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正文开始了,来自古老者帝国的日记
山涧,突如其来的伏击。
中央大帝国的人,十来人居然伏击他们二十人,这是找死。
但……
“嘶!”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平民起义军的精英,居然在眨眼间被一双黄金色的手撕成了两半。
整个人被硬生生撕开,鲜血撒了一地,那画面实在太惊骇了。
场面一下都安静了。
那被撕成两半的身体蠕动到一起,重新拼接。
哪怕重新活了过来,站起来看向对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
若非他来自长生不死之地,修行有世间最特殊的术,恐怕现在在那一瞬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们来自十大禁地之一,而且还是那极为特别的地方,居然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这些中央大帝国的人怎么回事?
那双撕裂一切的金色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场面一度充满了质疑和不可置信。
也是这时,扑向解让的身影近了。
大螃蟹上一只白皮灯笼的光突然熄灭,这是白灯侍神学院的术,神明易伤,能指定固有的一种伤害进行免疫,每次都会消耗掉这么一个灯笼。
解让一共也就这么十个灯笼,现在直接熄灭了一个。
顿时,狂风大作,卷起黄沙,飞沙走石。
解让清楚得狠,他的实力和这些帝国精英还有一定差距,更别说能手撕平民起义军精英的敌人了。
所以解让第一时间握紧铜扇就一扇子扇了过去。
圣器之威,能让解让越级战斗。
那撕裂的风,呼啸之声震耳欲聋,在狭窄的山涧就更明显。
若是在平地,龙卷风呼啸而过,将人卷到遥远的地方也未可知。
但这里是山涧。
两边的墙壁直接被狂风削得露出一道道深痕,就像用无数的风刀在墙壁上密密麻麻刮过。
而那个人整个身体首当其冲,直接被飓风刮到对面的墙壁上,飓风呼啸,不断冲击在对方身上。
若是和解让同序章的职业者,恐怕整个身体都会被这锋利的风罡撕裂得粉碎。
但这人……第九序章的皮肉修行让他的皮肤坚韧得难以想象,第七序章的筋骨修行也让他的身体内部宛如钢筋铁骨……
此时的这人如同一张金属的章鱼,整个人如同平铺开的一张金属吸盘一样死死地吸在墙壁上,避免被狂风刮走。
这是第五序章的万象地藏的能力,能将身体延展扭曲成任何形态。
风罡之声不断在山涧回荡,那狂风肆虐的现场,混乱无比,砂石,拉扯的浓雾,飞沙走石,如同妖魔过境。
等风停下,那块人皮“叭”地一声从千疮百孔的山壁上掉落下来。
蠕动着,形成一个身上满是伤痕的人影,鲜血滴落,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嘴里呼吸着粗气。
解让也是惊骇,这都没死,居然能硬抗圣器之威还活下来。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个解让,不是说不以实力见长吗?
但刚才那术的威力,一般精英恐怕根本坚持不了一招。
形式紧急,也没时间让他们多想,直接战作一团。
而那掉落地面的人喘着粗气,眼神恶毒无比,估计也很难接受被这样一个一直以来都不放在心上的家伙伤到。
解让也是叹息,这些人来打他主意之前都不认真调查他的吗?他这铜扇虽然很少展示,但也使用过那么一两次,这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啊。
解让听着身边激烈的打斗声,对面那个敌人身体中痛苦的呻吟更加剧烈了,这时从他的身体里面,破烂不堪的袍子里面,从他的血肉里面钻出两个金色的丑陋的脑袋,脑袋上的表情痛苦无比,撕裂的张开嘴,嘴里流出金色的迷雾。
速度很快金色的迷雾充斥满了整个山涧。
解让面前伸手不见五指,连周围的打斗声都消失了。
安静,死寂。
无感,无视,连解让超强的灵感都受到了影响,就像五感都被封印了一样。
这金色迷雾是什么?
人一但失去了感官,看不见摸不着,本能地就会紧张和恐惧,解让也一样。
这时耳边终于有了一丝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那声音自心底响起。
很微弱,像奇怪的声音。
因为没有了其他感知,所以一点声响就能让人努力去听。
那是一种奇怪的低语,像是在说什么。
“神明之地,凡人禁行。”
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又听清楚了。
解让一咬牙,这里离出口不远,先离开这里再说。
大螃蟹上的又一个纸皮灯笼熄灭,狂风再次吹响,连金色的迷雾都在颤抖。
眼前的视线稍微为吹开了一些,至少不再像刚才一样伸手不见五指,连眼前一寸之地都看不见。
解让催促着身下的大螃蟹,按照记忆中的出口跟着狂风冲去。
奔跑,空无一人的奔跑,解让已经听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声音,他们应该被困在了迷雾中,声音传递不出来,狭小的空间,相互之间却失去了联系。
解让心道,先跑出这片古怪的金色迷雾再说。
还好距离已经不是太远。
“刷!”
一只大螃蟹张牙舞爪的从金色的迷雾中冲出,从一狭隘的洞口飞跃而出,外面是广阔的废土,正是大白天,阳光明媚,如同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解让一出来也是一愣,因为阿克塞那家伙正操着双手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
解让跑了过去,向后看向那片迷雾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对阿克塞问道:“你刚才听到迷雾中的低语了吗?”
阿克塞:“你仔细去听了?”
“那是一种心理暗示,若去分辨声音,就会在你的灵魂上形成一道无法打破的规则。”
而规则是最难破解的,哪怕是看上去最为简单的东西也将变得无懈可击。
阿克塞其实挺感兴趣的,居然能制作规则,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解让沉默,然后道:“那旃檀知忧他们……”
话还没有落下,身后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激烈且彭拜,连灵魂都被搅动得嗡嗡作响。
是旃檀知忧,第四序章的心如来的精神污染。
旃檀知忧的精神污染全面放开的话,也会形成一个类似的域,至于他们谁更厉害,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解让已经自顾不暇了,那金色迷雾之中,一条身影向解让扑来,带着满天的覆盖一大片废土的金色雾气。
解让:这家伙是盯上自己了,居然脱离主战场,非得跑出来找解让麻烦。
雾气再次笼罩,解让只来得及看阿克塞一眼,结果这家伙还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休闲的靠在那里。
也是这一瞬,解让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
黑暗,无尽的黑暗,无声,永恒的死寂,除了那自心底泛起的低语。
“神明之地,凡人禁行。”
解让心里都呵了一声,这是将自己当成凡人,而对方是那神明?
真是一个奇怪的域,排斥除了神以外的其他任何东西。
这世界万物恐怕都会被这里压缩排挤,唯有神明能自由通行。
但对方能算作神明吗?
恐怕也仅仅是自欺欺人吧。
一个不完善的域而已。
解让不知道对方怎么区分什么是神明什么是凡人,但这个域的确有点问题。
“嗡!”
这时,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了光,金色的光。
是一个金色的巨人,长着三个脑袋,其中一个戴着铁面,另外两个脑袋极为丑陋。
他站在光里,正在向这边靠近,巨大,如同神明,这个黑暗世界里面唯一站在光里的神明。
就像伟岸的神明出行,一切渺小的生灵连凝视他都是死罪。
解让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就像那道凝视他听见他皆是死罪的规则不存在一样。
解让也是奇怪到了极点,这个域的规则怎么对自己没有效果了?
按理一切“凡人”范畴的存在,都将失去视力听觉等一切感知,哪怕有人拿刀割去了自己的脑袋都毫无痛感等一切反应。
解让正在疑惑,这时他身后用袍子包裹背在背上的那块神庙牌匾突然散发出一股灼热之感。
解让赶紧将石板解下,放在身前。
石板上有光,神明的微光。
在这域中,不仅仅是对方能发光,这块神庙的牌匾也能。
解让眉头垂下,神明之地,自然只有神明能不受约束,自由行动。
而这神庙的匾也是神明之物吧,所以……它是不受这个域影响的,甚至连靠近牌匾的自己都能在这个域中有了视觉。
真是有意思了呢。
中央帝国那人,如同神明一样正在靠近,巍峨的身躯,此时他就是此间之神,可以收割一切。
就那么笔直地向解让靠近,所有的一切都看不见他,感知不到他,如同不在一个维度,因为这就是规则,世间最难破解的规则,此时的他,无人可以凝视,无人可以倾听和感知……
手上的武器扬起,就像神明开始收割他蓄养的羔羊一样。
只是在武器挥下的时候,他看向了解让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嘴角还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中央大帝国的神明领域,是规则啊,即便用来对付那些真正的精英,也不再话下。
一个解让怎么可能突破规则。
只有神明才能在他们这个域中无视规则的影响。
脸上的惊讶难以形容,而解让已经扬起了手中的神庙牌匾,一跃而起,就那么横着扫在了那三头巨人的脸上。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和嚎叫声。
那神庙牌匾就像对方的克星,整个高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的那一刻,开始瓦解崩溃。
解让都愣了愣,他就将这块匾当成了武器而已,只是想如同钝器一样出其不意地重创对方一下。
以对方硬抗圣器之威的身躯,最多受伤,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凄惨。
就像遇到了他的克星。
身体都被打得崩溃了,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痛透入心肺一般,就像遇到了镇压他千万年的死敌。
那溃败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地金色的血液。
场面一度难以形容。
金色的鲜血?
解让的疑惑一闪而过,就像刚才他不清楚这敌人是如何在这所谓的神明之地,凡人禁行的地方畅通无阻一样。
不过现在嘛,解让吧唧了一下嘴巴。
反派死于话多,好人死于想得太过复杂,这个道理他懂。
扛起神庙的牌匾就向那倒地的敌人冲去。
那人是真的痛,那种疼痛几乎让他全身痉挛,脸部都扭曲了。
他现在甚至都没能力去想,攻击他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为何能让他痛到如此地步,也没办法去想,为何解让能在他的域中不符合规则的凝视他攻击他。
解让已经近了,根本不顾对方痛苦的挣扎,掰开对方的眼睛,让对方去看神庙牌匾上“城隍庙”三个字。
以对方的实力,哪怕站着让解让砍,解让估计都得费一点力气才能将对方砍死。
所以想要最快杀死对方,得从对方的精神入手。
那目光仅仅是无意识地瞟了一眼解让手上的牌匾,整个身体就开始难以想象的痛苦哀嚎,半响就那么僵直在那里了,一动不动,化作枯尸。
脸上的惊恐甚至超过了他感受到的痛苦,死去的那一刻就那么保持着恐惧到极限的表情……
他就像看到了什么连生命的根本都在恐惧的东西,他的双目直接缩成了一团,从这眼睛的深处,像是还存在什么并非这人的存在。
死了。
周围的金色迷雾开始散去。
这些迷雾是他的两个脑袋吐出来的,这时他死了,自然迷雾也就散了。
只留下一地的金色鲜血,以及几个装着金色血液的瓶子,这是收集神庙中那具奇怪尸体血液的瓶子。
解让又翻了翻,还找到了几瓶装有诡异的瓶子,看成色诡异的等级不低,以及一瓶子陨石沙和一些铜板书籍。
解让心道,难怪说捡破烂也是发财的途径之一,看看,光是这瓶陨石沙就老值钱了。
他这一次损失了几张小纸片人,三只白皮灯笼,现在好了,都赚回来了。
这人该不会是中央大帝国的人中负责携带物资的吧。
金色迷雾散去,阿克塞还在那块石头那伸着脑袋打量。
解让嘴角都不由得一抽,将神庙的牌匾继续用袍子包裹起来背在背上,然后将剩余的东西捡起来。
阿克塞走了过来:“这些人看起来也就表面厉害,连你都能轻松战胜。”
解让心道,普通人看这架势要么帮忙要么逃跑,阿克塞倒好,从头到尾他真就在一旁看好戏一样。
解让都怀疑这家伙的心是不是被水泥封上了。
解让现在可没有功夫理会阿克塞,提起地上的枯尸,用力向山涧的入口甩去。
他好歹和平民起义军还有皇室的人临时是一个队伍,现在他们还有九个这样的对手正在混战,解让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山涧中,金色迷雾也在消散,不仅仅处于黑暗中的平民起义军和皇室的人都愣住了,中央大帝国那九人也愣住了。
战斗正激烈,域为何消失了?
