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千手衣间身上有个尚未成型的飞雷神术式。
藏在左胸以下,靠近肋骨的地方。
她可以凭借这个不完善的术式结合刚刚波风水门所用的飞雷神苦无,对他的位置进行反向追踪。
她躲过带土的追踪,杀气腾腾地跑过去,没想到根本无需她动手,波风水门已经要死了。
和他的妻子一起,被九尾最后绝望的报复捅穿心脏。他们的背影交叠在一起,连死亡都要奢侈地共享,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九尾的指尖滴落,顺着水流的尽头,千手衣间看到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噢,有点丑。
刚出生的小孩都是丑的,没有牙齿,眼睛睁不开,只会皱巴巴地哭。
婴儿的头上顶着几根稀疏的黄毛,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孩子。
千手衣间也可以通过感知能力探知到他的血统来源于谁,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现身的是漩涡玖辛奈的眼神。
被捅穿心脏的感受可不好受,衣间经历过,知道那有多痛苦,可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脸上除了血和泪以外居然没有展现出半点憎恨的神情。
她的表情……很柔软。
就像在注视着什么心爱的宝物,小心翼翼值得呵护的珍宝,她的面前只有那个丑兮兮还聒噪的不行的小孩,千手衣间盯着他瞧了很久,也没有瞧出他有什么稀奇的。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没牙,脆弱,只会张着嘴嚎哭,可见他以后不是做忍者的料,忍者都是一群擅长忍耐的人。
漩涡玖辛奈只是注视着他,静静地看着他,这举动就让衣间感受到十二分的不舒服。
让她更恼怒的是那个刚刚打烂她的身体的黄色菠萝,他也在注视着那个孩子,如出一辙的眼神。
千手衣间的父亲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就算他会摸她的头,夸赞她做的不错,给她梳头穿衣。但他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和起伏。
千手衣间没有母亲,她对母亲的全部幻想源自于凛,这个热情大方的女人很照顾她。但她总是让衣间觉得差一点,有什么地方差一点。
差的这一点在漩涡玖辛奈身上找到了。
比棉花还要柔软,比太阳还要温暖,超越痛苦与憎恨的。
爱。
……
这发现让千手衣间有些恐惧,她一直以为父亲虽然恨她,但起码也是爱她的,她也懂怎么去爱别人。但这爱在漩涡玖辛奈无言的一个眼神前相形见绌。
如此伟大无私的东西,从来没在她身上体现过。
她不敢上前,只能僵硬地待在石柱的阴影下,窥探着这个女人。
她和她一样留着红色的长发,眉眼间有些叫人辨认不清的地方,千手衣间把自己替换到她的处境下,想象自己的反应。
她肯定会痛的大叫不止,如果身后的是斑,她可能会辱骂他是个废物,没有用的东西。总之绝不可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但是漩涡玖辛奈做到了。
她流露出的勇气让千手衣间望而生畏。
千手衣间呆呆地看着她,她的世界只剩下这个只见过短短一面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心中就突兀产生了靠近她的冲动。
如果被她拥抱,被她夸赞,被她亲吻,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
千手衣间想,等她死后,再秽土转生就好了,就像对琳一样,给她填入凛的记忆和情感,那她就会成为她的下一个「凛」,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她沉浸在无边的幻想里,直到婴儿的哭泣声将她惊醒。
波风水门用尸鬼封尽重新封印了九尾,漩涡玖辛奈因为被取出九尾而死亡,他们的尸体交叠在一起,以守护的姿态包围着眼前的孩子。
千手衣间慢慢地走过去,抱起那个孩子,同时也进入了水门夫妇的守护范围内,但这并不能让她满足。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戳了戳漩涡玖辛奈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慢慢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很温暖。
她只能在他们死后才能感受这温暖。
衣间想了想,并没有带走漩涡玖辛奈的尸体。
秽土转生虽然能让人的灵魂回归现世,但捏造出来的身体没有体温,她转而用了另一种方式,紧紧攥住漩涡玖辛奈的手,将自己的生命力和查克拉输送给她。
这举动无异于往一个破洞的气球里吹气,千手衣间的固执此刻能带给她的只有失望。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紧握着的手指逐渐变凉,红色发尾逐渐有了褪色的痕迹,怀里的孩子还在不停哭泣,抬起头,火影岩上那张脸沉默地注视着她。
千手衣间也回以注视。
“你在嘲笑我吗?”她看着那张脸问,“又或者在生气吗?”
“你说我做错了,可是为什么,只有错的事才能让我感到幸福?”
“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
“千手比我重要,木叶比我重要。宇智波比我重要,兄长比我重要。”她的颈细长白皙,在此刻如折断的花枝,悄悄地垂下,“为什么你们总是有这么多借口,这么多东西可以放在我前面。”
明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千手扉间为她刻下术式是个夜晚。
没有开灯,他们挤在一个逼仄狭小的房间里,肢体纠缠,呼吸交织,一墙之隔是千手族长的书房。故而他们说话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低头耳语。
千手衣间有点紧张:“只要纹下这个术式,无论在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吗?”
“嗯。”千手扉间很肯定。
他察觉到她的不安,分出一只手顺着她的脊椎慢慢抚摸下去,直到她在他怀里不再颤抖。
他问:“你想纹在哪里?”
“我不知道。”千手衣间茫然地看向他,“纹在一个不容易掉的地方就行。”
纹身纹在哪都不会掉的。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沉吟了一会,隔着浅薄的衣料,温热的指腹顺着肚脐滑指左胸下的肋骨处。
“纹在这吧,离心脏很近,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听一听你的心跳。”
“心跳有什么好听的?”衣间歪头看他,“我的心脏又不会弹三味线。”
千手扉间笑了下,难得和她开起了玩笑:“说不定呢。”
说不定什么?
她的心脏肯定不会弹三味线啊!
她有点不满地瞪过去,黑暗里可见度大幅度降低。因此其它感官变得格外灵敏,千手扉间的怀抱里很温暖。但这温暖很虚浮,很空洞,她总是怀疑下一秒就会消逝。
所以她紧紧地,紧紧地把他攥在手里,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任性地要求着:“扉间,你要一直陪着我。”
“嗯。”
他答应了她。
*
“把泉奈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啊啊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
剥夺走她幸福的人,一次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夺走她的宝物?
她的指甲紧紧嵌进他的皮肤,鲜红的血珠成串落下,他让她尽情地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痛苦。
撕咬,尖叫,捶打。
直到她再没有力气哭泣质问,缓缓跪坐在地,那些泪珠也跟着滴落,他才哑声开口:“衣间,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离开千手,离开战争,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们再也不做忍者,去汤之国找一个可以泡温泉的地方住下来,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好不好?
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就抱养一个小孩。如果你不想要小孩,我们就相依为命,我会努力比你更慢变老,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忘掉?”她抬起头,讥讽地看着他,“你做的到吗?”
她的眼眶红肿不堪,目光却刺冷的比冰锥还要扎人,“如果有一天我和木叶之间只能存活一个,你会选择我吗?”
“没有这种如果!”
“就有!就有!”她尖叫道,恨恨地盯着他,“现在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在我和千手之间你选了千手……所以我是什么?”
“千手扉间,我是什么?”她大笑起来,“我什么都不是,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对不对?你杀了泉奈,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癫狂地笑着:“为了我专门研究出来的忍术?都是骗人的!飞雷神是假的,只有四象黑水之印是真的,千手佛间叫你发明对付我的忍术,你就照做了。所以你可以把我送去那个地方,所以你可以不帮我复活凛,因为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他茫然地辩解,“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受到父亲的认可,我知道你不会在千手停留太久,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他紧紧地抱住她,“衣间,衣间,别这样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我真的什么都不会管了。无论你是漩涡玲也还是千手衣间,我都会爱你,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恨你。”她只是这么一字一顿道。
“我爱你。”他苦涩地说。
第32章
千手衣间不再跟带土同行。
想要毁灭世界的救世主行程安排的很满,一三四坑蒙拐骗员工,二四六收集人柱力情报,顺带搞点破坏。
千手衣间刚好和晓组织的成员闹了点矛盾,干脆不着家,驻足木叶的火影岩。
这是木叶的著名观光景点,尤其是四代火影阵亡后,不少人专程来到木叶为他悼亡,四代目火影的墓前堆满了鲜花,衣间把桔梗单独挑出来放在了玖辛奈的墓前。
和丈夫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墓前只有来自三代火影,还有几个好友的鲜花。
千手衣间哼着歌,每天在木叶晃悠。
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木叶无限扩建,衣间走走停停,发现居然里面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森林。
她在里面里面翻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中心的塔楼,超乎寻常动物体型的巨兽和巨大的树木植物,她可以躲在叶子下面睡午觉,睡醒了就去玖辛奈和水门的墓前晃一晃。
三代火影有时来给他们扫墓,怀里抱着丑兮兮的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小孩子长得快,才几个月,漩涡鸣人就已经长出牙齿和头发,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哇哇大叫,伸着手脚去扯他的胡子,三代火影露出窘迫的神情,“鸣人,乖一点。”
漩涡鸣人张着嘴傻笑,口水流了他一身。
除了在这两处坟茔前游荡,千手衣间多了一个新爱好。
木叶有一块悼念死去忍者的慰灵碑,上面篆刻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没有尸首的忍者名字,千手衣间在里面找到了琳和带土的名字,再早一些,还有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名字,经过岁月磨损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千手衣间对这块慰灵碑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自从在上面找到了认识的名字,衣间就开始日夜不眠在上面寻找还有没有自己认识的单词。
只是慰灵碑毕竟是用于纪念死者的地方,每次她找到一半就会有人打扰。
有一个没有宇智波血脉,却拥有写轮眼的白发忍者吸引了她的注意。
忍者站姿大多呈现出挺拔肃杀的气势。但是站在慰灵碑前的男人脊背微陀,姿态散漫,和其他来悼念的人不同,他总是会站在石碑前沉默一会,然后自行离开。
全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来的次数不频繁,经常会消失一段时间,再度出现的时候定会带着一身霜露和疲倦的气味。
千手衣间很熟悉这种气味,通常是在经历过长途跋涉和战斗后会有的状态。
千手衣间不喜欢他出现,因为他走路没有声音,呼吸和心率也被压的很低。千手衣间不可能时时费心去感知周围,好几次她差点和他撞上,白发忍者警惕地打量四周,发现没有异常后才半信半疑地收起苦无。
千手衣间挂在树上冲他做鬼脸。
充实(瞎晃)的日子没过多久,木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千手衣间在波风水门的墓前挑鲜花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
晓的成员之一,木叶的s级叛忍大蛇丸出现在四代目的墓前,整个木叶竟然无知无觉,千手衣间有些好奇这种毫无警惕心的忍村是怎么留存发展到现在的。
大蛇丸披着晓袍,没有穿戴遮挡面目的斗笠,看来他对自己潜伏的技术很自信,甚至不愿意用个最简单的变身术去糊弄一下木叶居民。
“你怎么在这?”大蛇丸表现得比她还惊讶。
他一个叛忍居然反问她为什么在这。
千手衣间说:“我又不是木叶的叛忍,为什么不能在这?”
