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动静，但无奈此刻殿里太安静了，我这一声咽口水的动静，在偌大的殿内，简直明显的像在打雷。


    谈君玉，不，这会儿他是我的“殿下”，我的丈夫，我的夫君，我的心上人——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你饿成这样？”


    “没、没有。”我嗓子发干，余光里一直在瞄他的腹肌，心痒难耐，想亲想舔又想狠狠磨一磨：


    “臣妾是，是怕殿下着凉，想着快些伺候您歇下。”


    “哦。”他拖了个长音，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穿，只是懒洋洋地往榻边走，


    “那快点吧，本宫困了。”


    他被我扶到榻边坐下，我跪在脚踏上给他脱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袜带解了三回才解开。


    他垂眼看我折腾，忽然开口：“纪清和。”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他撑着下巴看我，眼里那点懒散忽然收了，换上一种似笑非笑的了然：“你早上在门口的时候，喊我什么来着？”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他怎么知道？这不是梦里吗？梦里他怎么还带前情提要的？


    “殿、殿下......”我硬着头皮装傻，“臣妾喊您殿下啊。”


    “不对。”他摇头，一根手指点在自己膝头，笃笃地敲，“你喊的是——谈君玉。”


    我手一软，差点把刚脱下来的靴子扔出去。


    他俯身凑近，烛火把他那张脸照得明明白白，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眼底那点戏谑却清晰可见：


    “纪清和，你在我跟前装了这么久，一口一个殿下叫得挺顺，怎么一回到那边，就改口了？”


    我张嘴想狡辩，他抬手下压，示意我闭嘴：


    “别急着编。”他慢悠悠道，“你先说说，半夜站我床边盯了我半宿，还偷我内裤，这事儿怎么算？”


    我眼前一黑，心想完了完了，这梦怎么还带跨服聊天的？他连偷内裤的事情都知道？那我睡前把内裤蒙脸上闻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


    “你睡前偷我内裤回房间闻，”他像是听见我心里话似的，补充道，


    “这事我也知道。”


    此话宛如晴天霹雳，我直愣愣地跪在那儿半天没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是我偷裤子的姿势不够隐蔽，被他发现了？可我锁门了他怎么看的到的我偷问他内裤的？


    他进我屋了？


    他什么时候进的？


    那我闻内裤时那个表情是不是也被他看见了？


    “还闻的挺沉迷。”他继续点我，


    “不知道还以为那不是什么内裤而是什么名贵香水呢。”


    “.........”


    我彻底没声了。


    谈君玉看我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反而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才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了，别跪了，坐上来。”


    我腿都软了，爬起来坐到他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他往榻上一靠，歪着头看我：


    “我问你，你天天给我做饭、洗衣服、买润唇膏，还偷我裤子闻，到底为什么？”


    我嘴唇动了动，心想反正梦都做到这份上了，破罐子破摔吧。


    “因为我喜欢你。”白天不敢讲，现在在梦里，我豁出去了，


    “喜欢你长得帅、喜欢你身材好、喜欢你脾气好糊弄、喜欢你躺沙发上跟猫似的可爱——”


    “行了行了。”他抬手打断我，瞪我，


    “够了。”


    我偏过头看他，他瞪回来，两人对视半天，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等等，殿下，所以你知道我半夜站你床边的事？”


    “知道。”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趴我身上跟个蜘蛛精似的，我睁眼就被你吓一跳，差点吓死。”


    我心想还好你没死，不然我得殉情了：


    “那你白天还装不知道？”


    “我逗你玩的呢。”


    他似乎是聊累了，顺势往床上一躺，掌心压在后脑勺，闭上眼睛，嘴角微勾：


    “看你心虚那样儿，多好玩。”


    我气得牙痒痒，可又没法子，这人连我偷他内裤的事儿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思来想去，我也在他身边躺下，凑过去，趴在他胸膛上，听他沉稳有节奏的心跳声，忐忑不安道：


    “那您.......还让我继续住那儿吗？”


    他歪头想了想：“住呗。”


    我闻言，心中一喜，继续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那......您还让我给您做饭洗衣服吗？”


    “做啊，不做我吃什么？”


    “那内裤.......”