除非施展域的人主动撤了术或者施展者死了……
但中央帝国的人出乎意料的厉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迷雾散去,地上全是残尸,这些尸快蠕动,又组成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也是嘴角抽动,平民起义军这些家伙,是真打不死啊,听说斩成了肉酱,丢进火山里面,他们都能活着爬起来。
是真正的突破了生命法则的存在。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也奇葩,一个个棺材钻进了地里,只在地上留下一堆白色纸钱,跟刚下葬的现场一样,冷飕飕的,但人影是一个没有。
也就在金色迷雾消散后,一个个棺材从地里冒出来个脑袋。
平民起义军的人是有些恼怒的,这些家伙还皇室呢,逃命比谁都快,一看打起来了,借助旃檀知忧的精神污染扰乱那个奇怪的域的瞬间,居然全躲起来了,躲藏得还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的战场就只有他们平民起义军和中央大帝国的人在那里打生打死的。
如果说锦绣王朝皇室的手段,他们也知道一二,那么中央大帝国这些人就让他们皱起了眉头。
众所周知,若论术的诡异和强大,都不出人类十大禁地,但现在……中央帝国这些人……
正在想着,这时,中央大帝国那个精英的尸体被抛了进来。
死了!
那个施展奇怪“域”的家伙居然真的死了,而且看上去死得还挺凄惨。
居然不是死在平民起义军和旃檀知忧手上。
解让吗?
面面相觑。
解让那件铜扇道具威力的确超乎想象,但在这样的域里面,连他们都得暂避锋芒,解让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杀对方的呢?
众人原本以为,对方在死了一人后,会发疯地更加疯狂的攻击。
但让人意外的是,那九人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向山涧外扑去。
“遭了,他们是去找解让复仇。”
众人也是眼睛一缩,追了出去,解让不能死。
山涧外,解让正在向山涧内眺望呢,结果九条人影直扑而来。
吓得解让脚下的大螃蟹掉头就跑。
这是捅马蜂窝呢?
他就扔一具尸体进去刺激刺激对方,打破一下双方的气氛嘛。
但这些家伙居然放下主力不管,齐齐扑向他这个豪不起眼的小人物。
刺激太大了?
解让想着,也不尽然,又不是杀了他们父母,资源争夺赛嘛,进来之前应该就已经预知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提前推演过的可能,真正遇到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这么激动。
那么……
解让摸了摸腰间的包裹,那就是他捡到了对方极为重要的东西。
是那些他们收集的黄金色的鲜血吗?
重要的东西自然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这人脱离主战场来对付自己,是不是也以为是最安全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车了。
现在是资源争夺赛的第四天。
废土上各帝国的争夺也十分激烈了。
只是他们正在争抢时突然看到了一只奔跑得大钳子都向后吹飞的大螃蟹。
连打斗都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这是怎么了?
解让?
中央大帝国的九个精英在追解让?
等等,还不止,后面还有一群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有锦绣王朝皇室的人……
这他妈什么情况?三十个精英追一个第六序章的经骨菩萨?
这世界是疯了吗?
解让这是将天捅破了还是怎么了?这得是惹了多大的事情!
奇川和白传真原本还想上前帮忙的,他们和解让有合作,能帮一把自然不会视而不见,只是一看后面那飞沙走石的追击,直接吞了一口口水,张了张嘴……
这他妈是怎么找死到这种地步的?
实力最弱的一个人能同时挑起这么多人的追击,也是没谁了。
解让现在只想逃命,看这些人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根本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能将他砍得稀巴烂。
他就捡了点垃圾,好吧,这垃圾的确也值点钱,但也不至于穷追猛打成这样。
关键是好像还跑不过对方。
解让一咬牙,手上的铜扇再次卷起狂风,废土之上和山涧就不一样了。
周围的砂砾拉扯得席天卷地,遮天蔽日。
那一片废土一时间都有一种魔烟滚滚,黄沙漫天之感。
等解让上气不接下气找了一个隐蔽的岩洞躲藏时,大螃蟹也累趴了,嘴巴里面它喜欢的泡泡都吐不出来了。
解让跌坐在地上,一道阳光从岩洞上方照射而下。
“废土这么大,那么一阵飞沙走石之后,他们想在这么随机的一个岩洞里面找到我应该也不容易。”
旁边声音传来:“嗯,正常情况是这样。”
解让:“……”
阿克塞这家伙神出鬼没,他都习惯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阿克塞先到的这个岩洞,他仅仅是后来者。
阿克塞耸耸肩:“根据以前的合作条款,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解让真的不置可否,因为他和敌人拼命的时候,阿克塞也仅仅是在旁边看热闹,说实话没有看出来有要保护他的意思,但似乎又时刻呆在他身边。
解让摇了摇头,整理一下有些杂乱的衣服和头发。
然后将几瓶黄金血液,几本铜书摆在了身前。
他们这么锲而不舍地追自己,要不是为了给同伴复仇,那么就是为这几样东西。
在资源抢夺赛中,不去收集诡异,为了这么几个东西对他穷追不舍。
这些东西倒是有趣了。
解让一一拿起打量了起来。
神庙镇压的尸体的鲜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除了金色血液和人类有很大不同外,的确没看出什么,不过用这金血靠近神庙的牌匾,金血会沸腾,神庙的牌匾会发热。
解让嘀咕着:“镇压和被镇压者,难道时间久了,都能发生化学反应了。”
仔细看了一会,也没看出过所以然,倒是阿克塞拿起瓶子若有所思地在打量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让这时拿起那几张铜板,铜板有些古老了,褪色老化,但上面的文字还能看得清楚。
阿克塞:“上面写了什么?”
解让用手指摸着上面的文字读了起来。
“我们失去了自己的文字,一切被记录的东西都变得危险,它们会污染所有试图观看和理解它们的人,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它们变成了和最古老的书籍一样,观看者必死,就像……就像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对现在的人来说,成为了一段久远的历史,所以它遵循世界的规则,将我们的文字,我们所有的记录,变成了无法凝视的旧日文献……”
“我们的时代居然就这么变成了和无法追溯的旧日一样的存在,我们的时代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语言并非十分通顺,像是在十分激动的时候写下的日记。
解让皱了皱眉,旧日文献又是什么?不是说久远的历史不能被追溯吗?
难道在书写者以前还有一个更加久远的时代存在,他们称之为旧日?
而根据笔记者的内容,他们所在的时代也像曾经的旧日一样,在时间长河中变得古老而久远,变得拥有了污染,所以后世之人就像不能追溯旧日一样,也不能追溯他们的时代?
解让继续看下去。
“我们不得不重新创造新的文字,一种复杂到希望任何存在也读不懂的文字,这是不是违背常理?文字本应该是用来传播的。”
“但我们担心,太过简单的文字也会像曾经的文字一样,很快被污染,无法再使用。”
“我们收集了世间最困难的规则,结合无序,重新赋予我们新的文字,我们将这种新的文字命名为……古老者语,因为对于后世来说,我们就像古老者一样,不被理解,甚至永远滴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中,这很无奈,但也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就像我们重新建立起了属于我们人类的帝国,古老者帝国,对于时间长河中的人类,我们将是十分古老的存在,但对于我们自己而言,很难接受这种结局。”
解让十分惊讶,这居然是大灾变之后,那场无法描述的大战后一个人类的日记,他记录了古老者语的创造,大灾变后第一个帝国古老者帝国的缔结。
但文字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希望,而是压抑到极点的凄凉。
第77章 大声喊出来,我们是蛆?
解让继续触摸着手上古老的铜板,上面的文字悲凉到了极点,这应该是目睹了那场毁灭一切的大战的人类亲手书写的日记。
文字有些混乱,但每一个字都在描写着属于那个时代的悲壮和绝望。
“那场大火焚烧了一切。”
“花草,树木,建筑,牲畜,包括人类,亚人种,一切生灵,无一幸免。”
“为了给学院拖延时间,换取一丝生的希望,亚人种献祭了自身,世间万族为了一丝生存的希望,它们放弃了生的可能,用生命和鲜血筑起了一层保护膜。”
“但在那毁灭一切的大火中,任何防御似乎都没有了用处,一触即溃。”
解让是惊讶的,小草精的先祖们居然真的为了人类的生存,奉献了生命,这才有了它们的天生贵族的身份,有了它们可以在任何人类帝国居住的权利,凡人类帝国不得违背。
世间万族,亚人种居然昌盛到了如此多个种族的地步,可惜如今,却已经寥寥无几,和灵族和圣器守卫者一样,很少再看到它们的身影。
原来无数亚人种种族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中,为给人类争取最后一丝活着的希望,哪怕它们用生命建起来的防御不堪一击,但它们依旧奋不顾身,不畏生死一往直前地奉献着自己的生命和鲜血。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几句话,解让却感受着文字间那无法形容悲凉。
那一战到底悲壮到了什么程度,那一场天火到底巨大到了何种程度,连所有的生灵同心协力也无法阻挡。
解让继续看下去。
“牺牲是有价值的,学院的人终于唤醒了我们的先祖,唤醒了属于我们的神明,那些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依旧钟爱着这片土地的先祖和神明,属于我们的,拥有同样血脉的神明……”
“只有神明才能杀死神明……”
“83个王朝,408位帝王,无数古往今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英雄英灵……”
“诸天星宿,漫天功曹……龙师火帝,鸟官人皇,遍布星辰,如同群星一般,让天空为之闪烁……”
文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激烈。
“所有人都充满了激动和眼泪,所有人都以为有救了,这是学院供奉的所有先祖和神明……”
“祂们听见我们的声音,听到我们绝望的声音,回应我们的呼唤庇佑我们来了。”
“赌上这个世界旧日的,以前的,现在的精神文明和信仰……”
“但神明从诸天坠落,先祖们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悲壮和血泪模糊了所有人的眼睛。”
“即便是学院,即便是呼唤来了我们历史长河上所有的圣灵和神明参战,也依旧改变不了结局吗?”