大蛇丸冷笑了下:“是吗?”
他从嘴里吐出一个木叶护额,“你上次落在我实验室的。”
这种护额衣间有三个,分别是千手的,宇智波的,还有木叶的。
大蛇丸手里的护额是当初千手扉间帮她申请的,她从来没有戴过,当做玩具一样丢在角落里。
她离开木叶的时候顺便把它带走了,到处当信用卡刷。
后来斑在自己的护额上划了一道痕迹,表明叛出,她也有学有样划了一道。于是现在躺在大蛇丸手里的木叶护额准确来说是叛忍该戴的。
衣间嫌恶地后退了两步:“好恶心,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放在胃袋里,都是口水,一点也不卫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于有轮到她教育别人要讲卫生的时刻了。
大蛇丸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这只是一个基本的储存忍术,不是真的吃进肚子里,白痴。”
“……”如果是带土用这种眼神看她,骂她白痴她早就发火了。但大蛇丸身上有一种她畏惧的学识分子气息,让她梦回曾经被老师压着读书的噩梦时刻。她在他面前总显得底气不足,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来木叶干嘛?”
“收集点珍贵的实验样本。”大蛇丸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在晓里面好好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晓待着没意思」衣间开始扣自己的衣角。
大蛇丸一眼看穿:“又和谁吵架了?”
“你就不能不问吗?”她烦躁地用鞋跟摩擦着地面,“你不也和他们处不来吗?”
“相处不好和不想相处是两种概念,你该好好学习国语了。”大蛇丸见她一脸不想听的表情,便也不再开口,转而专心办自己手下的事。
衣间好奇地凑过去:“你和黄色菠萝有仇吗?要挖他的坟?”
“这是实验材料。”大蛇丸熟练地掘开泥土,用卷轴将棺椁带走,将另一副棺材放进去,然后填平泥土。
衣间对黄色菠萝的尸体没有占有欲。但是玖辛奈的尸体对她很重要,她警惕地询问:“你不会要把玖辛奈的尸体也带走吧!我不允许!”
“玖辛奈?谁?”大蛇丸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交了新朋友?”
他对玖辛奈的尸体没有企图让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感到不满。
“漩涡玖辛奈呀!”
“不认识。”大蛇丸越过她向前走。
“你怎么可以不认识玖辛奈!”衣间跟在他身后到处乱窜,“她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大蛇丸按住她凑过来的脑袋,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去找点事情做吗?整天跟在其他几个人屁股后面乱跑,现在沦落到找木叶的人交朋友。”
“找什么事情做?和你一样到处刨别人的祖坟吗?”衣间对刨坟这件事没有意见,但大蛇丸刨出的很多尸体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白骨化了还好,遇到腐烂到一半的,一打开棺盖,臭气熏天。
只有大蛇丸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处理尸体。
听说蛇的嗅觉器官长在舌信上,所以只要大蛇丸闭着嘴,他就闻不到其他味道。
衣间被自己的猜想折服了,她好像隐约掌握了大蛇丸为什么总是舔来舔去的秘密。原来他在嗅闻气味。
大蛇丸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金色的竖瞳盯着她,这眼神让衣间莫名感到心虚,放下扒拉他衣服的手,慢慢低下头。
“你该去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他盯着千手衣间头顶上的发旋看了一会,“搞破坏,做好事,随便你,但别这么无所事事,看来你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衣间指了指自己,“这不取决于你们的想法吗?”
“所以说你还没长大啊。”大蛇丸耸肩,“算了,当我没说。”
衣间很不喜欢这种好像她什么都不懂。所以不与她计较的语气,连忙追了上去:“等等,我才没有!”
大蛇丸侧过头,黑色长发间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你还是继续经营你的木叶朋友游戏吧,晓的小女王殿下。”
他丢下一条毒蛇,刹停了衣间的脚步,盯着大蛇丸离去的身影,气的牙痒痒。
不过大蛇丸的话让她停滞的思维转动起来。
带土在为日后提取尾兽做准备,晓组织成员接取不同的任务四处奔波。
本来她是和蝎一组,但是上次他们吵着吵着打了起来,不小心拧断了雇主的脑袋,衣间拼了很久也没把人救活,尾款毫无下落,还要面对来自雇主背后家族的压力。
这个任务结束后蝎宁死也不肯和她一组。
衣间也来了火气,决定不跟这个天天神神叨叨躲在傀儡里连等她吃饭都没耐心的小气鬼一般见识,回去找了带土希望能把他裁掉。
结果带土带她去了木叶。
她又在木叶找了不少乐子。
这些年她对木叶一直保持着爱恨交加的复杂情感。
她恨这个两次三番让她失去一切的地方,目光却不自觉被它的繁荣安宁吸引。
砂隐村处在沙漠,水源珍稀气候恶劣,雾隐村常年阴雨绵绵,她不喜欢这种气候,岩隐村有个战国遗物,说不定认识她,她不能去,云隐村更不用提,她没把那炸了就算不错了。
兜兜转转,五大国里只有木叶才能传递出这种温暖敦实的感觉。因为底蕴深厚,所以风里也有一种慵懒的,叫人安心的氛围。
千手衣间思考了三天,立下了自己的目标。
她要成为一个像漩涡玖辛奈一样完美的母亲!
第33章
现在摆在千手衣间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去找人生个小孩。
二:直接抢现成的孩子。
前者比后者风险高出几倍,而且还要看几率,折腾个一年半载。
千手衣间很快就做出决定,开始物色从哪抢小孩。
首先排除漩涡鸣人,他不是衣间理想中的孩子。精力充沛,性格好动,最重要的是,千手衣间对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他拥有千手衣间梦寐以求的理想父母,但又在出生的那一日失去了他们。
现在他还不记事,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阶段。但他迟早有一天会长大,会意识到自己被剥夺了怎样的幸福。
衣间看着他,觉得他们相似又不尽相同。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抢一次宇智波佐助。
他从出生起,就因和某人肖似的眉眼被千手衣间盯上了。
第一次因为斑的死亡,衣间伤心地把这回事忘记了。
第二次她再想抢,又被他的哥哥截停了。
千手衣间贼心不死,暗地里观察着宇智波佐助一家的动向,弄清了他们的家庭结构。
宇智波富岳是一家之主,现任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妻子美琴是退役忍者,专心投入做家庭主妇。但现在木叶战后急需恢复,她不得不抛下年纪尚小的孩子投入忍者任务。
至于宇智波鼬,他完全不被千手衣间放在眼里。
第一次失败只是因为他的话勾起了衣间的伤心往事,她碍于面子不得不先撤退,如果被晓的其他人知道她被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头弄哭了鼻子肯定会被狠狠嘲笑。
第二次千手衣间心肠坚硬如铁,立志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踏进了宇智波富岳一家的宅子。
推开门,几枚苦无咻咻向她的方向射来。
千手衣间不把这儿戏一样的攻击放在眼里,衣袖一挥,几枚苦无便收拢在她掌心。
“怎么又是你?”她皱着眉头,不太高兴。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宇智波鼬手持短剑,以一种警惕的姿态面对她,“你到底对我的弟弟有什么企图?”
他准备的很齐全,仿佛早有预料她会找上门,千手衣间一眼扫过去,堂厅里遍布了好几个简易的机关。
千手衣间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宇智波鼬不语,攥紧了手上的短刀。
以他这个年纪,这种表现很出色了。
千手衣间还以为他会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父母。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父母的依赖性很强,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衣间连每天掉了几根头发都要和父亲说。
但是实力差距太大,千手衣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捆了起来,凭借着感知能力找到了被藏在衣橱的宇智波佐助。
看见她抱走自己的弟弟,被头发捆住全身的宇智波鼬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整个人不停扭动着,千手衣间得意地把怀里的孩子冲他的方向展示,“光凭嘴巴可是没有用的,得打得过我才行。”
她没养过孩子,对待婴儿的抱法粗暴简单,提着后领到处晃。
熟睡中的佐助很快被颠醒,看了眼被捆成毛毛虫的哥哥,又看了眼提溜自己的陌生人,张开嘴,哇哇大哭。
千手衣间对孩子的幻想来源于书本。
他们的形象通常被描绘为一个被抱在温柔美丽的女性怀里的摆件,安静地闭着眼沉睡。与其说衣间想要一个孩子,不如说她更像成为像绘本上那些充满母性光辉的女人。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宇智波佐助在她怀里不舒服地扭动着,扯开嗓门哇哇大哭,皱起的脸很丑陋,衣间都能看见他张开的嘴巴里的扁桃体,吓得差点把他丢出去。
宇智波鼬发出更激烈的呜呜呜声。
“怎么会这样!”千手衣间第一次意识到读书害人不浅,她把宇智波鼬松开,焦急道:“他怎么一直在哭!”
宇智波鼬顾不上被捆的发麻的手脚,连忙冲上去抢回弟弟,摸了摸他的纸尿裤。
“他拉了。”
千手衣间的三观遭到重塑。
什么叫,他拉了?
在她抱着他的时候,他在她的怀里拉屎吗?
千手衣间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宇智波鼬已经熟练地解开纸尿裤,用湿纸巾把弟弟擦干净,从客厅下的抽屉里取出新的纸尿裤给他换上。
千手衣间就在一边呆愣愣地看着。
宇智波鼬给弟弟换好纸尿裤,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佐助很快就安静下来,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他怎么又睡了?”衣间不解道,“不是刚睡醒吗?”
“小孩子觉多。”宇智波鼬压低声音,蹑手蹑脚推开房间的门,小心翼翼把弟弟放回摇篮里。
千手衣间想抢孩子的心动摇了。
她下意识想啃指甲,又想起刚刚就是这只手抱过佐助,嫌弃地放下,询问宇智波鼬卫生间在哪。
宇智波鼬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她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千手衣间洗完手还是觉得不舒服,“你出去,我要洗个澡。”
“不行!”宇智波鼬制止她,“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而且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有衣服,而且你父母也打不过我。”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等妈妈回来,看到家里有个陌生女人在洗澡,他的父母感情就要出现危机了!
