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该毛茸茸上场乱杀了 135-140

135-140

    第136章


    由于来的第一晚就见识到了深渊魂狱的伙食, 所以常酒原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迎接接下来的简陋晚膳。


    指不定就是要和魂兽面对面拼桌吃呢?


    但是万万没想到,刑司还真的有专门的膳堂。


    风格倒是秉承深渊魂狱一贯的灰暗, 不知材质的巨大长条石桌排开,椅子同样是冰冷无情的石凳, 餐盘都是灰色的石盘, 上面已经先一步标好了每人的号码牌。


    刑司弟子提醒。


    “每个人请到自己对应位置用餐。”


    陆拾和林宁走过来一看, 就看到自己的餐盘里装着的唯有两粒拇指大的丹药。


    辛苦了一天, 来到膳堂之后感觉天都塌了。


    “原来等了一天的盼头,就只有一粒辟谷丹啊?”


    陆拾捏着那粒丹药, 眼中仅剩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了。


    “那常酒多待的一个时辰,不是白去了吗?”林宁有些心疼。


    常酒闻言, 瞥过来看了一眼, 确定这只是普通的辟谷丹后, 丢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回还真没白去, 吃吧, 要有机会你们就知道辟谷丹也很香了。”


    另外几人分到的伙食不算丰盛, 但也算正常。


    一堆粗粮混杂着一大碗鱼虾杂汤,看样子都是在附近海域里新捞上来的,带着浓烈的海洋气息。


    蝴蝶刀似乎已经吃惯了这些, 埋头安静用餐,其他人虽然不太适应,但是慢慢开始进食, 只是眉头皱得比较紧。


    同样借用了刑司场地的长风瞬也一道过来了,伙食参考平均标准,和其他人一样,所以正拧着眉很辛苦的挑着一条小鱼的鳞片。


    唯独常酒的座位上还没有东西摆出来。


    她坐下, 好奇询问身后的刑司弟子。


    “我的呢?”


    问完之后,她立马收获了一本食谱。


    “刀长老交代了,今天表现最佳者可以获得自由点菜权。”顿了顿,他骄傲补充道:“我们特意把一个厨神派的犯人押过来了,保准你点什么都能做!”


    常酒顺口问了一嘴:“那这个厨子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发疯了,给食客投毒,药死了两百多号人。”


    常酒:“……你确定要让他给我做饭?其实我个人也对厨艺略有心得,要不我自己进去炒两个菜算了?”


    “放心,我们全程盯梢,他没空投毒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常酒变得格外收敛,只点了半个菜谱的菜。


    在等待之后,常酒跟前的石桌上开始不断上菜,边上其他新人们眼巴巴望着,进来这两天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


    她被这些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了,于是举起筷子郑重发言。


    “说实话,你们让一个投毒厨子给我做饭,我真的放心不下,毕竟我身为魂师盟最强天骄,幽都定是将我视作心腹大患,恨不能早日除之而后快!”


    刑司弟子才刚和常酒接触,对其知之甚少,乍一听此话觉得言之有理,于是下意识点头,顺着她的意思疑惑发问:“确实……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不能轻易吃这些东西。”


    刑司弟子当即回答:“那你吃辟谷丹吧。”


    常酒愣了一下,好在后面还有高手读懂了她的隐喻,当即主动请缨。


    “我愿意为了魂界最强天骄以身试毒!”陆拾首先跳了出来。


    常酒点点头,继续道:“不能和我一起吃,但是没说不能帮我试毒是吧?”


    “可是这……”


    “就这样决定了。”常酒当即夹起一块巨大的红烧蹄膀,看向陆拾:“我派你为我试这道菜的毒!”


    陆拾挽袖子就坐了过来,激情洋溢:“我陆拾甘为天骄驱使!”


    看到这一幕,炎朝华猛然起身,坐到了常酒边上。


    “我也愿意!”她飞快把那盘海洋气息浓郁的食物推开,眼巴巴盯着常酒,“我是体修,不容易被毒死,我可以多试着几盘的。”


    “那你要先试哪一盘毒?”


    “我想先为你试毒那盘梅子排骨!”


    “行。”


    蝴蝶刀啃了半天的带鳞白水煮鱼,心中很想坚持老师定下的规则,但是眼看着连长风瞬都去试毒了,终于还是轻咳一声。


    “试毒这种事,也是刑司弟子的必修课。”他坐直了些许,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看那盘烧鸡的腿大得不正常,我替你试试。”


    江凌寒掏出扇子半遮住脸,云淡风轻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诸位道友这样怕是不妥。”


    炎朝华:“那你替我们吃苦,我们替你吃肉。”


    “哼,吾辈炼魂师连这点搓磨都忍不了,还算什么……”他优雅夹起一块子鱼腹肉,正要送到嘴边时,却发现这块肉连带着一堆半生不熟的内脏一道出来了,那一刻,江凌寒的手有了些许的颤抖。


    常酒瞥他一眼。


    “还要继续吃苦吗?”


    “没苦硬吃,愚不可及。”江凌寒飞快坐了过来,“那盘小青菜颜色绿得诡异,我来替你品一品。”


    “……”


    膳堂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看到这一幕,刑司弟子们也不知如何是好,悄声问:“这样不是违反了刀长老的规矩吗?怎么办?”


    “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去找刀长老汇报?”


    正犹豫时,后方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必。”


    剥皮刀背着手,隔得远远的看着那边的一群年轻人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放柔和了许多:“就这样也挺好。”


    谁还没年轻过呢?


    他想着那些已经很遥远的记忆,目光逐渐深邃。


    ……


    好一顿热情的试毒大会后,常酒和她的新队友们露出餍足的表情,摸着肚子慢吞吞朝外走去。


    陆拾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嗝:“我感觉吃太撑了,不能马上就回去睡,得再去溜达会儿散步。”


    他这句话刚落下,剥皮刀便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巧了。”他沙哑着声音,丢下一个重磅消息,“正好该上晚课了。”


    “嗯?!”陆拾震惊了,不敢置信:“还有晚课吗?!”


    “当然有,而且还是老夫亲自授课。”剥皮刀语气轻快,仿佛带了笑,“如何,你还想推辞吗?”


    陆拾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回答。


    “荣幸之至!”说完之后,他连忙扯了扯身旁常酒的衣袖,苦着脸小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小蚁告诉我接下来有大不幸在等着……”


    “那就好。”剥皮刀对着众人示意,“走吧,跟我去你们的夜课授课地点。”


    很快,剥皮刀便将几人带到了一扇石门前。


    经历白日的辛苦之后,众人纷纷提高了警惕,几乎全部做好了接下来要和强大魂兽亲密接触的准备。


    然而剥皮刀凉凉道:“行了,不用这么警惕,里面很安全。”


    说罢,石门打开,在深渊魂狱之中罕见的明亮光线瞬间把内部场景点亮。


    常酒也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巨大的石室。


    这里面的布置和膳堂极其相似,一张长条石桌摆在正前方,几张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剥皮刀站在石桌正前方,视线自面具透过,凉飕飕地环视众人一圈,“坐下吧。”


    新人们各自坐定。


    “接下来就正式开始授课了。”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而我们想要更有效的解决魂兽,就要做最了解魂兽的炼魂师。”


    剥皮刀没动,而是先毫无情绪起伏地阐述起来:“众所周知,魂兽有千万种不同的形态,但是归根究底,还是拥有些许多共通之处的,我们可以将其分为类人形态,类鸟兽虫鱼形态,类物形态,以及特殊形态。”


    “咦?”


    炎朝华听着听着,身体一歪,贴到常酒耳边小声嘀咕:“怎么给我们上文化课了?”


    常酒点点头:“看不出来啊,刀长老授的课这么文雅。”


    她已经做好昏昏欲睡的准备了。


    然而下一刻。


    “轰!”