“圣器在破碎,就像……我们的文明在被彻底崩塌和抹除。”
“连由所有人类的信仰为支撑的黄金长城也开始崩溃了……”
“绝望,那一刻,每一个人心中剩下的只有绝望和对生命的畏惧。”
“它们到底是谁,为何要赶尽杀绝,为何要纵下那毁灭一切的天火,没有人知道。”
解让张了张嘴,没想到这篇由古老者帝国之人,甚至可能经历过那场大火和大战的人,居然留下了这么有意义的记录。
若历史是真的,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83个王朝,403位帝王……
诸天星宿,漫天功曹,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解让的嘴巴都张了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大灾变之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何……有一种和华夏文明续接了香火的感觉……
只可惜现在,所有人都遗忘了,遗忘那人类辉煌的文明和历史,遗忘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文人墨客,遗忘了由人类信仰铸成的庇佑众生的神明先辈……
只有神明才能杀死神明……
也就说铜书上书写的放火焚烧天地的它们,也被看做了神明?
它们又是怎样的存在?为何要放这样一把火?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这场举世大战的悲伤中缓了缓。
然后继续看下去。
“我因为年龄小,有幸进入了学院,学院的人将我安置在了安全的祭祀先祖和神明的祠堂。”
“我见到了他们,那位学院的开创者和联盟总指挥官大人。”
“我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我却依旧记得他们笔直的脊梁……”
解让的脸上神色一闪而过,学院,联盟……
在大灾变时居然真的存在这样的势力,而现在早已经遗忘,学院的开创者和联盟的总指挥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解让继续看下去。
“我或许已经记不得他们的面貌,但开创者额头的金色丝线如同参天巨树一样连接着诸天神明的样子我终身难忘。”
“他们说,是他用身躯桥接着时代的桥梁,用身躯承接着整个世界的希望。”
“也是他让我们在遥远到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代的时间长河里,没有彻底忘记我们的祖先,我们的神明,我们的文明和身份……”
“是他让我们铭记,我们是华夏子孙,炎黄后人……时间如何腐蚀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永远不忘身体内的血脉。”
轰!
解让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嗡鸣之声。
太多的疑惑在此时就像脑海中闪过的亮光,解让不停地试图去捕捉,然后得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惊人结论。
他知道为何他推算的这个世界的宇宙坐标为何和地球一致了,他知道为何这个世界的圣器和解让那个时代的古董完全重合了,他也知道为何神庙的样式会是他熟悉的建筑风格,神庙牌匾的文字是汉字了,以及地下人族的科技为何那么让人熟悉了……
这个世界,地球……若是同一个存在呢?仅仅是处在了不同的时代,所以才给了解让误解,以为到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也怪不得解让误会,因为两个世界的差距,甚至规则都太多的不一样了。
地球到底经历了什么,在不同的时代里面居然呈现出来这么巨大的改变,连……连解让熟悉的文明都被遗忘和改变了。
大灾变,应该也是地球的时间轴上的一个时代吧,他们也曾遗忘了自己的先祖,遗忘了自己的历史和文明,但一个开创者建立了一所学院,将文明重新续上了……
华夏文明,炎黄子孙,83个王朝,403位帝王,无数时间长河中的英雄圣灵,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这是多么一个难以想象的壮举,在一个已经遗忘了历史的时间段上,续上了一段本该遗忘的历史……
大灾变,那个时代应该十分的有意思吧。(注:对此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第一部《地球三万年》)
解让久久无法回过神,因为这个结论一时间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解让抬头看着光秃秃的岩壁,金属的砂石深入地底不知道多深,还有那从废土的缝隙照射下来的光束,地球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同现在一样荒芜?
这个时间太过漫长了,恐怕在大灾变时代都无法追溯到解让那个时代吧,更何况现在是大灾变之后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了。
地球巨变……
到底是什么样的毁天灭地的巨变。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祠堂里的孩子都吓惨了,外面的惨烈让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甚至不敢去看。”
“或许这里已经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我们是这世上仅活下来的人了,一群甚至都还没有懂事的孩子……”
“学院的那些学生,他们的尸骸从天空散落,落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曾经我们无比羡慕的强大无比的他们,此时在大地上一动不动,全身焦糊,他们仅仅只能呆滞地看着天空,然后留念地看看大地,他们钟爱的大地……”
“他们死了,但身体骨骼还散发着微光,似乎还想试图庇佑这片土地。”
解让张了张嘴,他大概知道废土之上那些散发微光的金刚和枯萎身躯的菩萨的来历了……
千百年甚至更久远的时代已经过去,但这些在那场大战中死去的那个学院的学生,却依旧用自己的枯骨和身躯庇佑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一种难以想象的敬意在解让心底升起,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英雄,因守卫而死,但即便死后也依旧紧记他们的责任。
废土的黑夜太可怕了,想要在废土上过夜,只能寻找这些散落在废土之上的骷髅金刚和枯萎身体的菩萨,只有他们身上散发的神光才能驱散黑夜中的危险。
每每有生灵在它们身下扎营,它们总会怀抱着双手,垂眉俯瞰,将人保护起来,这是它们的本能。
所以现在的人说的神明慈悲,钟爱这片土地,钟爱人类,其实说的就是他们……那个学院在那场大战中战死的学生们。
不知道为什么,解让的眼角居然有一些湿润。
一个学院,一些学生肩负起了守卫这个世界的责任。
他们用生命证明着他们对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热爱。
这个世界的真相,随着解让对铜板上文字的阅读,一点一点被解开了一样。
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有一位逃脱大难的年幼的学院学生的日记,一点点展现在了解让的眼前。
解让继续看下去。
“深渊人鬼的战舰也从天空坠落,他们是人类最后一道防线啊,但也败了。”
解让:“……”
深渊人鬼,说的就是现在居住在深渊的地下人族吧,战舰……应该就是解让上一次看到的那重新回到这片土地的那艘古旧战舰,经历了无数岁月后,它漂泊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最终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我们甚至不知道天空之上发生了什么,它们是谁,我们当时吓坏了,甚至都不敢想象。”
“我们仅仅是隐约听到了学院开创者和联盟总指挥官大人深沉无比的讨论声。”
“它们来了。”
“从它们的角度,它们仅仅是在火化一具同类发腐的尸体。”
“这就是我们的文明在它们眼中的意义。”
“……”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沉重的话题中的意义,只听懂了其中的苦涩。”
“开创者和指挥官的讨论时间并不长,然后他们也走出了祠堂,飞向了天空,从此再没有了他们的消息,但天空的大火开始熄灭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我们心有余悸地走出祠堂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变得根本认不出来。”
“焦糊,世间的一切都只剩下了焦糊。”
“大人们呢?大人们呢?没有了。”
“只剩下我们这样一群一群被保护起来的孩子。”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活下去的条件。”
“对于我们一群孩子来说,灾难并没有过去,甚至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因为耕地没有了,水源没有了,连耕种的种子都没有,世界只剩下焦糊。”
解让都感觉到了那样的环境的艰巨,而活下来的还仅仅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最后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解让继续看下去。
“希望没有了,我们茫然地等待着绝望。”
“是世间最后的一头黄金巨龙,它用命运之环在生命熔炉上改写了规则。”
“它用人类和其他物种从此不得再诞生亚人种为代价,结束了漫长的无生殖隔离体系,换来了灰小麦的延续……”
“它用人类不能再踏足黑夜为交换,换来了少量的水源和耕地……”
“没人知道改变世界规则的代价是什么,反正那条世间最后的黄金巨龙从此也没了踪迹。”
“活下的人,用仅有的耕地,灰小麦和水源艰难地存活了下来,人类才得以延续。”
“即便如此,这种绝境中还是充满了艰难。”
“按理残存的这个世界的生灵都将同心协力,为这么多牺牲换来的人类延续而继续努力活下去,在这个荒芜的世界寻找希望,但……”
“但一群因为生命熔炉规则变更而趁虚而入的生物诞生了,它们同样诞生在这个世界,它们长相奇特,头顶戒疤,眼睛硕大,身体上全是触须,它们自称神明的眷族,他们自称身上流淌着神明的黄金色鲜血,它们想通过古怪的仪式召唤回那些纵火的神明……”
“它们诞生于这片大地,却是这片大地的叛徒,它们企图让所谓的神明再次回到这里毁灭这里。”
“它们的诞生是对所有牺牲的否定,是对得到延续的人类的毁灭。”
“学院那些身受重伤的学生,决定用残躯镇压它们,以完成学院的遗志。”
“我们为这些重伤的学生,在高山之巅,在穷山恶水之中,在世界最荒芜的山涧修建起神庙,或许属于我们的圣灵和神明随着学院的陨落,也再也无人能将它们唤醒,但这些学生将成为我们新的先祖,新的圣灵,新的神明,就像那些散落在大地之上的学院学生的尸骸一样,守卫这个世界。”
解让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废土上的那些散发神光的尸骸的来历找到了,他们被当成了守卫世间的神明,其实他们也仅仅是那个学院死去的学生而已。
神庙的来历也找到了,果然和那个学院密切相关,神庙下镇压的叛逆的来历也找到了,因为宿命之环改变了生命熔炉的规则,在规则之余诞生的全新的种族。
一群诞生于这个世界,却眷恋着毁灭者的种族,试图将那些毁灭者重新召唤回来,称它们为叛逆似乎也没有错。
还有那个学院的开创者和联盟的总指挥官也在大战消失后失去了踪迹,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死了还是去了哪里。
这将是历史中也无法寻找的答案。
还有那条世间最后一条黄金巨龙,它用宿命之环在生命熔炉上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是消失了还是隐藏在哪里承受着代价。
没有人知道。
解让继续看下去。
“我们开始长大,这片死寂的土地需要新的秩序来维护,有人建议成立新的帝国,开创新的文字,将我们知道的记录下来,永传后世,让后世子孙不要忘记那些牺牲者的伟大,不要遗忘本属于我们的辉煌的文明和过去……”
“我们开始长大,我们需要神明庇佑劫后余生的人族,因为除了那些被镇压的叛逆,更多的只知道嗜血的生物诞生了,它们长得实在太奇怪了,且对生命充满了怨念和争夺生命的渴望,它们就像这世界毁灭的法则下诞生来消灭我们这些残存者的存在,我们称呼它们为诡异……”