宇智波鼬坚决地把她拉出来,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衣间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点简单的点心,宇智波鼬板着脸坐在她的对面,有点像刑讯问话:“你到底是谁?”
“我?”千手衣间想了想,抛出曾用名,“漩涡玲也。”
“你为什么三番五次要劫走佐助?”
“我想抚养他。”
“……”宇智波鼬皱着眉头,“说真话。”
“这就是真话,”千手衣间毫无顾忌地嚼着饼干,“但是……所有孩子都这样吗?”
“你指?”
“就是会随时随地排泄啊!”
宇智波鼬反驳道:“那是佐助还小,小孩子都控制不住的,等他长大就好了。”
衣间伸出一根手指戳他额头,“你也是小孩子,你也控制不住屎尿吗?”
宇智波鼬涨红了脸,“这,这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千手衣间探究欲旺盛,好奇地追问。
“你没有读过书吗?佐助这个年龄的孩子神经还没有发育完全,无法控制排便的!”
衣间若有所思。
她的确没读过书,大蛇丸曾经试图往她脑袋里填充一点知识。
但是很遗憾,他失败了。
养孩子这事不如衣间想的那么简单。她一直以为养孩子和养狗没什么区别,给些吃的喝的就够了。
然而事实是她连狗都没养过,养的盆栽死伤不计其数。
衣间从袖子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小孩子无法控制屎尿,所以要给他穿可以换的裤子。】
宇智波鼬瞟了一眼她的本子,上面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文。
“你在干什么?”
“我在记录。”千手衣间严肃道,“为了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母亲。”
“……”她举止言行奇奇怪怪的,鼬没有在族地里见过这号人。当然,也没听说整个木叶有这样一个人物。
但她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就是很笨拙,不通俗世礼仪。
房间里佐助还睡着,鼬得时时照看,不便再和她说话,下了逐客令:“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如果你再试图抢走佐助,我拼上性命也会赶走你的。”
“你的性命很有用吗?”衣间反问他,“如果真想守护他,你就把你们伟大的一代目二代目火影挖出来复活把!”
“等到我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后,一定会来带走他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在原地消失了。
桌子上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饼干碎屑和喝到一半的热茶。
看来她的确没有什么警戒心,别人给的食物直接吞吃入腹了。
宇智波鼬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机关零件,一边在心里叹气。
下次干脆给这个神秘怪人下点毒算了。
*
另一边,衣间大摇大摆出现在木叶的街道上。
她发现木叶的忍者警戒性很差,也有可能是九尾祸乱以后为了不向他国示弱,大批精英忍者都被派遣出去执行任务。
三代目火影重新上位,衣间对他有点印象,千手扉间很看好他,不止一次用各种词汇夸赞自己的弟子。
这导致她非常讨厌他。
在得知他成为火影以后,心里无可避免地生出连这样的人也能当上火影的话,不如自己就干脆在他面前摧毁掉木叶的报复心。
可惜这项计划被斑叫停了。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他们不知道千手扉间有没有将四象黑水之印传授给被称为忍术百科全书的弟子。
四象黑水之印是千手扉间研发的,专门用于对付她的忍术。
千手衣间因此恨了他很多年。
不过她的恨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迷茫地在街上转溜了几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书店。
一进门,她就扎往儿童绘本专区。
第34章
千手衣间对读书的热爱不是一天两天了。
很早以前,她就对千手扉间用于研发禁术的卷轴上面的那些奇怪符号感兴趣。但是耐不住那些枯燥乏味的课程氛围,加上学之即忘的脑袋,彻底告别了脱离文盲的队列。
不过儿童绘本彻底解决了她的烦恼。
里面的内容大半都是插图,配有的文字也是十分简单的小孩子都能看懂的小短句。
千手衣间几乎看过市面上所有畅销或冷门的插画本,漫长的寿命让她有充足的时间阅读令她感兴趣的书籍,但是斑似乎不太喜欢她这项爱好。
他说那些都是「毒书籍」,把衣间的脑袋荼毒坏了。
尽管如此,衣间还是让他掏钱买了一整套书卷作为收藏品,里面夹杂着不少没有流传下去的孤品,按市面价值算,千手衣间光靠卖书也能成为一个富婆。
自从斑死后,衣间愈发沉迷读书。
她曾经看好的《亲热天堂》作者现在已经成了热门作家,衣间还顺便把他之前写的书也补了一遍。所以她才知道漩涡鸣人的名字来源于《坚毅忍传》。
作为市面上大火的畅销书作家,推出长篇连载恋爱圣书《亲热天堂》,木叶的书店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财富密码,千手衣间挑完眼生的绘本便直奔r18分区,满意地看到了《亲热天堂》新作。
这本书太火爆了,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现在书架上只孤零零剩下一本,衣间伸手去拿,却被人抢夺了先。
“啊,居然只有一本了。”
眼熟的银发忍者嘟囔着,“看来只能等补货后再买一本收藏了。”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和她抢东西呢!
千手衣间立即出手,劈掌夺去。
银发忍者闪身避开,衣间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能反应过来,看来他在体术方面不错,衣间立刻提快速度,抬腿踢向他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书架间展开搏斗,幸好这里是大白天,很少有人在r18分区闲逛,他们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两人都特地收敛了力道和动作,以免碰倒其它书架。
结果自然是衣间胜出。
她精于体术和速度,曾经斑客观地评价她的体术起码可以排到忍界前三,她还不大高兴,不满自己为什么不是第一。
她在一天之内打趴了两名忍者,前段时间还和木叶的四代目火影打了一架,僵硬的筋骨得到舒展,心情大好,冲那个不识趣的银发忍者吐了吐舌头:“最后一本是我的!”
银发忍者气喘吁吁,靠在墙壁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另一只被斜戴的护额遮住了。
“啊……”他的眼皮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地耷拉着,“是你赢了。”
“哼哼,”衣间十分得意,甚至用上了为数不多的词汇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嗯……”银发忍者看着她,他戴着面罩,只能通过那只死鱼眼传达情绪,他站直身体,往衣间的方向倾斜。
衣间闻到一种很淡的,毛绒绒的气味。
她手腕一凉,银色的手铐圈住她的腕骨,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银发忍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没有精神的样子,“这位赢家小姐,可以告诉跟踪我的理由吗?”
千手衣间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即是大怒。
“谁跟踪你了!”碍于书店的公共规矩,她还不得不压低声音,这样显得她中气不足,她只能用各种词汇辱骂他,“变态,自恋狂,废物,蠢蛋……”
银发忍者拖着她和她手里的亲热天堂慢悠悠去柜台结了账。
千手衣间能挣脱这副手铐,但她想等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狠狠给这个男人揍一顿,叫他空口白牙污蔑她的清白!
但是事情没有如她所想的发展,银发忍者不仅没有将她提交给警署,或者暗中处理掉她。反而拖着她往热闹非凡的地方走,人群拥挤,几乎是将她往银发忍者身上挤。
不要啊!
千手衣间在内心尖叫,她记得刚刚打斗的时候他出了汗。
可能是被带土养的太好了,她也开始出现了一点不符合忍者特性的洁癖。
但她越努力离开他的身边,银发忍者就越警觉,把她拉往自己的方向。
千手衣间才发奋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带走宇智波佐助,暂时不想让自己的脸登上木叶印发通缉令的报纸上,按捺住了将周遭夷为平地的想法。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有点崩溃。
灵敏的嗅觉在此刻显得格外累赘,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汗味。虽然不臭,但是心理作用,格外膈应。
她几乎不出汗,泉奈或者斑出汗后都会洗完澡再来抱她,带土更不用提。如果他敢用没洗干净的手碰她一下,立刻可以去净土面见太宗太祖了。
银发忍者拉着她走了一段路,才停下脚步。
“抱歉抱歉,”他的声音没有什么道歉的诚意,“你太会躲藏了,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嘛。”
他用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打量她:“美丽的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一直潜伏在我老师的坟前和慰灵碑处有什么意图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不寻常的事。
千手衣间皱起眉头,按道理说,她的行动一向是很隐秘的,结果一个小鬼头提前预知了她的到临,又被一个陌生忍者追了上来。
银发忍者解读了她的疑惑。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根发丝,颜色鲜红,让衣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的狗嗅觉很灵敏,可不要掉以轻心呐。”
千手衣间身体都在日复一日的忍术淬炼后已经不再由血肉构建,直观点说,她从头到脚都浓缩着精纯的查克拉,她的头发已经算是另类坚韧的查克拉线,所以她从来不掉发。
可能是之前给漩涡玖辛奈输送了太多查克拉和生命力,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衣间继续骂他:“变态,流氓,偷拿我的头发!”
他们被挤在人群中间,动根手指都麻烦,难怪他要带她来这。
在这里她既无法大张旗鼓地动手,也不能轻易逃脱。
“也不用这么骂我吧,我好歹也是有名字的啊。”银发忍者伸出没被铐住的手挠了下脸颊。
“我没有跟踪你!”衣间想尖叫,但这里是市中心,她的尖叫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中。
她不得不和这个散发着汗味的男性紧贴一起。因为她体温冰冷,所以更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膛的体温热度。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她阴沉道。
“嗯……也不用这么严重吧。”他突然伸出胳膊,架在她的肩颈上把她往后扯了点,“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洒在耳颈后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滚烫,他的头发也毛绒绒地戳着衣间的脸颊,衣间在他身上再度闻到了那种被太阳烘干后的毛绒绒的味道。
用通俗易通的语言,就是一种狗味。
衣间没养过宠物,千手扉间教她通灵术她都不乐意使用。
猫狗掉落的毛发会进入她的呼吸道,害她一直打喷嚏,而蛇,蜥蜴这种没有毛发的冷血动物又不足以可爱地敲开她的心扉。
她没有陪伴宠物的概念,动物的叫声会让她觉得心烦。尽管扉间纠正她通灵兽不是那种没有灵知的野生动物,但衣间还是没有使用过这个忍术。
她叹了口气,咬破手指,开始结印。
她讨厌鸟,尤其是鸟的叫声。
一只体型中等白羽鸟出现在空中,朝银发忍者的眼睛俯冲而去。
他不得不松开钳制衣间的手,结印抵挡。
趁此空隙,衣间腕骨脱臼,从手铐里挣脱出来,在他耳边发出轻微的嘲讽声。
“呵。”
银发忍者整个人僵住了。
黑顶白羽的飞鸟展开羽翼,遮蔽了他的视野,他只能感受到千手衣间冰凉的不正常的体温钻进他的护额,摸到了那只常年被藏起来的眼睛。
“啊?”她的声音有点疑惑,不确定地喊出了一个名字,“带土?”
