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该毛茸茸上场乱杀了 195-200

195-200

    第196章


    在常酒的字典里, 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这个词汇。


    下方这个阴阳脸判官既然能够通过因果树的第一重考验活着出来,就证明它自有其藏匿的非凡手段。


    这样的家伙能够让常小白契约成为死灵仆从当然是最好,但要是无法契约, 那常酒自然会不遗余力将其弄死。


    趁其病要其命,这才是生存的真理!


    几乎是在常酒下出命令的瞬间, 原本看似懒散的阿猫身上气势顿时一变!


    它扬爪一挥, 一道锐利的锋芒骤然幻化变成耀眼金光, 以肉眼难以捕捉追随的速度倏然袭向下方阴阳脸判官!


    而且阿猫像是读懂了常酒的想法, 本着一击毙命的原则,一记攻击发出之后, 它紧随着又是一声低吼,而后接连的爪风像是片片凌厉的风刃, 毫不留情的极速飞向目标, 显然是做好了要将其切割成碎片的打算!


    阿猫本就晋升到了二十级, 基础属性已经强得可怕, 这一连串的攻击是带着必杀之势去的, 效果极其恐怖。


    然而就在这些耀眼的金芒即将落在阴阳脸判官头顶时, 它脚下所在的那根树枝却忽然轻轻震颤,上方数根分枝的叶片原本在沼泽和雷电它们的那一大堆攻击中都悄然无声,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什么, 窸窣摇晃起来。


    而后半息之后,阿猫爆发的这通爪芒像是被某种无法捕捉的力量阻挡。


    阴阳脸判官的头顶似是出现了又一只手,将阿猫的攻击也抹除了!


    这场景, 居然和先前阴阳脸想要击杀常酒却被阻拦的画面一模一样。


    “嗯?!”


    原本后背都绷紧发凉的阴阳脸仰着头,微微怔了一下。


    “嗯?”


    常酒缓缓皱眉,她磨了磨后槽牙,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难道……


    她能对这家伙进行一定程度的攻击, 但是想要真正杀掉它,却不在权利之内?


    下方的阴阳脸却是骤然冷然发笑,喜乐那张扬的声音传出:“哈哈哈常酒,你当这仙人秘境的仙树是你所有,真的凡事都要如你心意吗?”


    此话刚落,哀怒低沉的呜咽声又很快接上。


    “喜乐喜乐,休要再激她了,万一这树真成她的了,我们岂不是要被打得魂飞魄散?”


    喜乐却并不如此想,拍拍哀怒的半张脸安慰,然后继续盯着常酒冷嗤。


    “看样子先前不过是你运气好,不知是何缘由此地的规则暂时失效了,现在你我皆无法动手,我看你怎么猖狂!”


    常酒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至少在杀鬼这件事上是如此。


    她沉默了片刻后,对着常小白和那群走狗们示意了一下。


    “全部集火,用全力,往死了弄它,不用想着留口气丢仆从烙印了。”


    接收到命令之后,牛马们也严肃起来,不再嘻嘻哈哈,开始攒足了劲儿,爆发出最强的魂技往下面的阴阳脸身上砸去!


    一时间,原本都暂停了的电闪雷鸣,泥团石雨再次眼花缭乱落下!


    刚才还在冷笑的阴阳脸瞬间笑不出来了,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后便是对着因果树一通怒骂。


    “此树有病!”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要说她是人所以区别对待我能想得通,但是常酒她是人吗?!”


    而被骂的常酒则是微微眯眼,目光紧紧盯着阴阳脸的血条。


    非常长的血条,沼泽它们的攻击落下去只能使其减少一丝,但是像是雷电全力一击,或许能打掉其一小截血。


    但是和常酒猜测的不错,雷电的攻击被化解了。


    “果然啊……没法真的弄出鬼命,可惜了。”


    常酒喃喃着摇摇头,也不再看下方的阴阳脸判官了,对着沼泽雷电它们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敌人后,去看了看长风瞬和端祀。


    这俩看样子被因果树折腾得够呛,如今还在昏睡,尚未清醒,好在常酒看他们的状态栏都处于恢复之中,心中也不再担忧了。


    现在还被困在此地,虽然第一次因果交易的考验过去了,也像是排出了名次,但是因果树没有发生别的变化,仙人秘境也没有要送他们出去的意思。


    根据剥皮刀从过往搜集到的经验来看,或许后面还有新的考验降临,所以依然不能放松警惕。


    常酒盘腿坐下,默默回复着自己的状态。


    “也不知道现在的状态到底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第一关之中活了下来,还有就是……”


    常酒默默回想着那些死去的人的模样。


    那里面并没有齐知意的身影,换句话说……


    中幽鬼帝的残魂,或许也正在某处盯着自己。


    常酒垂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枝,试图在上面找到什么熟悉的影子。


    但是没有。


    她目之所及的范围之内,除了长风瞬和端祀之外,只能看到正在被沼泽它们当落水狗欺负的阴阳脸判官。


    而更下方以及上方的枝条,皆像是被虚空吞噬笼罩,无法捕捉其中的动静。


    ……


    “滴答——”


    浓腻黏稠的黑色血液沿着脖颈上裂开的伤口往下滑落,而后浸透身上单薄的外衫,一直流淌到脚边,在其走过的枯死树枝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黑血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这道身影却完全没有要管它的意思,略显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像是快要站不稳了,但是目的地却非常明显坚定——


    他在朝着树枝外面走去。


    齐知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隽秀儒雅的面庞早似被打碎的瓷器,布满了漆黑的裂痕疤纹,密密麻麻,也像缠绕的荆棘,勉强将破碎的躯体连接在一起,辨不出丁点过往的痕迹。


    但是他的眉眼却是难得的舒朗,仿佛又成了多年前还在东黎城那时候的轻快。


    他一步步踉跄着往前,脚下的这根树枝也不似常酒那根粗壮得像是一块平地,而是仅有两三名成人环抱粗,只需要几步就能够离开了。


    最后一步终于踏出,齐知意的右脚一空,身体在转瞬间失去平衡,然而他非但没有往后退,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倾身,倒像是在抓紧机会刻意往树下跳!


    紧接着便像是悬崖之上踏错的行人,不受控制的就往下跌落而去!


    这株因果树的来历和规则都是未知的,但是能撑到现在的人也好鬼也罢,怕是都知道其中一条。


    但凡离开因果树,等待他们的便是此树的杀戮手段!


    果然,在齐知意的身躯离开因果树的瞬间,原本和寻常树木没有区别的那根枝条轻轻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它便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以飞快的速度开始延伸生长,无情的追踪着下坠的齐知意而去!


    齐知意的双眼平静睁着,在他的瞳孔之中,那根枝条好像变成了一柄利剑,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越放越大。


    他根本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更不见惊慌,只是微微张嘴,无声的倒数着。


    “三”


    “二”


    “一——”


    最后一声倒数结束之时,那根树枝的尖端也同时抵达,而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像是尖刀穿过纸片,骤然自齐知意的眉心贯穿!


    “噗!”


    肉躯被穿过的声音很轻响起,而后便是狂涌出的黑血,像是一幕水墨画卷,毫不留情的喷洒而出。


    齐知意的身体也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往下坠落,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开始飞快往后褪去,直至快要跌到因果树最下端的虚空之时,他眼前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了暂停。


    只是瞬息的功夫,方才消失的画面再度转换,眼前一幕幕像是在快速折返,他重新回到了方才站立的那根树枝之上,自他眉心贯穿的那根树枝也收了回去,连带着额头狰狞的伤口都快速合拢。


    方才的一切恍如幻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下一刻,原本还沉静的齐知意的面容蓦的变得冷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周身的气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齐知意,你就这么想死?!”


    然而无人回应他,齐知意那一丝微弱的神魂在方才控制了一会儿身体后,再度耗尽了力量,已然是陷入沉睡状态了。


    如今中幽鬼帝的神魂力量已经全然碾压过齐知意,大多数时间这具身躯都是他做主,他也能在齐知意掌控身躯时强行夺取控制权了。


    所以中幽鬼帝骂得再大声,齐知意也不会回应的。


    饶是城府深不可测,经历过万千次磨难后早已波澜不惊的中幽鬼帝,此刻也生出了难以按捺的愤怒。


    无他。


    纯是齐知意找死而已。


    这并非是一句狠话,而是一个让鬼绝望的事实。


    其实一开始从齐知意的身体里暗自吞噬神魂力量苏醒过来之后,中幽鬼帝就没少对齐知意进行冷嘲热讽,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齐知意进行策反。


    倒也不是多欣赏他,而是因为二者的神魂早已嵌合在一起,在彻底将其吞噬之前,鬼帝也无法奈何齐知意如何,齐知意偶尔的苏醒,也是鬼帝无法控制的现实。


    与其让其千方百计联络魂师盟的势力给中幽城添麻烦,倒不如让齐知意老实点接受吞噬。


    毕竟,能被鬼帝吞噬同化成为一体,那也该是他天大的造化,多少幽魂想要这样的好命都轮不上呢。


    但是也曾经在这具身躯之中苟且偷生了太久,所以中幽鬼帝其实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齐知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同辈的炼魂师之中曾有人眼红不忿,毕竟齐知意无论是出身还是天赋又或是自出现后的际遇,无一不让人叹一句天道眷顾,似乎上天格外恩宠于他,将最好的全都送到了他的身上。