“学院最后几个生存下来的学生,他们自愿接受永生的诅咒,日月不息地行走在这片大地的地平线上,以神明的身份,永恒地守卫这片大地……”
解让:“……”
解让想起了地平线上那巨大的被称为神明的身影,他们孤独地在世间行走着,日复一日,永不停息。
渴了就捧起山间的水,饿了就以砂石蘑菇为食。
原来他们来自大灾变的那所学院,是仅存的几个学生,因为这世间需要神明来守卫,所以他们肩负起来了这样的责任。
“我们不知道最后的黄金巨龙用宿命之环在生命熔炉上为这世间刻下了多少新的规则。”
“我们只知道,随后的几十年,即便是焦糊的废土之上,也开始长出了奇怪的蘑菇,我们有了柴火,让人类重新认识火焰。”
“一种名叫灰恐龙的可以食用的动物也诞生了。”
“但人类依旧绝望,因为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批职业者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世界魔药的毁灭,让职业者体系完全崩溃了,人类已经失去了在这个艰难环境的世界生存的机会。”
“但废土之上一些无法记录的动物诞生了,残余的人类惊讶的发现,我们的基因可以和这些动物的基因融合,我们可以获得这些动物的生存特性……新的职业者体系诞生了,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最后的黄金巨龙到底在生命熔炉上给我们留下了多少让我们能继续生存下去的规则。”
“就像那座学院的开创者,在他离开前就给这个残破的世界做了最好的最后的安排一样。”
“他让灵族许下承诺,在新的世界里新的规则之下,依旧保存下旧时代的职业体系,等待时机,等待这些旧的文明再次被继承和传承下去。”
“没有人知道这样安排的意义是什么,魔药已经毁尽,旧的职业体系根本就没有恢复的可能,灵族若一直遵守承诺,将被新的时代淘汰,甚至彻底消失。”
“但灵族答应了,或许对于我们这些才进入学院,对学院了解不多的小孩来说,那所学院对于灵族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吧,才让它们不惜一切答应这样的承诺。”
“灵族从新回到了被毁灭的翡翠大森林,为了保证承诺不受影响,他们开始断绝和人类往来,将自己半封闭了起来。”
“学院也同样让地下人鬼许下承诺,再次回到深渊,守住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新的希望会出现,只要最后一道防线不破,人类就还有机会等待新的希望出现。”
“没有人知道那位开创者为何做出这样的安排。”
“但地下人鬼也信守承诺,重返漆黑的深渊,再不见天日。”
“学院也同样让那两位永恒不灭的殿下许下承诺,在世间平民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必须出来救世。”
“学院甚至强迫那位死亡之主,世间一切绝望之主,在每个时代都培养一位继承者,等待希望的到来。”
“让绝望等待希望,这是多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但那位没有任何规则的死亡之主答应了。”
“没人知道这些安排的意义,但那些伟大的存在都存在都答应下来了这些事情。”
“我只记得那位开创者给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即便我们在它们眼中仅仅是腐败尸体上渺小的蛆虫,但……”
最后的字迹或许因为时代太过久远,模糊得根本看不清楚这位开创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解让看完,半响没有反应,最后嘀咕了一句:“草,原来我们可能真的是蛆。”
第78章 第二本日记
一篇日记差点改变了解让的世界观和认知。
浩瀚宇宙,原来人类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渺小。
人常嘲讽青蛙坐井观天,在青蛙的世界里,井口便是它的天空,但在其他存在眼中,人眼中的天空何尝不是狭小无比。
在现代的时候,记得曾经有报道研究过,去过太空的人重新回到地球后,性格会发生巨大变化,或许正是因为从天空看地球,地球不过是一个核桃大小的小球,而数十亿上百亿的人类却生活在这个小核桃上。
以太空的视觉来看,人类不过是核桃上不起眼的,甚至都肉眼看不到的细菌罢了。
经历过这些的人,心理多少会变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解让现在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所谓的人类浩瀚的历史,伟大的文明,到底算什么?人类不断努力研究的真相,或许连自己也未必能够接受吧。
所以不是任何人都适合追溯世界的本源。
解让沉默了很久这才回过神,比起一个幻想主义的哲学家,解让更像一个现实主义者,其实无论世界的本源和真相是什么,他依旧得回到现实,面临真实的生活。
解让的手上还有另外两本铜书,艰难地拿起其中一本,说实话解让对观看铜书中的记载都有些恐惧了,并非任何人都有那么强大的心理接受能力来接受这个世界的现实。
现在这本铜书,也是一篇日记,不过在日记的最后居然有留名。
解让用手指抚摸着最后的名字,眼神都不由得动了一下。
“旃檀锦绣?”
真的是那个旃檀锦绣吗?锦绣王朝的开国帝王?
说实话解让是惊讶的,没想到从中央大帝国的人手上获取的三本铜书,其中两本居然有这样不凡的来历,第一本居然来自经历过大灾变的见证过大灾变后第一个帝国古老者帝国缔结的那个学院的学生,第二本居然是古老者帝国的继承者,新的王朝锦绣王朝的创建者。
说起来旃檀锦绣应该算是旃檀东胪的老祖宗了呢。
命运际会,让人不得不感觉嘘吁无比。
解让将目光落向铜书上的文字。
“由伟大的贤者们创建的庞大的古老者王朝,衰老了,充满了腐朽的气息,这举世的帝国原本巍峨的身躯,现在看上去却无比的佝偻。”
“帝国的百姓由富裕勤劳,变得懒惰而贫穷,每一天除了抱怨就是指责。”
“由于帝国文字的复杂,人们逐渐懒得去学习,人们开始逐渐忘记了帝国曾经的艰难和荣辱。”
“皇室的人决定创造一种新的能够快速传播和理解的文字来记录帝国的辉煌,我作为帝国学者被指派新文字的编撰。”
解让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原来锦绣王朝的开创者居然是一个文官,锦绣文应该就是这么来的的吧,帝国文字太过难以学习以至于没有人再记得帝国的荣耀,皇室的人觉得帝国荣耀无法被宣扬和文字的晦涩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决定创造新的简单的容易理解的文字。
解让叹息,古老者语的出现,是收集了世界最困难的规则和无序创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它极难读懂,从而躲过被污染的结局,给世人留下属于这个世界长久的记录。
但没想到,正是它的复杂让它走向了没路。
它太复杂了,即便是语言学者,努力地学习一辈子,花费数十年估计也只能读懂其中两三成,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在古老者帝国创建不知道多少年代后,一种需要用来推广和维持帝国荣耀的文字成了急需。
解让继续看下去。
“极远之地,无数的帝国开始崛起,它们就像这位庞大的帝国周围的毒瘤,开始侵蚀原本属于帝国的疆土和尊严。”
“而皇室的人还在留恋曾经帝国的辉煌而无可自拔,以世上最伟大的唯一的帝国自居。”
“大臣们或阿谀或者沉默,但再美的赞美词都掩盖不了帝国垂垂老矣的现实和无力感,因为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其他帝国的侵蚀和吞并,帝国居然没有任何办法。”
“沉默成了帝国的遮羞布,边疆送来的战报就像揭开帝国伤疤的刀子。”
“一个伟大的帝国正在被啃食,皇室的美梦却还没有清醒,他们……他们决定启用教派的提议,用污浊之血统一整个大地。”
“不是复兴,而是在帝国最孱弱的时候去统一整个大地,或许教派的人疯了吧,皇室也疯了吧。”
“普通人不知道污浊之血是什么,但皇室,教派,大臣们,每年都会去先辈们建立的神庙中祭祀,自然知道神庙下镇压的那些污浊之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解让心道,原来在古老者帝国的时候,神庙还有人会去祭祀,和现在人人将它当做禁忌不敢靠近,好像还有些不一样。
或许那时候的历史,还有一些关于这些神庙的真实传说吧,让这些因为牺牲而建立的神庙的地位崇高无比。
解让继续看下去。
“神庙之中的那些怪物在低语,每一次都试图蛊惑进去祭祀的人放它们出来,等待它们的除了焚烧就是净化。”
“它们甚至开始自称神明,祭祀者的神明,企图取代神庙中那些巍峨的神像在世人眼中的形象,用它们身体里肮脏的金黄色的血液开始蛊惑人心,这群伪神自称拥有神明同样神圣的血液……”
“没有人理会这些恶魔,直到一次意外……”
“一个教派的女教众,她因为在祭祀时不小心沾染了伪神的黄金血液。”
“她,怀孕了。”
“她,诞生下了这世上最强大的兵器,只要这样的兵器足够多,甚至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罪恶和谎言,帝国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封存了所有的记录。”
“但现在帝国老了,衰老得随时都可能倒下,教派的人开始窥视那黄金血液中的力量,怂恿皇室通过这股力量重现帝国荣光,甚至统一整个大地。”
“那是罪恶之血,是先祖们用身躯镇压的恶魔,没有人敢吭声,因为帝国垂垂危矣继续改变。”
“沉默成了所有人唯一的选择。”
解让也沉默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些准备揭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教派的提议偃旗息鼓,被唾骂后再不会有人提起。”
“但……帝国中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诞生了,一群自称由神明之血和帝国女子结合诞生的无敌的存在……”
“教派的人掌控着它们,并用它们第一次打退了那些啃食帝国疆土的敌人,并进行了追击,开疆扩土……”
“原本的审问,变成了整个帝国的欢呼,皇室的骄傲再次由这一场胜仗奠定,帝国子民的脊梁似乎也挺直了……”
“它们不在是罪恶的延续,而开始被称为帝国宝藏,征服世界的宝藏,因为帝国的军队开始变得势不可挡,向曾经帝国都没有征服过的地方辐射而去……”
“没有人再去关注它的来历,它的出生……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帝国疆土的夸大。”
“帝国在此刻重新焕发了难以想象的荣光,它将统治整个世界,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即便有人还记得那所谓的神明的黄金血液到底是什么,恐怕也会因为地图上不断插上帝国的旗帜而选择闭嘴。”
“整个帝国都呈现出一种难以想象的亢奋,就像立马就能目睹最伟大的帝国统一整个世界的壮举。”
“只有少数人还在意那些污浊之血,现在被称为神明之血的黄金血液。”
“包括我,用颤抖的手才能写下帝国重新获得荣光背后付出的代价。”
“我因为编撰新文而未参与帝国的征战,就像一个旁观者目睹帝国的衰老再到重换新生。”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原本给难民派发食物,医疗,提供住宿的教派,借此之便,将原本走投无路的女子囚困了起来,他们将金色的血液注入女子的体内……”
“看着她们发癫发狂,看着她们的身体变得臃肿庞大而扭曲,变成一个个充满肿瘤的怪物……”
“然后他们将无数的男子关进同一间房间,那些恐惧的男子进去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疯狂的涌向那丑陋的臃肿的庞大的母体,像交//媾一样,将脑袋埋进女子的身体,只留下身体和四肢在外,像……长在母体身上的触须,他们没有因为窒息而死,就那么舞动着四肢,像挥舞的触须……共生,丑陋的不断交//媾,场面邪恶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就是教派的人说的神圣的关于神明和人类诞生下宝藏的仪式。”
“还没有人知道教派的人每天都在干着怎样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曾经慈爱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邪恶。”
“怪物!怪物!”