听到熟悉的名字,卡卡西瞪大了眼,顾不上眼睛可能会被抓烂的风险,猛的朝她的方向扑去。
他抓了个空。
衣间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只浅白色尾部带灰的鸟羽从空中飘落,慢悠悠地落在他的掌心。
北极燕鸥啊……
他摸了摸绿色马甲胸前的口袋,放在那里的亲热天堂也消失不见了。
第35章
衣间回到慰灵碑前就开始搜寻自己这些天掉的头发。
居然还挺多。
幸好她的查克拉可以自我共鸣,除了这几天在森林里落下的,有两根头发不在她手里,一根在不断移动,估计是在银发忍者手中那根,还有一根距离在和她缩近。
她低头看去,对方也在看着她。
啊,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提前预知到她的到来,原来是根据她的查克拉进行反向追踪。
她把手里的亲热天堂塞进袖子,跳下树枝,“把头发还给我。”
那天她在院子里情绪起伏太大,连她自己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掉的头发。
宇智波鼬盯着她看,似乎想用眼神在她脸上烧个洞出来。
很可惜写轮眼暂时没开发出来这个效用,他看了她一会,摇了摇头:“不行,我得提防你带走佐助。”
“就算你掌握到我的行踪也阻止不了我,整个木叶都阻止不了我。”
她这话毫不夸张,三代火影可以交给大蛇丸处理,她专心抢孩子,宇智波富岳家族谱上的名字注定得少一个。
“我知道你很强,”宇智波鼬仰头看她,“非常强,我想知道你执着于佐助的原因。”
他的恭维让衣间心里好受了一点,本来她还很懊恼自己被那个银发忍者耍了一通的事情,但宇智波鼬仰望她的目光又让她很受用。
准确来说,她并不是执着于宇智波佐助,她执着的是宇智波佐助这张脸。
要她和斑生个孩子都未必有他那么像。
自从宇智波泉奈死后,衣间再一次感受到久违的孤单和寂寞。
尽管斑说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生死与共。但是衣间并不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
她的想法,她的痛苦,她的不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够理解。
其他的,无法接纳她的,只会用异样目光审视她的那些人,她都不需要。
她知道自己在异性或同性眼中应当都属于具有魅力的类型,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里有男有女,只是他们对她而言无关紧要,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可以被划分到这个类别里。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碾碎他们。
与之相反的是她对所爱之人极端的在意。
她在泉奈生前也和他吵过无数架。
眼神的轻微漠视,语气的稍微不对劲,她能依借敏锐的直觉深耕其中的差异,斑说她有点变态,她不在意。但如果换做泉奈委婉提醒她哪里做的不太对,她会立刻大发雷霆闹的天崩地裂。
她的爱畸形,怪异,像个占有欲强的孩子会把心爱的玩具死死捏在手心。
以至于百年之后,她还在追寻那点可怜的影子。
斑说的没错。
那是假的。
但无限月读不也是假的吗?
只要能感受到快乐和幸福,真假又有那么重要吗?
不管是宇智波佐助还是漩涡鸣人,只要长了那张脸,她都愿意为之付出时间和精力。
至于原因?
“忍者需要理由吗?”她低头看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原因的话,那么根本就不会有战争,痛苦,和仇恨了。
她的头发长的有些过分,低下头的时候像一卷流动的瀑布垂下来,能把人淹没。
缠在手臂上的发丝跟着绞紧发烫,宇智波鼬善于观察,她的神情比起高傲,不如说是一种纯粹的不解。
他不擅长和人讲道理,衣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容易被人说服的类型。
“好吧,”宇智波鼬一脸平静地说,“如果你一定要带走佐助,就把我一起带走吧。”
“我带走你干什么?”
这下轮到衣间震惊了。
“如果你是觊觎写轮眼的血继界限,那带上我更划算。如果你只是想要佐助,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照顾他。”
不得不说,他后面那个提议让衣间有点心动。
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
带走一个不记事的孩子和带走一个木叶忍者这可不是同一个概念。她虽然不怕木叶找来算账,但要是破坏了斑的复活计划怎么办?
千手衣间在外刷的是「漩涡玲也」的信用卡,认识她的人大多要么死了,要么已经变成隐村里的活化石。所以她可以每天东晃晃西晃晃到处惹是生非。
但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已经暴露了。
只要宇智波鼬和他敬爱的火影爷爷说一句,拐走他弟弟的女人有一头秀丽的红色长发,猿飞日斩都能凭这个特征猜个八九不离十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带土要把她看在身边。
千手衣间的智斗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但此刻她还未意识到这个问题。
猿飞日斩在她的印象里用「千手扉间的弟子,可能会四象黑水之印」这句话就可以简单概括。如果不是有三代火影的知名度撑着,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仔细想一想,把宇智波鼬拐走也不是不可以嘛,她又不会照顾小孩,学要学到猴年马月去。如果他不听话,交给带土杀了就行。
那些麻烦复杂的事情通通交给带土烦恼就好了。
斑死前说可以把他当苦力使。
“好哇。”她的想法一刻多变,“我带你走。”
她当天就回到晓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带土。
可惜带土不在,只有蝎和小南。
蝎半蹲着摆弄傀儡的机关,给人偶的关节上油,旁边散落着几只卷轴。
衣间路过他的时候故意冷哼一声,重重撞他的肩膀。
蝎:“……”
“你是三岁小孩吗?”
衣间冲他做鬼脸:“略略略。”
他抓着傀儡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抬起头冰冷地盯着她:“要打出去打。”
“就不打就不打。”衣间继续精神挑衅。
蝎忍无可忍,食指微动,绯流琥的尾刺如闪电一般向她冲来,在半道被截住了。
“晓禁止内斗。”小南淡淡道。
蝎取下绯流琥尾刺上的纸片:“我很高兴这个时候我的同伴们突然想起来这个规矩了。”
衣间在一边阴阳怪气:“是啊是啊,不然等会某些人的玩具被打碎了哭鼻子怎么办?”
小南叹了口气。
衣间在和蝎吵架的时候智商会显著提高。
虽然她曾经以各种理由与不同的人吵过无数架。但显而易见的是很少会像和蝎一样,单纯因为吵架发展成你死我活的局面。
防止两人又打起来,小南拉住她,带她往深处走。
晓组织的成员很少聚集在一起,虽然很大原因是人员更换频繁,损耗率太高,就连小南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明天的某一场争斗中死去。但意外的,这种专办黑活的雇佣组织里居然还有类似公主房一样的摆设。
小南熟练地摸了摸衣间的头发,后颈,把她的厚重的外袍解下来确定上面没有她看不到的血迹后松了口气,把她推进浴缸。
衣间心里还记挂着宇智波鼬这件事,挣扎着从温热的水流里分出心神:“等等,我有事要找绝。”
“它在三天后回来。”小南自然地挑起她的发尾,发现了其中褪色的部分,语气微微停滞,“玲也,你和人打架了吗?”
衣间只关心带土在哪里,“不行,我现在就要找到绝!”
小南摁住她的肩膀:“等等!你这些天去哪了!”
衣间捂住耳朵,躲开她的手,向外跑去,“不要不要,小南你长大以后变得好讨厌,怎么总是管我!”
“玲也,先把衣服穿上!”小南在她身后追。
衣间随手扯过一件晓袍套在身上,飞速窜了出去,临走前她不忘给蝎的那些宝贝傀儡们两脚,蝎抛出一把查克拉线拦在她的面前,都被她挣脱了。
“废物!废物!”
她的身躯半赤裸地袒露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自带一种朦胧莹白的光晕,蝎移开视线,冷冷道:“蠢货。”
她这次一定要叫带土解雇这个臭小子。
*
因为衣间暂时找不到带土,也联系不上绝,她不得不用她最讨厌的方式给带土传信。
她为怎么写信这事忧愁了好几天。
晓组织内部传递消息一般要用特殊的密文加密或者忍术,衣间一不会写字,二把带土教她的结印手势忘了一干二净。要是这时候回去找小南,肯定会被她拉着去做一套全身检查加唠叨。
她此时只能想到一个人帮她。
她踢开了大蛇丸实验室基地的大门。
叛离木叶前,大蛇丸就早在各个国家建立了各个秘密实验场所,地方都很隐秘,叛逃后他的基地更换的更加频繁,衣间知道他有两个规模较大启用频繁的基地,碰碰运气结果真让她找到了大蛇丸。
大蛇丸正在研究他从木叶挖回来的那几具尸体,周边整齐摆放着各种专业的医疗用具,还有几个看起来就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卷轴。
她一闯入,整个实验基地就开始滴滴滴冒警报。
大蛇丸头也不抬,扔给她一枚石符,让她去一边老实待着。
另一个看到外人闯入摆出攻击架势的孩子在看清了她的脸以后,恭敬地向她行礼:“玲也大人。”
大蛇丸道:“兜,你带她去外面坐一会。”
“是的,大蛇丸大人。”
那个叫兜的孩子戴着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银灰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年纪大概在十四五岁左右,身上却全然没有青春期少年那股躁动稚嫩的气息,衣间在他身上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他领着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复杂曲折的走廊里,基地里有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门,兜停在其中一扇前,推开门:“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会,有需求要吩咐我的话可以按灯光开关旁边的按钮。”
里面各项设施齐全,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她系的歪歪扭扭的扣子:“您需要衣服吗?”
衣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长得很眼熟。”
第36章
这个世界上能让衣间记住的只有两种人。
特别喜欢的人,特别讨厌的人。
眼前的少年似乎不归属在上面两个选项中,他的脸颊轮廓清秀,没有太大起伏,看起来有些泯然众人的意味,衣间伸手捧住他的面颊,手指用力陷入柔软的颊肉,按到下面的骨头,确定他没有易容。
药师兜后退两步,让她的手从脸颊上撤开。
“我肯定在哪见过你。”衣间非常笃定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
药师兜回答地滴水不漏:“我曾经在蝎大人手下任职,您可能对我有印象”
“绝对不是在那个讨厌鬼手下看到的!”衣间厌恶道,“我对讨厌的人的东西可没兴趣!”
