!”
“炎朝华乃是星罗国八公主,家底丰厚。”长风瞬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是无奈:“我们谪星剑宗的剑修们就比较贫寒了。”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画面一转,已是从山中石道里走到了偌大的一片石洞之中,笔直望不到尽头的大道两侧山壁笔直耸立,无数个石洞被开凿于其中,偶尔能见到一双双幽暗的眼睛自石洞缝隙中往外窥视,无数道高低起伏的尖声嘶吼自方位不明的石室内部传来,不断回荡在这片完全封闭的空间。
和那些凄厉怒吼声比起来,更近的是一高一低两声问候。
“诸位道友,好久不见了。”
“常酒!我的毛球呢?”
后面那声朝气蓬勃的问候声,常酒闭眼都能认出来。
她从须弥戒指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毛球抛了过去,炎朝华立马两眼弯弯接住了。
炎朝华很是欢喜的揉了揉,还偷摸转身闻闻气味,放在脸颊边上蹭了蹭,这才发出满意的喟叹。
“唔,好纯正的大猫味。”
常酒:“……”
还好阿猫挺爱干净的,毛球也是洗完澡梳下来的。
几人见面之后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蝴蝶刀便分别带着众人往深渊魂狱的深处走去,一边往前一边介绍。
“深渊魂狱分为不同的区域,根据罪情的轻重被划分在不同的区域,和我们炼魂师的等级一样,被分为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地阶以上的区域连我也不曾踏足过,当然,我们能够看到的,也只有黄牢和玄牢的囚犯。”
深渊魂狱这里面的动静太吓人了,几乎无处不在的凄厉嘶吼声萦绕在每个角落,似乎随时要从其中一间石室钻出一头可怕怪物。
偶尔有刑司的人路过,或是推着板车,或是提着水桶。
瞥去一眼,就看到板车上面装的是残缺不全的各种断肢,有人类的也有非人的,像菜市场卖剩的烂鱼臭虾似的被囫囵堆在一起;桶里的东西更是不堪入目,浓稠发黑的鲜血里面漂浮着黄白的软渣,还漂着一颗拳头大的猩红眼珠子。
便是已经见过了各类大场面,乍一看到这一幕,几个新人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然而他们狼狈移开视线后,就看到常酒此时正双手插兜,步履从容,一副回老家的嚣张姿势。
同样从容的,竟然还有看起来随时要昏过去的端祀。
后者甚至还回头多看了两眼,像是想要记住这副画面。
看到这一幕,蝴蝶刀都好奇了。
“但凡是第一次来这儿的人几乎都承受不住,昨天炎朝华和江凌寒到了就先吐了半天,到今天还没吃下饭。常酒不怕我能理解,毕竟她是天选刑司圣体,但是你怎么也不怕?”
端祀闭了闭眼,冷笑一声。
“噩梦做多了,现实才是美梦。”
“??”
大家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在说梦话。
唯有常酒懂了,凑上去关心端祀:“小四,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还行,活人进去了可能会被吓死,死人进去了像回老家。”
“好得很,趁着现在在深渊魂狱,你多积累点素材。”
“……”
终于,蝴蝶刀带着众人抵达了分配给他们的住处。
早两天就来了的两人倒是已经接受良好了,但是陆拾和林宁在看到分配的房间后,表情却骤然大变。
陆拾:“坏事了,果然是被瓮中捉鳖了!”
林宁:“关陆拾和常酒我能理解,但是我是经过后勤司审核通过的,履历清白,什么事儿都没干过啊!”
常酒扭头:“果真吗,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挣的第一桶金……”
“咳咳咳!”
蝴蝶刀摸了摸鼻子,没好气道:“没打算抓你们,我们刑司的人全部都住在空闲的牢房里,这样也能更好看守这些犯人。”
“……”
常酒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然,周围的石室里都已经关押了罪犯,不同的是它们的石门紧闭,唯有一道小孔,而他们几人被分到的石室都能自由进出。
她心中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通勤时间等于无,但是这种床位就是工位的岗,是摆明要把人当牲口用的单位啊!我现在就跑路还来得及吗?”
可惜常酒才这样想着,一回头,深渊魂狱的大门已经轰然关闭了!
蝴蝶刀站在不远处,玩着手中的小刀。
他好似猜到了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实则目光却锁定在常酒身上。
“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们就会被带去正式特训了,在此期间你们不能和外界联系,也不能暴露任何深渊魂狱的信息,哦,忘了告诉你们,在这里有天阶强者们联手设置下的阵法,在通过特训之前,你们都不能出去了。”
常酒:“……”
她默默举手,“敢问我要是一直没有通过特训,会被刑司劝退吗?”
“不会。”蝴蝶刀露出了然的笑容,在头顶森冷昏暗的灯光之下,怎么看都有股瘆人的味道:“你会被留在刑司一直受训,直到你成为合格的刑司弟子为止。”
常酒:“……”
她熄了跑路的念头,默默回了自己被分配好的房间。
好在终究不是罪犯,虽然看着寒碜了一些,但是她的房间倒是格外宽敞,各类基本用具齐全。
最里面的小床枕头边上,甚至还摆了一张丑丑的笑脸三花小猫面具。
常酒拿起面具一看,发现居然激发系统提示了。
【叮!】
【检测到无主装备“小猫面具(玄阶)”,是否拾取并绑定?】
“咦?居然还是玄阶装备?”
既然都出现在她的枕边了,想来这真是给她的新人入职福利了。
常酒美滋滋的选择了绑定,顺便看了看使用说明。
【小猫面具:佩戴之后可以隐匿气息,玄阶一下无法识破。】
“好东西!就是丑了点。”
好在常酒也不挑剔,将面具收好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常阿猫睡眠极好,已经懒懒趴在床边打盹了,常小白刚刚也被端祀借出去了。
倒是缠在她手上的常条条提醒。
“小孩熬夜长不高。”
常酒已经接受了常条条是位老宝宝的事实,翻了个身:“主要是没坐过牢,有点失眠了。”
她决定出去散散心,熟悉一下接下来的坐牢环境。
深渊魂狱里面空荡得可怕,看到常酒出来,正在附近守卫的刑司弟子也没拦她,任由她开始闲逛。
“这位师姐,能聊聊吗?”