“直到母体诞下足以征服世界的兵器,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称赞的帝国宝藏。”
解让读着铜板上的文字,张了张嘴,怎么也闭不上。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见所闻的场景,那彻底颠覆了他世界观的丑陋场面。
解让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出现在了圣器守卫者富贵居住的山洞,也是因为山洞被污染,富贵后来才赖上了解让,天天赖在解让小屋混吃混喝。
那时山洞里面,当时就躺着一个巨大的臃肿的全身都是肿瘤的女人,无数男人正向丑陋的女人冲去,用惊骇的方式“交//媾”着,整个脑袋都钻进了母本的身体里面,只留下如同触须一样的四肢在外面挥舞……
那画面对解让的影响太大,实在无法遗忘。
当时还是阿克塞将解让从那个山洞带出来的。
解让不由得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也是眉头紧皱,解让的古老者语居然熟练到这种程度,居然能毫无阻碍的通读,道:“这是神明母本实验。”
“传说使用神明之血和人类女子结合,就能诞生征服整个世界的宝藏。”
“没想到神明母本的实验的来历居然是这样。”
这个实验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就是神明之血从如何来。
现在倒是解释清楚了,源自神庙中被镇压的伪神,那群自称身上拥有和神明同样鲜血的神明眷族,地球生灵的叛逆。
阿克塞:“听说锦绣王朝的旧教从未放弃过对神明母本的研究,只不过新教对他们的压制极其严苛,甚至让他们一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只是近来锦绣王朝内乱,新教自顾不暇,旧教才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锦绣王朝一共有两个教派,一个旧教,源自古老者王朝,一个新教,是锦绣王朝取代古老者王朝时建立的,向来有着清理旧教的职责。
阿克塞能来到神仙岭,也是因为追查神明母本实验,一些邪教徒居然抓了他们不少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去做实验。
他也没想到,因为追查这事遇到了解让,然后在神仙岭一呆就是这么久。
解让皱眉:“那么现在就有趣了。”
“为何中央大帝国的精英在偷偷摸摸地收集所谓的神明之血。”
“这些记录有所谓的神明之血来历的古卷为何刚好在他们身上。”
古老者帝国的旧书很稀少,刚好关于神庙中镇压的东西记录的两卷铜书却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身上,这就有些非比寻常了,除非……有人在研究它,专门在收集此类旧书。
解让也大概知道,为何中央大帝国的人对他穷追不舍了,因为他好像无意间撞破了对方不可告人的秘密。
“统一整个世界的宝藏,中央大帝国的人野心不小。”
世人皆知锦绣王朝的旧教或许心有不甘,在研究那缥缈的神明母本实验,但所有人也清楚,即便那所谓的能征服世界的宝藏真的存在,但神明的鲜血又岂是凡人能取得的,但没想到中央大帝国的人居然也参与到了其中,并且还真的找到了所谓的神明之血获取的途径。
中央帝国的人对这两卷铜书研究得如何了?
看他们在那座残破神庙中的表现,能抵抗住那些伪神的求助,取了神血就跑,对所谓的神明的求助视而不见,也挺有意思。
可能那些伪神也轻视了人类的本性吧,不是人类能轻易摆脱蛊惑,而是人类只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既能取得神血,又能不招惹上神明,人类的选择只会有一种。
阿克塞:“传说中古老者帝国差一点就统一了整个世界,却因为研究神明母本而被锦绣王朝取代。”
阿克塞看向解让的表情古怪,因为旃檀东胪就是取代了古老者王朝的锦绣王朝的皇室中一员。
阿克塞:“很多人对这个传说持怀疑态度,若那宝藏若真那么厉害,古老者王朝又怎么可能被新的王朝取代。”
解让和阿克塞都看向手上的铜书。
解让继续读下去。
“神明母体的繁殖能力很低,成功率也很低,许多母体才能诞生下来这么一件兵器。”
“教派的人加大了实验研究的力度,企图提高繁殖成功率。”
“一开始他们仅仅是用提供食物衣物和住宿为条件,诱捕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但实验体的需求量太大了。”
“他们不得不将手伸向帝国普通的百姓。”
“曾经给帝国百姓提供温暖的教派,似乎在让帝国再次伟大面前,变得疯狂得失去了理智一般,又或者他们早已经看到了这个实验的邪恶,但他们停不下来了。”
“帝国在衰老,在垂暮之际,只有这能够挽救帝国的办法,那些新诞生的兵器,从一出生就达到了无数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第五序章万象地藏,这才是仅仅才出生,若解决了繁殖力度低的问题,拥有这样庞大兵器的军队将无敌于天下。”
解让都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凉气,天生的第五序章的万象地藏,这还是人吗?
一滴黄金鲜血就能拥有这样的宝藏。
若有这样的一个军队,的确堪称无敌于天下。
解让继续读下去。
“即便皇室对于帝国内部的混乱也选择了无视,作为最骄傲的皇室,他们在帝国复兴面前,没有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皇室和教派的联合,甚至让神明母本的实验大张旗鼓了起来。”
“各地兴建实验室,抓捕百姓。”
“甚至有奉承者高呼,我们即将成为新的神明,帝国将是世上史无前例最伟大的帝国。”
“疆土在扩展,帝国的旗帜几乎要插遍整个世界,成为世上唯一的大一统帝国。”
“百姓在哀嚎,在黄金色下,猩红的血液不断地在被更替。”
“有人开始反抗,但反抗的声音很快被肃清。”
“整个世界只允许一种声音 ,我们将是世上最伟大的帝国,我们将是世界新的神明。”
“无数人哀嚎和绝望,疯狂让人们忘记了,神庙中镇压的是一种多么肮脏的污浊之血,甚至教派的人开始有目的的焚烧一切关于神庙中那些邪恶的被镇压者的关于它们起源的记录。”
“它们开始被称为神明,真正的神明,它们的黄金色鲜血也被真正视为神明之血。”
“就像……历史在被篡改。”
“没有人会记得它们真正的面目。”
“我和反抗者们一起,被猛烈地追击着。”
“不屈者一个个死去,长官们一个一个消失。”
“很难想象吧,长官们死得太多了,我一个文官居然……居然都能成为反抗者的头领……”
解让:“?”
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无意间开创一个王朝的故事吗?
这日记挺有趣的。
“帝国在壮大,但帝国的子民却在死去。”
“我们一路逃窜,路上一路收编那些不屈者,沉水家族,各种家族,但在日益壮大的帝国铁蹄面前,反抗者除了看上去越来越庞大,但根本不是帝国铁骑的对手,毕竟他们其中一部分被称为帝国兵器,一出生就是第四序章的万象地藏啊,实力的差距已成鸿沟,无法抵抗……”
“绝望哀嚎似乎成了一切。”
“不知道为何就成为了反抗者首领的我,也在嘘叹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这一步,估计以后的历史都不知道怎么写怎么记录吧。”
“我带着绝望的人群漫无目的地逃窜,随行的行礼中携带着仅剩下的一些书籍,或许只有它们还记载着关于那些丑陋的黄金血液的真实。”
解让从字里行间都感受到了那个混乱时代的疯狂,一边是垂暮的古老帝国的崛起,一边是百姓流离失所,不断成为实验体的绝望。
崛起,反抗,硝烟,战火,鲜血……
又是一个悲壮的时代,估计这本笔记也没有完全写出它的凄凉。
无法反抗的绝望者的悲歌,掌权者被荣耀蒙蔽了双眼,试图献祭百姓来铸造帝国前所未有的荣光。
解让继续看下去。
“除了世家,平民,还有一些尚有良知的教众也加入了我们。”
“但谁都知道,这又有什么用呢。”
“在那以第五序章万象地藏为单位的帝国军队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就像那些被屠灭的帝国,被征服的土地,毫无反抗的意义。”
“神明母本的实验依旧在继续,等他们真的研究出大量繁殖这些兵器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心中帝国真正无敌于世,千秋万载,永不用担心帝国更替之时。”
“他们在缔造一个永不坠落的帝国,一个自称为神的不朽帝国。”
“此时帝国百姓的绝望和血泪,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我带领着越来越庞大的反抗军不断褪去。”
“走投无路是我们唯一的形容词。”
“但作为一位学者,一位一身都在研究帝国历史的学者,我却知道当绝望者越多时就是真正希望降临之时。”
“我的手抚摸着古籍,古籍上的这一句话是对后世帝王的警示,哪怕帝国更替,也不能将百姓推向绝望的深渊。”
“但帝国的皇室们恐怕早已经陷入那缔结无上帝国的美梦中,忘记了这一句话。”
“这句警示不仅仅是对帝国皇室的警告,而是对人类存亡留下的最后手段,这是作为一位学者对这些古籍研究得出的结论。”
“说句惭愧的话,即便追溯历史的我也不知道留下这句话的人是谁了,但我现在只能紧紧地拥抱着这一句话,在绝望中等待希望,因为我能做的也只有靠这句话让反抗军继续抗争下去活下去。”
“这很难以想象吧,但整个反抗军靠的就是这句话才坚持到了现在。”
“当百姓走向绝望时,希望的光芒就会依照承诺重塑世间,这是还活着的人对那人立下的不被时间侵蚀的永恒誓言。”
第79章 活着的人,没有跪下的资格。
解让读着一篇古老的日记,就像时间在此交错,奇妙无比。
旁边的阿克塞也觉得挺神奇的,旃檀东胪阅读着旃檀锦绣的日记,这算不算一种传承,特别是在锦绣王朝的百姓快要走投无路的时期。
这算不算旃檀锦绣在警示他的后世子孙,莫要将百姓逼向绝路,重蹈古老者帝国一样的道路,古老者帝国可以被锦绣王朝取代,那么自然也会有新的王朝取代锦绣王朝……
阿克塞疑惑的是,依照日记的记录,当时的古老者帝国虽然还没有完全征服整个世界,但也差不多快了吧,而旃檀锦绣统领的帝国反抗者已经走投无路,他们又是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下将一个力量强大且扭曲的帝国推翻的呢?
解让继续读着接下来的文字,阿克塞都不得不佩服解让在古老者语上的造诣了,听说在大灾变前有一个极为稀奇的职业名叫天译者,他们甚至能翻译不认识的文字,通过触摸就能诠释文字的含义,神奇之极,就是极容易被文字中的污染力感染而死,而解让对文字的学习能力,差不多快赶上这个职业的低级序章的天赋了吧。
解让:“我们在绝望中被驱赶被追杀,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反抗军在揉捏中惨不忍睹,已经到了快要活不下去的程度。”
“连我都开始怀疑,我对古卷的理解是不是出了错误。”
“麻木地,我只能一次一次地带领着百姓反抗,逃窜,对抗。”
“连心中最后的希望都湮灭了。”
“活着,都像是一种痛苦,除了麻木,我几乎感觉不到生的意义。”
“古老者帝国的疆土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地图,皇室和教众高高在上,他们甚至自称神民,神之子民,他们企图跪拜那些伪神。”
“而百姓连活着是为了什么都忘记了。”
“也就是在无比的绝望中,大海之中,冰冷的钢铁基台升上了海面,随着嗡鸣,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一道白色的烟云,然后是嗡鸣声。”
“我无法忘记,在我们面前那些帝国所向无敌的军队中剧烈的刺鼻的爆炸,连大地都被轰出了深坑,反抗军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帝国宝藏也未必无敌。”
“战场上似乎只剩下了硫磺味道,以及我们目视着奇迹的发生。”
“这仅仅是开始……”
“有两位殿下,手捧日月和星辰,他们白发飞舞,如同世间真神,以两人神威,将那些试图爬出来的伪神,一一重新镇压回神庙之底。”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我只记得如同看见了永恒和不朽,看见了我们人类自己的神明,我的记忆里忆起这两位殿下时,只有这样的画面,血红的旗帜招展,如同鲜血一样的意志,响亮的胜利的歌声跟随在他们身后……”
“我只记得他们浩瀚和轻蔑的一句话:他们在那样的绝望下都不曾言败,你们这些苟活者怎敢跪下!”