她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兜站在一边耐心地等候着。
最终她放弃了。
“像我这样命如草芥之人,您不记得也很正常。”药师兜善解人意地开口。
“所有人的命都一样,没什么区别。”衣间恹恹道,这些天她发现她活的很失败,除了做忍者竟然什么都不会,她以前还挺为这点自得的,直到她发现晓组织里面除了她都有点副业。
她有一种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力不从心感。
药师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门从外被推开了,大蛇丸站在门口,换了身和式的衣服,外面披了件羽织,竟然有一种沉静优雅的气质。
他斜靠在门口,顺长的黑发半遮住金色的瞳眸,微微挑眉:“看来你们聊的很开心。”
“大蛇丸!”衣间哇哇哇地扑过去,“你能联系绝吗?你会的吧?你知道的吧?”
大蛇丸一手撑住她的脑袋,防止她又扯皱他的衣衫,“你先冷静点,你要联系绝干什么?”
找带土。
她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你别管了……哎呀,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她就像个要家长买心仪的玩具否则就赖在马路边不走的小孩,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着,大蛇丸深吸一口气,对药师兜说:“你先去帮我盯着培养皿里的变化。”
等药师兜走了,他说:“你到底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衣间对他的形容词不太满意,但考虑到大蛇丸是她认为在晓组织力少见的,智商和她一样高的人,她觉得这事也可以交给大蛇丸来办:“我想养两个小孩。”
大蛇丸沉默地看了她一会,“私生子?”
“不是,”要真是私生子就好了,她就有正当理由带走佐助了,“是木叶的两个孩子,一个叫宇智波佐助,一个叫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我还能理解,他是个好苗子,那个叫佐助的有什么特殊的?”
“长得好看。”
“……”大蛇丸彻底没话说了,转身就走。
衣间跟在他身后,持之不懈地骚扰:“你肯不肯帮我呀?帮我吧帮我吧,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上次和「最好」绑在一起的还是「玖辛奈」这个名字。
大蛇丸不为所动,继续向前走去。
衣间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洁白的衣袖在片刻间变成五六条蛇向她扑来,把她捆的严严实实。
“安静点。”大蛇丸对她说。
衣间在地上滚来滚去:“我要嘛要嘛我要嘛我要嘛!”
大蛇丸被她吵的没办法,捏了捏眉心:“说真话,为什么想要那个孩子?”
衣间睁着大眼睛看他。
“别装可怜。”
眼见大蛇丸软的不吃,她熟练地张开嘴,大蛇丸眼疾手快把她的下巴合上了,以免耳膜遭殃。
她使出当天对付水门那一招,全身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身躯如蛇般柔软,从捆绑中脱离出来。
大蛇丸早有预料,双手结印,落在地上的蛇融合成一条大蛇,迅速向她扑来。
蛇这种滑溜溜的生物好恶心!
衣间迅速闪躲,扫了眼周边摆放的各种生物的玻璃皿,毫不心疼地一把扫过,扔向大蛇丸。
“住手!”大蛇丸心疼自己的实验器材,不得不分神接住,衣间趁机闯进他看的像宝贝一样的实验库,风卷残云一阵捣乱,掀开摆放在里面的三口棺材,瞬时呆住了。
待在房间里的药师兜也听到了这声愤怒至极点的吼声,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推开实验室的门,血红色的长河塞满了整条走廊,在朝一切有空隙的地方扩张挤压,药师兜凭借多年间谍死里逃生的经验迅速结印,架起一个小小的防护罩。
“大蛇丸大人!”
他焦急向外喊道,可目之所及已经被那鲜红流动的水流占据满了,声音估计传不到外面。
暂时联系不到大蛇丸,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淹没他的水流,取了些样本,才发现这不是用查克拉召唤出来的水遁,而是……头发?
如活物一样扭动着,吸取着他的查克拉,他用手术刀想要割断一些,发现它们坚韧如铁。
突然头顶一亮,他下意识往上方看去。
整座地下实验室被涌动的头发撑裂了。
大蛇丸站在万蛇身上,啧啧称奇。
“漩涡一族的禁术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衣间半悬浮在空中,大蛇丸瞥了眼下面,那间最重要的实验室被她的头发层层包裹住,像一个小型的茧,他的语气讥讽:“之前我要带走四代目火影躯壳的时候你不是没有意见吗?”
“你怎么拿到的千手扉间的尸体?”
两人鸡同鸭讲,大蛇丸的重点显然不在尸体上,他用一种惊奇的,像打量艺术品的眼神观察着千手衣间的躯体。
如此完美,由精纯的查克拉铸造的躯体。难怪千手衣间可以光靠体术横扫忍界,在作战中无论受了多大的伤,只要查克拉没有枯竭,她就可以迅速恢复。
恰好漩涡一族以强大的查克拉和生命力著名。
大蛇丸的蛇信在空气中嗅到了令他兴奋的,风雨欲来的危险前兆,对未知秘密的探索欲让他异常亢奋,前提是不要被千手衣间杀死。
像晓这种收留叛忍,专办黑活的雇佣兵组织很多,原本大蛇丸并不在意。
直到这个组织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千手衣间凭借不死的肉身和强悍的感知能力追踪他一路从茶之国边界横跨火之国杀到草之国,他才灰头土脸地加入了晓。
大蛇丸对千手衣间修行的禁术很感兴趣。
可惜涡之国早已覆灭,剩下的漩涡族人四散奔逃,退隐在各个隐村,关于漩涡一族的禁术的典籍在战争中毁于一旦,他在木叶利用一代目火影培养的活性细胞虽然自愈能力强悍,具有木遁的血继限界。但依旧无法和千手衣间的强悍肉身相比。
他私底甚至产生过夺取衣间的肉身进行不尸转生的想法,但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太可惜了。
毕竟就算再强大的肉身也会因为和他的灵魂不匹配而出现排斥反应,最后腐朽得无法使用。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忍术就毁掉这具千锤百炼的身体就太暴殄天物了。
所以大蛇丸一向很纵容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修行禁术的代价,千手衣间的心理年纪显然不匹配现有实力,大蛇丸发现她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时常会产生应激过后的创伤反应,做出一些攻击行为。
比如现在。
因为极度的愤怒,衣间用于维持着身躯的查克拉有了不稳定的前兆,她的脸皮开始不自然地融化脱落。但超强的自愈能力又促使着新生的血肉不断生长,看起来卓为可怕。
药师兜很佩服大蛇丸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刚从血色长河里挣脱出来,就看见衣间的长发汇聚成一只巨手朝大蛇丸砸去。
她可以一边吸收敌人的查克拉削弱对方增强自己,一边精准操控身体各个部位进攻。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不由得惊叹道:“简直就像天照大神一样……”
浑身涂满了如太阳般明艳惨烈的色彩,身后流动的长发比日光还灼目,向外照耀着,既像奔腾的河流,又像爬行的长蛇。
面对衣间的强悍攻击,大蛇丸只能躲避。
千手衣间的难对付就在此处,但凡和她有肢体接触,就会被持续不断消耗直到死亡。
“真是棘手啊。”大蛇丸不得不把万蛇送回去,这家伙体型太大,很容易成为活靶子,他站在断裂的树木上,下面血海翻涌,在寻找吞噬一切有查克拉或者生命力的东西,所行之处如地狱。
大蛇丸眯起眼睛,鎏金的竖瞳邪异异常。
到底在愤怒什么呢?
衣间其实也什么没想。
很奇异的,胸腔被各种夸张的情绪挤压的快要爆炸,愤怒和理智却互不干涉。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棺材里的尸体大概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看起来栩栩如生,如生前一般无二,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和她对话。
她迫切地需要碾压,破坏点什么来发泄自己的痛苦。
这么多年,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为千手扉间的死亡痛苦,还是单纯因为有这样一个人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痛苦。
他们曾经很亲密。
仅限曾经。
第37章
“不许哭。”
阳光滤过障子半透明的褚纸轻轻洒在室内的榻榻米上,午后的空气弥漫了一种烘干温暖的毛茸气味,衣间踩在绚丽多彩的和服上,闻言用力地瞪大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在她对面,千手扉间沉着脸,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哭也没用,这就是你糊弄老师的作业?”
衣间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他。
千手扉间冷笑一声,把白纸在她面前摊开,上面乱七八糟画了几个小人,左上角特地画了半圆的太阳,几条弧线代表光芒。
“看不出来你还很有艺术天分。”
衣间羞涩道:“也还好啦……”
扉间和蔼道:“是啊,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退学去专心研究你的绘画天赋呢?”
衣间面露期待:“可以吗?”
“当然不行!”扉间迅速变脸,“老师教你的是基本的忍术阵法,你这都掌握不了以后对敌怎么办!”
可是上课很无聊啊……
衣间低着头,还没来得及出口,屋外就传来柱间可怜巴巴的声音:“扉间,我错了,让我进去吧。”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出声,扉间立刻像找到了害虫的源头,“大哥你才是最胡闹的这个!你自己之前不好好学习就算了,居然带着衣间逃课,衣间一个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啊?我教坏的?”柱间苦闷道,“是她威胁……”
衣间立刻拉开障子门,乖巧道:“大哥,你进来吧。”
柱间被她的举动感动了:“衣间……”
扉间把他们拉开:“你们两个都一样,今天给我把作业补完了交给老师道歉!”
“嘁……”
她苦闷地抓着头发,和柱间挨在一起补没写完的课业,扉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她两眼发直地盯着用来练习忍术的卷轴,无从下笔。
“我不会写。”她一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犯困,干脆把纸张一推,别过脸去。
柱间在一边豪情万丈:“衣间,我来教你!”
“不要,你写的比我还差!”她很直接地拒绝了,推开柱间热情凑过来的脸。
柱间的脸一下沮丧地垮下来,蹲在角落里长蘑菇去了。
扉间叹了口气,坐过去,把纸重新铺在她面前:“哪里不会做?”
“哪里都不会!”
“衣间——”扉间语气严厉地喊她的名字。
衣间不说话,两只眼睛一眨,隐约泛起泪花,她来眼泪一向很快,扉间警告她:“不许哭。”
她不听,眼泪来的凶,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不忘一边掉眼泪一边偷偷看他神色。
依旧板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
好讨厌,不顺从她的扉间好讨厌,因为别人呵斥她的扉间好讨厌,不温柔对待她的扉间好讨厌。
她用力眨眼,让更多的眼泪顺着眼睫滚下来,扉间抿着唇,默不作声拿手帕把那些水渍擦干净了。
“你真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要我拿你怎么办?”
她那时候有些恃宠而骄的脾气,任性地用那种横冲直撞的语气说:“如果扉间不喜欢我我就去死好了!”
千手扉间反而被她胡闹的话逗笑了,“那我如果一直喜欢你,你会一直活着吗?”