    这让人感慨的风光之下,当然也少不了诸如“装腔作势”“伪君子”“博人夸赞伪善”之类的议论。


    就中幽鬼帝在其阴暗角落观察来,也不知道齐知意是装得太好还是连自己都骗,他确确实实真是正直纯善到发指的地步,属于是最难蛊惑的那种类型。


    可是这样一个人,在被紫衣阎罗带到了幽都的地界后,却老实得有些太诡异了。


    没有崩溃没有疯狂没有破防大骂,每日只是麻木的在这样诡异的地方醒来然后练字。


    中幽鬼帝知道,紫衣阎罗也曾经在齐知意面前透漏过数次真真假假的幽都消息,试图摸清此人是不是有特殊的手段和魂师盟取得联络。


    但也不知道是齐知意太沉得住气,还是魂师盟真的信了齐知意本人就是鬼帝转生这件事,彻底放弃了他,所以至今没有异常。


    紫衣阎罗的警惕心逐渐放松。


    但是中幽鬼帝本鬼却无法松懈,直到来到了这个仙人秘境——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发现自己出现在这棵怪树上之后,中幽鬼帝一边摸索着这里的规则,一边试图寻找常酒的踪迹。


    他轻松就摸透了不能离开树枝的这条规则,同时也见到了那些第一天就横死的倒霉鬼们的惨状。


    至于一日难过一日的所谓的因果交易,对于其他进来的人而言会让他们束手无策,但是对于中幽鬼帝而言,却是完全不受影响。


    他在第三日便摸清了因果交易的规则,同时也敏锐意识到,这项交易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因为他给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一日,中幽鬼帝为了慎重起见,将一团属于某位幸运判官的神魂之力丢给了因果树。


    此树回馈了他两块魂石。


    第二日,因果树勒索走了他两团神魂力量。


    此树回馈了他两块魂石。


    第三次,因果树再度伸枝条,强行拿走的是四团判官神魂力量!


    人类炼魂师们会用丹药来补充恢复伤势,而幽都的幽魂们则需要通过吞噬神魂恢复损耗的神魂之力。


    那可是判官的神魂力量啊!


    本来中幽城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没剩下多少部下,拢共没几个判官跟着做事,不好和其他鬼帝一样奢侈到拿判官当瓜子吞。


    所以这些都是紫衣阎罗假装路过时,从其他几座幽都的阎罗手底下悄悄弄死攒起来的……


    哪怕是大白菜都经不起这样薅,更别说这棵死树第三次给的,竟然还是两块魂石!


    什么种因得果?谁会稀罕这两块破魂石?合着把鬼当怨种糊弄呢?


    中幽鬼帝最厌烦的便是超出自己掌控的情况发生,本着力量绝对不能再被损耗的原则,他非常果决的选择了中止接下来的所有交易!


    别人做不到的,不代表鬼帝做不到,哪怕只是一缕尚未恢复巅峰时期十分之一力量的残魂。


    中幽鬼帝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方才因果树造成的伤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是中幽鬼帝的魂技,只要在限定的范围内,他能够将自身的时间逆转回溯!


    没错,自第三次交易结束后,中幽鬼帝便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保留在了第三日。


    每当因果交易进行的时间结束,因果树便会无情屠杀未能完成交易者。


    按照规则,中幽鬼帝其实已经被这棵因果树杀了近百次了,但是他却次次在即将消亡时精准把握时间,将自己的状态逆转回去!


    若非当初那些炼魂师们出动大部队将中幽城围剿,还守着他不断围杀数日,仅是凭着这一重魂技,中幽鬼帝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也是为何齐知意的身躯明明已经被幽都的死气腐蚀得快要化作一滩烂肉,却还能坚持到如今。


    在未能找到更合适承载灵魂的躯壳之前,中幽鬼帝也不得不一次次逆转暂停这具身躯的时间。


    原本以为离开了幽都,就不用继续做这种浪费魂力的蠢事了,毕竟仙人秘境也没有死气。


    但是天杀的因果树竟然也要害他!


    要说只有因果树找鬼帝的麻烦也就算了,偏偏齐知意自己的神魂还时不时苏醒一下。


    他也不是什么蠢货,当然很快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然后……


    鬼帝的苦日子就来了。


    在面临每日因果树交易失败后的追杀之后,他不得不耗费大量的力量去逆转自己的死亡。


    那么问题来了。


    使用如此强大的魂技过后,中幽鬼帝当然不可能和没事鬼一样,他也会陷入无法避免的虚弱状态,神魂会自行沉睡。


    然后,齐知意本人就醒了。


    醒来后的齐知意表现出了让鬼帝都忍不住绝望的毅力。


    他一次次淡定的找死。


    直接离开因果树是再简单不过的找死手段了,这片空间诡异的力量甚至超出了鬼帝的掌控范围,只要给齐知意三两息的短暂时间,无需刀刃无需魂技,他就能轻松享受最极致最迅速的暴毙。


    而且,最先死亡的是这幅躯壳,而后便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灵魂也被连带着抹杀的恐惧。


    于是在被拉着同归于尽的死亡威胁之中,鬼帝不得不强行从虚弱状态之中挣扎着苏醒过来,拼尽全力二度施展时间逆转……


    紫衣阎罗为他准备了大量判官的神魂力量,都是从其他幽都偷的,那是攒了几百年的量,按说再怎么挥霍也足够用好几年了。


    可就是这一百日的功夫,中幽鬼帝身上携带的所有神魂力量,全部被耗空了!


    “齐知意你这个疯子!蠢货!冥顽不宁的臭虫!碍事的蝼蚁!”


    中幽鬼帝的手死死叩在自己的脖子上,愤怒使得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那些已经被逆转恢复了的狰狞伤口也被这失控的力度撕裂,再度狂飙而出。


    冷静之后,中幽鬼帝缓缓松手。


    他默默感应着体内的另一抹灵魂力量,在这次苏醒之后,齐知意的神魂变得越发微弱了,也不知道下一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蠢货。”


    他再度对齐知意给予这个评价。


    为了拖着自己同归于尽,不惜这样拼着彻底消亡的风险,用本就岌岌可危的那点神魂力量去强行和自己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根本就是愚蠢之举!


    不过也正因为齐知意的找死行为,倒是让中幽鬼帝心中的猜忌真正消散。


    人类,特别是这群自诩不屈的魂师盟炼魂师,在还有办法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忍辱负重”的。


    而齐知意的找死,无异是表明了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魂师盟也没有给他生的希望,所以这家伙只能蠢到想要带着自己一起死了。


    中幽鬼帝动作麻木的舔食掉手上沾染的黑血,一双幽深的黑眸则是缓缓打量着周遭。


    在第一百次的因果交易结束了之后,这株树似乎就彻底结束因果交易了。


    只是古怪的是,这棵树并未出现任何变化,他的身边也没有出现其他人。


    “死掉的那群蠢货里面,果然还是没有常酒吗?”


    中幽鬼帝眼眸缓缓低垂下去,他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自灵魂深处就会涌出一股比面对齐知意时还要强烈的窝火和憎恶。


    这感觉强烈的程度,甚至仅次于想起当初那群围杀自己的炼魂师们!


    他沉默站定。


    环视周遭,然而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唯有头顶密集重叠不断的树枝的缝隙之中,似是透出了些许光芒,偶尔还像是在极其遥远的上空闪过些许难以捕捉到的微弱电闪雷鸣。


    “看样子,进入此地的所有人都是无法互相看到和感应的。”


    中幽鬼帝心中暗自猜测,“而且恐怕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关卡,也不知道究竟会在何时开始。”


    “第一关便死了大半不中用的废物,不止是那些炼魂师,里面还有其他几座幽都派进来的判官,几乎都没熬过前五十日。”


    “接下来此界的考验恐怕会更加艰难,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能苟且偷生。”


    他知道,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常酒估计也熬不过去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逆转时间的保命魂技,这棵因果树又是如此强横的掠夺走资源,就算常酒耗尽资源和手段熬过了这一百天,拿到手的也不过是两百颗魂石。


    请问,在这种地方魂石有什么用?


    两百万魂石都是无用的!


    人和鬼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倒霉透顶的中幽鬼帝还在等待常酒稳稳的死讯时,实力已经提升了数个台阶的常酒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了。


    同样的,端祀和长风瞬也从昏睡状态苏醒,状态栏一溜烟的健康绿色,看起来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长风瞬和端祀醒来之后,也都注意到了下方的阴阳脸判官。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也从常酒那儿听说了现在的规则,鉴于此刻因果树毫无动静,再加上沼泽它们轮班制造出的动静太大了,于是……


    这俩也加入了对阴阳脸判官的折磨队伍之中。


    “身为剑修,我的剑自然是用来诛杀敌人,而非用于凌虐敌人的。”


    长风瞬缓缓拔出剑鞘中的漆黑长剑,剑身上掠过一道凛冽的锋芒,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此剑的出鞘变得凝滞起来。


    他腕上一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剑尖直至下方已经和行尸走肉一样的阴阳脸判官——


    “飒!”