刑司弟子摇摇头,低声解释:“我们巡逻期间不能闲聊。”
“好吧。”
刑司果然是个苦累岗。
常酒找不到人聊,只能参观这一间间牢房。
她先是在周围的石室打量,透过那些小孔望去,里面全部都是一片漆黑,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里面哗啦一声响动,一只野兽似的拘魂兽猛的冲了过来,拼命锤打着石门,从嗓子深处发出呕哑的声音。
“死!让我死!”
常酒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被关押着的也有人类,哭着喊着说自己知道错了,然而无人回应。
还有依然亢奋着嘶吼着要杀了所有人的疯子。
这里似乎聚集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这里发完疯,那边又闹起来了,没有片刻的安宁。
可惜常酒的精神太强大了,丝毫不受影响。
她甚至反手摸了一把瓜子出来,一边嗑瓜子一边站在石门前面同它们唠嗑。
“怎么进来的啊?犯了啥事儿啊。”
“别叫了,嗓子不疼吗?说说呗,以后就是邻居了,熟悉一下呗。”
可惜没犯人理她。
有暴虐到极致的犯人因为没法将手伸出那个小孔,甚至反手挖出自己的眼珠子朝着常酒砸过来。
“滚!别来沾边!”
常酒灵巧一个侧身避开这道突然袭击,一个上钩腿,顺脚把滚满灰尘的血腥圆球踢回小孔里,石室里的犯人猝不及防,迎面被砸了一脸血,立马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她只是轻描淡写的瞅了一眼,又继续往前去骚扰下一个犯人了。
“别想送礼行贿啊,我是刑司的人,铁面无私的。”
“要行贿也别挑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啊……”
而那些在附近巡守的刑司弟子更是见鬼似的盯着常酒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刑司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小师妹,甚至因为她的到来,连黑了一个月脸的剥皮刀都一直挂着笑脸面具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从新人过来的,自然清楚这里对于新人而言,深渊魂狱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哪怕现在只是位于最轻的黄阶魂狱,这里依然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地狱,但凡是刚进来的人,纵使是手上都沾染过血,亲手杀过不少人和魂兽,依旧难以压制发自灵魂的恐惧。
所有刑司弟子来这儿的第一课,恰好就是如常酒这般,近距离和这些各式各样的血腥犯人们接触。
通常至少需要十天的世间,新人们才能慢慢克服内心的恐惧,可以正式开始学习刑司的手段。
纵是刑司奇才蝴蝶刀,当初还年幼时第一次被带到这里来时,也被吓得晚上做噩梦湿了床……
所以刑司内部也在猜测常酒的反应。
然而现在的场景越发离奇。
“我怎么感觉她像是回了老家?”
“嗯……”
常酒心情如常。
毕竟上辈子是指挥整个亡灵军团的大女人,甚至为了给常小白升级,特意单人刷过游戏中所有最恐怖的地图,早就适应了这些恐怖场景。
她也并不是单纯睡不着来骚扰鬼,完全是因为来到新的地方后,提前熟悉地形和环境已经成为了她本能的反应。
在任何时候常酒都不想放松警惕,唯有尽量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上,才能使得她心安。
可惜刑司的弟子们似乎都很沉默寡言且畏惧上司,没有一个人敢违规和她说话,至于那些犯人更是个个疯癫,根本无法沟通。
常酒正打算悻然回去躺平时,就看到一道瘦小佝偻的驼背身影正推着小车。
他每路过一间石室,就从小车里拿起一粒黑糊糊的小丸子,从小孔里抛进去。
她好奇走过去。
“大爷,你这是在给它们发饭吗?”
小老头闻声抬头,常酒才发现他脸上戴了副红色的笑脸面具,在本就阴森的深渊魂狱中越显诡异。
但是鉴于整个魂狱戴面具的弟子不少,且这里怪人怪事随处可见,他也不算打眼了。
而且老头还真回了常酒的话。
“是啊,每天都要喂一次呢。”说着,他拿起一粒黑丸子递给常酒,“能够疗伤,还能够充饥……”
常酒拿起丸子嗅了嗅,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味顿时袭击她的整个鼻腔,甚至连她的手都被沾上了这股作呕的味道。
她眉头紧皱,“这怎么能行!”
“哦?”老头偏过头,瞳孔透过面具盯着她,声音涩哑得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你觉得虐待它们了?”
“不是啊。”常酒当即报价,细数了她能嗅出来的一些药材的名字,“光这些就价值至少三枚魂石了!用在它们身上不是浪费吗?”
“那你说怎么办?”
“我大概听说过它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干脆饿死算了,省点魂石给辛苦的魂司弟子,尤其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们多发点福利!”
“嘿嘿嘿……”
老头冷不丁的嘿笑起来,肩膀都在抖:“你够坏,我喜欢。”
“你这膳堂老爷子怎么这样,我跟你聊天你还骂我。”
“这是夸你呢,有新人来这儿,便是知道这里面关着的全是十恶不赦的人和鬼,结果一看它们的惨状,竟然还心软了。”
“然后呢?被刑司退货了?”常酒的眼睛都亮了,当即蠢蠢欲动。
“嘿,来了刑司可就出不去了。”老头也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怪笑着说出他们的结局:“他们就跟着这些犯人一起吃住了一个月,待遇相同。一个月后个个堪比人间恶鬼怨气大增,再也不心慈手软了。”
他继续推着小车,往石室里抛小丸子。
“我忘了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可是妙手宗的人亲手配的。它们想活命就得吃了它,然而吃完以后虽说能吊着命,但是身体却又会彻底瘫软无力。这样它们被加餐的时候完全无法反抗挣扎,还能省点事,除去越狱风险。”
常酒却摸了摸下巴:“还有加餐?”
“想看?”
“想。”
老头还真带着常酒去了,他指了指远处被拖出来的一只拘魂使,阴冷道:“这家伙混到了蓬瀛山境内,将整个渔村的普通人全部吃完了,身上背了一百七十条人命呢,可它至今没交代是如何混进来的,所以还不能让它轻易死了。”
很快,被那个拘魂使软趴趴的被拖了出来,有刑司弟子开始对其施刑,它果真无力逃跑躲避,但是始终不松口,甚至还在得意叫嚣。
“就这?呵呵呵……还没被判官啃一口神魂来得痛呢,你们人族真是千百年了也就这点花样。”
“挠痒痒呢?没吃饭吗!”