她被问的愣了下,扉间认真地看着她,手指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把那些掉出来的眼泪抹去,她也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给出答复:“也不是不行。”
继而有些忧愁地反问:“可我怎么知道你会一直喜欢我呢?”
扉间轻轻笑起来,那头银灰色的短发在日光下照的透亮,他的姿态很明显的放松,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间的声音就开始不停喊他和柱间的名字。
他的神色又恢复成以往严肃,又总带些忧心忡忡的沉默,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拉上在角落里长蘑菇的柱间向外走去。
“等等!扉间!”
衣间急忙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向外追去,室外强盛的光亮吞没了一切可视之物,连她自己也被融化在那炽烈的光芒中,她拼命睁开眼,视网膜上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黏稠的,温暖的液体从眼眶掉落。
她俯下身,看见自己的脸在融化,滴滴答答顺着白色的骨头下流。
让扉间看到,一定会害怕她的吧。
她心里嘀咕着,双手牢牢捂住脸颊,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神情了。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之人。
小时候,父亲给她梳头时总会念叨这句话,那时她还尚不懂这句话是何含义,只是苦苦央求今天的体术训练后,父亲帮她找一个朋友。
她看见同龄的孩子会聚在一起跳皮筋,翻花绳,可她结束完体术训练后就要不停练习怎么用忍术吸取那些活物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一开始是那些虫子蛇蚁,到后面就要换做体型大一些的动物,猫狗猪羊。
她从来没有和同龄孩子说过话,心里很向往他们聚在一起时轻松活泼的氛围。
“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父亲严厉地呵斥她,“朋友只是虚伪的生物,他们可以因为一时利益而选择讨好你,也可以因为更大利益背叛你!”
她听不太懂,只知道父亲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父亲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缓和了语气:“玲也,记住这个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友情,爱情,亲情都可能因为任何事任何原因而破灭,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这样很孤独呀。
她在心里反驳。
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不说话,就会觉得很无聊。但是说话了没有答复的话又会很失落。
她想找一个愿意一直听她说话,和她说话的人。
为什么别人可以拥有,只有她不能拥有?
后来她明白,命运就是这样无理由的。
她越渴望得到的,越渴望永存的,就越不会为她拥有。
只是她以为扉间会不一样。
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会感受到永恒。
*
千手衣间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身上插着无数个管子,一睁眼,就是大蛇丸灰头土脸的脸。
她认真问道:“你占据了我的身体吗?”
大蛇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才发现自己有不少头发又变白了。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一鼓劲坐起来。查克拉暴走的后果对她来说很危险,她一直把情绪控制在一个稳定的界限下,可能斑死亡的事情让她的内心脆弱了很多,才会这么简单被一具尸体气到爆炸。
不过她现在感觉平静很多。
甚至内心时有时无的焦虑也不见了。
她的手背上插着针管,输液瓶里盛着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线流进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她有点好奇。
大蛇丸道:“新药,可以让你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的确很平静,平静的过头了。
她甚至不明白刚刚自己干嘛为什么要为这件事生气,她很早之前就和千手扉间断绝关系了。
“好吧,”她慢吞吞道,“你的新药还挺管用的,但你居然没有杀了我。”
“你的嘴里能说点好听的吗?”大蛇丸看起来很狼狈,身上的羽织破破碎碎,衣间抽出心神感应他的查克拉,发现所剩无几。
看来她刚刚确实闹的挺大的。
她下意识往右边看去,那几具尸体还摆放在棺材里,闭着眼睛,对外界的事无知无觉。
她突发奇想:“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能秽土转生把我做出来。”
“很高兴你有这么旺盛的求知欲,但首先,兜,”他从药师兜手里接过一个长长的清单,面部表情地列举给她看,“这是你应当赔偿我的损失。”
她眨了眨眼:“我不识字。”
大蛇丸面无表情:“兜可以念给你听。”
她倒了回去,如果有被子就好了,她可以把脸埋进去,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换了身新衣服,脖子上多了一个不属于她的查克拉印记。
“啊,你咬我脖子了?”她见过这个咒印,是大蛇丸发明出来可以刺激查克拉大幅度增长的东西,她还看到过每次大蛇丸给人种这个咒印都要咬一下对方的脖子。
大蛇丸皱着眉头看她,目光就像在观察一个新奇生物:“你的查克拉暴走,差点把整块地皮掀起来,现在整个人刚恢复过来,问的我几个问题有一个有用的吗?”
她又有一种被老师抽查功课的心虚感。
她对大蛇丸的反问句简直要过敏了。
她犹豫着换了个问题:“那你同意帮我养小孩了吗?”
大蛇丸把她的脑袋按回去。
“你还是继续睡着吧。”
衣间不明白为什么大蛇丸死活不同意把她拐两个小孩。如果她抛出的主意是去木叶搞点破坏那他肯定欣然应允了。
药师兜过来给她换药,顺便拿了面镜子让她看了下脖子上的咒印。
有一说一,真的很丑。
咒印受包含的术式的影响,呈现出来的形象也各不相同,衣间从这个咒印里看出了他对写轮眼的渴望——毕竟这么标准的三勾玉也很罕见了。
第38章
在大蛇丸这里住了几天,千手衣间情绪趋近稳定。
捣毁了大蛇丸一个实验基地,顺带不小心压死了他住在隔壁的合作商,千手衣间毫无愧疚之心,顶着外债依旧在大蛇丸的地盘来去自如,顺带使唤他的仆人。
药师兜恭维她:“您比自来也大人还叫大蛇丸大人头疼。”
自来也是大蛇丸在木叶的朋友,据说在大蛇丸叛逃后非常愤怒,好几次找上门想要把大蛇丸带回木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放弃了。
同时他也是衣间最喜欢的小说家。
他的成名作亲热天堂的每张插图衣间都会裁剪下来精心保存。说起这个,衣间想起来她曾经从那个拥有写轮眼的银发忍者手里抢过来的亲热天堂最新一集落在晓里,大概率被小南收走了。
一想起小南,她就感叹为什么人为什么不能一直不长大呢?
小南小时候明明很听话,她做什么都不会反对,可随着时间推移,小南又成了她的管教者。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最终都会变得不那么讨人喜欢。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药师兜提出带她去大蛇丸新修建的实验基地转一转。
她对大蛇丸那些实验不太感冒,但兜提出他们可以偷偷挪用公款去视察大蛇丸的下属,衣间对于这种禁忌的邪恶行为很心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跟着兜,她这才知道大蛇丸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他居然建造了一个村子!
虽然建立基础不太道德,但考虑晓组织没个百人战绩的投名状还加入不进去,衣间这种吃三家饭的叛忍似乎也没立场指责别人。
兜带衣间参观了他们的地下迷宫,还有大蛇丸预定的下一位容器。
一个拥有名叫「尸骨脉」的罕见血继界限的辉夜族后裔,骨头的硬度甚至可以击碎钢铁,战斗时能够自由在身体各处抽取骨头作为武器。
他和衣间在战斗风格有些相似,都是靠高强度近战肉搏输出。
“可惜君麻吕还算不上终极的完美。”药师兜说。
衣间好奇地打量着君麻吕,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沉默寡言,身形瘦削,眼尾下扫过两片浓艳的红,像鸟的红喙。
大蛇丸总是会挑那些年纪小的孩子进培养,他认为这些孩子最好洗脑。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命令道:“攻击我。”
药师兜在一边委婉提醒:“我不建议您这么做,您的查克拉刚稳定不久。”
“没关系,”她兴致勃勃,“我身体强壮,好的很快。”
君麻吕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药师兜。
药师兜皮笑肉不笑:“这是大蛇丸大人的……朋友,你可以听她的话。”
听到大蛇丸这个名字,君麻吕的面部表情呈现出些许希冀的光彩,他再没有犹豫,发动尸骨脉,一根骨刺扎穿了衣间的手掌。
衣间尝试吸取他的查克拉,但骨头的密度没有下降,这是君麻吕天生的能力,并非用查克拉强行提升骨头的硬度。
“这太了不起了!”衣间大为赞叹,端详着手掌上的伤口,君麻吕的尸骨脉可以从身体各个部位瞬时发动,这意味着近战中他可以做到攻防一体,甚至不需要耗费查克拉催高骨头的密度就拥有如此骇人的强度,“他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比我还厉害的忍者。”
“啊……”药师兜对她的高评价有些意外。
君麻吕沉默不语,盯着她手掌上的伤口发呆。
自从那次查克拉暴走以后,大蛇丸每天都会给她注射药物来保持她的情绪稳定,这种药物同时也抑制了她的查克拉活度,她愈合伤口的速度也跟着减慢,君麻吕的尸骨脉在她手掌留下一个破洞,里面的血肉蠕动着拼接愈合。
她立刻不高兴了:“看什么看?”
她用那只受伤的手给了君麻吕一拳,鲜血糊了他一脸。
药师兜已经习惯她喜怒无常的性格,跟在她身后像个敬职敬责的管家,递上纱布和药膏。
“不需要!”她相当傲气地拒绝了。
“我略通一些医疗知识,可以为您治疗。”
衣间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知道千手柱间吗?”
创立木叶,凭一己之力镇压尾兽,现在仍享誉「忍者之神」称号的传奇忍者,药师兜当然知道。
衣间继续道:“他在战斗中从不需要治疗,因为他有木遁的血继限界。无论受了什么样的伤都可以快速愈合。
配备医疗忍者的小队制度是木叶的纲手正式提出,在通过立案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推行并不顺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兜沉默了。
因为医疗忍者大多数不具备战斗能力,在战争中很容易成为活靶子从而被队友抛弃。
像千手柱间这种级别的忍者对战,更不需要医疗忍者的协助。到现在,离纲手离开木叶十几年,医疗忍者最多从事的还是后勤方面的工作。
“您的意思是?”兜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他眼睛里的复杂神情。
他以为像千手衣间这种脱俗的忍者不太会关注这方面的知识,要衣间背出三身术的结印顺序她都记不住。
衣间凑近他,无光的黑瞳骤然放大,显得很诡异:“你不觉得你最近的话太多了吗?”
兜在眼镜后微笑:“是我打扰到您了吗?”
