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茉莉与万寿菊
教练宣读了参加初赛的名单,意料之内没有出现祝君安的名字。
更衣室里好像还有挥之不去的臭味,祝君安站在花洒下,隔间来了人,大嗓门冲着外面大喊“宁致远,等下我们去吃鸡油饭你去吗?”
“宁致远”这个华裔名字在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高年级的级长,还是资优生,各种比赛总能拿第一,妥妥的六边形战士,学校里的明星学生。
祝君安忽然想到隔壁网球社团的人会来这里冲凉,他远远的见了宁致远几面,觉得这样的高岭之花还是不要正面接触的好。
一块肥皂就是祝君安全部的身家,毛巾一裹就算收拾了,他飞快地换衣服,没想到校服早被巴图瓦他们用剪刀剪得一缕一缕的。
“……”
身边有一个难以让人忽视的存在——那是一张英俊冷冽的脸,骨高耸,鼻梁挺拔如峰,下颌线锋利清晰,眼窝深邃,眸色如墨宛如蕴藏着能将人溺毙的漩涡,头发半湿。
简单的POLO衫紧贴着结实的肌肉,比起祝君安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子,宁致远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着,也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是从骨子里透出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掌控感。
“巴图瓦今年捐了一间教室。”
祝君安莫名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雪松冷调香,宁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好像在和无足轻重的空气交流,残酷的要命。
他看了看祝君安手中那件破烂的校服,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件运动衫扔给他“穿上。”
那个牌子是祝君安高攀不起的存在,他不知道宁致远有何用意愣是没接。
“或者你也可以光着膀子出去。”宁致远看着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半张脸隐在储物柜投下的阴影里,在光影切割之下近乎不真实“忍气吞声没用,以命相搏也没用。”
“既然要当狗,就给自己找个主子。”
……
祝君安在池底的一片寂静中感觉自己身处梦境,感受身体失去重量,随心所欲的舒畅,潜水实则和死亡很像,黑暗模糊占据了所有感官。
细细的水波从头顶划过,祝君安抬起头,荡漾的波光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面容泛出雾一样的光晕。
当咔嗒作响的脚步声在正前方停住,祝君安视野里映入笔直垂落的裤脚和漆皮皮鞋,缓缓抬起头望向对方的脸,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只能通过熟悉的香水味和衣着认出是宁致远。
“先生!”
宁致远高大挺拔的身形领口微敞,面容冷峻棱角分明。
偌大的泳池很空旷,空气中感到一阵寒意,宁致远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腰腹,再到后背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审视祝君安“宁泽峰跟你说了什么?”
祝君安歪着头,老实的趴在泳池边“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宁致远眯起眼,指节轻轻叩击池壁,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他俯身逼近,声音低沉得令人窒息“那你为什么在等我。”
祝君安的心跳如同登上高处般加速“因为你说了会来。”
“就为这一句话吗。”
黑暗中染成漆黑的眼眸,如同寻找猎物的饥饿野兽般躁动不安。
他从祝君安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句话就足够了。”
瞬间,祝君安的身体被拽起,滚烫的嘴唇落了下来,黑暗中瞥见的瞳孔,带着仿佛要将人吞噬。
“咚”后背撞上躺椅发出嘈杂声响,青白的月光将泳池照得惨白。
宁致远捏住祝君安的后颈,让他被迫仰起头,随后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祝君安没听清楚,只知道灼热的指尖贴上冰凉的皮肤,烫的吓人。
“什么?唔……”祝君安偏头,撞入口腔的橡木味烈酒很具侵略性。
光滑而濡湿的嘴唇很苦,威士忌大抵都一个味道,粗重的喘息声占据了听觉,宁致远向来熨烫平整的袖口尽湿,就连那枚宝石袖扣都显得暗淡。
惩戒的吻好像野兽一般啃噬不管不顾,祝君安感到下唇火辣辣的痛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可是宁致远的动作让他晕头转向——一只大手按上他的后腰,膝盖抵在双腿间。
“先生!”祝君安在水里泡了太久,觉得他掌心的热度滚烫,胸膛剧烈起伏。
宁致远按着他的胯骨,看似商量的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给碰?”