    随着一道让人作呕的浓烈腥风,一个拘魂使的尸体直接落在了石桌正中。


    剥皮刀继续道:“那么今晚,我们就来学习类人形态的魂兽,该怎么杀,才最有效。”


    他话语间,反手一握,一柄极其狭长的黑色剥皮小刀立刻出现在五指之间。


    “首先,我们要先明白,它们只是外形和人略微相似,实则并不是人类,所以所谓的刺穿心脏肺腑之类的杀法,非常愚蠢,因为它们的皮囊之下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说着,他直接上手,冰冷小刀轻易破开半腐的皮囊。


    下一刻,浓稠的黑色粘液瞬间喷射涌出,沿着石桌滴答流淌下来。


    “它们的皮囊之下,全是这些混合着强烈死气的腐烂之物,记得要小心,触碰到它们之后,会有被侵蚀的风险。”


    说罢,他用力一甩剥皮小刀,再展示给众人看。


    却见刀上竟然毫无黑液痕迹,而他手腕上也同样没有沾染上半点。


    已经被喷了满脸黑色粘液的众人:“……”


    “所以,光是这样杀是愚不可及的。”


    “那么我知道,又有人想说,那直接斩首如何。”


    剥皮刀说话的同时,手已经快速一划,下一刻,尸体的头颅已经被一道劲风斩落,被带着抛去,直接落到了想要往后退的陆拾怀中!


    “陆拾,你说,这样可以吗?”


    陆拾盯着突然出现在手中这颗已经半腐烂的狰狞头颅,磕磕巴巴:“我……我觉得能行!”


    “错误。”


    “难道你们没遇到过魂兽掉了脑袋还能追着你不放的情况吗?”


    陆拾忍着想吐的欲望,不确定的回想:“好像没有……”


    “那说明你见识少了!就这还想进情报司干事?”剥皮刀冷瞥了他一眼。


    “你们记住,魂兽也好,拘魂使也罢,驱动它们行动和生存的都是死气!我们可以将之理解为如同操纵我们□□的是神魂……”


    “还有,它们的身躯同样是混杂着死气凝聚而成的,我们可以通过判断它们动作的灵活度来观察……”


    “每一只魂兽的四肢分布,和人类的大概相同,正如我们知晓杀人剁骨时,可以从每个骨头之间的缝隙运刀……”


    剥皮刀一边娴熟的解剖眼前的拘魂使,一边开口。


    “所以,现在有人知道到底该从哪里下手,才能最快杀死眼前这个拘魂使了吗?”


    剥皮刀说话的同时,视线从面具上的眼睛空洞处平等的缓缓落到每个人身上。


    刚才还敢小声说话的炎朝华后背一凉,默默坐直了。


    连常酒都不自觉的低下头,盯着石桌试图避开头顶的视线。


    这种被班主任打量着提问的折磨,怎么连魂界都有!


    “呵!”


    剥皮刀冷笑。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他直接手一甩。


    下一刻,数具拘魂使尸体被丢到了每个人的眼前。


    “你们每个人现在动手,把它们按照我刚才解说的先后步骤,将每部分全部切割出来,仔细研究观察后告诉我答案!”


    “回答错误的人,今晚负责收拾打扫这间授课室!”


    第137章


    “居然没有一个人答对, 常酒更是离谱,什么叫找不到弱点就把它们整只吞了?你当自己是鬼帝,还吃上魂兽了是吗!”


    “明天再这样没用, 你们就再把它们拼回去!”


    “全部留下来打扫干净了再去睡觉!”


    在漫长的两个时辰之后,剥皮刀冷酷甩门离去, 唯留下一群精神萎靡的新人们。


    看着整个石室中遍布的魂兽残肢, 饶是见惯了这类场景, 陆拾还是没忍住, 跑去吐了一趟再回来。


    “太可惜了。”陆拾双目泪眼汪汪,“早知道今晚真的不试毒了, 现在吐得我头发晕。”


    同去的还有风度翩翩的江凌寒。


    他抖着手想要把扇子打开,然而才扇两下, 就被这里的腐烂腥臭味熏得失去了嗅觉。


    忍了好久, 他还是没能保持风度, 狼狈地弯下腰继续扶墙干呕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精神恍惚喃喃。


    “哪怕是上次大赛被判官困在那个鬼地方, 我们也只是和魂兽作战, 杀完了就离去了,不需要如此……细致的和魂兽从内到外层层接触。”


    炎朝华同样愁眉苦脸。


    “我听刀长老的意思,怎么感觉明晚还要再来一次?”


    几人面面相觑, 脸色逐渐发青。


    唯有常酒和蝴蝶刀两人还蹲在地上,在那些半腐的躯体上翻找检查着什么。


    后者已经习惯了刑司这套教学模式,神情麻木的在小山般的尸块中搜寻着目标, 手中已经亮出了自己的那把蝴蝶小刀。


    “我感觉是这里,这里躯体上的鳞甲最坚硬,正如战士会对致命部位更加上心防护,这里应该是重点部分。”


    常酒也蹲在地上, 此刻她身上已经被那些作呕的黏液弄得黑乎乎一团,但是她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得格外细致,甚至在视觉无法分辨时,还捞起两团半腐的物质凑近嗅了嗅。


    “不,我感觉这里更像是致命处,虽然伴随着它们的死亡,它们体内的死气已经开始消散,但是气味明显这里更加恶心,说明当初死气聚集得更多……”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有理有据地探讨着,其余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这俩人能进刑司呢……”


    “蝴蝶刀估计习惯了,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常酒,你为什么也能这么快进入状态?”江凌寒拿扇子掩着面,无法理解地询问。


    “因为确实有用啊。”


    常酒抬起头,理所当然回答:“你们想,连杀猪的都要先研究从哪里捅能够一刀毙命,从哪里下刀能最快分割猪肉,那杀魂兽当然也要弄清楚了。”


    这么离谱的言论,她说出来却让众人陷入了深思。


    片课之后,方才还在犯恶心的江凌寒缓缓蹲了过来。


    “要不,你俩再仔细跟我讲讲?刀长老所授内容于我而言太过陌生,我尚未理解通透。”


    “我也要听!”


    “我也是!”


    终于,在几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众人一边慢慢复盘刚才的课程内容,一边打扫,总算勉强完成今日的任务。


    常酒回到房间后,另两只正在召唤空间里待着,常小白这厮正手舞足蹈和常条条讲述着自己的辉煌过往,后者趴着一动不动,听得很耐心。


    常阿猫不喜欢回召唤空间,先趴在床上给她暖被窝了。


    见到主人归来,它下意识的准备翻身挪位置,然而在嗅到一身恶臭的常酒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眯着眼准备过来替她舔头发了。


    只是才刚凑近——


    “……”


    大猫迅速眯眼退后。


    “行了,我自己去洗。”


    狠狠冲洗,外加在清洁魂阵待了好一会儿,身上那股腐臭味才算消失。


    “也不知道明天要干些什么……”


    她默默回想着今日课程的内容,一边合眼缓缓入睡。


    次日。


    众人依然是被长风瞬给叫醒的,有了昨日的经验,今天众人集合的速度快了许多。


    剥皮刀一如既往的早早等待着他们了,今天他戴了一张黑色冷脸面具,嘴角的弧度下垂,似乎心情不佳。


    常酒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昨天吃饭时找蝴蝶刀顺口问了一嘴,为何剥皮刀总是戴着不同的面具,偶尔还会突然变脸。


    蝴蝶刀对此的解释是——刀长老的身份特殊,为了方便各类任务,他不便展露真面目,所以平时喜欢戴着各类面具。而对应的面具似乎也能看出当日他的心情变化。


    “看样子他心情不太好。”


    常酒默默的挺直了背,非常实相的假装好孩子。


    剥皮刀也不啰嗦,直接开口。


    “昨天是你们第一天来,所以只是简单的对你们摸了摸底。”


    “接下来是持续六个时辰的训练,当然,若是提前完成的可以直接去休息。”


    听到这话,常酒不解。


    听起来这么仁慈?真不像剥皮刀啊。


    果然,下一句是:“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会被分到不同的任务对象,内容很简单,把它们带回它们该待的地方就好了。”


    “在这之前,你们每个人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作准备,以及挑选接下来要用的趁手工具。”


    说完之后,剥皮刀直接一挥手,身后刑司弟子立马将被黑布围挡住的一大排武器取了出来,从刀剑再到各类盾牌,甚至还有一堆魂石和各类防御类的魂宝,一应俱全。


    “随意选,但是每人只能拿一样走。”


    林宁犹豫了片刻,选了那堆魂石。


    “我觉得接下来好像有点不妙,我不太擅长战斗,但要是提前布下阵法的话,兴许还有点用……”


    其他几人亦是各自选定武器,蝴蝶刀选了能够增加移动速度的靴子,炎朝华直接选了一副巨大的拳套,而江凌寒则是选择了一件能短暂飞行的魂宝。


    端祀犹豫片刻,选择了一个护盾类的屏障,他需要确保自己在成功拖对手进入梦境世界之前的安全。


    常酒戳了戳陆拾的后背:“你背怎么湿了?”