“叛逆抬头,也想见天!”
“声音中就像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正义,不知道为何,我们的眼角带上了眼泪,脊梁却没来由的挺得笔直。”
“地平线上的神明第一次离开了那里,守卫人类的神明,钟爱大地的神明,用巍峨的身躯伸出拳头击溃了帝国的城门!”
“那些帝国皇室和教众在那一刻脸色一定异常的煞白吧,那可是人类的守卫神,却亲自轰碎了帝国的城墙,如同山川一样永恒的神明啊,原来他们也并非不会管帝国疾苦。”
“让人惊骇的是,即便是那巍峨的神明,在那两位殿下面前,也恭敬的行礼。”
“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室和教众,第一次出现了信念上的裂缝。”
“而帝国的溃败也仅仅是开始而已,那些死去的战士,百姓,它们化作枯骨从坟地里面爬了起来,它们组成军队开始绕开我们,开始攻伐帝国……”
“作为学者,我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些古卷的深奥,和它们隐藏着的令人惊骇的秘密。”
“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多隐藏着的力量,他们比所谓的伪神所谓的帝国宝藏还要强大,他们只是从不在世间显露而已。”
“到底又是谁制定了这样的规则,当世间百姓走投无路时,他们必须在绝望中重塑世间,给绝望之人带来希望。”
“又是谁有这样的胸襟和魄力,能让这些堪比神明的力量许下永恒的承诺。”
“帝国的局势开始发生改变,反抗军第一次出现了欢呼。”
“希望,是希望,我们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一股一股奇怪的势力带着无尽的力量开始声援反抗军,作为反抗军首领的我总有一种稀里糊涂之感,但我知道……我们好像能活下去了。”
“而这些出现的奇怪力量,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神庙中那些神像,必点上一炷香,而对被镇压的伪神充满了难以想象的鄙夷唾弃,就像帝国开始信仰和供奉的伪神连蝼蚁和垃圾都不如。”
“这世上有很多秘密,作为学者,我第一次感觉时间似乎让我们遗忘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太多本该时刻铭记的东西。”
“就像这些突然出现的阻止了帝国的征途,给了百姓活下去的希望,重新镇压伪神的势力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来自何方。”
“他们在帮助反抗军颠覆帝国后,就那么消失了,就像身负重任,从不眷恋这世间的繁华和权力一样。”
“连那些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骷髅们都重新回到了地下,失去了气息,就像做梦一样。”
“古老者帝国终是走向了末路,带着它那苍老之躯,和那些伪神一样轰然倒下,本是贤者们在困难的时代建立的伟大帝国,就这么倒下了,成为了过去,但贤者们的雕塑在微笑,他们想要看到的似乎并非一个帝国能永恒地持续下去,而是更加伟大的东西。”
“帝国混乱,百姓流离失所,需要新的秩序,需要新的领袖。”
“我见到那两位殿下最后的一面,是那两位殿下给我加冕,赐下帝国新名,锦绣。”
“并给新的帝国新的皇帝留下警示。”
“他们用一切换来的百姓的生,绝不允许任何存在玷污。”
他们是谁?
“当百姓走向绝望之时,就是帝国再次颠覆之日。”
“我心中铭记警示,也望我后世子孙永不忘却,前朝残壁就是前车之鉴。”
“直到两位殿下离开,我终没能知道他们的身份,没能知道他们和地平线上的神明是什么关系,居然能一呼百应,齐心并进,也不知道那些协助反抗军推翻腐朽帝国的同袍是谁。”
“他们来了,却也走了,就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誓约。”
“然后蛰伏起来,等待这个世间再次需要他们的时候。”
“事后的无数年里,我觉得新的帝国至少不能忘记他们,至少不能忘记是谁为我们守住了最后的希望。”
“我将那些势力大致分为十,不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那么就称呼他们为人类未知的十大禁地吧。”
“至于那些被镇压的伪神,为了防止它们的黄金血液再次作乱,再次蛊惑不知历史真相的世人,我决定封存神庙,世人不得再靠近神庙,就让它们和那些不能被揭示的秘密一起,封存于世……”
“帝国元年,旃檀锦绣亲笔。”
解让一口气读完,整个岩洞鸦雀无声。
解让也是叹息,原来人类十大禁地的称呼居然是这么来的,原来世人不得靠近神庙的规矩,是从锦绣王朝建立时立下的。
解让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每一条不被理解的规矩背后,可能都有着十分惨痛的教训。
但……解让看着地上那些装着黄金血液的瓶子,但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总结历史但从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这些装满黄金血液的瓶子就是例子。
两本日记,两个时代。
解让就像看完了两段悲壮的史诗,反抗者的血泪史,人类求存的凄惨,和对历史被遗忘的感叹。
阿克塞看向解让的表情也尤其的古怪。
现在十大禁地之一的人已经化名平民起义军出世,而解让可不就是那遗忘了历史遗忘了祖训的后世子孙。
解让也颇有些尴尬:“至少……至少那两位殿下还没有亲自出来。”
阿克塞都暗笑了一声,死鸭子嘴壳子硬,若不是旃檀东胪这个意外,锦绣王朝根本摆脱不了改朝换代的结局,世间帝国早不如古老者王朝那时了,甚至都不用两位永恒的殿下出面,锦绣王朝就已经为它的违背祖典付出了代价。
解让问道:“锦绣王朝的百姓过得真的那么糟糕吗?”
解让只知道,神像岭以前的百姓过的日子的确快活不下去了,吃的唯一的粮食,糠粑比米还多,勉强吊命而已,每天连小孩子都在忍受饥饿,至于其他地方,解让就不清楚了,他去过的地方实在太少,唯一去过锦绣王朝的城市灌江城,呆的时间还非常的短暂。
阿克塞想了想怎么回答:“其他地方的百姓或许连以前的神仙岭都不如。”
“神仙岭虽然穷,但与世无争,自己种自己的粮食,也算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其他地方,干旱,饥荒,贵族的压迫……”
“平民最为下等,连吃口好盐都算违背帝国律法,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锦绣王朝的规矩太多了,它的古老积累了太多不切实际的繁琐,是历史的厚重,是王朝的荣耀,但也是压在平民身上难以肩负的负担。”
“它太老了,老得已经驼不起身上的百姓。”
“苍老落幕的垂死挣扎罢了。”
解让大概明白阿克塞描述的情况,病入膏肓,积重难返吗?
阿克塞:“不然你以为平民起义军为何能一呼百应,短短几年就积累起了整个锦绣王朝都不可抵挡的力量。”
解让心道,阿克塞就差直接说,没救了。
解让算是明白了,他要对抗的可不仅仅是平民起义军,不是锦绣王朝的内乱,而是十大禁地之一,这是十大禁地给锦绣王朝叛了死刑,他们依照誓约,来挽救水深火热走投无路的百姓来了。
平民起义军中或许出现了蛀虫,但相对于急需要生存的百姓,他们就是希望。
解让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好像拿了反派剧本?
有些头痛的抓了抓头发:“就真没有一丝希望?”
阿克塞不言,半响道:“你觉得锦绣王朝比起古老者帝国如何?”
解让:“自然大有不如,锦绣王朝被称为东帝国,只是偏居东方,和一些帝国分享东边区域,在这一片区域或许是曾经的老大而已……”
“但古老者帝国,无论如何它差一点统一了整个世界。”
阿克塞:“锦绣王朝现在面临的还是随便从那处禁地出来的一些人而已,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更别说……若锦绣王朝死而不僵,引起了那里的重视,随之而来的可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
锦绣王朝必须死,才能结束混乱。
“而且……”阿克塞指了指解让那两边古铜书:“而且从古老者帝国的前车之鉴来看,人类十大禁地虽然看上去各不相干,但真到了某个时刻,他们遵循誓言,一定会同气连枝。”
解让张了张嘴,这他妈是举世皆敌啊,甚至连死去的人,都会从地底爬起来和你硬钢。
阿克塞看着解让。
解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这种情况的话,我也有一些历史情况可以参照参照。”
阿克塞都愣了一下,这还能找到活路?