祝君安舔了舔破皮的嘴角,垂眼不做声,祝君安不会告诉他,他听力不行鼻子很灵,宁致远周身拢着一股不属于两人的甜香,腻得令人作呕。
宁致远宛如翩翩君子,虽说如果不喜欢可以拒绝,可是祝君安没有拒绝的理由。
祝君安的心灵和身体都无法抵御对他的渴望,眼里写满了深爱、痴迷和占有欲……哪怕他清楚的知道那个怀抱不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也能自欺欺人把结果合理化,仿佛在玻璃渣里找糖吃的乞丐。
他缓缓抬眼道“自然是给的。”
两具寂寞的身体互相交叠各取所需,没有爱也可以做。
宁致远很凶,与其说是欢爱倒不如说是在泄愤。
祝君安直至天明才睡下,从侧颈到肩头布满暧昧的痕迹,腰上和腿间的青紫仿佛厉鬼缠身。
他枕边的手机不停振动,宁致远捞过手机一看是一串没有标注的陌生号码。
宁致远鲜少会干涉别人的事,只不过这个该死的电话挂了又打过来,过于死缠烂打,宁致远相当清楚这种招数,直接按下接听键“找谁?”
电话那头一听声音不对,没好气道“他人呢?”
“宁泽峰你给我分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宁致远出言警告。
“得了吧情圣,你还真当你的四个心房每个都能揣一个人呢。”宁泽峰阴阳怪气道“你分明是在利用他。”
“不关你的事。”
“我在Sorn订了位置想邀他去吃饭。”宁泽峰表明了来意“劳烦转告一声。”
“他没空。”宁致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唔。”祝君安睡得不踏实,只知道宁致远在打电话,强撑着不断想要合拢的眼皮,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宁致远在他额角轻吻“没事,晚上陪我吃饭。”
“嗯。”祝君安不知道为什么才早上就扯到晚饭的事,只觉得这一刻弥足珍贵,靠着宁致远的肩膀见他不排斥,更加得寸进尺的枕在他的手臂上。
祝君安再次醒来,缠绵过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枕头已经空了。
祝君安被汗水和体液弄得一团糟,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全身的肌肉酸痛不已,屋外有吸尘器的声音,很吵。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阿姨来打扫的日子。
祝君安进浴室洗澡,在水流下站了好一会儿,直至腿间的黏腻感消失,全身一直紧绷的酸痛才终于开始缓解。
祝君安披着浴袍从卧房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想和她计较,懒洋洋的坐在餐桌前打开报纸,娱乐头条新闻版面足足占了半张纸“寰途总裁会见密友,记者酒店蹲守一夜。”
不得不说姜沐北还算上镜,黑白照片拍得跟石膏像似的。
“真不要脸。”阿姨是宁家本宅过来的,大抵是见过太多爬床上位的贱货,仗着多年在宁家的资历,直言不讳。
祝君安没打算和她计较,打开手机开始处理工作,多条消息侵占屏幕,一半都是简星辰发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对他的晚节那么在意。
宁致远「公司临时有事,到时候联系。」
宁泽峰「我在Sorn订了位置,晚上聊聊?」
祝君安把这两条标为已读,挑了一条能回的信息:
姜沐北「我的照片还不错吧哈哈哈,今早涨粉80W……可是我哥要找我怎么办QAQ」
「这下可以名正言顺要资源了。」
祝君安的消息刚发出去,那头秒回「我靠,是你干的!!!!」
快要溢出屏幕的表情包代表姜沐北的震惊。
「举手之劳罢了。」祝君安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安雅要是发现她花大价钱买下的版面被换了,该有多么气急败。
“咣当”玻璃杯倒在桌子上,洒出的水淹了大半个桌面,顺着桌沿流到地上,当然也打湿了祝君安正在看的报纸和浴袍。
阿姨拿着扫把,正好有那么巧打翻了杯子,看戏似的昧着良心讲了句“抱歉。”
“唉。”祝君安合上报纸叹了口气,杵着自己的腮帮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在素攀武里工作,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安宁。”
“你!”她瞪大眼睛,没想到眼前的小白脸竟敢威胁她。
“抱歉,没拿稳。”祝君安当着她的面拿起玻璃杯,玻璃杯“啪嚓”砸在地板上,碎片四溅“或许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祝君安把醒好的茉莉和万寿菊插在四面佛的供台前拜了拜,去衣帽间挑衣服,临走前冲阿姨摆摆手“杯子的钱从你账上扣,记得打扫了。”
然后顺带把换下的花带了出去。
第5章 茉莉与万寿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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