    后者一转过头,脑门上已经冷汗淋漓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小酒你知道的,我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让小蚁给我做一次运势占卜。”


    “怎么,今天你要倒霉了?”


    “岂止……我今天可能要死了,你说我现在弃权怎么样?”


    常酒无情提醒:“你接下来是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但你要是现在去找他说弃权,那就不是可能,而是马上要死了。”


    陆拾苦着脸,磨蹭半天,最后在陆小蚁的指点下选了一副铠甲。


    而常酒直接跳过了防具,直接看向这些琳琅满目的武器,看了半天,最后惊喜选定了一把比她还要长的大镰刀!


    没办法,勾魂弯刀用惯了,她用其他武器都不顺手了。


    剥皮刀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这些邪气玩意儿。”


    很快,众人都被分散带到了不同的授课点。


    常酒探着头看了看,她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一大片空地,除了两扇石门之外什么都没有,四处封闭。


    “分配给我的任务对象呢?”


    “稍等。”


    刑司弟子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根长约十米的奇特铁链,将其放到常酒手中,解释道:“这是深渊魂狱用来束缚魂兽的锁链,是特殊材质混合着魂力锻造而成,即使是地阶也无法将其轻易斩断,更重要的是,它对于死气具有压制作用,用它绑住魂兽之后,它们实力便会大减。”


    常酒立刻给予赞赏:“好东西!能多送我几根吗?”


    “……不能。”刑司弟子生怕常酒再说出惊人之语,于是快速道:“只要用它绑住魂兽,然后将它们带回石牢就算任务完成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刑司弟子立刻闪身离去,常酒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


    她摸了摸鼻子,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勾魂弯刀,左手攥住那根铁链,微微眯眼看着对面的石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出来吧,常阿猫!”


    常酒直接将大猫召唤出来。


    几乎在它雪白的四爪落地的同时,对面石门缓缓打开。


    比魂兽更先出现的,是一个闪亮的等级——


    “Lv25”


    昨天曾和常酒打过一次照面的一位判官带着森冷的气息猛然现身,不同的是,昨天它被铁链绑着碰不到常酒,今天它身上已经没有了束缚!


    在看到常酒那一霎那,原本还满眼警惕的它瞬间红眼。


    没有人知道,昨天它被常酒折磨嘲讽的那一个时辰是怎么熬过去的!


    “呵……就你叫常酒是吧!”


    常酒后背一凉,直接开启逃跑模式。


    淦!


    谁家好人给新人安排的特训是和玄阶五品的大家伙正面对打!


    好你个剥皮刀!真就卡着极限来是吧!


    同样的场景还在不同的石室之中上演。


    剥皮刀注视着一幕幕惊险的画面,刚从外面回来的玄阶第一小队成员们也探着头跟着看,忍不住啧啧感慨。


    “刀长老,真这么狠吗?每个人都在越阶对抗魂兽啊!”


    剥皮刀:“虽说是越阶,但是他们的对手几乎都在深渊魂狱中被关押了多年,力量锐减,和同阶区别不大,其实不难对付。”


    “道理我都懂,但是那两个不擅长战斗的也丢去和魂兽一起是要干嘛?”赵离光同情的看着陆拾和林宁所在的画面。


    前者先前被魂兽追得嗷嗷叫。


    后者一边丢出魂石快速布阵阻拦魂兽,但说到底还是在逃……


    “他们可以不擅长杀魂兽,但是必须要擅长从魂兽的追杀中逃亡。”剥皮刀木然回答:“这是每个炼魂师的必修课,哪怕是后勤司和情报司的人,也不例外。”


    赵离光揉揉下巴:“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其他人要对付的魂兽,最多比他们高出三品,但是常酒却直接越了一个大阶?”


    被问到此处时,剥皮刀亦是沉默了半晌,良久之后,他哑声回答。


    “因为其他人昨天其实都已经被我摸清极限了,唯独常酒,完全是个谜团。”


    “你可能觉得越一个大阶对寻常炼魂师来说如隔天堑,但是对于常酒来说,或许这样才算上了一点强度罢了。”


    漫长的战斗之后,众人陆续出来了。


    完成任务的仅有炎朝华和端祀两人,前者是被魂兽逼急了爆发凤凰血脉,一拳将魂兽击飞之后拿铁链将其锁了;


    后者则是将魂兽拖入梦境之中折磨了整整六个时辰,再出来时他脸色苍白,魂兽也没好到哪儿去,疑似失去了最后一分力气,被直接套上了铁链。


    待时间结束后,常酒也灰头土脸出来了。


    她没把常小白召唤出来,甚至都没有用技能,全靠着纯粹的战斗技巧和魂兽对抗,现在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涔涔的,连阿猫也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但是不得不说,实战永远是检验理论的最有效方式。


    她有意将昨晚剥皮刀的理论知识运用到了今天的对战之中,虽然没有杀掉那个判官,但是高低也让它吃了不少苦头。


    累成死狗的常酒默默地瞥一眼剥皮刀,心里难得开始发慌。


    她没能把那个判官抓回石牢,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受什么惩罚。


    好在剥皮刀似乎没有要清算的意思,而是直接对众人宣布他们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然而话锋一转。


    “半个时辰之后,你们将会根据自己所在魂司,跟随不同的老师开始今天的夜课,规矩和昨晚相同,根据你们的表现,分发不同的食物。”


    顿了顿,他直接看向常酒。


    “今天如果你还想找人试毒的话,我不介意在你们的餐盘里真投点毒,放心,要不了命的。”


    常酒:“……老实了。”


    短暂的休整之后,每个人都被不同魂司的前辈们带走了。


    常酒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端祀:“对了小四,你是不是还没选定魂司?”


    端祀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我在哪儿都无所谓,老师让我跟着你,那我就选你在的刑……”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剥皮刀竟然朝这边走来了。


    端祀话音骤止。


    他看看唯二留在原地的常酒和蝴蝶刀,语气逐渐凝重:“我能问问,给你俩授课的老师是哪位吗?”


    “他俩运气好,由我亲自授课。”


    剥皮刀背着手走过来,瞄了一眼端祀,“虽然看起来不太中用,但昨天夜课表现还不错,至少比江凌寒和陆拾像样,怎样,你也想加入刑司吗?”


    端祀冷静往后退了一步,正要推辞,然而剥皮刀先幽幽一句堵死了他的回绝:“算起来,上一个敢当面拒绝我的人,坟头草好像已经比常酒高了。”


    常酒:“这话可就太失礼了啊刀长老!”