    一重剑气化成的雨幕无声无息飘落,这些细密的雨幕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气,然而每一丝雨丝都像是一根尖锐冰冷的针,毫不留情的自阴阳脸判官的身上洞穿而过。


    长风瞬一边挥剑操纵着剑气雨幕,一边抬头同常酒对视,像是在解释着什么,认真补充道——


    “但是我刚才也说了,我是剑修,我们剑修的习惯就是要每天练剑的。”


    言语间,又是数剑挥出。


    “只能说不巧,它刚好在我剑下面接着了,用小酒你的话来说,那就是算它倒霉。”


    对面弓着背抱着膝盖坐在树枝上的端祀木着一张脸,肩上的织梦蝶缓缓扇动翅膀——


    每一次扇动,就会有无数块板砖砸下去。


    “哦。”


    端祀瞄了一眼刻苦练剑的长风瞬,也一本正经的跟着点点头,而后慢吞吞道:“我也是,我想试试把梦里的房子盖出来,在搬砖呢。”


    常酒嘴角抽了一下。


    忍不住看了一眼下方的阴阳脸判官,这厮的血条固然很长,还能用音波击碎阻拦上面的攻击,但是接连几日的折磨下来,状态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它一开始还能对着常酒三人极尽嘲讽和辱骂之能,可惜一鬼难敌上面这一大群比鬼还歹毒的家伙,到现在阴阳脸判官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只能不断狼狈躲避着密密麻麻的攻击。


    有多凄惨?


    连之前乐观到觉得自己将来有望成为鬼帝的喜乐,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常酒观察着它血量下降的速度,琢磨着这样下去怕是再坚持个几天,常小白真能将其弄成死灵仆从了。


    再看看喜欢练剑的长风瞬和热爱搬砖的端祀,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怎么感觉自己的某些优点,好像被这俩人也偷学去了呢?


    百无聊赖的常酒总算是来了点兴致,和常小白并排蹲坐,目光灼热的盯着阴阳脸判官,估算着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磨死这个BOSS。


    然而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光芒上似乎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常酒瞬间警觉。


    下一刻,因果树上出现了些许变化。


    在距离常酒不远的下方,一根原本被若有似无的阴影笼罩的树枝忽然逐渐变得清晰,而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生长,而后,它停在了距离常酒不过十米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在这根树枝之上,站立了一道穿着深棕色短衫的身影。


    常酒愣了愣,而后皱眉。


    “嗯?竟然是人类?”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中等,身上没有多余的装束,生得也是并不出众,丢到人群里恐怕都找不出来有何特色。


    他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张略显宽圆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和紧张,一双小眼睛错乱的打量着周围,微微泛红的鼻头像是刚哭过似的,宽厚的嘴唇也不安颤动着。


    直到视线和上方的常酒对上,他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竟是如获救星,狂喜道:“太好了!竟然有人在这里!”


    连声音都是开嗓就透漏着一股憨厚老实人味道的粗嗓……甚至还带了东黎城外矿区那一带的口音。


    这让常酒梦回当初和矿工大叔们唠嗑的日子。


    常酒皱眉,并没有因为这家伙的不出众而放松警惕,而是微微往阿猫的位置靠了靠,而后试探着开口。


    “你是人?”


    “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下面的这个憨厚小子莫名的看了一眼常酒,而后更加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嗓音骤然拔高,丘墟那一带的矿区口音也越发重了。


    “等等!你后面的那些怪物是什么!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正好轮完班折磨完阴阳脸判官准备从死灵之门回亡灵世界休息的沼泽一听,当即扭头过来嘟囔:“哪儿来的土鳖小子?怎么连我们酒皇陛下都不认识的?”


    这倒真不是沼泽膨胀。


    要知道现在的常酒已然是整个魂界最耀眼的天才炼魂师,而且她做事可不像长风瞬和齐知意那么低调,干什么都是轰轰烈烈,更是人缘爆棚,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广交道友……


    再加上阿猫着实庞大且醒目。


    可以说,有关常酒的各类精彩画面早已通过留影石传遍了魂界的大小角落,连偏僻如林宁所在的丘墟小山村里都全知道常酒长什么样了。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许多凡人忙碌于生活琐碎,无暇关心炼魂师的世界,更接触不到留影石这些东西,也没渠道听常酒的传说。


    但是,仙人秘境已经展现了它的残酷无情,能够在这里活下来的,那能是普通人吗?


    况且,他所在的位置甚至快要和常酒一样高了!


    按照先前的规则推算的话,即便此人没有撑过一百次因果关卡,也至少是过了近九十关才对!


    然而下方的这个憨厚年轻人看起来真的从未见过常酒,他只是恐慌的看着脑袋突然拉长凑下来的沼泽,忙不迭的躲避着它开口时飞溅下来的臭泥星子,而后慌张道:


    “什么韭黄陛下,我没有听过啊!你是哪儿来的皇帝吗?”


    “还真不认识?”


    常酒的视线快速和长风瞬以及端祀两人接触了一下。


    两人早已停止了方才的忙碌,同样仰着头,打量着这个离奇出现于此地的人类。


    片刻之后,长风瞬开口询问。


    “这位小哥。”


    这人胆子看起来不大,这一声出来之后又像是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才左右张望着寻找,好一会儿才趴在树枝边上,眯眼看向长风瞬。


    他看起来很是惊讶。


    “咦?!下面怎的还有人!”看到长风瞬和端祀,他像是安心不少,连忙往后拉开和常酒的距离,转而往下方两人的位置靠拢。


    “这位小哥,你是炼魂师吗?”长风瞬直接问他。


    “炼魂师?”那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挠了挠后脑勺,喃喃道:“好熟悉的名字……对了!我们村里之前来过一个教我打拳的老师傅好像说过,他是什么炼魂师。”


    他憨厚笑了一下,眨眨眼问:“他说我也算是炼魂师,但是我没见过别的炼魂师,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炼魂师,也不知道自己到不到底算不算。”


    “村里?老师傅?”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不解。


    端祀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那你有本命魂物吧?”


    憨厚青年依然看起来很茫然:“本命魂物,那是什么?”


    “你没有进入城中觉醒自己的本命魂物?”


    “是啊。”年轻人很认真的点点头,都不等长风瞬再继续套话,自己先老实交代起来。


    “我们村在深山里,小时候那位老师傅途径我们村,看到我以后说我很适合跟他修行,就留下来带着我打了两年拳,然后打着打着,我劲儿也变得特别大。”


    说着,他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展示,当即手握成拳,然后重重的砸向脚下站立的这一根因果树枝——


    “嗷!”


    然而一拳下去,因果树纹丝不动,倒是他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一张圆脸也霎时间涨得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他连忙甩着手,很是无措的看着这棵树,迷茫不解道:“我可是整个村子最厉害的神力,以前一圈就能砸倒一棵老树,还能轰碎大石头,连那些跑进村子的怪物也都被我打跑了,怎么这树连摇都不摇一下?”


    他说着说着,情绪已然快要崩溃,颓丧的蹲在地上,肩膀颤抖着,很是绝望的样子。


    常酒没有说话。


    光幕上,这个憨厚青年的血条在刚出现的时候就显示出来了,竟然是代表友方势力的绿色。


    她没有开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倒霉的家伙。


    而后,她看向了长风瞬,巧的是对方也正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错了一下,而后长风瞬扬了一下眉毛,视线下移,重新落到了这个青年的身上。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一问这话,憨厚青年看起来更绝望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过是想要把那只怪物赶得再远点,怎么跑着跑着就跑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没了我,我们村子该怎么办啊!”


    “我们村子的柴火我还没砍完,井没挖完,修屋子的地基也没夯实好,我要想办法回去才行啊!”


    在哀嚎的同时,他还很是不甘的又莽撞地捶了因果树几拳,而后又是几声更惨的痛呼声。


    长风瞬又问了几句,这青年看起来充满了警惕,但像是脑子不太好使,断断续续的把来历交代了个遍。


    连名字都很是朴实无华,他就叫铁牛。


    因为村子里近来出现了魂兽怪物,不仅要生啃他放的牛,还要吃人,且像是打不死,所以他下定决心将怪物撵远些。


    结果这一撵,误打误撞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摸索了不知道多少时日,再睁眼就到这里了,还看到了头顶上带着另一群怪物的常酒。


    下方,因为常家军的关注转移到了新人身上而得以喘息的阴阳脸判官,实则也在警觉听着上面的对话。


    一听到这个铁牛堪比话本主角的身份和经历,它当即破防,再度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不公!天道不公!”


    乐观的喜乐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了比哀怒还要炸裂的尖叫声。


    “我耗费了无数心神经历了重重考验才争取到了来此地的机会,为了第一重考验耗费了几百年积攒的东西,为了活下来把得到的好处几乎全丢出去了,结果却是落在最下面受你们的侮辱!”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人,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进仙人秘境,又凭什么毫不费力就爬那么高!凭什么!”


    它还在破防,常酒已经揉了揉被震得生痛的耳朵,对着沼泽使了个眼色。


    “太吵了。”


    “我马上让它住嘴,酒皇陛下!”