驼背老头推着小车,苦恼道:“看吧,幽都出来的都是硬茬,嘴里很难撬出东西,天天给它加餐也没用。”
“原来这就是加餐,还好,不用真的浪费魂石。”
常酒若有所思,而后冷不丁的提意见:“那既然它们比较耐打,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加大力度。”
老头斜睨常酒一眼,提醒:“再加大力度可能就要被撑死了。”
“不是这个意思。”常酒若无其事的拍拍老头的肩膀,在他的灰袍子上蹭了蹭刚才捏丸子弄臭的手指,低声道:“比如,我们可以在正餐小丸子里加点可以让它们的神魂和五感都能更加敏锐的药材,也别选贵的,就选那种药效猛但是副作用更猛的便宜货。”
“这样,我们虽然没有加大力度,但是它们却能更加仔细地品鉴来之不易的‘加餐’,感动之下或许就愿意和我们谈谈心了,你觉得如何呢?”
那一刻,老头都沉默了良久,直直盯着常酒。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常酒,你果然是个人才。”
常酒并不好奇对方是如何一口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收回手,笑眯眯的站直身体。
“过奖了,刀长老。”
剥皮刀“咦”了一声,“你居然认出我了?”
常酒回答得非常果断且真诚:“我说过的,我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又如何认不出您本尊呢!”
骗人的。
是因为之前被剥皮刀突击考核了一嘴后,哭着求着问了余老二,才知道这位刀长老大概长什么样。
余老二原话——
“你进去以后其他人都无需害怕,但若是看到一个比你还矮的驼背老头,小心就完事了。”
看了一圈,也就碰到这个比她还矮了。
剥皮刀对这样舒爽的奉承似乎毫无反应,冷笑了一声:“油嘴滑舌,别以为这样说,在接下来的特训中我就会放你一马。”
“我每句话都发自内心,而且我也没想偷懒,能亲自跟随您学东西,我拼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逃避!”
“哼。”
剥皮刀懒得和她多言,直接把推车塞她手里:“行,那你反正喜欢乱逛,就负责去给这些犯人投放今日正餐。”
常酒嘴角一抽,愁眉苦脸盯着这一车恶臭的玩意儿,讲道理,刚刚她跟着这车走的时候就已经干呕了两次了。
可惜剥皮刀已经转身离开了。
然而在没人看到的暗处,他脸上的面具从笑脸变成了狂笑。
他转过身,身后有一道幽暗的影子浮出。
“刀长老,明日的特训内容照旧吗?”
“照旧,不过原本给他们准备的犯人同款辟谷丹换了,改成正常的魂餐吧。”
剥皮刀轻咳一声,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嘴:“孩子还在长身体,别吃太恶心了。”
第134章
在深渊魂狱, 时间全然失去了概念。
这里的光线永远苍白且均匀,点亮的灯被固定在每个点,麻木映照着这片完全封闭的巨大空间。
但是常酒是知道的。
在被迫当了打饭员工之后, 她回自己屋内洗漱收拾了一番,系统光幕上显示的时间就提醒她已经到凌晨四点了。
“正常牛马应该都是八点开工, 所以我现在还能眯会儿……”
常酒才刚闪过这个念头, 都没来得及让霸占了整张床的阿猫挪一小块位置给自己, 就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了隐约的声响。
有人走近了。
常酒警觉望过去, 就听到有节奏的三声叩门。
“常酒,半盏茶洗漱, 马上要开始特训了。”
是长风瞬。
她应了一声,快速穿好衣物。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 其他几人也都睡眼惺忪出来了, 个个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毕竟每个人都是经历了漫长的奔波, 还没歇口气就被带来了。
好在个个都是炼魂师, 身体素质不错, 除了随时都像是要昏睡过去的端祀之外,其他人都很快清醒过来。
陆拾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此刻他们就站在冰冷陡峭的石壁之间的宽阔空地上, 这里放眼望去就像是一条看不到边缘的空地,除了石壁上被开凿出来的密密麻麻石室监狱,什么都没有。
“人好像来齐了, 我们要出发去特训场地了吗?”他好奇询问。
长风瞬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他站在众人正前方,苍白的光从上方映照下来,将他原本温和的五官也变得冷淡严肃了些许, 双眸很平静的扫了众人一眼。
“这里就是我们的特训场地。”
“嗯?!”
这下子连炎朝华他们都不解了,纷纷转身看向四周,他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那些犯人的注意,周围数不清的石室之中,几乎全都有一只眼睛紧趴在石门小孔那端,带着各种强烈的情绪,明目张胆的打量着这群新人。
“嘻嘻嘻来新人了。”
“带队的居然是长风瞬啊——嘿嘿嘿,小子,我们都知道啦,你已经被废了。”
“被废了所以只能来到我们这个鬼地方养老了吗?”
“哈哈哈魂师盟要完咯。”
“……”
那些犯人们不断发出让人脊背发凉的狞笑声,隔着石门大剌剌的平等攻击着每个人。
江凌寒一甩扇子,略显厌恶的挡住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长风师兄,魂师盟不给我们分配总部驻地我能理解,但是连个临时的训练地都没有吗?”
“不,这里就是我们特殊魂司的驻地。”
长风瞬站在原地没动,周遭那些响动对他而言似乎全无影响,他的声音沉静如水。
“不管是哪个魂司,哪怕是战司和刑司,都需要同时和人及魂兽打交道,唯独我们特殊魂司不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对手几乎全部和魂兽,确切说来,是那群有组织有脑子的魂兽,即幽都魂修。”
“这里,就是我们能找到且可控的幽都魂修最多的地方,所以整个深渊魂狱都是我们的特训地点。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习惯和幽都魂修的存在,摸清它们的特质。”
他注视着众人,沉声缓缓道:“你们每个人擅长的内容都不同,各自原隶属的魂司也不同,所以这一次为你们请来了来自不同魂司的前辈进行特训。不过我们要上的第一课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和身边的队友们。”
常酒立马听懂了。
原来这次特训还分公共课和专业课啊,也不知道这些老师都是什么来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陆拾挠挠头,“怎么了解,要我们做一段自我介绍吗?”