    端祀嘴角一抽,仅剩的一丝力气好像也被剥离了:“我自愿加入刑司。”


    “很好。”


    剥皮刀微微颔首,而后转身。


    他沙哑的声音飘入三人的耳朵里。


    “隐匿和偷袭,逃命和追踪……接下来,我会亲自为你们演示,身为一个合格的刑司杀手的技巧。”


    常酒正要搭话,下一刻,她察觉到耳旁一凉。


    几乎是本能的往后退。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剥皮刀已经转身了。


    他举起手,食指和大拇指上捻着三根头发,毫无感情阐述事实。


    “如你们这般的反应速度,瞬息间,我能取你们十次性命。”


    顿了顿,补充。


    “端祀一百次。”


    第138章


    三个新人被带去了剥皮刀的训练场。


    这里一如既往是纯狱风, 不过看其布置,倒很像是斗魂台,不同的是四周围绕一圈的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剥皮刀径直走到了斗魂台最中心, 看向三人。


    “你们三人的战斗习惯和方式截然不同,现在就都来给我展示一下你们的实力。”


    剥皮刀冷然道:“无论用什么方式, 想办法碰到我, 哪怕是一片一角或者头发丝, 拿出你们吃奶儿的劲儿对准我攻击!”


    底下三人都没动。


    蝴蝶刀自然不多说, 他低着头不动。


    常酒拿胳膊肘碰碰他:“你先上,示范一下呗?”


    “打老师这种大不敬的事, 我可不能带头示范。”


    常酒也不傻,她虽然嚣张, 但是非常擅长变脸, 在真正的大佬面前素来是摆足了鹌鹑姿态的。


    而且她还没摸清剥皮刀的脾性, 很难不怀疑他要钓鱼执法, 先杀只出头鸡儆猴。


    眼看三人都没动, 常酒肃然举起手。


    “刀长老!”


    剥皮刀缓缓抬头, “很好,常酒你要——”


    “我提议,愿意第一个上的往前一步!”


    说罢, 她直接往后大退了一步。


    没反应过来的蝴蝶刀瞳孔骤缩,还能这样?!


    常酒咧嘴一笑,果然, 没有陆拾的地方就是容易啊,都少个人跟自己勾心斗角。


    蝴蝶刀无奈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正要认命上前的时候,端祀先开了口。


    “我想试试。”


    “嗯?”


    小四这么猛?


    端祀甚至再勇敢地往前一步, 郑重道:“我想试一试……我的梦境能否影响到如刀长老这般的强者。”


    剥皮刀轻轻颔首:“那你来吧,要等你先睡着吗?”


    “不用。”


    端祀一边往斗魂台走,一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左眼。


    一只纯白的蝴蝶带着一层朦胧的白雾,逐渐出现在他手中。


    常酒好奇靠在斗魂台下,微微仰头看着上方的端祀,她前不久就听后者提过,据说是新掌握了一秒入梦境世界的绝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魂技。


    很快,她就知道了。


    只见端祀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块板砖,然后在余下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熟练地照着自己的脑门一拍——


    “咚!”


    沉闷的一声响声过后,端祀的身体一僵,居然勉强维持了平衡不倒,整个人如若雕像双目合十呆站在台上。


    只是织梦蝶骤然变得巨大,几乎覆盖住了整个斗魂台,而正中的剥皮刀的身影也消失在台上。


    “呜呼?真拉进去啦?”


    常酒前一秒还在惊叹,下一秒,这片白雾豁然消散,织梦蝶飞回端祀体内,而他身体骤然瘫软,狼狈半跪在地。


    “当着别人面拉人入梦,还是实力比你强大无数倍的强者,你刚才的举动简直是愚蠢至极。”剥皮刀居高临下注视着端祀,“我要是判官或是阎罗,你就该死了。”


    “……”


    端祀耷拉着眼,满脑袋血挪下台。


    蝴蝶刀眼看躲不过了,只好深呼吸一口气上台,而后双眸逐渐变得坚定。


    “老师,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历练,但是……”


    “砰!”


    蝴蝶刀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一道劲风打下台。


    剥皮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是刑司杀手,不是执法守备司那群人,我们要做的是快准狠,其他地方是言多必失,战场是言多必死,懂了吗!”


    “咳咳咳……懂了。”


    常酒逃无可逃,知道这下只能轮到自己了。


    她没上台,而是就站在斗魂台上嬉皮笑脸的和剥皮刀对话:“刀长老,我这么尊师重道的人,真不好意思啊……”


    “赶紧的,别啰嗦。”


    “那我跟你商量一下吧,我都必须忍着内心的沉痛和灵魂深处的愧疚对您动手了,我要真的做到了,你能不能给我精神补偿,我要的其实也不多,就……”


    常酒仰着脸,格外诚恳的和剥皮刀讨价还价。


    后者被烦得没法,“你休要无赖,赶紧——”


    剥皮刀正被这番胡搅蛮缠弄得头痛,话才说了一半,一道恐怖的阴影却是倏然出现在斗魂台上方,不带半点魂力波动,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朝着他坠落下去!


    站在角落的端祀和蝴蝶刀震惊:“常酒的本命魂物!”


    “不是,她怎么还没上斗魂台就动手了!”


    “轰隆!”


    常阿猫从天而降,丝毫不讲道理的直接砸向剥皮刀所站的位置。


    只听得一声巨响,斗魂台的地面都随之微震颤了两下,硕大的身影四爪站立在斗魂台上,将之笼罩出一大片阴影!


    蝴蝶刀心里都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老师莫不是真被常酒暗算到了,那只大猫的重量可不是人类能承受啊……


    常酒本人却没放松警惕,而是谨慎地盯着斗魂台,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下一刻,她身后就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找什么呢?找死吗?”


    “……”


    常酒转过头,略尴尬的和剥皮刀对上眼:“嘿嘿……刀长老,猫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听我指挥就出来了。”


    被暗算的剥皮刀却完全没有生气,而是深深地看了常酒一眼,而后淡淡道。


    “声东击西,出其不意,不讲武德。”


    “你这战术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可惜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同样没用。”剥皮刀冷酷道:“还得练!再给你们半盏茶时间调息,接下来我们将要开始今天的苦训了。”


    说罢,剥皮刀若无其事的捂着大腿,分明还佝偻着背,但是步履却堪称飞速地离开了。


    “奇怪,怎么感觉老师怪怪的?”蝴蝶刀费解。


    “嗯……像是想要遮挡什么。”


    常酒也正在心中疑惑,而后视线不经验间和常阿猫对上了。


    斗魂台上的阿猫抬起爪子,将利爪上勾连着的一条长长的灰色布条示意给常酒看。


    “……”


    不知道为什么,常酒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有了不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蝴蝶刀的第六感强,常酒的也不弱。


    在今日的刑司训练结束后,连蝴蝶刀都忍不住古怪看向常酒。


    “常酒,我怎么感觉今天老师点你的次数比我们多好几倍?”


    “是吗?”


    常酒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被打肿的胳膊,再搓搓被揍青的眼圈:“没办法,天才总是要被特殊照顾的,你们以后习惯这种差距就好了。”


    “……”


    三人累得浑身无力抵达了膳堂,眼巴巴的想要寻找菜谱,结果发现今天每人都是相同的白水炖鱼套餐。


    没有加餐了,自然也没有试毒环节。


    不过对于累得半死不活的几人而言,能够安然坐在这里不用继续挨打,已经算是最大的奖励了。


    陆陆续续的,其他几个魂司的人也如若幽魂飘了进来。


    陆拾和林宁是前后脚进来的,和刑司的三人鼻青脸肿不同,这两人身体倒是无碍,但是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仿如行尸走肉。


    “你俩怎么了?不是不需要训练战斗吗?”


    “今日负责教导我的,是后勤司负责魂阵的一位执事前辈。”


    “魂阵啊,我记得你挺擅长的。”常酒也好奇了,“还是专业的阵修来教导,那不是挺好吗?”


    林宁僵硬抬起头,眼睛里居然已经闪烁起泪水:“我在一天之内被强行押着背了一百个阵图,一个阵图的位置出现错误,就要让我将一百个都照图画一百遍。”


    她颤抖着举起已经僵直黢黑成鸡爪的手指:“我还差七十多遍,今夜不用睡了,估计画完那些阵图,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常酒沉默了,你们文科生的惩罚项目真是在哪个世界都一个路数啊。


    “陆拾呢?”她转过头看低垂着脑袋的陆拾,“你不是说情报司是你的天选魂司,里面也都是些不正经的奇人,每天就是嗑瓜子听各种惊险刺激的故事吗?”