    沼泽当即选择主动加班,继续领着一小队牛马去对付倒霉透顶的阴阳脸判官了。


    闲下来的这位判官再度忙碌后,尖叫声顿时消失,常酒也得到了暂时的清净。


    她缓缓摸着下巴,“仙人秘境确实可能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小入口,把人带进来了,或许是他进来的运气比较好,刚好碰上了第一轮考验结束。”


    顿了顿,她嘴角上扬了一下,像是感慨:“至于凭什么位置这么高,也可能是因果树有着什么我们还没摸清楚的规则吧,毕竟这儿神秘莫测,有点特殊也是正常。”


    长风瞬同样缓缓点头,他眉目轻敛下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说起来,我曾经听我们宗门的师尊说过一桩事。”


    “哦?”常酒当即响应,较为谦逊地询问:“敢问是什么事?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


    “据说,星罗国之中有很多不加入任何宗门的体修,也不加入魂师盟,他们奉行的是苦修历练之道,所以选择离开安全的大城,各自行走于魂界的偏远角落,一边诛杀魂兽,一边护卫凡人,寻找不错的凡人苗子,助其觉醒本命魂物。”


    常酒继续惊讶,眉毛抖了抖:“嗯?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回事啊?”


    “没听说也是正常的。”


    长风瞬面庞上写满了认真,从善如流解释道:“因为这似乎是体修们出来的新流派,加之他们很少和其他炼魂师接触,都是独来独往,所以罕有人知晓此事。”


    顿了顿,他低声道:“你知道的,我师从剑尊,所以时常听闻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事。”


    “原来如此。”


    常酒恍然,咬了咬牙不服气哼道:“还是出身决定了见识啊,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呵。”


    长风瞬无奈苦笑着摆摆手,而后继续回想道。


    “据说这群体修为了将淬炼体魄做到极致,无论寒暑,皆是赤身裸足,唯在私密处以草衣潦草遮挡,平日也从不以屋舍遮蔽风霜,奉行以天为盖地为庐,可谓是让人敬重的一群道友。”


    他说到这里,缓缓偏头看向铁牛,关切问道:“敢问铁牛小哥,你说的那位老师傅,是否也是这是这般行事?”


    铁牛的动作顿住。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闷着嗓子,带着些许犹豫开口:“毕竟是我年纪很小的时候来的老师傅了,也只教我修行了两年就离开了我们村子,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样我也记得不太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声音顿住,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了许久,然后才含糊继续道,“但是印象中,老师傅好像确实很是节俭……也似乎是喜欢穿草衣睡野地。”


    长风瞬在他话刚落下时,不等其反应,立马紧接着继续追问:“那他是否每逢初一十五,还会寻山溪河流浸泡一整日?”


    “是……是的吧,老师傅是挺喜欢泡冷水澡的。”


    长风瞬像是听到了让他笃定的答案,脸上也逐渐露出遇到道友后的笑容,继续验证道:“那他是否每逢闰月,还曾生吞炭火!”


    “这……这好像是有过的,当时村里的小孩们都被吓了一大跳呢。”


    “那便是了!”


    长风瞬呼出一口气,重重的对着铁牛颔首,而后便是双手抬起,拱拱手行了个道友之间的抱拳礼。


    他斩钉截铁道:


    “铁牛小哥的那位老师傅应当也是魂界的某位体修前辈,而且虽然名声不显,却是践行正道之修,所以我们也算是正道道友了!”


    “啊?”


    铁牛有点反应不及,连忙笨拙的学了长风瞬的姿势对着他拱拱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意思是我们是一伙儿的?那你们能帮我回家吗?”


    “当然没问题啦!”


    上方的常酒吹了个悠扬响亮的口哨,抢先开口应允下来。


    而后,她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且友好的笑容。


    她站在高处,话语声音轻快。


    “出门在外当然要互帮互助了,毕竟刚刚他都说了嘛,咱们乃同道之人——”


    常酒的尾音再度上扬。


    “是道友啊!”


    第197章


    常酒保持着懒散的盘腿坐姿, 背脊微屈,双手垂搭在腿上,眼睛自然低垂着——


    正好就和下面这个自说是从丘墟某个不知名小山村中闯入仙人秘境的铁牛对上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微微仰起头,冲常酒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 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眯成了线。


    不管怎么看, 都是个把淳朴刻在了骨子里的年轻人。


    常酒同样也对着他咧嘴, 扬着个纯良无害的友好笑容。


    与此同时, 她脑海里却开始下达指令。


    “阿猫,给这家伙用黄金瞳锁定了, 好好盯着他。”


    阿猫无声点了点头,拿前爪在毛脸上划拉两下, 好似洗脸, 实则眼底闪过流光, 已然是将下方的铁牛的光点锁定了。


    这道绿光过于纯粹了, 一绿到底, 没有丝毫的杂志, 虽说比不过长风瞬那绿到发黑的极端友好,但是竟也快赶上端祀了。


    可问题就出在这绿上面了。


    要知道,所有第一次素未谋面的新光点, 在系统的判定之中都是白色的!哪怕是那些判官,在生起对常酒的攻击意向之前,默认的都是白色——


    哦, 当然现在除外,现在常酒也是个人物了,整个幽都界大小幽魂无论是否与之接触,怕都是想要弄死她。


    说是系统判定, 其实也加持了常酒个人的主观色彩。


    比如某些本该同属于魂界阵营的炼魂师,却硬要和她做对,那对方的名字其实在常酒看来也是微微泛红的。


    可是,没有人乍一登场名字就是绿色。


    因为常酒从来不会一来就将陌生人判定为友方阵营,她非常公平,所有新人,全都是备选肥羊!


    所以这个铁牛的来历必定不简单!


    而长风瞬的表现似乎也证实了常酒的猜测,小五这家伙平时话并不多,虽然处理起魂师盟的各项事务都算得上是游刃有余,对人也是友好从容,但实则遇到人和事都是能避则避,哪有对陌生人这样热络的模样。


    他这幅瞬间戴面具换个人的模样,常酒看多了也就了解了。


    长风瞬也对此人心怀戒心。


    常酒无声摸了摸鼻子,往阿猫的腿边一靠。


    脑海中,她的指令声异常冷静。


    “阿猫,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直接解决。”


    在这样危险而诡异的环境之中,她必须尽力清除每一个不安定因素,方能保护好自己和好友们的性命。


    只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因果树却像是陷入了死寂,接连数日没有变化。


    常酒沉默坐在自己的那根巨大树枝上。


    说是树枝,其实现在还站着人的这些树枝早就生长到恐怖的地步了,延伸出来更像是一块悬空的长条岛屿,足以让人在上面自由行动。


    下方那个阴阳脸判官的血条已经岌岌可危,常酒蠢蠢欲动,原想着干脆趁鬼病要鬼命,直接将其磨死。但是因果树的规则之力果然不允许常酒下狠手,之后所有的攻击都被化解了,最多只能由沼泽丢点无伤大雅的臭泥团下去恶心阴阳脸。


    阴阳脸判官蜷缩在树枝边缘咬牙切齿的连骂了常酒和她的常家军数日,同时也连着清理了数日身上的臭泥。


    端祀整个人如同梦游,身边时而出现些砖块,时而出现些花草,甚至偶尔自己都消失在原地,他所在的那片区域都被织梦蝶散发出来的白雾笼罩着,半虚半实,已然是分不清真假了。


    而长风瞬则像是变了个人,原地套上了和陆拾一个性子的面具,竟然主动和铁牛攀谈起来。从他的村子聊到那些苦行的体修,攀来扯去,和对方一口一个“长风师弟”“铁师兄”叫得亲热,就差原地结拜了。


    算起来,这本该是常酒要做的事才对。


    只是她此刻没法做这活儿,她的注意力全被头顶上空的异常吸引注意了。


    一开始进入仙人秘境时,除了常酒身处的这棵不知根系几何的因果树之外,周遭一切都是虚无晦暗的,而伴随着每一日的因果交易,也不知道是不是脚下的树枝在向上生长,常酒发现自己头顶出现了光。


    像是一轮朦胧的太阳,被起先是被一层纱状的雾笼着,然后也不知是距离在拉近,还是光变得强烈,越来越明朗起来。


    终于,在因果交易结束的第七日,站在这行人之中最高点的常酒确定了。


    “是我们脚下的树枝在长高。”


    常阿猫高高仰着头,金色的双眼微微眯起,透过它惊人的目力,常酒勉强看清上方的事物。


    上方不是什么太阳,而是无数被拼凑在一起的密集光点,它们像是被困在一起的星屑,反射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光芒,中间有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缝隙。


    常阿猫只是盯了会儿,双眼便被这些光点照得泛红了。


    常酒连忙下令:“阿猫,别看了!”


    它匆匆甩过脑袋,眼睛眨巴眨巴,已然是被刺得含了泪花。常酒连忙给大猫揉揉眼睛,一边惊疑不定的盯着上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就是仙人秘境的出口?还是下一轮考验的地点呢?”


    常酒正在心中犯嘀咕,但实在是摸不准仙人秘境的德性,只能默默的让常小白从亡灵世界里淘了个巨大的骷髅头顶在自己脑袋顶上当盾牌,以防天降陨石砸死自己。


    但是这一次,常酒防着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在第七日即将结束时,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扇熟悉的门出现在了每个人所在的树枝上。


    “嗯?”