常酒保持着安静,不是因为变老实了,而是人太少了,做小动作容易被抓包。
只是她的视线还在不断打转,观察着周围。
因为她发现,有一堆人正在往这边靠过来。
掀起眼皮一看,居然全部都是刑司的人,脸上统一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串号码牌,靠过来之时叮铃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驼背老头剥皮刀。
他走过来,先阴气飕飕的嗤笑了两声,然后才沙哑声音开口:
“认识我吗?”
蝴蝶刀已经不自觉的站直身体了,身边其他人发现他突然变得紧张的气息,立刻反应过来此人的身份。
新人们的心骤然紧缩起来。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刑司之所以很少有人敢选,这位名声恐怖的刀长老也是原因之一。
据说这位最显赫的战绩,乃是在十天之内剥了百位潜入蓬瀛山的判官皮囊,将它们缝制成一面巨大的旗帜悬挂在外海之上,上面还写了邀请西幽都的魂修尽情欣赏。
对鬼一巴掌,对那些背叛魂界的炼魂师更是两巴掌。
各类层出不穷的折磨人的手段,有九成源自这位刀长老手笔,据说刑司每年还会在大城之中进行各类施刑表演,油锅炮烙生剥活剐都是固定节目,更有每年的创新项目。
有了这项固定巡回节目之后,魂界的堕落炼魂师们犯事数量锐减了七成,但与之相对的,刑司的招人难度也上涨了百倍……
此刻,这位魂界活阎王就站在众人的眼前。
他的面容和声音都被笼罩在一张没有表情的白脸面具之下,声音很迟缓:“不知道也没事,毕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能朝夕相处了,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了。”
“他们管我叫剥皮刀,你们当然也能这样叫。”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头短暂的抬了一下,对着众人像是无声笑了一下,“有人想叫一声试试吗?”
说实话,常酒还真想试一试。
但是这句话刚说完,她偷偷别在内衫里面的“钓鱼大师”称号徽章猛然变烫了一瞬。
系统居然出现了提示音。
【警报!请玩家谨防诈骗,系统监测到钓鱼执法!】
常酒:“……”
阿猫,你钓上来的这个成就称号还真好用啊。
眼看没人吭声,剥皮刀像是略有遗憾,轻轻的“啧”了一声,然后继续:
“马上就到日出了,在日落之前需要对你们做一次摸底测试,也是我们熟悉的第一步。”
他露出无声的笑容,“来吧,算是新人们的福利,今天你们自由选取自己想要的授课地点。”
说罢,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那些拿着沉甸甸号码牌串的刑司弟子上前。
“任何方式都可以,在半盏茶时间内选择你们喜欢的数字,然后去迎接你们时常为一个时辰的第一堂课吧。”
停顿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
“对了,今天能够坚持的课时时长关乎你们今晚的伙食。”
说完这句之后,他就怎么都不开口了,老神在在的退到一旁看热闹。
常酒眯眼打量着那串号码牌,它们不管是材质还是形状都看起来毫无差别,唯独上面的数字标识不同,从“0”到四位数的不等。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东西不可能一样,里面说不定就是不同的巨坑。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林宁:“能把号码牌交给我们先检查一遍吗?”
剥皮刀:“可以。”
他果真示意弟子把所有号码牌串都先递交给了林宁,后者立刻仔细检查了一遍,对着众人摇摇头,示意真的是最普通的号码牌,上面没有附带任何魂阵。
有了第一个打头的,其他人也大着胆子开始提问了。
炎朝华:“我们能选同一把号码牌吗?”
剥皮刀:“不能。”
常酒摸了摸下巴,冷不丁开口:“能让别人帮我选吗?”
剥皮刀:“可以。”
得到答案的第一时间,常酒便把手插回兜里,看向陆拾:“你帮我选一个号码牌吧。”
听常酒这样一说,众人的视线齐聚在了陆拾身上,他们都想起了,这位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是当初摆摊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神算子,但凡是给了钱的,他总能给出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没错,可以让陆拾选啊!”
“虽然不一定知道这些号码牌代表的是什么内容,但是好歹能选个吉利点的。”
“陆拾,就交给你了!”
陆拾被这么多人看着,懵然了:“都让我选啊?”
“指挥大部分都是情报司出来的,来吧。”林宁将号码牌递交给了陆拾,“我们就当是提前习惯你的指挥了。”
陆拾犹豫了片刻后也不再推辞,盘腿坐下,将所有号码牌抹开排列在身周,而后慎之又慎地召唤出陆小蚁。
“小蚁。”
陆拾快速的看了一眼剥皮刀,小声道:“给我们每个人选最容易的授课地点。”
现在的陆小蚁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了,它顺着陆拾的胳膊趴了下来,触须晃动,非常认真的感应着这些号码牌。
剥皮刀眯眼盯着陆小蚁,同样好奇这只曾经被称为第一废物传承魂物——陆家蝼蚁的能力。
确切说,他很想知道当年被鬼帝施加了血脉诅咒的陆家之人,现在是否真的突破了血脉枷锁。
所有人都蹲下来看着陆小蚁的行动轨迹。
它似乎正在竭力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陆小蚁快速爬向一块号码牌,稍作停留,示意陆拾拾起它之后,它又继续爬向下一块。
陆拾快速拾起陆小蚁选定的号码牌,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起身到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常酒同时将他扶住。
“我让小蚁选出来了。”
陆拾还有些踌躇,小声道:“但是需要选的牌子太多了,小蚁也不能确定这些号码牌后面代表着什么……”
“最容易的是哪个?”
陆拾指了指其中一个号码牌。
常酒直接把那个拿起,塞到陆拾的袖子里,然后说:“已经不赖了,管他什么,听你指挥就对了。”
她随手抽了一个号码牌,顺便把其他牌子抛给余下众人。
“刀长老,然后我们就该各去各的授课地点了?”
“没错。”
剥皮刀对着刑司弟子示意:“把他们都带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常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号码牌,是七十号,也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
众人各自分散开来,被带往不同的方向。
她跟在那个弟子身后一直往前,最后停留在了一扇硕大的石门面前。
常酒眼皮子一跳。
“等等,难道我们的授课地点就是不同的石牢?”
前方的魂司弟子点点头,“没错。”
她又仔细看了几眼确定,石门上面空空如也,和隔壁的也全无区别:“上面也没有标注门牌号啊。”
“还有授课的老师呢?是哪位啊?”