    陆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嗓音已经不是清亮朝气的少年音,而是变得虚浮无力,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在东黎城冬至那天的日出前半个时辰,一位炼魂师看天静观星象,此刻天空唯有星斗两点,请问,今天蓬瀛山外海小岛上最适合钓什么鱼?”


    “嗯?!”


    这下不只是常酒,连含泪的林宁都茫然转过头了。


    “陆拾,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话?”


    “如你们所听到的。”陆拾软绵绵的半趴在石桌上,“我们情报司的人要做的,就是精通天文地理人文心理,然后从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里面找到关联,给出有理有据的信息,并将其提供给你们。”


    “……”


    同情的目光转移到了陆拾的身上。


    但是很快,又是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扶墙进来了。


    炎朝华和江凌寒进来的时候,把大伙儿都吓了一大跳。


    江凌寒那一身优雅的白色锦袍已经被染了一身灰黑的土色,发髻歪扭松散,完全没有风度和优雅可言。


    炎朝华更是凄惨,浑身漆黑,连头发都烧糊了大半。


    被众人关心的时候,她恍恍惚惚开口:“啊,也还好,就是我没把控好自己的火魂,把自己给烧了。”


    “你们战司的老师都这么狠的吗?”


    听到这话,江凌寒幽幽开口:“你知道和我们对练的是谁吗?”


    “谁?”


    “玄阶第一小队的成员们。”


    蝴蝶刀微微皱眉:“他们每个人都是玄阶巅峰,几乎只差半步就进入地阶,未来说不定都能进长老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说是最具有战斗经验的几人……这不是好事吗?”


    常酒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煮鸡蛋,缓缓揉着自己的眼圈,幽幽补了一句:“而且他们和刀长老比起来应该已经算是温柔了吧?”


    江凌寒闭了闭眼,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可是刀长老是一个训你们三个,而他们是四个训我们两个。”


    炎朝华忧伤地仰头看天,这个动作成功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她立刻龇牙咧嘴:“战司的老规矩是,只要没训死,就往死里训。”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逐渐都含了眼泪。


    惨,太惨了。


    没有谁命好,大家都命苦。


    “诶你们说到长老会,长老会到底有哪几位?”看到别人也惨烈,常酒的精神逐渐好转了,开始好奇询问,“我好算算我大概在什么时候能进去。”


    “咳咳……”


    正在喝鱼鳞汤的江凌寒险些被呛到,他连忙摸出手帕擦了擦唇,而后才无奈看向常酒。


    “你居然不知道长老会有谁?常酒,你真的不是幽都来的卧底吗?”


    林宁试图为常酒证明清白:“其实我在加入万宝宗之前也不知道。”


    “你和她不同。”江凌寒淡淡看了一眼林宁,而后平静叙述事实:“你身上没有她那股幽都气质。”


    林宁一怔,深感无法反驳的缓缓点头,“那确实。”


    常酒:“……”


    江凌寒打趣完常酒后,身为情报司的陆拾主动请缨,为常酒普及。


    “魂师盟有很多位长老,之前负责在大赛中接引我们的三位其实也是长老,但是位列于长老会的,现在只有六人!”


    “除了我们熟悉的刀长老和端木城主是半步天阶的强者之外,剩下四位都是如假包换的天阶强者,不过也正因为他们实力超凡,所以承担了更沉重的责任,几乎一直在最前线的死气迷雾之中阻拦鬼帝以及幽都大军。”


    “分别是谪星剑宗的蓬瀛剑宗,妙手宗的医仙人,万法道门的江门主。”顿了顿,陆拾指向江凌寒:“这是你祖父还是曾祖父?”


    江凌寒默默算了算,谨慎回答:“太祖父,其实我从出生以后就没见过他。”


    他没说出口的是,当初一直以为这位老祖宗已经仙逝多年了。


    “还有古神派的炎真人,这位是……”


    炎朝华:“算起来是我伯父。”


    “嗯?你叔父这么年轻有为?”


    “不算吧,他也五百多岁了。”


    “等等?!你伯父五百多岁,你爹呢?”


    炎朝华无奈道:“我是我爹的第八个孩子,他今年也三百多岁了……”


    常酒慢慢嚼着饭,叹息:“五大古宗,居然只有我们御兽宗没有天阶强者吗?算起来这有点丢人了啊!”


    众人:“……”


    不要把天阶强者说得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啊!


    他们瞥向常酒,已经做好了她要开始自夸的准备了,什么十年之内我必定突破天阶替御兽宗争光之类的话。


    结果……


    “看样子,我要赶紧督促我们鹤掌门和长老们突破到天阶了,要求也不高,三年之内吧!”


    陆拾嘴角一抽:“你怎么不说自己要三年内突破?”


    “因为吹牛嘛,我要是没做到丢的是我的人,他们没做到丢的是他们的人啊!”


    膳堂内的众人一边吃着难吃的白水煮鱼,一边享受着难得的短暂休息时间。


    而深渊魂狱一角。


    “嗯?最近送进来的新犯人有点多啊。”


    赵离光偏过头,好奇地看着入口处,那儿陆续被押送了十多名幽都魂修过来,看修为竟然都不弱,全部都在玄阶,甚至其中还有一头奄奄一息的地阶魂兽。


    刚从外面回来的宁不屈低声道:


    “最近西幽都的魂兽大军来势汹汹,几乎是不要命的想要冲破我们的防线。”


    “疯了?”赵离光瞪大眼,“难不成魂兽也要过年,准备囤粮?”


    “根据情报司那边刚递送的消息。”潜渊冷冷道:“魂修之中已经传开了中幽鬼帝重生归来的消息,怕是觉得能彻底覆灭我们魂界了。”


    第139章


    还在闭关进行特训的常酒几人对于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


    他们每天都痛并快乐着, 进行日复一日却又花样百出的极限训练。


    事实证明折磨人果然还得是刑司的剥皮刀,在他的完美计划之中,每个人都保持着活人微死的状态, 在最大程度被剥削精力与体力的同时,也还能留一口气不死。


    连常阿猫也不例外。


    它同常小白和常条条不一样, 素来不喜欢待在召唤空间里面, 哪怕平时没有战斗, 也总是安静趴在距离常酒最近的地方, 半睡半醒守着她。


    起初的两天,它还能随地盘成猫球睡大觉。


    结果某日偶遇完炎朝华, 自己也吃撑了肚子,正打算散步遛弯一圈再睡, 却不慎被剥皮刀看到了……


    用刀长老的话说就是——


    “舒服是留给死猫的, 你也别闲着, 跟着一起练!”


    “我看不惯别人过得这么舒坦。”


    从第三日起, 常阿猫也加入了特训大军。


    第四日, 陆小蚁也被bo p逮住, 跟着一起训练逃跑速度,以防在战斗中被不慎踩死。


    唯独躲在召唤空间中的常小白和常条条幸免于难,两只看着每天累得开始吐舌头喘气的大猫, 下定决心死都不离开召唤空间。


    常酒时常也在感慨,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强得可怕。


    三十天。


    短短三十天的时间,就可以让大家形成深入骨髓的习惯, 一开始如同噩梦的训练内容成了家常便饭。


    又是一日用餐时间到。


    几个如同行尸走肉的人,外带一只累得吐舌喘气的大猫缓缓从各个不同的授课室走向膳堂。


    这也是每日里,新人们唯一能够凑在一起碰头的时间。


    有气无力地打了招呼后,几人落座, 视线先本能的落在了石桌上的餐盘中。


    一日既往的白水煮鱼让众人眼底隐约的光消散了,再配上那一碗五彩斑斓的,各类有助于魂力恢复的增益丹药,更是浮出了更深的绝望。


    这绝对是顶级魂餐了,据说全部都是妙手宗为特殊魂司的新人们提供的高级丹药,一口下去,前一天受的伤睡一觉就好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又能继续挨打了。


    众人缓缓抬头,都没动筷子,而是先用渴望的眼神看向常酒。


    “小酒。”炎朝华眼巴巴看着她,代表众人发出请求:“你家封长老给你塞的零嘴点心,果然都没了吗?”