    常酒仔细打量了一下,确认这扇门和她进入仙人秘境时推开的那扇门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错愕不已。


    “这次仙人秘境已经结束了吗?就这?我这也没晋升到天阶啊!”


    这句嘟囔落到下面,成功让原本缩在角落竭力想要降低存在感的阴阳脸判官忍不住了。


    或许是意识到常酒没法杀自己,阴阳脸这几日被打怂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它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一喜一悲的两只眼睛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厮真是痴心妄想,想当年连东幽鬼帝走了狗屎运夺得了整个仙人秘境传承,也不过是在其中觉醒了一项特殊魂技,实力上涨了一个等阶,你倒好,想要直接一步到天阶,你怎么不梦大点,干脆让四大鬼帝都当你的走狗呢!”


    它叫得很大声,常酒都忍不住探头下来看了。


    “不是,你一个判官骂鬼帝,真不怕被弄死啊?”


    “东幽都的鬼帝还管上我南幽都的判官了?”喜乐那半边叫得很大声,全然不顾哀怒那边的苦苦劝阻,乐观亢奋道:


    “不想当鬼帝的判官不是好判官,现在的鬼帝,哪个不是从判官造反熬出来的!而且鬼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瞧瞧你这中幽鬼帝,不也沦落到这等地步了?”


    哀怒颤声哀求:“别喊了别喊了,我怎么感觉我俩要完蛋了?”


    “怕什么?这里和外面彻底隔绝了,他还能听到我声音不成?还是说会信常酒的狗话?”


    还不等阴阳脸判官叫嚣结束,上方的沼泽已经先常酒一步雷霆大怒,当即一团烂泥就砸照着判官的嘴砸下去。


    但是现在阴阳脸判官也是被砸出经验了,在沼泽张嘴的同时,它也是反射性的闭嘴转身拉开一段距离。


    喜乐那半张脸笑得得意,尖声道:


    “呵,七天了,你以为我还没学会预判吗!”


    它半个身子紧贴在那扇不知何时出现的门边,在看向常酒的时候,眼底的怨憎几乎凝成了实质。


    “常酒!这次算你运气好!你给我等着,这段日子你欺我辱我,改日我定要踏平你中幽城残部龟缩的那块地盘!”


    常酒摸了摸鼻子,扯着嘴角干笑:“哈,那我很期待了,能早点儿来吗,我怕时间久了你就懦了装孙子了。”


    “做梦!只要我在一日,你中幽城就一日别想复出!”


    “那你很有种了。”


    “哼!”


    阴阳脸判官又是怨恨又是忌惮的最后瞪了常酒一眼,奈何它现在确实奈何不了常酒如何,再待下去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儿,所幸此刻出口出现,它毫不犹豫,当即开门进入其中。


    判官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直憨厚又不安躲在角落的铁牛这才小心伸出脖子往常酒这边看过来,一脸不解的问:“常道友,这怪物口中说的你是什么中幽鬼帝,这又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


    常酒压根不带犹豫,转头便是一脸诚挚,张口就是充满说服力。


    “没错,见面就是缘,我们相逢在这里说明缘分到了,所以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幽鬼帝的转生!几百年前的死亡让我洗心革面,我准备不当鬼了好好做人,同时带着身后的一帮鬼进行改造,潜伏幽都支援魂界,当魂界炼魂师们的好道友,如何,你也为我的进步感到高兴吧?”


    “这……这……”


    铁牛脸上的憨笑都快凝滞了,他呆楞的点了两下头,有些磕巴的回:“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确实为你高兴……”


    “同喜同喜。”


    常酒扬了一下嘴角,而后看向自己身后的这扇门。


    在她眼中的光幕上,被常阿猫锁定的阴阳脸判官的红色光点并未消失,而是变得模糊不清,不断游荡在整片地图上。


    这说明,这并非真正的出口,很可能是通向下一关的通道!


    但是阴阳脸判官的光点状态太不对劲了,所以这通道是否安全,会不会一进去就暴毙当场,常酒现在还不敢肯定。


    还得再找个冤大头试验一下才行……


    “出口好像已经出现了,铁牛你不是急着回村吗,走吧,咱们去外面再聚。”


    说罢,她还不忘重重的拍拍胸膛,义无反顾道:“留在后面断后的人最危险,但是我身为魂师盟的高尚炼魂师,这份苦难就让我来承担吧,你先进去,我确认没怪物追杀了就跟着来。”


    铁牛一听,脸上最后一丝笑都要维持不住了。


    “这样不好。”


    他把头摇得飞快,坚定道:“我看三位都比我年幼,我从小受的祖训就是要爱护年幼的弟弟妹妹,而且我还是体修,皮糙肉厚,有危险我来就好,你们先撤,我断后!”


    常酒一听,竟然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立刻露出灿烂笑容。


    “啊那太好了,原来铁牛道友是这么高尚的人!”常酒敬佩地拱了拱手,然后坦诚道:“那我也不藏了,其实我是个懦弱胆小的家伙,压根不敢进这门去看一眼,所以就拜托勇敢无畏的铁牛道友先去探探路吧。”


    铁牛:“……”


    常酒理直气壮的一摊手,加大力度:“你也不想违背祖训吧?你也看到了,我还是个孩子。”


    他被常酒的不要脸给震在了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还是一个字没能憋出。


    最终,他一言不发的推门进去,消失在三人眼前。


    从头到尾,长风瞬和端祀都安静听着常酒的话,早已对其无耻习以为常的这俩,根本不会对她的决定产生质疑。


    直到铁牛也进去半刻后,长风瞬才低声询问。


    “这出口有问题?”


    常酒眯着眼,默默观察着地图上的光点,属于铁牛的那一道光在进入门后,也变得和阴阳脸判官一样游移不定了,显然,他也还在仙人秘境之中。


    而且光点同样没有立刻消失,这说明进入门后应该不会立刻遇到死劫。


    她没有就此松懈,冲常小白招招手,随手抓过两只骷髅,丢到了自己身后的门内。


    系统立刻给了提示,这俩骷髅进入了特殊地图中,暂时无法召唤回来。


    “嗯,这应该不是出口,而是第二轮考验的入口。”


    常酒点点头,而后垂眸看向下方的两个好友,扬了扬眉。


    “老规矩,你俩进去以后先别急着死——”


    长风瞬从善如流接过话头:“好,我尽量活着同你们汇合。”


    端祀幽幽叹息:“你俩能不能别总说这种晦气话?”


    “小四还嫌上我俩晦气了?你那个梦境,我都懒得说你。”


    “小酒,这是从你那儿得的灵感……”


    一通有的没的的斗嘴叮嘱后,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而后各自转身,进入了不同的门中!


    第198章


    推门进入之后, 映入眼帘的是和初来时毫无差别的那一小间狭隘屋子。


    庞大的阿猫一如既往的钻不进来,和常家军一起被收进了召唤空间。


    唯有常小白一只手死死攥着常酒的衣摆,探着光滑的脑袋左顾右看, 另一只手别在后面,拎着根腿骨戒备。


    第一次的因果树交易后, 常酒的实力虽然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但同样失去了她那成堆的保命道具。


    四舍五入, 现在比来时还容易死, 得悠着点。


    “桀?”


    常小白和常酒保持同样的弧度伸脖子,转了一圈后, 确定屋内没有风险。


    然而还没等小骷髅松口气,就发现方才进来时的小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正前方新出来的又一扇门——


    常酒目光灼灼地盯着这门, 而后缓缓低头看向常小白, 开始虚心求教。


    “你说这是出口, 还是下一关的入口, 还是准备勾引我们去死的陷阱呢, 小白?”


    常小白仰着头瞪常酒,最终还是认命,老实去前方探路, 嘴里骂骂咧咧“桀桀桀”个不停,自觉去推门了。


    “嘎吱——”


    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暗门被推开,一条狭隘的缝隙带着一缕微茫的光映入常酒视野, 常小白走在前方,小心往门的那边挪去,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片刻之后,常小白确认了安全, 对着常酒招呼让她出去。


    只是这家伙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惊异,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怪异的画面。


    常酒推门而出,眼前一道光芒映照而出,她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双眼微眯,快速扫视着身处的环境——


    豁然映入视野的,是一条如若天梯的藤蔓。


    它凌空横亘于常酒的眼前,粗约丈余,长则看不到尽头,蔓延着向上,说是藤蔓,其实更像是一道虚空之中长出的桥梁。


    除此之外,视野之中再无旁物,连先前那棵像是擎天柱的巨大因果树主干都不见了。


    同时进来的长风瞬等人也毫无动静,看样子是又被仙人秘境强制分开了。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常酒也没那么担心了。


    只是可惜了,没有看到阴阳脸判官,常酒还打算给这家伙一个热情的拥抱顺手捅完最后一刀呢。


    而且和第一次毫无区别,常酒推门出来之后,身后的门同时消失了,藤蔓这边的尽头只剩下一片虚无,压根不留回头路。


    “所以这次,是要让我们爬树?嘶,别告诉我这回也是要爬满一百天啊,我可不想退化成猴子。”


    常酒仰头看着像是吊桥似的藤蔓,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来都来了,既无退路,那便向前。


    她走在藤蔓吊桥上,估算了一下它的牢固程度,确认它能承载不轻的重量后,当即选择将头号保镖常阿猫召唤出来。


    “猫来!”