解让:“比如,从古老者帝国的经历来看,十大禁地出来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在百姓走投无路,真正绝望时才会应约重塑世间秩序。”
“我只需要将他们堵在他们门口,让他们没有借口出来就行了。”
“我们有一句老话,叫曲线救国,实在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委曲求全。”
小反派就得有小反派的觉悟。
连这个世界地平线上的神明都有可能来轰自己两拳,解让又不傻,用小身板直接去硬抗。
“要是锦绣王朝的百姓每日欢歌笑语,啧,我应该就安全了。”
阿克塞:“……”
解让:“不知道定下这样的救世誓言的人是谁,连十大禁地都不计岁月的遵循着誓言。”
解让的目光变得深邃,就像在看向大灾变那个时代。
在毁灭的时代中,肩负起了救世的重担,并让劫后余生的世界支棱了起来。
解让的目光越来越深,学院的开创者,联盟的总指挥官,亚人种的灭族牺牲……以文明颠覆为代价的一线生机。
如此悲壮才换来的这个世界啊,每一个人都应该好好的活着才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吧,而且每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在那些邪恶面前跪下。
解让又看了一眼那几瓶黄金血液的瓶子,然后看向最后一本铜书。
这本铜书和前两本有些不一样,它是崭新的。
现在的人习惯了使用纸笔来记录,铜书是古老者时代的习惯,那时候大灾变之后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材料来制作纸笔,也就只得用金属制作书籍用来刻字,但这种方法复杂而且不好用,后来大地以生命熔炉上规则的改变,以一定代价换取恢复了一些生机,比如蘑菇木的出现,让纸笔开始生产。
解让手上的新铜书,应该是一位十分热爱古文学的一位学者的特殊爱好。
书新,上面刻的字也新,应该不出十年时间。
解让目光看向铜书,铜书上使用的也不再是古老者语,而是世界通用语。
世界通用语是各帝国除了自己母语外的唯一指定官方语言,目的就是为了让诸多帝国能相互交流。
解让刚好也会这种语言,逻辑很好解释,旃檀东胪毕竟是锦绣王朝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所以他舅舅给他安排的那些语言学者,肯定也会教导这门语言。
这篇并非日记,而是译文,是对前两篇日记的翻译。
从这些译文来看,就能看出古老者语有多难以掌握了,通篇翻译,结结巴巴,而且还出现了很多错误的地方。
不过其中“镇压的伪神”“黄金血液”“帝国宝藏”“征服世界”……
这些字眼倒是翻译了出来。
阿克塞:“中央大帝国的人应该就是凭借这些翻译找到了神庙中被镇压的伪神,并提取它们的血液。”
“那几个中央大帝国的精英,血液中也的确带有金色血液的痕迹,这才让他们实力大增,连平民起义军的人都拿他们没办法。”
“只不过,与书上描写的神血和人类诞生的无敌兵器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解让一笑,指向手上铜书上的一段记录:“因为他们的翻译出现了问题,他们一开始弄错了,并不知道真正的神血母本实验的具体流程。”
“他们只是略知皮毛,然后就开始了实验。”
“你看……他们将神血注入了身体强壮的男性身体内,这些男性出现了发癫发狂死亡的症状,只能……只能将大量男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交//媾才能阻止实验体的死亡。”
当真是一个不堪入目的实验。
“这些被注入神血的男子似乎受到了法则的限制,他们就算相互一起交//媾,也并不能诞下书中记载的能统一世界的兵器,他们的实验在一开始的时候失败了。”
“但……”
解让指着接下来的文字:“但他们也发现,这些活下来的男性实验体,虽然没有达到神血母本的要求也没有诞下无敌的兵器,但这些实验体的身体内却留下了一丝黄金血液。”
“让他们实力大增的同时,拥有了一个极为奇特的被他们称为神明牧场的“域”,这样“域”就像神明放牧之地,只有神明才能在里面自由的游牧狩猎,拥有了一丝神血的这些实验体也拥有了在这个域中行走的权力……”
随着解让的声音,解让和阿克塞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是被解让杀死的那人吐出来的黄金迷雾。
原来这个术名叫神明牧场。
对于人类来说,的确如同人类克星一样,人类在“域”中可不就如同神明饲养的牲口,任由宰割。
只是这个实验并不知道,这个奇特的术,对神庙牌匾无效,甚至因为神庙镇压黄金之血的原因,神庙牌匾也成了拥有黄金之血的实验体的克星。
解让表情诡异,岂不是说被他杀死那人就是……错误的神明母本的男性实验体!噢,那岂不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和很多男人……
解让赶紧咳嗽了一声:“那啥,男人和男人也没什么羞耻的,我们锦绣王朝风俗向来开放无比,你说是吧?”
阿克塞撇了一眼,心道,你可闭嘴吧,你也好意思评判别人的行为,先自己检点检点。
解让一看阿克塞那眼神,就有些不服气了,装什么清高。
嘀咕着:“不知道是谁,每次裤子里面的东西都快捅我丹田里面去了,装什么菩萨。”
阿克塞脸都黑了,胡说八道,他……他是死寂的化身,根本就没有动弹过一次,即便有……也……也一定是例外,人之身躯,本能而已。
解让半响说了一句:“你说中央大帝国来的队伍中剩下的那些精英,会不会也是实验体。”
阿克塞:“中央大帝国的精英队伍,以前和几大帝国的实力差不多,而现如今却能和十大禁地的人比肩,的确存在很多疑惑的地方。”
解让:“看来他们也没有忍住诱惑。”
能统一整个世界的宝藏,那些伪神流传下来的谣言,再一次在这个世界开始流传,旃檀锦绣虽然封锁了神庙,但终是没能将这个信息封锁住。
阿克塞也是感叹,一个征服世界的可能,却没人知道这也是那些伪神想要重获自由散播的“求救信号”。
为了征服世界,将人类的鲜血换成黄金血液,变成它们的信徒,它们自然就有了重获新生的希望,但人类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不仅仅如此,这些伪神可是十分热衷于召唤他们眷恋的那些毁天灭地的“神灵”,到时候这个世界也就完了,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那个学院的开创者,没有联盟的总指挥官。
至于现在嘛,解让将东西全部收起来:“中央大帝国这些精英应该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场大赛。”
阿克塞表情也是古怪,这些东西的价值虽然大,但惹出来的麻烦更大。
那人估计也没有想到,解让居然能将神庙的牌匾抱出来,还刚好是他神明牧场的克星,死在了解让手上,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被解让捡到了。
现在的情况,即便解让活着走出了大赛,以后的麻烦也会不断。
阿克塞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解让:“……办法是有一个,但有些困难。”
第80章 解让的反击
岩洞的光线暗淡了下来,晚霞夕照,已经是傍晚了。
解让爬到岩洞口,谨慎地伸出一只脑袋向外张望。
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还在搜索的中央大帝国的精英队伍,看来那些黄金血液和那几本古铜书对他们而言的确十分重要,让他们锲而不舍甚至都不去收集诡异了。
这场大赛的结局又充满了不确定性。
解让心道,被他杀死那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人身上。
解让嘀咕了一句:“还真是麻烦。”
随着黑夜逼近,废土中的队伍需要寻找散发神光的尸骸躲避黑夜。
中央大帝国的人搜索了一会儿后,就在一具金刚的尸骸下扎营渡夜。
解让和阿克塞爬出了岩洞,他们也一样需要寻找“神明尸骸”,其实就是那个学院的学生从天坠落后,散落在废土之上的尸骸,借助他们残存的微光抵御黑暗。
黑夜像的在身后追赶,像恐惧的猛兽似要吞噬掉解让和阿克塞。
还好在黑夜笼罩的下一刻,他们找到了一枯萎身躯的菩萨。
漆黑废土,枯萎的菩萨散发着微弱的如同随时都会熄灭的光芒,张开了双臂,将解让和阿克塞护在身下,抵抗着卷席而来的如墨黑夜。
钟爱这片大地,庇佑生灵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从这些尸骸经历千百万年风霜的残躯来看,那场大战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依旧没有消失。
都说大灾变时代是个秘,是太过久远无法追溯的历史,但其实它的痕迹就在我们身边,时刻都散落在这片广阔的废土之上,时刻提醒着人们,那段厚重历史多么的壮阔,豪迈和凄凉。
那个学院的学生,一部分在神庙中镇压那些伪神,一部分散落大地庇佑生灵抵御黑暗,一部分创建了大灾变之后的第一个帝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灾变之后的世界,是有由这些学生支棱起来的。
一个学校,居然培养着让人类走下去的力量,解让对那个学校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好奇。
可惜,就像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抹除了关于那个学校的一切,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
解让整顿了一下心情。
阿克塞看向解让,解让不是说还有一个办法解决中央大帝国对他的追杀么?
解让一笑,然后将铜扇和丰收葫芦递给阿克塞:“你帮我保管一下。”
然后抱起那块用袍子包裹起来的神庙牌匾,向黑夜中走去。
神庙的牌匾在夜晚也会散发孱弱的神明微光,帮助抵御黑夜。
萤萤之光,却具有难以想象的神力,与整个黑夜抗衡着,解让也不知道其中远离,不知道是这黑夜对这些学生的残骸保留着畏惧,还是这些神光真有这样的惊天伟力。
解让:“他们自然不会让我活着走出大赛,即便真活了下去,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麻烦不断。”
“那么我就将麻烦全部留在黑夜中。”
阿克塞眼睛都缩了一下,解让这是……
只要消息不从这场大赛中传出去,自然后续的麻烦也就没有了。
解让这是要将中央大帝国的那些精英永远地留在黑夜中留在废土中。
这很难,哪怕解让对黑夜的抵抗能力超乎想象,哪怕解让身上有那块匾。
阿克塞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搏命的家伙。”
“嗯,很适合放在死人堆里的战场上进行磨砺。”
解让走进黑夜中后,就将牌匾上的袍子撕扯掉,点点神光将周围的夜推开了一些,哪怕如此,如同无数双诡异的手,试图找到哪怕一点空隙也想将解让拖进黑暗之中。
那种恐惧,就像四面八方全都是不可描述的恐怖存在,正张牙舞爪地准备吞噬黑夜中的一切。
这就是那本古铜书上所记载的,最后一条黄金巨龙用宿命之环在生命熔炉上改写的世界规则么?
黑夜不再属于人类,用此换来了人类赖以生存的耕地和水源。
黄金巨龙?宿命之环?生命熔炉?
这些又是什么?听上去更像是宏大的神话故事而不是现实。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听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本源,但又模糊不清地不知道它们具体的样子。
解让行走着,废土的黑夜和神仙岭周围的黑夜完全不一样,因为神仙岭周围有一些黄金长城倒塌后的砖石,诸邪避易。
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黑夜真正的恐惧。
人类,无权进入黑夜。
别说解让这样的第六序章的筋骨菩萨,就算再厉害无数倍,在这样的世界规则面前,也只会被撕裂成碎片。
解让抱着牌匾,紧缩着身体,尽量让身体蜷缩在牌匾上文字散发的光芒中,孤舟夜行,如同一团移动的微弱的光,孱弱但又坚韧无比地怎么也不会熄灭。
一团光,在黑夜中移动着。
中央大帝国的队伍正在神明尸骸下扎营,哪怕将目光投向黑夜,都能感觉到其中恐惧的存在,黑夜中有大恐怖,它正在诱惑着生灵进去,蛊惑着生命走向毁灭。
所以即便是凝视黑夜,也会让人心底本能地产生惊恐感。
突然,有一人道:“你们看,黑夜中好像有光正向我们靠近。”
有人赶紧瞪了一眼:“别看,小心将你不自觉地蛊惑进去。”
黑夜中除了遍布的神光,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移动的光芒。
黑夜啊,它属于“空无”,一切存在只要进入黑夜就会被同化成空无。
死寂,诡异的声音,都不过是恐惧在内心的映射。
唯有不去看它,安静地呆在神光之中,自然能安全渡过黑夜,这是千百万年留下来的经验。
“但……”那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那光近了,就在我们营地外面的夜中,它就像在黑夜中凝视我们……”
声音中都透露出莫名的恐惧。
其他人眉头皱得更厉害,难道是这个伙伴太过专注地凝视了黑夜中不存在的东西,或者倾听了黑夜中不存在的声音,被未知的危险蛊惑了。
片刻的凝视黑夜其实也不会直接陷入癫狂,只要不抬头,不去看那永恒的历史久远的星空就行。
这世上越古老的东西具有的污染力却强大,这是世界的规则,就像迫使人逐渐遗忘掉过去一样,因为过去本身是“危险的”,而亘古的星空历史肯定久远到难以想象,所以它所具备的污染也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各帝国对不能凝视夜空的共同认知。
几人看了那人一眼,想着若是不小心受到了黑夜中不存在的恐惧的蛊惑,他们也好拉着一点,别白白不自觉地踏入黑夜中送死。
目光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神光外的黑暗,而在这一刻 ,身体也跟着僵硬了。
嘶!
是光,是一团微弱的光,在黑夜中……窥视着他们。
“咕噜!”
“那是什么!”
“该死的,那是什么!”