    常酒的语气同样罕见的沉默。


    “你们忘了吗?十天前就分完了。”


    江凌寒竟然都很小声发言了:“没有零嘴,她塞给你的笋干其实也可以拿出来嚼一嚼的。”


    “你们五天前,已经让小炎把笋干烤来吃完了。”


    “……”


    常酒的双眼也有点泛红了。


    剥皮刀也太剥皮了,居然比当初跟着丧彪时的伙食还要让人绝望。


    好歹彪哥的铁锅炖大肉那是真香啊!


    她转过头看向陆拾,声音森冷:“陆拾啊……”


    “啊?”陆拾心中大感不妙。


    “我记得,刚来那天,我给了小蚁一匣子糖吧?”常酒循循善诱,开始快速烹饪糖饼,“我觉得吧,糖还是得现做的好吃,这都放了一个多月了,指不定就坏了……”


    来自情报司的陆拾立刻纠正:“糖变质期很长,一个多月没有问题。”


    “我在里面加了好多不同的新鲜果汁,很容易坏,吃坏了小蚁怎么办?”常酒义正词严,主动清请缨:“不如让我来吃!我是小人,吃不坏!”


    片刻之后,众人一人含着黄豆大小的一粒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笑容。


    然而这一丝糖分消失得也很快。


    众人再不情愿,也必须面对盘中的丹药炖鱼了。


    然而就在几人即将认命开始用餐时,一阵诱人的香气忽然从膳堂深处飘出来,且气味越来越浓郁,几乎瞬间让众人抬起了头。


    “难道今天又到了试毒日?”陆拾振奋起来了,当即开始挽袖子,“那我可义不容辞了!”


    被推出来的,赫然是一大盘色泽红润油亮的肘子,每一块都极具感官刺激性,似乎炖了很长时间了,刚放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微微弹了一下。


    常酒直勾勾的盯着它们,喃喃:“我以专业厨子的身份发誓,这盘真是好东西。”


    但是,众人并没有等到它被分发下来。


    它就这样被放在隔壁的桌上,所有人都盯着,但是却没动。


    “我觉得明明是在特训,那就要把艰苦贯穿到最后,我们不该贪图享乐和一时的口腹之欲!”常酒郑重说完这句话之后,带头开始吃盘中的食物。


    然而在她低头的同一时间,一道阴影倏然出现在隔壁石桌的一角!


    下一刻,修长的斑斓三花尾巴好像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朝着那盘肘子就是一卷!


    “咔嚓!”


    但是下一刻,一道凝实的冰墙骤然生成,完全阻拦住了常阿猫尾巴的行动轨迹,阻止了这场偷肉行动。


    江凌寒唇角带笑,摇扇道:“承让了。”


    可惜他的冰墙才刚刚展开片刻,一道冲天的火光便倏然生出,瞬间将坚实的冰块融化蒸发。


    与此同时,炎朝华化作一道耀眼的火光,猛然朝着肘子跃去。


    “让你个头,师兄们教了你多少次不要在战场上死装的!”


    眼看炎朝华都要碰到那盘肘子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倏然闪过。


    方才还冷笑着看热闹的蝴蝶刀好似瞬移,身形鬼魅的出现在了炎朝华的正前方。


    “抱歉啊,你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堪堪站稳,手正要伸向盘子的同时,一道耀眼的魂光倏然从几人的眼前闪过。


    三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又出现在离盘子最远的位置。


    他们再次站立的位置上,甚至还出现了几道魂力枷锁,短暂的困住了三人的行动路线。


    “什么?!是短距离换位魂阵!”


    闷声干事的林宁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啊,刚刚你们忙着争抢的时候,我顺手布置了几个小魂阵。”


    说着,趁着众人被束缚住的时候,她快速起身朝着肘子奔去。


    但是更快的竟然是另一道身影。


    好似早就等候的陆拾从桌子下面缓缓爬出来,露头对着几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算到今天有加餐,刚刚你们分糖的时候我佯装去一边哄小蚁,实则趁你们不注意先靠到距离肘子最近的位置了!”


    他仰着下巴,一把端起盘子。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


    炎朝华捂脸绝望哀嚎:“坏事了,没完成阵法老师交代的‘夺下加餐’任务,今晚又要加练了。”


    边上的其他几人露出震惊表情。


    “你们也被布置了这个任务?”


    “嗯,没抢到加餐的,今天不但要继续喝鱼汤,还都要加练……”


    陆拾:“懂什么叫神机妙算,真正的快人一步吗?本轮隐藏任务的最后玩家就是在下了!”


    几人垂头丧气的看着得意狂笑的陆拾。


    这时,林宁忽然后知后觉,抬头看向常酒的位置,她像是换了个人,居然没有吠叫也没有动,而是老老实实一直在原地吃鱼汤。


    “奇怪,常酒这么老实,很让人陌生啊。”


    正打算吃肘子的陆拾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不好,小四这家伙怎么一直没露面!”


    终于,角落的常酒缓缓抬起头,淡定的从嘴里丢出一根鱼刺,又呸掉一块鱼鳞。


    “哟,终于发现不对了啊?”


    众人眼前的一切好似开始扭曲,朦胧的白雾出现,一只蝴蝶好似在他们眼前飞过。


    片刻之后,画面彻底变化。


    陆拾手中端着的那盘肘子变成了原本属于常酒的白水煮鱼。


    而她和端祀正面对面坐在一起,两人正淡定的分着那盘肘子,她刚刚吐掉的也不是什么鱼刺,而是一根骨头!


    众人立马懂了,后背倏然发凉。


    “原来都是梦境吗?小四,你什么时候把我们拉进梦境世界的?”


    端祀:“常酒闹着要分糖的时候,你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我正好就拉你们进梦境了。”


    “你们怎么还联手的!不是说好了这是个人任务吗?”


    “对啊,你们这样算是谁完成了?”


    常酒耸耸肩:“算我完成了,反正一份肘子我也吃不完,和小四分着也行。”


    端祀也很平静,甚至眼底还有些灼热:“最近刀长老在让我学着迷惑那些判官,我并不介意多练几个时辰。”


    “呜呜……”陆拾绝望地闭眼,端着盘子失去了力气,“那你好歹等我在梦里把它当成肘子吃完啊——”


    “可恶,有常酒在的情况下我怎么赢啊!”炎朝华蹲在石凳上,默默攥紧了拳头,脸气得鼓鼓。“以后的加餐任务我都没有希望了吗?”


    饱餐一顿的常酒摸了摸肚子,忽然陷入了沉思。


    “诶各位。”她摇了摇手指,“我有一计……”


    ……


    “什么?你是说这些小家伙们现在根本不为了加餐出力了,开始直接轮流分食制,每天两个人轮着吃高兴是吧?!”


    “是的刀长老,他们并没有按照您的设想开始斗智斗勇……现在每天只是敷衍演一下,实则早就商量好当天轮到谁了。”


    剥皮刀猛然站起来,被气得想笑。


    “这么奸诈的主意,是常酒还是陆拾想的?”


    顿了顿,他不等回答便已经有了结果:“绝对是常酒,陆拾那小子心眼坏但是胆子小,想不出这种大胆的损招!”


    剥皮刀越想越气,好一阵怒骂常酒之后,却又忍不住凉飕飕的笑出了声。


    “呵呵……但是没想到这群新人们倒是相处得这么好,还全部愿意听常酒这个坏良心的缺德玩意儿的话。”


    一个队伍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和谐。


    虽然只是没有多少价值的加餐,但是从中显露出的东西太多了。


    一开始,魂师盟其实对这支队伍并不抱有希望。


    毕竟,现在执行了无数重要任务的玄阶第一小队,在成立之初几乎天天发生争斗,后来长风瞬加入后也没少和那些师兄斗智斗勇。


    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天骄们,谁也不服谁,稍有不慎就要爆发矛盾,第一小队尚好,只是不服就干。


    还有些队伍直接分崩离析,一趟任务出去后,再归来时就同时提交了离队申请。


    而常酒这群人,更是前所未有的天骄云集之队。


    偏偏里面除了来头巨大的天骄们,还有出身平民的林宁,孤僻的端祀,看似废柴的陆拾……


    几个不同魂司的人,居然出现在了一起。


    而将这群人凝聚在一起的关键,毫无疑问,是常酒。


    “真期待这群孩子成长起来的样子啊。”剥皮刀很难听的低笑了几声,“常酒这狡猾的小狗崽子,喜欢玩是吧,那我倒要看你能玩得多厉害!”