“进去就知道了。”
刑司弟子站定,快速在石门上点了几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隆隆响动,常酒跟前的石门缓缓打开,烟尘散去之后,露出黑暗幽深的巷道。
常酒的表情有些微妙了。
她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被直接推进了这间石室之中,下一刻石门落下,眼前光线骤然变暗!
与此同时传来的,是石室深处传来的铁链被拖曳的哗啦声音。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猛地朝着常酒扑了过来!
“我淦!”
石牢之外。
刑司弟子们已经分别将人带走返回了,看着少了的七块号码牌,剥皮刀轻“咦”了一声。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些许。
“这个陆拾,倒是有点东西。”
长风瞬低声询问:“怎么说?”
“他确实选中了最简单的七块号码牌。”剥皮刀喃喃道:“整个深渊魂狱中,关押黄阶以下魂兽的石牢屈指可数,他居然全部选出来了。”
“全是魂兽吗?”长风瞬也不知道剥皮刀安排的特训课程,他微微皱眉:“直接让他们和魂兽同处一室吗?”
“当然,既需要让他们建立起对这些家伙的忍耐力,又得测试一下每个人能够承受死气等级的极限,这样正好。”
长风瞬点点头,对此并没有反驳。
每个人,哪怕是魂力等级相同的两个炼魂师,对于死气侵蚀能够承受的限度都是不一样的。
正如当时大赛之中,同样都是十品炼魂师,有人已经神志不清开始攻击同伴,而有人还能保持冷静算计拘魂使。
同样的,不同的环境中,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也不同。
测算出每人的极限,能够更好进行接下来的特训。
“放心。”剥皮刀似乎看出长风瞬的担忧,凉飕飕开口:“这里所有的犯人,人也好魂兽也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们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长风瞬表情略微妙,几乎算得上是笃定开口:“但是苦头肯定少不了了。”
“那是自然。”
剥皮刀面具下的脸正在微笑,只是每人能够看到,“来吧,看看他们都怎么样了。”
他抬手一点。
瞬间,数道画面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最先出现的赫然就是陆拾那边的画面。
他是贴着墙慢慢挪到石室之中的,一边往前一边小声询问“老师在吗?情报司的哪位前辈大驾光临,能和我透个底吗?”
可惜才刚进去,没有等到情报司的前辈,倒是一道腥风直直迎着他正脸袭了过来!
陆拾被吓得猛然跃起,“娘啊!老师怎么成魂兽了!”
还没等他求救结束,魂兽已经再次冲了过来,所幸陆拾一直是贴着墙挪动的,而那只魂兽似乎被锁链束缚住了,它连续朝着陆拾猛扑了两次,都没能扑咬到陆拾。
可是……
陆拾浑身僵硬,看着冲自己龇牙咧嘴的魂兽,它的脸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奈何被锁链束缚着距离不够,尖锐的牙齿咔擦咔擦咬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咬到陆拾。
他松了一口气,眼含热泪偏过头:“呜呜还好……”
然而下一刻,恼羞成怒的魂兽伸出了湿冷黏腻的巨大舌头,缓缓地舔上了陆拾的头——
“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啊,看样子陆拾这小子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也能较快建立起对魂兽的耐受度了。”
剥皮刀气定神闲看着受罪的陆拾,又转向看下一个。
这次是同样完全不擅长战斗的林宁。
她也是进门即遇到魂兽。
不同的是,她居然在极度的惊恐之中手握天工锤,硬生生的在山壁上生生凿出了一道勉强能让她蜷缩进去的小洞,这会儿正满脸苍白的躲在小洞里忍耐魂兽的数次进攻尝试。
林宁的表现也让剥皮刀长了眼:“唔,这个新人的锤子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能够无视此山对于魂力的压制,破开硬化石壁。”
长风瞬解释:“她的天工锤非常玄奥,似乎有一定几率无视各类魂力或是死气的压制,将它们直接击碎祛除,之前在明灯区破阵就是这样办到的,只是这个能力出现概率很小。”
“那就是后勤司那些喜欢捣鼓魂阵和各种魂宝的老工匠们该操心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几人,则都是具有不菲的战斗能力。
黄阶以下的魂兽对他们而言,似乎完全没有威胁性,他们已经快速将那些扑过来的魂兽打倒,正守在石牢内等着时间结束。
“很好,现在看来还是太简单了。”
一个时辰后,众人又被带了出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依然是一堆号码牌。
“之前选过的都被拿出来了,挑选新的继续去上下一课吧。”
陆拾还想要继续为众人挑选,常酒却按住了他的手。
“给你和林宁选就行了,我们几个都能打。”
语罢,常酒看向剥皮刀,笑眯眯的询问:“刀长老,我们今天的课程不会就是一直和魂兽们培养感情吧?”
“当然不是。”剥皮刀语气如常,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就继续道:“晚上还有别的课,所以我建议你们多坚持几堂课,不然能够分到的伙食填不饱肚子的话,怕是没有力气进行夜课了。”
众人表情苦涩,也只好各自选了号码牌继续去和下一只魂兽亲密接触。
剥皮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抬手示意魂司弟子。
“记录好他们和每个阶段神魂状态的变化,看看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身后早就准备好的刑司弟子们纷纷点头,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枚对应的玉片,上面有每个新人留下的神魂烙印,当他们的神魂开始不稳定时,就会在玉片上直接反映出来。
最先溃败下来的是林宁。
她倒在了第三个时辰。
“毕竟只是七品的器修,而且似乎没有经过很好的淬体,在高压环境中居然能够扛住黄阶二品魂兽的影响,真是意志力惊人。”
而后是陆拾。
在第四个时辰,他的玉片上出现了若有似无的黑气。
“八品炼魂师,高压环境中可以承受黄阶五品魂兽的近距离死气侵蚀,四个时辰后开始无法抵御。”
在第五个时辰时,剩下的新人们也逐渐开始败退。
“蝴蝶刀,炎朝华,江凌寒……呵,这群战斗系的炼魂师都不错,还没到黄阶,但是居然能够完美抵抗住黄阶魂兽的侵蚀,到现在玉片上居然都还没有出现神魂被侵蚀入体的痕迹。”
夸完这句之后,剥皮刀直接话锋一转:“那就给他们加大难度,丢去玄阶魂兽的石牢里。”
边上负责记录的刑司弟子欲言又止:“可是他们没有抽到玄阶以上石牢的号码牌。”
剥皮刀冷笑一声:“呵,我管他们抽中的是什么,摸底考核怎么能光凭运气就让他们吃上好的?下一轮直接全部带去玄阶石牢!”