    “喵呜——”


    阿猫庞大的身躯凭空出现,四只雪白毛爪稳稳落在常酒正前方,脚下的藤蔓往下沉了沉后,果然还是平稳悬住了。


    常酒眼睛大亮,握拳叫好:“好耶,没被压断!”


    “嗷!”


    常小白早就顺着花尾巴爬上了阿猫的背上,她也翻身爬上,拍拍阿猫的脑袋。


    “沿着这里往前走,我们去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阿猫第一时间响应,四爪微微一屈,而后便是弹射起跳,像是一道闪电飞快掠过,直直的朝着藤蔓另一边飞奔而去!


    在升级后阿猫的速度再上一层台阶,常酒只听到耳旁不断传来炸开的音爆声,身体不断传来极速向上攀升的失重感。


    良久之后,阿猫的身体一顿,停了下来。


    “嗯?”


    常酒看向正前方,愣了一下。


    这一次,路没有尽头,但是却出现了分岔,像是一根分向左右生长的树枝,变成了两条未知的岔路!


    而岔路的两端,则是再度出现了两扇不同的门。


    “这下麻烦了。”


    常酒揉了揉额角,很是头痛:“要知道我从来都是个一碗水端平的人,好处我是哪样都要,坏处我是一个不选,这让我如何是好呢?”


    犹豫的同时,她已经朝着阿猫挥挥手。


    “阿猫,使用‘黄金瞳’,看看那俩门后面有没有危险。”


    阿猫点点头,盯着那扇门片刻,它看到的画面同步传到了常酒的视野中——


    门后竟然又是房间!


    “这就难办了啊。”


    常酒摸摸下巴,视线正要往常小白身上飘,后者立马骨头一凉,飞快扒拉出两个骷髅小兵出来。


    “桀!”


    危险的探路行为这种事交给小弟的小弟就好了!不要总是派它这种地位的大鬼物去啊!


    两个骷髅小兵摇摇晃晃分向两边而去,常酒两只眼睛紧张分开站岗观察它们的动向,但是就在其中一个骷髅先一步推开门时——


    “咔?”


    另一只骷髅眼前的门,竟然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懵然的小骷髅还在盲目的推着眼前的空气。


    “这是只能选择其中一条路的意思吗?”


    常酒快速地皱了下眉头又松开,既然两条路皆是未知,她也不多犹豫了。


    “行吧,那就去右边。”


    常酒轻跃而下,而后直接沿着第一只小骷髅的路前进,推开第二扇门——


    “簌簌——”


    一阵很轻的风自常酒的正前方吹过,一股久违的,带着清新的竹子香气的空气将她的头发轻轻掀起,露出她逐渐瞪大的眼睛。


    头顶的阳光被密集的竹叶遮蔽分割,变成细碎的金色光点洒落在她的头顶。脚下绵软,是一层不知道铺就了多少年月的干枯腐殖质和竹叶,身边和更远处,皆是修长的碧色竹林,重重叠叠的绿色将仙人秘境的死寂取代,变成了常酒再熟悉不过的清幽僻静。


    有潺潺的水流声自身旁哗啦响起,常酒低头,发现这里是竹海中的一条溪流,清澈的水流倒映着她迷茫的面庞。


    “这里是……幽篁竹海?”


    “不是?难道刚才那扇门真是出口?我从仙人秘境出来了?”


    常酒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和狂喜,但是她的理智快速将这股回家的喜悦压下去。


    光幕上,来自系统的一行提示始终没有消失——


    【玩家当前处于特殊地图,部分技能、道具无法使用】


    同样的,光幕地图上被她特殊标注的属于余老二等人的鱼头,熊猫头和鹤头也没有出现。


    不管如何,御兽宗都会有个长老留下看家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山门空空的情况。


    “这里不是真正的御兽宗吗……”


    常酒心中一沉,忍不住低声喃喃。


    “嘶,但是这和真御兽宗没区别啊,难道我不小心进了小四的梦境?”


    “小四没事拉我们进梦境干嘛?而且他也没见过御兽宗的竹海,哪可能造出一模一样的梦境世界啊?”


    常酒烦了,嘀咕着吵架:“那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我中邪看到什么幻境了?”


    “绝无可能!我常酒随时保持着睿智冷静的大脑,怎么可能中邪!”


    常酒听得乐了,怒而回头开骂:“常小白你没事别拿‘伪装’学我说话!现在人话说得顺畅了还知道阴阳怪气我了是吧?”


    常小白僵硬站在原地,眼眶里的魂火闪烁不停,它把头摇的飞快,而后手骨缓缓举起,颤巍巍的指向对面——


    “桀!!!”


    “桀桀桀!!”


    同样尖锐的鬼叫声在对面响起。


    常酒深吸一口气,飞快抬头。


    那一瞬间,约莫臂长的狭隘溪流对面,另外几道目光齐刷刷的对上了。


    一个脑袋乱糟糟扎着马尾,身上穿了件魂师盟制服,弓着背大剌剌蹲在溪边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和常酒面面相觑。


    同样的,她身旁骨头架子抖个不停的小骷髅,后方全身软毛针刺似的耸立起的巨兽……


    便是不照镜子,常酒也能认出来这就是自己一行人!


    她脸色大变。


    “那儿来的鬼玩意儿——”


    “——居然敢冒充我!”


    齐刷刷的两道怒斥声重叠响起,两个常酒同时往后爆退拉开距离,而后如出一辙的盯着对方。


    两人齐齐沉默,而后,两人身后的阿猫亦是同时双眼闪过金光。


    “黄金瞳!阿猫,鉴定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但是这个无往不利的鉴定神技,在此刻竟然失效了。


    只见对面浮出来的信息是如此的眼熟。


    属于玩家自己的颜色。


    【玩家:常酒】


    【召唤物:金瞳雪豹】


    【召唤物:亡灵之子】


    没有任何标注,甚至名字后面都没出现“伪”字。


    “对手竟然这么可怕吗?”


    常酒不露声色的盯着另一个自己,片刻后,她唇边扬起一丝笑容。


    “哈……我觉得一定是在仙人秘境太累了,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幻觉。”


    常酒自言自语。


    对面的常酒同样露出逐渐灿烂的笑容,赞同点头:“没错,我觉得我一定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睡会儿醒了就一切正常了。”


    “是的,我不过是你太累的幻觉,你先闭眼躺会儿,醒了我就滚了。”


    “哪能啊,我才是幻觉,你先躺着,不行我给你唱个摇篮曲?”


    “别了,我唱得听难听的,这样,我们都自己找个地方躺着休息会儿呗?”


    “好啊好啊。”


    两人笑得和和气气,有商有量的慢慢朝两个方向向后转身,为了表示友好,两人还都默契的高高举着双手没动。


    竹林中的风轻轻掠过,几片枯黄竹叶飘落,打着旋飞在两人的身后。


    常酒脸上的笑容尚未消失,依然洋溢在面庞。


    然而慢慢的,她懒散高举起的双手缓缓往下落,像是无意的揉了揉鼻子——


    只是轻轻在鼻翼上擦过,下一刻,她直接将手一转。


    一枚苍白的戒指出现在常酒的掌心!


    刹那间,一抹清冷如寒月的白光倏然闪起,光芒将常酒笼罩于其中,且快速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死神镰刀。


    “死神之吻!”


    第199章


    常酒眼底已然被愠怒笼罩。


    敢冒充她, 还创造出这片让她觉得安心的幻象之地,对面的家伙不管是人是鬼,都真的惹到常酒了!


    当然, 常酒拥有绝佳记忆力这个优点,欠了她一块魂石也是真的惹到她了。


    她就是这样好惹的人!


    在这柄重金锻造的“死神镰刀”凝聚成形的同一时间, 常酒的身形亦是倏然折返, 好似一张紧绷的弓射出的飞箭, 也像是一只低空伏飞的燕, 狂风被她的速度激起,身后无数竹叶飞旋跟随, 而她是手中的死神之吻则已经扬起,随时准备落下, 斩下对面的敌首!


    常酒的动作很快, 毕竟她学得最快的除了余老二教的各路逃跑法门之外, 便是剥皮刀亲授的暗杀之道。


    然而就在她动手的同时, 像是镜子映照, 对面的另一个常酒速度不差分毫的同样转身了!


    常酒的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她看得不会有假, 对面那家伙的手中同样出现了一柄巨大的死神镰刀。


    无论是外形还是那特殊的如同苍白骸骨的特殊材质,甚至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竟然都同自己手中的死神之吻毫无差别!


    两人的脸上闪过一摸一样的惊色, 但也是同样的,两人非但没有就此住手,反而迎着对方的方向笔直的杀去, 手中武器闪过两抹惊人的苍白光芒,而后像是闪电般,轰然碰撞在一起!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炸响在常酒的耳边,震得她耳膜生痛, 眼睛也被闪得失明了一瞬。


    她飞快闪身后退拉开距离,以手中的死神之吻做支撑,半跪在地上稳住身形,散乱的额发和她的心情一样在狂风里乱糟糟的飞。


    隔着那条潺潺的溪流,对面的常酒则是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呼——”


    常酒呼出一口闷气,后槽牙死死咬着快要粉碎了。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不但连她本人的外貌能模仿,连武器甚至是攻击和闪避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而远处传来的低沉愤怒的兽吼声更让常酒头痛。


    “嗷嗷吼!”