    ……


    又是一日清晨。


    常酒是被系统的闹钟吵醒的。


    系统升级后设置了闹钟选项,就是每使用一次要扣掉她一块魂石,真是天杀的圈钱游戏!


    她把搭在常阿猫身上的腿放下来,翻身起来,顺便摇摇边上睡眼惺忪的大猫:“起来了,到点当牛马了。”


    阿猫想装作没听见,翻了个身背对着常酒,床都跟着晃了晃。


    常酒已经开始飞快洗漱了,含糊不清地警告:“装死没用,刀长老待会儿要亲自来逮你了。”


    “喵呜呜……”


    常阿猫懒懒爬起来,前后肢缓慢舒展了一下,然后就被常酒一张大帕子盖了上来,好一阵手法粗糙的搓脸。


    冷水洗脸后,一人一猫快速苏醒过来,精神抖擞的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才刚刚离开石室,就听到一阵喧哗骚动。


    “怎么回事?”


    常酒旁边的石门中陆续钻出几道身影,几人都茫然看着前方的一阵骚乱,只见原本巡守在周围的那些刑司弟子神情严肃,正快速朝着大门的方向集结奔去。


    原本每天都会来叫大家起床,顺便偷摸给带个包子的长风瞬都不见了。


    “师兄,出什么事了吗?是有人逃狱了吗?”常酒赶紧追上前方的一个刑司弟子。


    后者匆匆止步,回头看向常酒,神情之中全是凝重。


    “有阎罗现身附近的一座岛上,第一小队的师兄们和教导你们的老师们都已经前去阻拦了,但是情况不太妙,这附近唯有我们可以增援了。”


    说完,他就快速朝着大门跑去。


    常酒心中凛然。


    她正要跟上去的时候,一只手却从后方将她的肩膀按住,同时扑上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这次的情况非常不妙。”


    剥皮刀出现在众人身后,只是他现在状况似乎不太好,半旧的灰色袍子袖口被血浸透了,原本就佝偻的背驼得更厉害了。


    “老师,你受伤了!”蝴蝶刀失声惊呼。


    “我没事,昨夜我就察觉到那家伙的气息,和它斗了一番,但是未曾将其斩下,倒让它逃了。”


    剥皮刀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而后匆声继续道:“但是没想到这鬼东西卷土重来不说,还带了不少魂兽……我必须亲自出手了。”


    蝴蝶刀毫不犹豫:“我要随老师一起去!”


    炎朝华几人也没有半点迟疑:“我们也可以去杀魂兽!”


    “不,你们不能。”剥皮刀果断驳回了他们的请愿,压低声快速道:“别忘了这里是深渊魂狱,你们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赶去解决魂兽了,如今这里守备空虚,只能交给你们了!”


    陆拾磕巴了一下:“等等,交给我们的意思是……我们要负责看守深渊魂狱了?!”


    “是的,这里的犯人们恶贯满盈诡计多端,若是发现无人看守,恐要生乱。地阶和天阶倒是无碍,连你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而且还有强者单独守候,但是你们现在身处的黄阶和玄阶魂狱,可守备空虚。”


    剥皮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典狱长这项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守好深渊魂狱,别让一个犯人逃出去,直到我们归来!”


    第140章


    剥皮刀的手沉重搭在常酒肩上, 哪怕是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常酒偏过头。


    浅浅的血痕从剥皮刀的手上沾染在她的肩头,而后他毅然转身, 化作一道幽暗的影子飞掠向光芒刺眼的大门,魂狱两侧石牢前的灯光苍白, 把他身后留下的点点殷红血渍映得触目惊心。


    “老师!”


    蝴蝶刀下意识的想要追逐跟上去, 但是魂狱大门闭合的速度太快了, 如高山倾颓, 瞬间将外界的凛冽寒风和那一丝天光阻挡在外。


    最后,蝴蝶刀只隐约听见老师深沉的最后一句话。


    “别让我失望。”


    他被阻拦在冰冷的石门这一侧, 深渊魂狱十八重大门接连轰隆落下,这些石门厚约半丈, 闭合之后几乎和山壁融为一体, 外界的一切动静都被隔绝, 只能感受到脚下地面微微震颤, 而后归于死寂。


    周围两侧高耸笔直山壁上的石室小孔之中渐次透出猩红的光, 那些被关押在附近石牢中的犯人们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正不安又亢奋的试图从这小孔洞中观察情况。


    蝴蝶刀环视周围,很快调整好激烈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老师说得对, 现在只有我们能看管好这群该死的家伙,不能让他失望。”


    他手上闪过一道幽芒,蝴蝶小刀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里面关押着的都是些狡诈恶徒, 我们必须分工合作,才能维持好深渊魂狱的正常秩序。”


    “我明白了!”


    炎朝华几乎在话音刚落时就响应,大步站了出来,“小刀, 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最久,跟我说说我们都需要做什么!”


    蝴蝶刀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回想着深渊魂狱的正常人员布置。


    “通常来说,仅黄阶和地阶这两处魂狱,就需要至少五十名刑司弟子轮流看守,更不要提还有一部分后勤司调集来负责日常后勤的弟子……”


    说到这里,林宁主动举手。


    “具体需要做什么?我这一个月大致学了些后勤司的任务要领,这方面或许我能派上用场。”


    “需要每日检查魂狱内的各种魂阵,关押犯人的石牢内的各种魂宝,还有负责分发餐食……”


    蝴蝶刀一边说着,林宁一边如临大敌的迅速记下来,额头上的汗水越冒越多。


    “还有在这之前,需要统计每个犯人的具体信息和状态,还有每天例行审讯是否有犯人愿意招供吐出线索……”


    这句话落下之后,蝴蝶刀看向陆拾:“我需要你配合。”


    正蹲在地上盯着血渍看的陆拾像是才回过神,抬起头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把手上噌的血色擦了擦,点头:“好,我没有问题。”


    “然后便是守卫。”


    他的视线落到战司的两个人身上,“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和你们一起轮守。”


    炎朝华立刻握拳发誓:“我必定随时巡逻,有半点异常立刻揪出来!”


    “端祀,常酒,你们……”蝴蝶刀拧着眉,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安排这俩人才好。


    一直没吭声的常酒冷不丁开口:“很明显有些家伙不安分了,我和小四负责对付那些刺头。”


    她反手一掏便甩出一把漆黑的勾魂弯刀。


    常酒仰起头,甩着刀慢慢走向那些石牢,而后手腕一抖,伴随着锁链的一声丁零响声,闪烁着森芒的弯刀自她手上飞出,直勾勾地落向其中一扇石门!


    锐利的刀尖精准地飞向了门上小孔!


    “咚!”


    石牢之中传来沉重的跌倒动静,方才还死贴着小孔窥视的人慌不择路往后逃跑,不敢再看。


    “这回的最佳典狱长,我当定了!”


    蝴蝶刀眼皮子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常酒这句话说出来他非但没觉得安心,反倒是开始有了不妙的预感。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吧!”


    “好!”


    几人达成共识,立刻奔向不同的岗位。


    ……


    七个新人还未结束入职培训,就直接入职成了整个魂界最恐怖的深渊魂狱的高管。


    “这要是换成上辈子,我还用愁怎么写实习履历?”