    “你爱偷就偷吧，”他大度地一挥手，“但是你记得多给我买几件，你偷一条记得给我重新买三条，我每天都穿，够你闻的。”


    我一喜，猛地坐起来，恨不得抱着他的亲两口，手都激动的哆嗦了：


    “多谢，多谢殿下。”


    他见我这副兴奋的样子，乐得直拍榻沿，笑完了才正色道：


    “不过有一样，你以后别半夜站那儿盯我了，怪瘆人的，要看看白天看，我让你看。”


    我愣愣抬头：“白天让看？”


    “嗯。”他别开眼，摸了摸鼻子，“反正你也不是头一回偷看了，我吃你做的饭、穿你洗的衣服、用你买的润唇膏，总得给你点回报吧。”


    我盯着他侧脸看了好几秒，只觉浑身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阵阵暖流经过，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谈君玉这么好的人？


    好想伺候他一辈子。


    他看我幸福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嗤了一声，伸手把我拽过去按在榻上，扯过被子往我身上一蒙：“行了，睡觉，明早还得给我做早餐呢。”


    我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闻着枕头上的熏香味儿，心想这梦也太真了，真到我都不舍得醒。


    “纪清和。”他忽然又开口，声音隔着被子传进来，闷闷的。


    “嗯？”


    “那条内裤......你喜欢就留着吧，我明天不数。”


    我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应道：“哦。”


    隔了一会儿，又听他在外面嘟囔：“......记得给我买新的，同款，深灰的，别买错了。”


    我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看他：“知道了，殿下。”


    他下令：“睡觉！”


    我闭上眼，心想明天醒来要是发现真是梦，我就........我就再偷他一条。


    我闭着眼，本来想老老实实睡过去，可趴在他胸口听了半天心跳，越听越精神。


    那心跳声稳当得很，咚、咚、咚，一下一下顶着我耳膜，带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的温度，我实在没忍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殿里烛火还没熄，隔着纱幔透进来一层暖融融的光。


    我慢慢仰起脸，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正好瞧见他下巴的弧线，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被烛光描了一道浅金色的边。


    他闭着眼，呼吸已经匀了，瞧着像是睡着了。


    我胆子顿时肥了起来，撑着胳膊往上挪了挪，凑近了去看他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全松下来了，白天那股子懒散劲儿收得干干净净，眉峰平着，眉尾那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也淡了，整张脸瞧着比醒着时乖顺许多，像一个小宝宝。


    睫毛垂着，又密又长，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扇子似的影，偶尔轻轻颤一下，不知道做梦梦见了什么，鼻梁从眉心下方直直挺下来，鼻尖被烛光映得有点亮，唇微微松着，唇缝间露出一点点齿尖，下唇比上唇饱满些，睡熟了就显得略微嘟着，像小孩儿似的。下颌线利落，喉结安静地凸在脖颈当中，烛光在那小片皮肤上描了一道浅金边，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我盯着那嘴唇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给他抹润唇膏时那红润润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我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软的。


    好想亲。


    我手指头还没来得及缩回来，他嘴唇忽然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开口：“......纪清和，你摸够了没有。”


    我吓得一哆嗦，手嗖地缩回被子里：“殿下，您、您没睡着？”


    “睡着了。”他眼睛都没睁，声音带着困劲儿，黏黏糊糊的，像孩子的呓语：


    “被你摸醒了。”


    我有点尴尬，闷声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想看看你能摸到什么时候。”他打了个哈欠，总算掀开眼皮低头看我，眼神还迷迷瞪瞪的，“结果你摸起来没完了。”


    我看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又看看他的唇，决定豁出去一把，反正都在梦里了：


    “殿下，我，我能亲您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