长风瞬轻咳一声,提醒:“刀长老,您之前说的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遇到我算他们倒霉。”
“……”
说完这一句之后,剥皮刀转而看向另一边。
“对了,让我来看看这次最奇怪的两个新人怎么样了……”
他先看向的是端祀。
这位同样出自长老门下亲传弟子的神秘新人,从本命魂物到魂技都极其特殊,他甚至至今都没有选定到底加入哪个魂司。
剥皮刀对其却是很感兴趣。
画面一转,端祀所在的石牢画面浮现在眼前。
然而剥皮刀却倏然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他一个人?魂兽呢?”
第135章
“端祀的魂技【入梦】似乎能构建出一个特殊的梦境世界, 将对手直接拉入其中。”
“这小子的魂技还真是有一手,若非这里是深渊魂狱,就算是带到梦境世界里了, 他本人也出不去,怕是真要成为劫狱的一把好手了。”
剥皮刀这次倒是来了兴趣, 他在脸上一抹。
原本空白的纯白面具骤然一变, 幻化成了一张雾灰色的面具, 而他本人的身形也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力量隐藏, 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剥皮刀已是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石牢, 将手搭端祀的肩膀上。
还未等后者反应过来,端祀的梦境世界便好似冰雪消融, 快速化出一道口子。
剥皮刀悄悄进入了梦境世界。
他本来是想保持低调暗中观察的, 但是在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 险些连脸上的面具都被惊掉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剥皮刀茫然且震惊地抬头张望着这一大片幽暗森冷的恐怖世界, 只觉得这里堪比阎罗们执掌的十八层地狱, 无论是脚下无边无际的白骨之路, 还是远处那些狰狞的鬼影,都不是活人能想象中来的天地。
“端木,你个老小子到底教出来了什么样的学生!”
好在剥皮刀是刑司的主事长老, 心理素质或许在整个魂界中都算是排得上号的,所以只是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恢复了镇定。
而他也终于找到了端祀。
后者此刻身上穿着一套古怪的银色铠甲, 骑在一头高大的火焰骷髅马上,手中持握着形状奇特的骨剑。
在端祀的对面,则是一头惶惶然不知所措的魂兽。
那头魂兽已经是黄阶七品的实力了,具备低阶魂兽没有的智慧, 在被抓进来之前吞噬了数位炼魂师,乃是出了名的凶兽。
可如今它面对这个骤然转变的世界,完全失去了凶神恶煞的气势,竟然变得畏缩起来。
就在这时,端祀骑着骷髅马,猛然朝着魂兽冲锋斩去!
“唰!”
剥皮刀看得很仔细。
他的实力,当然能够识破这场幻象,看出端祀其实并没有对这只魂兽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没能破开魂兽的皮囊。
可是在魂兽看来,那把骨剑却变成了世间最恐怖的利器,像是直接劈向了它的身躯!
它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逃亡去了另一端,它恐怖硕大的身躯轰然冲撞向周围那座苍白的白骨大山,它们立刻幻化为一团白雾,却又在魂兽穿过的瞬间重新出现复原。
魂兽并未发现异常,它只忙着逃命。
然而还未等它庆幸这次成功躲避,骑着骷髅马的端祀竟然再次鬼魅般出现于它的正前方,再次无情挥起骨剑。
魂兽疲于奔命,端祀明明没有伤害到它多少,可是它自己已然在这过程中就要耗尽所有力气了。
“真是逼真得如若现实的梦境世界啊,若非我修为高出他太多,恐怕都要上当了。”
剥皮刀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遥遥看了一眼已经逐渐瘫软的魂兽,知晓端祀是不会有危险了。
就在他准备悄声退出梦境世界时,地上的白骨竟然开始动了,它们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数量并不多,只有两三个。
它们像是觉察到了剥皮刀这个外来者的存在,竟然挥动着手中的白骨,想要攻击他。
几乎和最低阶魂兽似的实力,对于他而言自然毫无威胁,剥皮刀只是抬手挥了一下,就将它们轻飘飘击碎,瞬间咔嚓几声变成了一堆乱糟糟的白骨堆在他的脚边,和视野中无边无际的白骨大地再无差别。
然而这一幕却让剥皮刀轻咦了一声。
“奇怪……这真是幻象吗?”
还未等他细细观察,整个梦境世界开始缓缓消失。
这是端祀要苏醒了。
剥皮刀手按在面具之上,快速闪身,抢在端祀出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深渊魂狱之中,仿佛无事发生,继续坐在正中,保持老神在在的姿态等待着。
片刻之后,端祀缓缓从石牢之中走出。
他一出来,便直接说:“下一个课时,我放弃了。”
“嗯?”剥皮刀抬起头,扫了一下端祀的那块玉片,上面果然出现了被死气侵蚀的痕迹,只是还不严重,“你还可以坚持。”
端祀平静叙述事实:“是还能坚持,但是我暂时无法强行将更强大的对手拉入梦境世界了,我也不是常酒,没本事让它们追着我进入梦境世界。”
“我的经验告诉我,再来稍强一些的魂兽,我的梦境世界可能会出现坍塌的风险,到时候若想要重新建立,是一件很漫长麻烦的事情。”
“……”
最后这句太过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明白了。”
剥皮刀点点头,木然记在端祀的结果:“端祀,十品炼魂师,第五个时辰,高压环境与黄阶七品魂兽对抗,可强行将其拉入梦境,上限未知,约在玄阶之下。”
说完结果之后,端祀正想要离开,剥皮刀却叫住了他。
“端祀。”
“嗯?”他止步,没精打采地望过来。
“你的梦境世界……组成不同的世界,难道有何区别吗?”剥皮刀想起那个诡异的世界,心中不免好奇,端祀费那么大劲弄出这么个恐怖的梦境到底是为何。
没想到端祀伫足思忖片刻后,真的郑重点头了。
他回答:“有。”
“有些世界,我知道它是梦境,而有的世界,或许是和内心产生了共鸣,我觉得它或许真实存在,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真假,总觉得它们某日会成真,出现在我们身边。”
他虚虚的抓了一下,喃喃道:“比如有一日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自己手中居然有一把剑,但是很快又消失了。不,或许当时我并未醒来,那也只是一段梦……”
玄之又玄的一段解释,听起来像是梦话。
剥皮刀面具下的脸眉头紧锁,实在是弄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果然,端木老儿那一脉的所有炼魂师都神叨叨的,每个人的魂技都很玄乎。
在神叨叨的端祀蹲到角落开始合眼沉淀之后,同样被强行带去玄阶魂狱的那几人也纷纷败退。
剥皮刀暗中观察着几人,在心中默默自语。
“江凌寒和炎朝华都身负上古仙人血脉,所以现在就能抵御玄阶以下的侵蚀,并不让人意外。”
“倒是蝴蝶刀这小子……”
剥皮刀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尾音带了不自觉的骄傲上扬,“只是普通的炼魂师,居然不逊色于这两人,勉强能看吧。”
但是看到蝴蝶刀伤痕累累走出石牢的狼狈模样,他还是冷沉着嗓音厉声训斥。
“只是寻常考核就把自己弄伤成这样,别忘了上次的伤还未好彻底,如此不分轻重,哪天真被毁了这双手时别悔得哭天抢地!”