    常酒嘀咕着,揉了揉常阿猫的脖子毛,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炎朝华,蝴蝶刀和江凌寒这三人已经开始紧张万分的开始巡逻了。


    三人快速游走于空荡的魂狱石道上,警惕盯着周围的石牢,因为要看的区域太大了,不得不加快速度,快到身后仿佛拖出了残影。


    常酒看了会儿,沉默了。


    她感觉这三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她就不进去添乱了。


    再去看了看林宁。


    她正在挨个检查石牢门口附带的魂阵,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常酒听不懂的什么“阵眼阵核”之类的话语,看样子也是帮不上她了。


    端祀跟在常酒身后:“我该干什么?”


    常酒:“你去膳堂翻一翻还有什么库存的食材。”


    “要给犯人们分发餐食了吗?”


    “什么话?”常酒理所当然的驳回此话,“是准备我们自己吃的,你去洗干净了准备好,晚点我来炒俩菜改善伙食。”


    “那犯人呢?”


    “管它们呢,饿两天也饿不死。”


    “……”


    端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照做了。


    自从大赛结束之后,哪怕没有端木城主的叮嘱,他现在也对常酒言听计从了。


    常酒继续溜达,恰好碰到了正为整理新入内的犯人们的信息而头痛的陆拾。


    他看到常酒,像是看到了救星。


    “太好了,常酒你来帮我!”他快速道:“之前进来的犯人们刚被收监,但是还没有登记编号,还得观察备注它们的状态,防止这些消息不全的家伙生出意外。你得陪我走一趟,不然我担心进去要被弄死。”


    常酒点点头:“没问题,但是你觉得我这样一个新人就能镇住那些家伙吗?”


    “那我再去叫蝴蝶刀一起?”


    “不用,你等我会儿。”


    片刻之后,常酒换了身平时挨打用的旧袍子,顺手将那张三花小猫面具盖在脸上,把手背在后面,保持着微微驼背的姿势。


    “走吧。”


    “……”


    陆拾古怪地看了常酒一眼,“常酒,你这身打扮又是什么路数?”


    常酒冷笑一声,纠正:“叫我刀长老!”


    “不是,请问你觉得这样那些判官会信吗?”


    “它们信不信没事,我给自己壮个胆就行了。”


    “行吧。”陆拾只好带着常酒往石牢走去,而她拖曳着勾魂弯刀,活像个劫狱恶鬼紧随其后。


    好在新送进来的这些判官们虽然实力强劲,但是身上都带了重伤,此刻奄奄一息躺在石牢中,并没有力气扑上来弄死陆拾。


    他迅速将这些判官的状态和编号记录好之后,同常酒退出石牢。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待到暗处时,陆拾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常酒,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哦?”


    “乍一看好像没有问题,但是完全经不起细敲,为何刑司深渊魂狱近百号人同时离开,连一个老人都没有,只留下我们一群新人?便是真的魂兽大军来袭,那怎么连厨子都带走了?还有刚才地上的血迹,确实是人血不错,但是里面蕴含的魂力不像是地阶强者的……”


    陆拾三步并两步走到常酒边上,小声和她细数着各处异常。


    “陆拾。”


    “嗯?”


    “你觉得刀长老他们怎么样?”


    陆拾愣怔了一下,然后小声开口:“刀长老虽然看起来比你还不像人,在训我们的时候简直像是在训牛马,而且连口像样的吃的也不给,剥皮二字当之无愧……”


    “但是。”他话锋一转,实话实说道:“来到这里一个月,比我过去十多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而且他最先教给我们的不是为魂师盟或是魂界献身,而是想法设法教会我们如何活下去。仅是这点,我就觉得他是位很好的前辈。”


    “那就对了,如你所言,刀长老不会害我们。”常酒拖着刀往前,淡淡道:“所以不管真假,能让我们学到真东西的,那就照做便是。”


    陆拾诧异看着常酒:“我以为你会骂他奸诈来着!”


    常酒把手揣到袖子里,“他又不在这儿,骂他也没意义。”


    第一日,被留在深渊魂狱的七人勉强算是安然度过。


    蝴蝶刀几人原本不想来膳堂吃饭,还想继续瞪眼当保安,但是在常酒放出常阿猫代替他们巡守,且表示要召开紧急会议后,还是来了。


    膳堂依然是大伙儿最熟悉的地方,不同的是今天桌上满当当摆了一桌好菜。


    常酒把腰上的围裙一丢,带头先坐了下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几人只好坐下,不同于常酒的淡定大口吃肉,其他几人都忧心忡忡的样子。


    显然,突然肩上担起这么重的责任,年轻人们都很是惶恐不安。


    蝴蝶刀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说话,桌上那些过于诱人的食物香气却猛的钻了上来,他一个不争气,先咕噜咽了一下口水。


    “行了,不要说废话了。”


    常酒直接夹走蝴蝶刀悄悄盯着的那个大鸡腿,“就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了,你就说现在深渊魂狱里面是不是还没乱吧?”


    蝴蝶刀噎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常酒快速啃掉那个鸡腿,喃喃道:“确实没乱……”


    “那就对了,等到乱子起来的时候才有的忙呢。”常酒非常镇定,“现在养精蓄锐就行了。”


    蝴蝶刀很想反驳,但是实在是找不到理由。


    他也只好坐下,开始快速加入抢食环节。


    隔壁的炎朝华已经埋头吃掉一大碗炖肉了。


    此刻她总算有空抬起头,茫然问常酒:“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和白天一样做就好了。”


    “那你呢?”


    “我?”常酒抬起头,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露出笑容:“我不能辜负刀长老的期望,当然是要开始把这些日子学到的刑司手段,付出实际行动了……”


    ……


    深渊魂狱之外。


    不同于几人看到的兵荒马乱,此刻的深渊魂狱一片平静,甚至于连今晚的夜风都格外温柔,无边无垠的海水幽深,天上高悬一圈满月,月光细碎洒落于水面,波光凌凌。


    入岛的一片海滩上,刑司弟子们正成群结队围在一起,一边烤肉一边嬉笑着闲聊,享受着前所未有的集体假日。


    再远处的海平面上,漂着一叶小舟。


    舟上坐着一个驼背老者,他脸上覆盖着一张白色面具,手中则是拿着一杆产自万宝宗的顶级钓具,若是常酒在此,定会认出这是她当时没舍得买的价值十万魂石的好装备。


    但是小舟在这儿漂了一整日了,身后的鱼篓里除了两条海带,也没看到半只活物。


    终于,面具倏然变成了黑色怒脸。


    “这片海域根本没有鱼!”


    剥皮刀做完这个判断之后便飞快收起了钓具。


    一回头,就看到同坐在小舟尾上的长风瞬非常懂事的移开了视线,只是他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快要压不住的往上扬。


    “咳。”


    看到剥皮刀的那张黑脸,长风瞬立刻正色,微微颔首:“确实没鱼,常酒也这样说过。”


    听他提起常酒,剥皮刀倒像是平静了些,分神低语:“也不知道那群小家伙们怎么样了。”


    “刀长老不是可以随时查看吗?”


    剥皮刀却摇了摇头:“在我感觉到里面真的出事之前,这一次,我不会再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长风瞬沉吟:“是想要更真实的考验他们应对这些麻烦的能力吗?”


    “不止如此。”剥皮刀淡淡道:“也是为了常酒那家伙,能更安心的用她的‘神圣净化’。”


    长风瞬神情一顿。


    “能够让原本疯狂的魂兽听她命令行事,而且还是一大群,这等魂技,在整个魂界亦是前所未有的。”


    “常酒这家伙看似冒失不着调,实则心思缜密行事周全,从来都是个说话张狂做事谨慎之人。她先前之所以把这个魂技展示在人前,想来也是因为当时情形危急,迫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自那次之后,她可从未再展露过那个净化神技了。”


    “她当然清楚,我想让她进刑司,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的第二本命魂物的这个魂技。但是既然她真来了,那我也要让她清楚另一件事——”


    剥皮刀点了点自己面具上那两个黑暗的小孔,沙声道:“她现在还不愿意展露于人前的,我也可以装个老瞎子,什么也不看。”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