空无的黑夜中,怎么可能会有东西存在,且还就这么恐怖地“盯”着他们。
是的,虽然是一团光,但看过去的时候,他们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在黑夜中窥视着他们。
营地一下就出现了慌乱。
“别慌。”有人呵道:“只要呆在神光之中就无事。”
这句话也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是啊,神光抚照之地,就像是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妖魔避退。
但那光似乎又向他们靠近了一步。
似乎在试探。
似乎在试探他们是否会对黑夜中的存在进行反击。
似乎想要在遂不及防之时将他们也拖进黑夜。
他们好歹也是中央大帝国的精英,此时全身僵硬得就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从未听说过黑夜中有这样窥视的存在。
它到底是什么!
光没有再动。
眼睛又不能一直凝视黑夜,因为太过专注凝视黑夜只会有一个结果,不知不觉地就踏入了眼前的漆黑之中。
眨眼,也就是在那纤毫之间眨眼的功夫。
一只手从黑夜中探了进来,抓住其中一人就往黑夜中拖。
嗡!
知道那种恐惧的感觉吗?一双来自黑暗中手居然袭击了他们。
那只手,从黑夜中伸出来的手,绝对是他们见过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尖叫声,声音中无法控制的颤动声,在死寂的废土中传开。
解让心里嘿了一声,原来这些人也是知道害怕的啊。
还以为他们盗取“神血”,研究神明母本实验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呢。
人最本能的恐惧,其实从未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消失过。
惊恐的声音在废土之上的传播是极具穿透性的。
连远处扎营的其他帝国的队伍都听到了。
“怎么回事?”
“你们听到了吗?”
“远处好像传来了鬼叫鬼叫的声音。”
可不是,谁大半夜不休息,叫得这般吓人。
“我怎么听着像是从中央大帝国的营地传来的。”
“这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现在中央大帝国的那些精英,厉害得都有些不像话了,谁敢去招惹他们。
也是这时,天地雷鸣,一道道巨大的惊雷自夜空落下。
雷鸣之声不断。
玉京神国的人都懵了,齐刷刷地看向白传真。
“这好像是我们玉京神国的术,辟邪雷光。”
众人相互打量,但他们的人全都在这里。
那么又是谁居然在黑夜中这么张狂地毫无顾忌地施展雷术。
又是在和谁战斗?
白传真也是疑惑,然后眉头一紧,除了他们玉京神国的人,倒还真有一人获得了他们玉京神国的这门术……
但这么短的时间,解让怎么可能就学会了,而且那位置是中央大帝国的营地吧。
给白传真一百个幻想的机会,他也想不到解让有那本事去挑衅中央大帝国的人。
中央大帝国营地位置,一块长方形的散发着微光的石板从黑夜中直接拍在了营地中其中一人的脑门上。
按理,以他们的实力,别说石板了,就算千吨大卡车以最快的速度撞击在他们身上,都未必有事。
但……
“啪”随着拍击,“撕裂”嗓门的痛苦的嘶吼声响彻整个黑夜。
太痛了,痛进灵魂,痛入骨髓一般无法忍受的剧痛啊。
就像那石板是他们天生的克星,那被击中的人痛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头也被打破了,黄金的血液都从伤口流了出来,加上跟随而下的落下的惊雷,整个人都焦糊了。
看向那又缩回黑夜中的石板,众人除了惊恐还是惊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们依旧没有胆量进入黑夜中去追击。
就像黑夜中的存在可以对他们随时出手,但他们却不敢追进去反击,那空无的黑夜太可怕了,进去之人会被吞噬掉的。
被击倒在地的人蜷缩着身体不断颤抖,痛苦得将地面的砂石滚得四散形成了一个坑。
众人面面相觑,那石板又是什么,为何能让人痛苦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地步,就像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
地上的人痛得实在无法形容,从他的脖子上开始长出两个肿瘤一样的胞,胞破开,血水流出,露出两个黄金色的脑袋。
丑陋的脑袋上嘴巴张开,金色的迷雾开始蔓延。
黑暗中,解让心道,是域,神明牧场。
果然这些家伙身体里面都被注入了黄金鲜血,这些男性通过错误的神明母本实验在身体里面保留了一丝黄金血液。
那人依旧痛苦,痛得即便其他人按住他也不断挣扎,挣扎着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撕烂了。
黑暗中,解让的眼睛都缩了起来,嘶,极度忍受才没有发出惊呼声。
天,那是一具什么样的身体。
中央大帝国的精英,原本他们看上去身体就十分的臃肿,身穿宽大到不像话的袍子,这本也没什么,但这人将身上的袍子撕开后……解让看到了他们那无法形容的丑陋的身躯。
臃肿,长满了肿瘤,最关键的是,一个个男人的四肢就那么挂在这具丑陋的身体上,就像很多的男人将脑袋埋进了这具身体里面,只剩下四肢在皮肉之外。
这些将脑袋钻进血肉中的男人还没有死,就像是一种奇怪的共生。
丑陋的身躯不断发出类似痛苦的愉悦的呻吟。
成年人应该都懂的那种声音。
解让的脸色都变了。
为了神明母本实验,活脱脱的人类居然变成了这样,无论是母本还是用来交//媾的这些男性,这样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一了一个所谓的能够征服和统一世界的传说。
这算不算连人类的基因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古老者帝国因为研究神明母本实验,疯狂到极点而导致毁灭,现在居然还有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让这邪恶的实验重现世间。
黄金迷雾散开,向四周散去。
他在展开域,只有神明才能自由通行的域,即便黑暗中的东西也会被排斥。
估计是痛苦得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下意识地做出了这种自我保护的行为。
解让都还没有反应,因为他只要抱着神庙的牌匾,这域对他也是无效的,不过……
解让在黑夜中看着这人自以为自保的行为,结果中央大帝国的数人倒是先焦急了起来:“不可。”
几人上前,硬生生地将那人劈晕了过去,硬生生将那身体上的两颗丑陋的吐着黄金迷雾的脑袋按回了那人的身体,脸上的表情还十分焦急的样子。
解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
营地上那散发神光的金刚骷髅,突然垂眉向下俯视。
那一刻就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神明再次睁开了眼睛。
神明的尸骸垂眉而视,目光在“看到”那黄金迷雾的时候突然变得无比地愤怒了起来。
解让似乎都听到了如同金石一样的咆哮之声。
哪怕那人的两颗喷吐金色迷雾的脑袋被重新塞进了身体,头顶的金刚骷髅移动了它那沉寂了千百年的手臂,“嗡”地一声将那具还在昏迷中挣扎的身躯扫了出去,扫进了黑暗之中。
鸦雀无声,不敢动弹分毫。
即便这具尸骸已经死去了千百万年,但在它面前,依旧无人敢动弹。
哪怕同伴被丢进黑夜之中,中央大帝国的人也仅仅是张了张嘴,甚至连营救的动作都不敢。
解让也吞了一口口水,它在排斥那黄金迷雾,它庇佑一切生灵,但不包括那流着黄金血液口吐黄金迷雾的家伙……
解让一想大概也反应过来,镇压那些伪神的是学院的学生,而这些散落废土的尸骸,现在虽然被人民称为陨落的神明,但他们本质也是学院的学生。
他们即便是死亡,他们残存的意志也不会庇佑拥有黄金血液者。
他们用生命对抗的敌人,他们用一切换来的残存的人类生,决不允许和黄金血液沾染在一起。
千百万年后的苏醒,只是为了一个字“拒”。
黑夜,发出古怪的呻吟,像无法描述的低语声,像怪物的窃窃私语,又像在咀嚼食物的声音。
解让靠近那被扔进黑暗的人,等看清的时候,解让都忍不住倒退了几步,那人的身体只剩下一半了,就像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啃食着吞噬着。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就那么诡异地无法形容地被黑暗中的东西吞噬殆尽。
解让的手心都有些冷汗,黑暗中并非完全的空无,有什么吞噬血肉的存在,只不过现如今还没有人能解释它是什么样的存在。
黑夜中有未知的恐惧存在,这一刻解让无比清晰地理解这一句话的含义。
不过眨眼功夫,那人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难怪解让无论怎么偷袭中央大帝国的人,他们都不肯踏入黑夜一步,甚至连追击都不敢,因为黑夜中的大恐惧比解让的偷袭还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人本能地会趋吉避凶,对于他们来说,解让反而是“吉”的那一个。
解让舔了舔嘴唇,将牌匾抱得死死的,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难怪刚才阿克塞看自己的目光诡异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知道的那句话,废土的黑夜很危险,原来可不是说说而已。
解让快速思索着:“所以,第一,中央大帝国的人完全不敢进入黑夜。”
“第二,他们不敢让废土上那些神明残骸发现他们身体里面拥有黄金血液。”
解让快速分析着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然后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原本以为无法达成的目的,现在看来也未必。
解让摸着怀里的神庙牌匾,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解让没有说,嫉恶如仇的神庙牌匾是这些家伙的克星,一但遇上就如同冰水和烧红的洛铁,水火不容。
夜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废土之上,雷鸣阵阵了一晚上。
第二天,众人看到中央大帝国的那些精英的时候表情就古怪了,这些人一副精力都被掏空的样子。
奇怪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中央大帝国的人疲惫到了这样无法想象的地步。
中央大帝国的人也是眼睛都红了,那该死的诡异的东西,躲在黑夜中偷袭了他们一晚上,让他们的精神紧绷得没能松下来哪怕一刻。
猜测,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折磨了他们一个晚上,他们哪里还有半点精力。
还好,天终于亮了。
他们比如何时候都期待天亮。
无论如何,该是他们去猎杀解让的时候了,那些东西绝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上。
白传真那里,他没敢靠近,从其他人投来的狐疑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些人在怀疑是他们玉京神国的人在搞鬼,昨晚这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雷术轰鸣响彻了一夜,不得不让人多想。
白传真现在正带着人远离是非之地,他们虽然是清白的,但中央大帝国的人未必会信,毕竟他们和解让的交易是秘密进行,没人知道玉京神国的辟魔神雷,解让那里也有一份。
即便知道,恐怕也没有人相信解让能这么快学会这门术。
队伍中有人问道:“难道真是解让?他昨晚上骚扰了中央大帝国的人一晚上?”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这大赛之中,有可能会辟魔神雷的也只解让有这个可能了。
白传真眼睛都眯了一下,打断道:“以后无论什么人问起,我们都当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嘛,他们躲远点为妙,中央大帝国的人要是遇到了他们,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此时解让也在逃命,到了白天,没有了黑夜的依仗,面对中央大帝国那些人,他也只有逃命的份。
阿克塞:“昨晚你就去闹腾了他们一晚上?”
解让:“收获还是有的。”
阿克塞:“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们活着走出大赛一个,你以后的麻烦就会不断,你和他们实力的差距犹如鸿沟。”
解让:“我们锦绣王朝有一句老话,人之所以为万灵之长是因为人类懂得如何利用工具,人嘛,笑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一身蛮力者。”
阿克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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