一贯嚣张傲慢的蝴蝶刀此刻却乖顺低着头,闷声应了句“是”就退到后面。
陆拾悄悄凑过去,“你老师一直这样凶吗?”
“嗯……”
蝴蝶刀点了点头,又瞪了一眼陆拾,维护道:“老师这是对我好!”
先出来的几人都老实蹲在剥皮刀身后,准备等着最后一人出来。
他们的玉片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黑气,这是神魂受了死气侵蚀的征兆,此刻正好慢慢清除体内残余的死气。
只是常酒的那块玉片上始终纯白,连丁点黑色痕迹都没出现。
先前其他几人在石牢中陆续出现状况,剥皮刀没有管她,此刻便顺口问了身后的刑司弟子一嘴。
“常酒的运气这么好?一直都抽到黄阶的魂兽吗?”
“不是的,刀长老。”
刑司弟子看了看记录,声音都抖了一下,小声道:“她运气好像特别糟糕,从第二次开始就抽到玄阶的魂兽了,后面连着的全部都是玄阶魂兽。”
“嗯?”
“这么霉?”剥皮刀接着询问:“都是哪几只?”
他倒是不担心常酒出事,毕竟石牢中的这些魂兽都是被束缚住的,除了端祀能用那莫名其妙的魂技把魂兽弄到梦境世界之外,它们是挣脱不了的。
但是和这些魂兽近距离待久了,难免受到影响,从炎朝华她们几人身上就可见一斑。
弟子如实报出号码:“八十九,七百四十,十九,三百三十。”
听到这些号码,剥皮刀原本放松的后背却逐渐绷直了。
“全部都是玄阶五品以上的魂兽……不,里面甚至有两个判官!”
剥皮刀猛地起身,夺过弟子手中的玉片。
但是玉片上显示,常酒真是一点没受到死气的影响。
“你们刚刚一直在看是不是?她到底在干嘛?”
“虽然说出来像是假的,但是我们看到常酒一直在和魂兽聊天。”
简直算得上是谈笑风生。
比如“诶你被绑了?有本事跳过来打我啊!”,
又比如“接下来我要为你讲述一位巅峰召唤师的传奇故事”,
还有“听了我的故事还不鼓掌?你完了,我记住了你的号码,今晚你将失去一顿伙食。”
……
“嗯?”
剥皮刀心中觉得古怪,正想要直接亲自去查看常酒那边的状况时,第五个时辰结束,常酒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副插兜找打的嚣张姿势。
常酒探探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队友们,笑嘻嘻询问:“差不多到时间了吧?能开饭了吗?”
剥皮刀上下打量着常酒,最后语气古怪道:“能是能,但是按照一开始的规则,没熬到第五轮的人今天的伙食是你昨晚看到的辟谷丸。”
常酒回忆起那些黑丸子,眉头立马皱起。
“噫……”
不明所以的陆拾和林宁还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还在好奇询问:“辟谷丸?是类似于辟谷丹的丹药吗?”
常酒看着俩好友清澈愚蠢的眼,久违的出现了良心刺痛的感觉。
不管是陆拾还是林宁,可都没少在她落魄的时候分吃的给她……
还有就是,一想到待会儿又要闻到那黑丸子的味道,她担心自己都吃不香。
“能分给他们两口正常饭吗?”
剥皮刀意味深长:“按理来说是不能……”
常酒无奈叹了口气,她直截了当地询问:“好吧,高瞻远瞩每句话必有深意的刀长老,要不您直接明示一下想让我做什么呢?”
“你再加练一个时辰吧。”
常酒像是早有预料,直接开口:“那你给我选个号码牌吧。”
剥皮刀略有些惊讶,他确实是打算复刻先前的操作,不管她抽到几号,都直接让人带常酒去指定的石牢的。
“嗯?你知道了?”
“当然了!”
常酒露出识破一切的睿智眼神,冷笑一声:“我连续四次抽到玄阶,不就是刀长老特意安排的吗?”
剥皮刀沉默了片刻,头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百口莫辩的冤枉。
“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倒霉?”
拥有额外幸运数值+1的常酒自信叉腰:“绝无可能!”
剥皮刀解释不清,索性落实到底。
“既然如此,那别抽了,直接跟我走吧。”
他带头走在前面,常酒也跟了上去,依旧是石牢,只是这一次走了极远,一直到了深渊魂狱的深处,剥皮刀才停下脚步。
“进去吧。”
常酒临到入口,回头看向剥皮刀。
“能透个底吗,里面是什么来头?”
他竟然也不隐瞒,直接给出答案:“玄阶九品,整个深渊魂狱你们能接触到的最强大犯人之一,同时也是西幽都的最强判官,距离阎罗也只有一步之遥。”
常酒:“你确定链子拴死了?”
“当然。”
“要是突然暴动伤我怎么办?”