    “嗷吼吼!”


    两只一模一样,连额头上的淡色黄黑毛位置都一样的金瞳雪豹此刻正在对峙,甚至或许是因为情绪着实太差,常阿猫们的声音都不像往常那样刻意夹细了变得绵软可爱,而是毫无遮掩的凶悍,声音好似滚滚闷雷不断响起。


    两只阿猫都弓着背炸了毛,金色的瞳孔中写满了忌惮和杀意。


    它在对方的身上嗅到了同根同源的味道,不是幽都的鬼物拍;也不是像路小蚁那般,是魂界那些由魂力凝聚成的本命魂物。


    那是活生生的,属于上古神兽才有的味道!


    但这根本不可能,除它之外,这世间绝对不该有第二只自己出现,每一方神兽并非繁衍诞育而成,而是天道所化的唯一存在!


    可现在,出现了第二个自己?


    常阿猫的戒备心拉到了极致,它微微弓着身低吼着,在它的身后,一道越来越耀眼的金光正在出现,如若一轮金色的璀璨烈日。这些金光逐渐凝聚的形状,正是一道好似顶天立地而生的金色神兽法相!


    这正是源自神兽血脉的最强杀招,神兽真身!


    当初阿猫的神兽真身一出,连发疯失控的地阶大鱼都被强行压制住了,可见这个冷却时间长到足有十日的神技的可怕。


    在神兽真身逐渐开始凝聚之时,竟然还有另一轮毫不逊色的恐怖力量正在缓缓生出。


    “嗷!”


    竟然连神兽的血脉神技都能复刻吗?!


    阿猫的双目泛起嗜血的红色,已然是被蓬勃的战意激得使用了“燃血狂爆”!


    没猫比它更清楚自己的强大!


    它意识到这次的敌人前所未有的棘手,若自己不拼命,恐怕无法保护常酒全身而退了。


    这股压迫力越来越强大,天空竟然出现了好似裂缝的无边黑洞,整个天地摇摇欲坠。


    就在阿猫准备开战时,它头顶忽然有一滩冰凉的水泼了下来。


    常条条站在金瞳雪豹的头顶,两只前爪紧紧抓着两捋白毛保持身体的平衡。


    “冷静。”


    它的语速都加快了不少:“别忘记仙人秘境的规则,力量过于强大超出限制后,会引起整个秘境的坍塌,我们死了没事,但是她不能出事!”


    常阿猫猩红的双眼有了片刻的清澈。


    它飞快地摇摇头,耳朵抖了抖,原本快要凝聚出来的神兽真身渐渐散去。


    溪流对岸的另一只常阿猫似乎也意识到这件事,金光同时收敛起来。


    常条条两只绿豆眼微微眯起。


    它盯着远处,视线定格在另一双绿豆眼上。


    而后,两双绿豆眼齐齐瞪圆。


    “夭寿了……”


    在常阿猫的身后,常小白同样也意识到当前的状况不对劲了,它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常酒和常阿猫,在看到对面同样鬼鬼祟祟出现了个探着脑袋张望的小骷髅后,勃然大怒。


    哪儿来的学鬼精!


    “桀桀桀!”


    它张口就是一连串没素质的问候,但是回应它的,是另一串更歹毒的桀桀声。


    常小白当即怒了,魂火在眼眶中闪烁不断,这一次零帧起手,在转瞬间身后便出现了一道半虚半实的死灵之门。


    源源不断的亡灵生物从大门之中涌出,同时出来的还有以为能放两天假的沼泽等拘魂使。


    “又来活儿了吗?”


    沼泽刚钻出大门便是精神百倍,哧溜一下往前钻,准备好了在常酒跟前表现。


    “酒皇陛下您往后靠,让小的来打头阵为您效劳!”


    然而才刚刚露头,它的那股劲儿便瞬间泄了气——


    沼泽向前看又向后看,最终确认两方人马都在看自己。


    甚至更诡异的局面出现了,对面的鬼群里竟然也挤出来另一只沼泽,它同样僵硬在了原地。


    “你是哪里来的家伙!怎么和我一模一样!”


    “就你也配?酒皇陛下,有鬼要仿冒小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其他拘魂使,连一向沉稳优雅的雷电此刻都微微张开了嘴没有闭合,原本优雅展开的翅膀扑棱两下,想要起飞却又失态忘了怎么飞,踉跄着险些跌倒。


    这一大支队伍战意只在瞬间就被拔高到了极点。


    一时间天地萦绕回荡着络绎不绝的兽吼鬼叫,将常酒的脑子扰得混乱不堪。


    “连我的召唤物都能偷?”


    常酒的心情沉到了谷底,饶是先前面对因果树那一日胜过一日的死亡威胁,她的情绪也没糟糕成这样过!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复刻到这样的地步!


    心中忌惮无比,然而常酒面上却还是挂着让人看不穿底细的笑容:“喂,你还真有一套啊,刚才那一手还挺像样的。”


    对面蹲着的常酒警惕抬头,不过在脸朝过来的瞬间就扬起了笑容。


    “我待会儿砍你脑袋的速度更快更像样,你信不信?”


    “啧,你好好说话,别狗叫。”


    “对人说人话,对狗我不狗叫怕你听不懂啊。”


    “……”


    常酒啧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心中浮出一丝古怪。


    平时和别人说话还不觉得,现在真看着自己那副笑脸和嘴里吐出来的这些话,可真是一万分的嘲讽啊……


    偏偏这些话还真是她本人能说出来的!


    短暂的互相呛声换得喘息片刻后,两人视线乍一交错。


    而后,便又是一言不发,直接动手开战!


    常酒动作的同时,对面也像是双胞胎一样同时做出反应,反手掏出死神之吻,一个利落的滑铲拉近距离之后,右脚猛的一蹬,像是飞鸟一般借力高高跃起!


    那一刻,苍白的死神之吻如若一轮皎洁凄美的弦月,在常酒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常酒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是:


    “这样看来,我战斗的时候确实太帅了……”


    虽然脑子里想的不正经,但是常酒的反应却不慢,当即伏身如猎豹,猛地向前一个纵扑,连续数个快速折转加速闪避掉这次攻击,而后倏然折返,又是一个回首反杀!


    对面的常酒像是早有预料,几乎在攻击落空的瞬间就毫不犹豫转攻为逃。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阴险!”


    “嘿等好了,还有更阴险的!”


    这两道身影交错于竹海之中,你追我赶,不断转换攻守之势。


    她漆黑的瞳孔最深处倒映的,是从未见过的自己死战的模样。


    两人的额发被汗水和尘灰粘连贴在面颊上,前几日常条条帮着清理得焕然一新的衣衫如今再次变得狼藉破碎,上面布满了被死神之吻划开的口子。


    甚至连她们散乱的黑发中夹杂着的竹叶,都如出一辙,皆为枯黄的两叶。


    两人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向对方时已经挤不出任何用来迷惑敌人的笑意了,唯有被激发到顶点的战意在不断攀升。


    她们都到了极限了。


    战斗到这时候,常酒心中的疑惑也深到了极点。


    真的有冒充者,能学得这样像吗?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常酒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保留了。


    “阿猫!”


    “猫来!”


    一模一样的两声同时响起,那边已经混乱不堪的战场立马有了片刻的暂停。


    两只你咬着我脖子我啃着你脑袋,打得快要盘成一大团猫球的巨兽同时松口,而后在漫天飞舞的毛雪花之中爬起来,准备向主人奔去!


    然而——


    两只大猫同时僵站在原地。


    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竟是头一次没有响应常酒的命令。


    常酒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一个咯噔。


    “打得太乱坏事了……”


    “哪只是我的阿猫!”


    第200章


    “现在眼前有两只阿猫, 一只是三花的,另一只也是三花的。”


    常酒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才刚这样想着,远处已经打得骨头架子摇摇欲坠的两个小骷髅像是捕捉到了她的念头, 齐齐抬头。


    “桀?”


    光看猫,不看鬼啊?


    连带着在两只猫头上的小青虫也绿豆眼瞥过来, 眼神里的睿智都别无二出。


    更别提那坨快要融合在一起的烂泥中一前一后发出的挣扎呼救。


    “酒皇陛下, 快助小的弄死下面这滩冒牌货啊——”


    “酒皇陛下, 我才是真的, 先把上面这坨——哦不对现在我翻过来了,把下面这坨恶臭的粪团灭了啊!”


    “……”


    两个常酒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手中原本挥舞得风生水起誓要斩首对方的死神之吻,在这时候也缓缓放下了。


    她们戒备地盯了一眼对面的另一个自己, 没有任何言语。


    而后, 同时做出选择。


    “回来吧, 阿猫小白条条!”


    它们同为自己的召唤物, 唯有正品能够回到召唤空间, 完全可以用这种方法来筛选真伪!


    然而常酒的指令发出之后, 原本该瞬间消失的一众召唤物依然眼巴巴的盯着她,发现彼此都还在后,顿时大眼瞪小眼。


    “喵?”