“你是个蠢货,但是个比很多人都要聪明的蠢货。”衣间的瞳孔很大,眼白占据面积很小,曾经她以为是自己的眼泪征服了千手扉间,从来没想过除了心软,叫一个人逃避的也可能是恐惧。
药师兜也表现出了恐惧应有的特征。瞳孔缩小,心率加快,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血液在血管里亢奋地流淌着,他的表皮皮肤慢慢变红了。
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很冰凉,药师兜知道那是她修行的忍术效果,将身体代谢压缩至极点,以最少查克拉维持生命特征。
但他觉得自己的肌肤快要被烫熟了。
之前她光着身子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从没感觉异样,只觉得她如神话中的天照大神一样完美无缺。
现在神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语气轻蔑:“等你变得对我真正有用的时候,再来向我表忠心吧。”
药师兜深深埋下头,将肺里凝滞的空气呼出去,依旧是恭敬道:“感谢您的教诲。”
用过晚饭,衣间昏昏欲睡。
敲打以后药师兜温顺很多,除了给她送药以外不再多嘴,给她留足了私人空间,顺带还捎了一堆插画书,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书,早把前几天要忙的事忘了个干净。
房门突然被敲响,她沉迷在亲热天堂最新一章配图的插画,正小心翼翼的拿着剪刀把它裁剪下来,头也不抬道:“进。”
对方谨慎地推开门,衣间从脚步声听出异常,抬头一看,发现来的不是药师兜,是白天见过一次的君麻吕。
他看起来有些忐忑。
“大人……”君麻吕长的十分具有特色——指那种一眼可以看出他是异族人的特色,左右眉毛上各有两个红痣,碧绿色的眼瞳透露出一种专一向前的信念。
他穿着低领的和服,可以看见白皙肌肤上的黑色咒印。
衣间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她到现在还为大蛇丸趁她昏迷咬了她一口这件事很不满。
“你来干什么?”她语气不善地问道。
“关于白天的事我很抱歉。”君麻吕慢慢走过来,姿态低下,“这是一些伤药还有补偿。”
她有些奇怪:“药师兜没告诉你吗?”
“什么?”他茫然道。
看来药师兜确实什么都没告诉他,衣间放下剪刀,他手里拿着装药膏的盒子还有一条手链。
白色的,形状很不规则。
君麻吕将手链递过去:“这是用我身上最高硬度的骨头做的,很坚硬。”
衣间立刻忘了白天的不快,一脸兴奋:“你居然还能把骨头拿出来吗,不会因为失去支撑肌肉下垂吗?”
君麻吕废了好大劲才让自己不躲开她的触碰,她新奇地在他身上捏来捏去,手指冰凉得像块铁。
他有些尴尬道:“我的骨头比常人数目多,拿出来几根也没有影响。”
衣间惊叹:“真神奇,我也想要有这样的血继界限!”
如果她有君麻吕这样硬的骨头,说不定可以硬抗波风水门仙人模式下的攻击。
君麻吕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我是大蛇丸大人的容器,我的身体和血继界限也应当属于大蛇丸大人。”
看来他对当大蛇丸的容器这件事不仅不抗拒,还很期待,怪不得药师兜敢直接在他面前提不尸转生的事。
衣间有些伤心,她还期待着君麻吕长大以后给她更多惊喜。如果换做大蛇丸,他肯定不乐意用尸骨脉给她演示,而且被大蛇丸夺取身体后,这具最佳的血继界限最多也只能被使用三年。
她还是趁大蛇丸没使用这具容器时多玩一会吧!
她兴致冲冲:“君麻吕,那你可以用骨头给我做个剪刀吗?”
“啊……”
还不等君麻吕回应,她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君麻吕,你可以用骨头给我搭建一座城堡吗?”
“君麻吕君麻吕,我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村子,你给我建一个村子吧!”
第39章
君麻吕被她一连串期待的问题逼退了几步。
她在此刻看起来很诚挚,甚至带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双手包裹着君麻吕的手掌,君麻吕试图把自己的手掌抽回来,发现这是件很难办到的事。
她抓的太紧了。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如果这是大蛇丸大人的命令。”
“你是大蛇丸的玩偶吗?嘴巴里只会念大蛇丸这个名字?”她毫无边界感的触碰已经让他感到很不适了,君麻吕觉得自己像是被海藻缠住的深潜者,高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喃喃道:“我的使命就是帮助大蛇丸大人达成他的理想。”
大蛇丸有理想吗?
衣间有点震惊,她一直以为大蛇丸干这么多坏事是兴趣使然。
她更好奇了:“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君麻吕:“我想成为大蛇丸大人抵达理想途径上的垫脚石。”
衣间默不作声把手松开,离他远了一点。
他简直就像大蛇丸的狂热男粉丝。
当年她和斑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帮斑拼死拼活壮大宇智波一族。
但她的话明显勾起了君麻吕的某种共鸣,他上前两步,颧骨上浮现些许薄红:“您能明白吗?这种在虚无的世界里找到生命的意义的感受,是曾经迷茫找不到方向的我无法体会的。”
衣间有点疑惑:“如果你没有碰到大蛇丸就不活了吗?”
“我……”
他的热情没有得到承载,被衣间纯粹的疑惑截住了。他看起来有点茫然,眼尾下那两尾殷红如金鱼的尾巴,即刻就要游走一般。
他还是个孩子呢。
衣间对孩子一向很包容。
她用一种介于险恶与诱惑之间的语气说:“如果你遇到的不是大蛇丸,而是大猫丸大狗丸的话,你也会这样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吗?”
君麻吕执拗道:“大蛇丸大人就是大蛇丸大人,无可取代。”
她发出怜悯的笑声,指尖缓缓抵住他的皮肤,滑落到心脏的位置。
“可是君麻吕也是君麻吕啊。”
他的锁骨上的咒印有些发烫的迹象,抵住心脏的手指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胸膛。
她依旧离他很远,但是君麻吕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偶,被她捏在手里好奇地摆弄着。
衣间摸了摸他的头发,白天她给了他一拳,有些斑驳的血迹藏在他银灰的发色下,她又不为他白天那种冒犯的眼神生气了,反而咯咯笑起来:“可怜的君麻吕,可怜的大蛇丸的君麻吕,最后连灵魂都不剩下。”
*
猫这种生物,你越关注它想要靠近抚摸它,它便甩甩尾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你若越抗拒无视它的存在,它反而像闻到了鱼的腥味,一股脑地凑上来。
药师兜靠在墙壁上,等待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刻。
他看起来顶多十六岁,眉眼中却拥有一种在危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狡诈感,常年的间谍生涯让他变得圆滑,也很擅长伪装出真挚和友善。
他在等君麻吕出来。
大蛇丸大人对千手衣间的态度很暧昧,连药师兜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忌惮还是利用千手衣间。
做了这么多,更不如说是溺爱吧……
只是大蛇丸大人肯定不会承认。
他甚至让他带衣间到处走走逛逛,就像一个担心孩子在家闷出病的家长,连上次实验基地的损失也没追究,这真的太不符合大蛇丸的性格了。
药师兜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宽容过。
就连预定容器君麻吕也没有这种待遇。
千手衣间的身份成谜,和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药师兜冷眼旁观,并不认为大蛇丸真心想要归顺晓。
正思索之际,君麻吕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药师兜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道:“那位大人收下了吗?”
君麻吕点头:“嗯。”
药师兜以为衣间也欺负他了,安抚道:“那位大人的脾气不太好,她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你不用在意。”
“是吗……”君麻吕犹豫道,“兜老师,那位大人真的是大蛇丸大人的朋友吗?她似乎很讨厌大蛇丸大人……”
说讨厌还算轻了,她言语中对大蛇丸透露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轻蔑。
“她不仅是大蛇丸大人看重的人,实力也不输大蛇丸大人。”兜言语缜密,“不用怀疑她和大蛇丸大人的关系,这些大蛇丸大人心里都有打算。她没有打你吧?”
“没有。”君麻吕摇了摇头,“她对我很……宽容?”
他不太确定地吐出这个词。
千手衣间对他的态度的确算的上十分温和,她甚至没有像白天那样凶神恶煞地给他一拳,只是笑吟吟地盯着他,虽然那笑容有些邪恶和不怀好意。
“啊……”药师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僵了一瞬。虽然时间很短,但君麻吕确实感受到了。
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听大蛇丸大人说,那位大人确实很喜欢孩子呢,你可以多去陪陪她。”
“不过,”他蹲下身,不动声色地将君麻吕的松散的衣襟拉平,遮住他胸膛前的红痕,“不要太接近她,这没有好处。”
君麻吕忐忑地点了点头。
他回去以后还是像以往一样,修行,锻炼,配合药师兜的研究。
第二天,他又被衣间叫过去。
推开门,他不免被屋内的景象惊了下。
地板,天花板,还有榻榻米上全是散碎的纸屑,地面铺满了衣服,衣间踩在地面上,红白交接的长发拖在身后,看到他来,依旧很热情地要求:“君麻吕,我想要一个笛子!”
她的手腕上套着昨天君麻吕送她的手链,白的晃眼。
君麻吕听从她的命令,从锁骨抽出一块骨头给她造了根骨笛。
“君麻吕,你真厉害!”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谢谢。”他害羞地低下头去,声音细弱蚊蝇。
衣间接过骨笛,努力回忆起百年前他人教她的技巧,断断续续吹了起来,她可以把一口气吹的悠长稳定,教她学笛的艺人夸她天纵奇才。
但是她早把曲谱忘得一干二净,吹了很久也不成调。
她干脆地把这事怪到了君麻吕身上:“君麻吕,都怪你少造了一个孔!”
“抱,抱歉,”君麻吕不安地抓紧衣角,“我重新给您造一个。”
“不行!”衣间说,“我就要第一个!我要最好的那一个!”
君麻吕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衣间不会像大蛇丸一样有理由地折磨他,她无法共情他人的苦痛,加之自身对疼痛并不敏感。所以她很擅长给别人施加心理压力。
君麻吕声音干涩:“对不起,我没有达到您的期待,请您惩罚。”
衣间就等他这句话。
她从身后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大蛇丸的简约大头,怕君麻吕认不出来,她还特地在旁边歪歪扭扭写上了大蛇丸的名字。
她笑得像个恶魔:“君麻吕,怀抱着你对大蛇丸的忠心涂黑他的脸。”
“不行!”君麻吕下意识拒绝了。
“看来你对大蛇丸不够忠心嘛!”他越抗拒,她越像闻到了鱼腥味食欲大开的猫,瞳孔也跟着扩大了,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君麻吕被她逼退两步,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请不要捉弄我了!”
她的鼻尖快要撞上他的鼻尖,身上幽凉的气味传过来,熟悉的窒息感顺着四肢攀爬上来,她表现地相当兴奋,就像进入捕猎状态的猫咪,弓起脊背,仿佛下一秒就要亮出尖爪。
她的声音甚至掺上一点甜腻的意味:“君麻吕,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恨大蛇丸吗?哪怕他只是把你当成工具,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随时抛弃你,甚至不曾正眼瞧过你,你都心甘情愿为他去死吗?”