“我会在那之前杀了它。”
“留着就是还有东西还要审问吧?杀了就没西幽都的线索了。”
“线索没你重要。”
常酒摸了摸鼻子,被老头这句毫不犹豫的中听回答弄得不知怎么应对才好,只能轻轻哼一声,钻进了石牢之中。
剥皮刀却没有离去,而是再度化作一道虚影,无声跟了进去。
他想要亲自观察常酒的状态。
石牢内关押的是一位判官,和那些失控的魂兽比起来,它相当冷静体面,就这样安然盘坐于石牢角落,哪怕是常酒进来也没引起它的波澜,只是淡淡的往这边扫了一眼。
当然,整个石牢中也萦绕着无法驱散的浓重死气,都是从这个判官身上溢出的。
常酒站着观察了片刻,确认它像是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
她慢慢摸着下巴,垂眸好似思索着什么。
从第二轮开始,她对上的就是玄阶的判官们了,它们的实力不一定比当初有帝血加持的假上官云烟强大,但是果然也远非拘魂使们可比。
常酒当然也想过让常小白直接收服这些判官,所以刚才让小白偷偷丢了几次死灵之花的种子,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家伙能在深渊魂狱里面活到现在,自然全是难啃的硬骨头,加上等级差距,现在确实不好“净化”。
当然,常酒也能选择让阿猫使用“神兽真身”来镇压它们,如收服上官云烟那样将其强行打下仆从烙印。
但是这是她现在最强大的底牌,并不想就此展露出来。
反正等级只会升不会降,这些家伙在这儿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急于这时。
不同的是,先前那些魂兽和判官们在看到常酒之后,都爆发出了攻击意向,唯独此刻对面那个没有反应。
常酒蹲了会儿,着实无聊。
于是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而后压声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对面的判官像是冷嗤了一下,幽幽回答:“因为你也杀不了我。”
“我是来救你的。”
她丢下这句惊天之语后,反手摸出一把勾魂弯刀,低声继续道:“不瞒你说,中幽鬼帝已经复活,各方鬼帝达成协议同时出手,蓬瀛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在暗处隐藏着的剥皮刀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闲的无聊,连鬼都骗。
判官毫无波澜。
“是吗?那挺好的。”
“时间不多了。”常酒继续道:“我是中幽城那位大人的追随者,你该知道的,我们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咔嚓比划成剪刀的样子。
剥皮刀当然知道幽都碎片引出的事情,并不意外常酒知晓紫衣阎罗的存在。
但是暗处的判官却不知道。
原本还全程无视常酒的它,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狐疑的盯着常酒看。
而她此刻默默的按住自己胸前别着的那枚胸章。
随即,常酒郑重开口:“西幽鬼帝陛下已经和我们达成一致了,要先全力攻陷蓬瀛山,但是我们中幽城在魂师盟中的暗子被拔了,现在我找不到内部的其他暗子接头,需要你给我提供消息递送渠道。”
常酒这句话刚落下,系统居然响起了提示音。
【叮】
【恭喜,触发“钓鱼大师”称号的钓鱼执法效果!】
常酒精神抖擞。
下一刻,她就听到那个判官冷哼一声,毫不犹豫拒绝了。
“不可能!此乃西幽都的机密!我绝对不可能泄露他们的存在!”
常酒继续加大力度。
“我知道这是机密,所以别的不说,至少要把深渊魂狱的刑司暗子告诉我,否则你我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她按紧了胸口的徽章,心中忐忑起来。
不知道折了多少寿,那仅有5%的概率竟然再次被触发!
判官再次果断拒绝:“不行,我不信你。”
常酒站直。
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原本只是想顺便试试这个奇葩称号的作用,没想到真的钓上来了。
魂师盟内部,果然还有西幽都的暗子。
同样情绪复杂的还有剥皮刀。
他原本只是想要保护常酒,万万没想到,却亲眼见证了这个新人堪称逆天的刑司天赋。
魂师盟内部被渗透了,此事刑司一直都在调查,却一直没有任何结果,但是万万没想到暗子就在刑司之中!
“常酒啊常酒……”
剥皮刀在短暂的愤怒之后,便被狂涌上来的喜悦淹没。
他目光精亮地盯着石牢内那道瘦小的身影,仿佛已经看到了刑司辉煌的未来。
一个时辰过去得很快。
常酒依然一派轻松的离开了这间石牢。
而属于她的那块玉片上面,依然纯白如雪。
剥皮刀缓缓报出测试结果。
“常酒,玄阶九品判官,神魂无影响。”
看到这一幕,其他几个新人也都好奇起来了。
“虽然我知道常酒现在已经黄阶五品了,但是连续这么多次和玄阶魂兽接触,竟然完全没有影响吗?”
“等等!那还不是寻常魂兽,是玄阶九品的判官啊!”
“难道是因为常酒觉醒了圣洁的第二本命魂物,所以自己的神魂也自带了净化功能?”
“嘶?难道接下来常酒要被丢到地阶魂兽所在的魂狱之中了吗?”
常酒一开始还保持高深莫测姿态,背着手说些什么“人和人体质不同”“我个人从身到心都比较圣洁善良所以不受影响”。
但是听到最后那句猜测,她险些跳起来了,生怕这话给剥皮刀带去灵感。
“等等!说好的最后一个时辰结束就可以开饭了!”
此刻距离他们开始和这些魂兽亲密接触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纵使是炼魂师,肚子也空空如也开始高歌了。
好在剥皮刀这一次没有继续耍赖,而是对着身后的弟子们示意。
“带他们去吃饭。”
常酒脸上立马露笑,伸了个懒腰跟着往前,路过剥皮刀身边时,好似无意的嘟囔一句。
“刑司的管理还需要再上点心啊,刀长老,我怎么感觉深渊魂狱里面有老鼠呢?”
剥皮刀面具下的脸已经露了笑。
可惜无人看到。
他只是很淡漠的点点头,而后回答:“我会亲自将其抓出来,不会影响你们特训的。”
顿了顿,补上一句。
“干得不错。”
常酒脚步一缓,而后吹了个口哨,挥挥手。
“吃饭去了,再见。”
没想到剥皮刀竟然还幽幽提醒了一句:“鉴于你今日表现不错,我劝你等会儿别吃太饱。”
常酒这次没听懂,她在脑子里过了又过,琢磨这是否是剥皮刀在暗示自己不要吃太多管闲事。
想归想,她是真饿了。
很快,众人就被带到了今日的用餐地点。
常酒也很快明白剥皮刀那句话里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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