    “桀?”


    “咦?”


    此刻, 常酒的眼前不断弹出来自系统的提示。


    【叮!】


    【无法选中具体目标召回!】


    【受当前地图特殊条件限制,无法将召唤物收回召唤空间!】


    这条提示弹出来的瞬间,两个常酒的脸色都有了剧烈波动。


    当即, 游戏系统就喜提了两条玩家投诉威胁。


    溪流这边的常酒对天比了个中指:“我去你的辣鸡游戏,我要给你刷一万条差评!”


    那边的常酒翻了个白眼:“天杀的破烂游戏,祝福早日倒闭早日破产!”


    系统对于常酒的威胁无动于衷,一如既往的装死到底, 只剩下两个破防的高素质玩家陷入绝望。


    而常酒的脑海中已经闪过千万重复杂的考量。


    不得不说,如今场面混乱,对方显然也陷入了辨认无能的困境,根据偷袭之道的精髓,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是,该如何动手?


    现在敌我双方已然无法区分,常酒若是想要动手,最好的选择就是——


    几乎在常酒脑中浮出最好的猜测时。


    对面的两个常条条也抬起头,一道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只条条那儿冒出来的心声响在常酒的脑海之中。


    “全部杀了,小酒。”


    它的声音理智而清晰,不带任何恐惧。


    “只要是你动手,我们不会还手,仿冒者若是还手必定会漏出马脚;若是不还手,我们这些召唤物死后也可以回到召唤空间,届时自然好区别了。”


    声音顿了顿,常条条的声音愈发坚定了些。


    “我们都相信你,能够解决掉仿冒者。”


    常条条的思路显然是最为理智的选择。


    只要常酒现在将击杀的目标从另一个自己,转变为那群混在一起的召唤物,或许就能区分敌我了。


    不反抗者为友方。


    反抗者为敌,击杀。


    然而她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死神之吻,却良久没有动作,甚至连想要抬剑的犹豫都无法生出。


    在簌簌的风过叶隙之声中,常酒从未有过的无力呢喃响起。


    “……我做不到。”


    要一个召唤师动手击杀自己的召唤物这种事,她做不到。


    阿猫也好,小白条条也罢,它们都无条件信任她帮助她,无数个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


    如果说它们只是游戏里的一组冰冷数据,常酒自然不会犹豫。


    可是连她自己都来到了这个像是虚拟的奇幻世界之中。


    她能摸到阿猫温软的皮毛下跳动的心脏,能触碰到小白冰凉光滑的头骨,条条濡湿细腻的绿色长尾巴,还有每一只不同的性格和喜好。


    它们不再是不可触及的冷漠虚拟之物,而是她触手可及的温度。


    她当然可以下杀手。


    但是,如果真的不慎杀死了自己的召唤物呢?


    虽然游戏系统一直提示了召唤物可以复活,但是它出过无数次BUG意外,都已经意外到把她送来了这个混乱的世界,那若是再出意外,突然提示召唤物无法复活呢?


    再有,这里是特殊地图,连回到召唤空间都被阻止了。


    那要是死后无法复活呢?


    还有,系统都分不清真伪,那要是重新复活在自己身边的是仿冒者呢?


    她难道真的要冒着无数种“可能”的危险,亲手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召唤物吗?


    这重重“可能”“也许”,让最是果决擅赌的常酒,第一次产生了绝望之感。


    心狂跳着,扑通扑通炸响在耳畔。


    “不,一定有其他方法……”


    常酒死死咬着后槽牙,脑中循环往复的想着各种应对策略。


    然而就在这时,她视线骤然一顿。


    溪对岸,本该趁乱暴起的另一个常酒竟也许久未动,她一手紧握着死神之吻,另一只手攥得很紧。


    有猩红的血线自她的指缝间浮出。


    常酒低头,缓缓松开手。


    她看见,自己的手心已经被紧握的手指掐破,掌心的纹路上布满伤痕。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那个隐约的荒谬猜测逐渐变得清晰。


    “难道……”


    “她也是真的我?”


    两个常酒同时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格外复杂。


    “我觉得这里有古怪。”


    “废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是,你态度能好点吗?”


    “态度好的那是小五,不是我小酒。”


    “也是,这样,我俩暂停决斗,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问题,我们数到三,把死神之吻收起来。”


    “一,二,三——”


    “一,二,三——”


    两人整齐数到了三,然而两把死神之吻没有一把被收回去。


    两个常酒面面相觑,而后都略显心虚的佯装很忙四处张望。


    很显然,两人都不是什么恪守契约的好鸟。


    对自己具有清晰认知的常酒服了,只好继续沟通。


    “这样,为了方便区别,你叫常酒二号,我叫一号——”


    “凭什么你在我前面?”溪流对面的常酒当即挑眉否决提议,“怎么不是你叫常酒乙,我叫常酒甲?”


    “……”


    两人对于头衔也具有超强的执着,谁都不愿屈于对方之下。


    还没开始谈,两人已然快要按捺不住,要为了争出先后动刀子了。


    最后,溪流这边的认领自己为常酒一号,那边的自封为常酒甲,勉强维持了这场和平会谈的进行。


    两人分站在溪流两侧。


    常酒一号扫了一眼对方的武器,凝重道。


    “为了找出这次出现你这个仿冒者的真相,我们必须承诺,不能擅自动用武器,发起偷袭。”


    常酒甲同样凝重,当即举起四根手指。


    “我常酒甲对天发四,举头有神明,我要是敢违背誓言先偷袭,则永失所爱,孤苦寥落一人独享万里江山!”


    常酒一号冷嗤一声,没好气道:“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你自己清楚!”


    “你别光说我,你自己怎么不先发个正经誓证明自己的决心?”


    “行,我常酒一号发誓,若是先搞偷袭,就一辈子发不了财!”


    “嘶!”常酒甲立马肃然起敬,竖了个大拇指给自己:“好狠的人!好,那我也发誓,我要是搞偷袭,一辈子系统抽奖都是保底出!”


    “好!好诚心!”


    庄重的誓言环节之后,两人总算放下了刀。


    两个常酒蹲在溪流对岸,视线灼灼盯着对方。


    “先来梳理一下经过,说清楚各自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常酒一号开口。


    常酒甲补上一句:“为了防止有学人精,我们各自将经过写在叶片上,如何?”


    “当然可以。”


    “先好说,撒谎的人和刚才发的誓一样倒霉。”


    “撒谎的这辈子倒大霉,幸运值负到底!”


    此刻正值风起,竹林之中叶片如蝶群飞舞,常酒抬手虚虚一握,掌心便多了片竹叶。


    她低头,在叶片上飞快勾画几笔。


    两人写完之后对视一眼,而后屈指一弹。


    两片竹叶同时随着劲风而飞,飞快落到了溪流对面。


    常酒一号:“我开了仙人秘境的这扇门之后,就来到了这片竹海看到了冒牌货。”


    常酒甲:“仙人秘境的门过来的,刚走到这儿就看到学人精了。”


    “……”


    看样子,这里就是仙人秘境的第二关了,对面的那个“自己”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记忆。


    “不是从‘过去’某段时间里穿越来的我吗?”


    常酒一号摸了摸下巴,将之前的某个推论掐灭。


    然后,对面的常酒甲也开始了发问。


    “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再度写下答案。


    常酒一号:“拿下仙人秘境的究极传承,抢下所有宝物,大发特发!”


    常酒甲:“在仙人秘境成为强者,护住手下所有小弟,带领御兽宗发扬光大,弄死四方鬼帝,称霸魂界!”


    两人快速抬眼,都对对方的目的表示了欣赏。


    常酒甲:“很好,我现在认可你是常酒了!”


    常酒一号:“很好,现在你也是常酒!”


    两个常酒惺惺相惜,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你懂我”。


    片刻后,常酒甲发起第二问:“但是你具体准备怎么做?”


    常酒一号当即写下答案。


    “苟为主,偷袭为辅,我要闷声发大财!”


    “进来的所有人,除了小五小四,其他全杀了!不给幽都一点发育机会,为驱逐幽都幽魂,诛杀四方鬼帝奠定良好基础!”


    常酒甲的答案此刻也顺着溪流飘到了她的手中。


    常酒一号眼睛越瞪越大,在这时候,她好像隐约察觉到两人的区别了!


    “等下,你的斗志怎么这么强?直接就弄死四方鬼帝了?”


    常酒甲鄙夷:“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弄死鬼帝很难吗?”


    常酒一号沉默片刻,而后缓缓点头:“也是,我这般天才,弄死鬼帝也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你不觉得在仙人秘境里能活着就不容易了?怎么你老惦记着杀鬼帝?”


    “人活着不就为了杀鬼帝?”常酒甲眉头一皱,鄙夷的看了对面的常酒一号一眼:“你畏畏缩缩的,到时候还怎么领导魂师盟行动?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当老大当到你这份上不如回家养猪,小弟们跟着你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常酒一号缓缓扶额:“……那你真是很棒了。”


    她终于确定了。


    自己是真的常酒,对面的常酒甲,恐怕也是真的。


    不过,对面那位自己是——


    常酒(正得发邪版)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