“天真的君麻吕,你难道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吗?”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吐出一个又一个狠毒的字眼,“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哦,你难道就不想杀掉大蛇丸,夺取他的一切,不被任何人轻视吗?”
“……”君麻吕只是闭上眼,艰难地说:“不,我只是想成为大蛇丸大人登上理想之路上的一节阶梯,大人,您,您还好吗?您的头发……”
衣间一愣,回头看去,她的头发因为亢奋在房间内蔓延开,如水蛇一样伏动着。
都怪大蛇丸养的小孩太好玩了。
希望长大以后的佐助也有他这么好玩。
不对,佐助!
衣间终于想起这几天她遗忘的事项,直起身体,头发自然地收缩回去,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差点掀飞等候在外随时准备进来抢救君麻吕的药师兜。
“大蛇丸在哪里!”她一把揪住兜的衣领,质问道。
兜被她晃的想吐:“我们也,不知道大,大蛇丸大人的踪迹。”
距她上次回到晓应当过去有三天了,绝应该回到晓了。
想到这里,她松开兜,不再管大蛇丸的下落。
佐助佐助佐助!
她来了!
“玲也大人!”兜在她身后喊,“药!”
第40章
绝回来了,顺便带回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他们派去捕捉三尾人柱力的成员全数死亡。
现任三尾人柱力是雾隐村的四代水影矢仓,实力强悍,最主要的是他能完美控制尾兽。
绝在晓组织散布的消息一般都先经过带土的耳目。
衣间没想到他会先找三尾人柱力下手,可能是怀有为同伴报仇的私心。但矢仓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在身体植入尾兽前就已经是雾隐村的水影,更别提植入尾兽后可以完美控制尾兽力量。
佩恩对同伴的死亡并没有太关心,准确来说他现在对三尾的消息也不怎么关心,而是问绝其他几只尾兽具体的下落。
只要知道尾兽们的具体下落,捕获是迟早的事。
会议结束后,佩恩专门找上衣间。
“小南说你最近又往木叶去了。”
橙色头发的人傀儡身上插着黑色的查克拉传输器,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话。
自从长门变成「佩恩」以后,衣间就有意无意躲着他。
他用那张不会有表情的脸从怀里掏出她落下的亲热天堂最新卷,衣间甚至能嗅到来自尸体的腐臭味,这让她更不想面对他了。
“我是去木叶捕捉九尾的。”她说的半真半假。
佩恩没有对她的话发表意见,只是将书卷递给她,压低了声音:“偷偷拿走,不要让小南看到。”
衣间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那个紫色影子出现,眼疾手快地将书籍揣进怀里。
太好了,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这本书见面。
临走时佩恩叫住她,犹豫地喊出了那个称呼:“姐姐,在木叶有受伤吗?”
衣间停下脚步,沉默了有两秒,才回答:“我的身体不会有问题。可是凭你一个人的查克拉操控六道,迟早会把身体压垮的。”
佩恩似乎笑了下。
“没有关系,我会在死亡前完成你的理想。”
他停顿了下,抬起手指,似乎想摸一摸她的头发,在触碰到她的前一秒又收回了手。
他低沉的声音在冰冷的石窟里回荡着。
“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理想。”
这就是衣间不喜欢和他说话的原因。
气氛太压抑了,会让她的信念有所动摇。
在「佩恩」这个荒诞的个体诞生前,她一直认为她是个足够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但当佩恩表现出比她更加决绝,冷酷的手段时,她又觉得极为不舒服。
就好像看到了一本被小孩随意乱涂改写的小说,让她有一种把当前局面都毁掉的冲动。
到最后,衣间也只能丢下一句「你离死期还很早」便匆匆离开。
她找到机会和黑绝碰面后,心里那股郁气就消散了。
这个黑乎乎的生物自称是斑的意志,在斑死前的主要作用就是充当她的出气筒。
面对它,衣间找回了那种颐指气使把所有人当奴隶的感觉。
她理所当然地吩咐:“带土在哪,我有事和他说。”
黑绝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满,但她不在乎。
如果这个丑东西敢不听她的话,她会把它撕成碎片丢进水里喂鲨鱼。
绝慢吞吞道:“额,他很忙,可能没时间……”
“如果他在忙的事不能让我在十五分钟以内看到复活的斑,那就让他给我等死吧。”
“……”绝只好帮她联系带土。
带土来的很快,可能是因为绝把她的原话原封不动地阐述了一遍,他来的时候气喘吁吁,风尘仆仆,应该是用神威瞬移过来的。
衣间开门见山:“我要养小孩。”
带土哦了一声,几秒以后,他又大声地啊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身上长刺了一样举止别扭,语气细听下来还带有几分羞涩,“啊,现在吗?我准备晚点要孩子的。”
衣间坚定道:“不行,我现在就要。”
带土装模作样地推拒了几句,随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摘下面具,凑过去亲衣间的嘴唇。
衣间的嘴唇很冰冷,她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就连心跳都微不可察,带土会在冬天降临的时候紧紧抱住她,企图传递给她一点体温。
他规矩地亲吻舔舐衣间的嘴唇,不敢深入,衣间对亲密行为不排斥。但她很讨厌嘴巴里有异物的感觉,她认为这种「吃口水」的行为很恶心。
有次带土亲吻她的时候舌头碰到了她的牙齿,她立刻翻脸把带土打的鼻青脸肿。
所以后来每次带土亲吻她都格外小心。
衣间不懂为什么他一定要亲她,还非要亲她的嘴唇,说直白点,这种事还不如性来的爽,亲吻又不能带来快感。
但是泉奈和斑也很喜欢亲她,所以她忍住了。
带土在她耳边发出轻微的喘息,他的手指寻觅着她指缝间的空隙,逐渐形成一个五指相扣的姿势。
他的身体有些紧绷:“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如果弄疼你了可以和我说。”
衣间歪头看他,“为什么会弄疼我?”
要他从木叶掳走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又不是和她打架。
带土整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我,我没有经验,还是说你喜欢粗暴一点的,我也可以做到。”
粗暴地把宇智波鼬和佐助抢走吗?这主意听起来也不错,就像佩恩天天说的,该让这些傲慢的国家感受到痛苦了。
她沉浸在破坏木叶的美好幻想中,带土已经扯开了她的腰带,犹豫地把脸埋下去:“不小心舔进去的话你不会揍我吧?”
衣间如梦初醒,一脚踹开他。
“我要的是木叶的两个孩子!”她恼怒道。
带土被她踹飞五米远,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想起来那个导致她和斑吵架的小孩,万分不满,“那个叫佐助的?”
“还有他哥哥。”
有点难办。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衣间不怎么乐意。但等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她突然又想起来这码事。
佐助还好,还是个孩子,掳走轻而易举。
但是宇智波鼬……他记得上次见面,他已经开了一勾玉,在宇智波族内名气很大,带走他,可能整个木叶高层都会倾巢而动。
“为什么要带走宇智波鼬?”带土有些奇怪,“他有什么必要的吗?”
“他可以帮我照顾佐助。”
“这种事请个保姆也可以……”
“太麻烦了。”
难道从木叶抢走两个宇智波就不麻烦吗?
带土在内心叹气。
木叶高层……他记得有一个人对写轮眼可谓是虎视眈眈,不允许一颗流入域外,为此暗中调度,禁止向宇智波开放长途在外的任务。
现在的宇智波一族,可毫无当年与千手并立的风光,就像被安逸蒙蔽了双眼的猛兽,甘愿缩在羊圈里成为待宰的羔羊。
不出五年,宇智波一族必会出现暴乱。
他好奇过曾经在战国时期对敌千手也毫不逊色的宇智波一族的荣光,听斑说,那时候他们是宁死也不肯低头下族群。
千手衣间是亲历一切的见证者,至今还保留着「千手」这个大姓。
要知道在现在的木叶,甚至照不出来三个姓「千手」的人,当年千手柱间创立木叶后,为了改变传统的宗族制,放弃了千手这个姓氏,他的后代们也无一人继承「千手」的姓氏。就连他最疼的亲孙女纲手也不例外。
不过衣间嫁给斑那个控制狂老头后居然没有被强制改姓,让他有些惊讶。
当年也的确有很多人对这件事产生异议。尤其是当那荒诞的「联姻」消息散布后,宇智波族内的长老们集体要求杀掉千手衣间祭奠死去的战士们。
宇智波斑揉了揉发痛的脑袋。
提出者正是他的狂热崇拜粉丝宇智波刹那。
这几天族老们抛出的意见书几乎快要把他面前的案板压垮,宇智波与千手两族的仇恨世代相传……
况且名义上是联姻,知道些内幕的都明白。不过是千手那边的二当家为了包庇妹妹叛逃想出来的借口罢了。
就看宇智波这边给不给他面子。
对此宇智波族内有两类看法。
——既然是千手一族的叛忍,那么宇智波吸纳进来也并无害处,只是联姻的名头就不需要了,不必给这种两面三刀的叛徒好脸色。
——千手一族与他们积怨百年,就算叛逃怎么会投靠宇智波!这一定是千手一族派来的间谍!应当立刻斩首示众,以告祖先英灵。
无论哪种猜疑,在同一件事情上的看法都很一致——怎么可能让自家族长的血脉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忍者联姻!
泉奈原本打算和衣间在南贺川神社举办婚礼的计划遭到族内大力反对。
他本人倒是不计较那些风言风语,但是也无力改变族内对千手衣间的看法。
的确,他们曾经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千手衣间的名头并不好听。因为断断续续有不雅的传闻从千手族地里传过来,所有人都暗讽她是个水性杨花,连亲哥哥都勾引的女人。
舆论中心的主人正坐在廊下看雨。
她来到宇智波族地的三天里,天气总是不见转晴,空气里水分饱满,叫人怀疑肺里都会长蘑菇。
泉奈走过去,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手掌摸进她的袖口,一片冰凉。
“怎么身上这么冷?进屋去吧。”
那时候衣间的头发还没有那么长,千手扉间总会带她定期剪头发,只留到稍微过耳,能够扎起来的长度。
她默不作声地摊开双手,泉奈忍不住微笑:“多大了,还要我抱吗?”
她不说话,只固执地伸着手。
泉奈像给族内的孩子举高高一样,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轻松抱起。
有冰凉的液体滑进他的衣领,衣间在他耳边喊出了那个叫他仇恨一生的名字。
“扉间。”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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