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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

    第81章 地上的菩萨抬腿跑路了?


    解让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躲在阴沟里面的一只老鼠,狭隘的隧道,随便找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倒头就睡。


    昨晚上中央大帝国的人被骚扰了一晚上没休息好,解让也一样。


    缝隙里,最会藏的是解让的那只大螃蟹,看似不大的缝隙却将它那大身板藏得稳稳当当的,身子抵在缝隙的墙壁上,全身缩成一团,跟那里就是它的螃蟹窝一样。


    解让的那只小鸟,现在长得跟头老鹰似的,就是有些慵懒了,还不习惯展翅飞翔,非得抱住解让的脖子寸步不离。


    狭小的隧道,时刻传来震动的声音,资源争夺大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外面各帝国打得不可开交。


    解让曾经问过阿克塞,怎么不去帮刚泽人民共和国收集诡异?


    阿克塞的回答是:“这次大赛的本质不是收集的诡异的多少,而是最后谁身上的诡异多。”


    看的是排名。


    也就是说只要最后抢得多,比别的帝国手上的诡异多就行,完全不影响以后五年废土资源的分配。


    解让想了想,是这个理,然后倒头就睡。


    等醒来的时候,外面雷鸣不断,应该是白传真他们还在打,打得有一种天翻地覆之感。


    解让倒是不急,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开始闭目养神等待黑夜。


    别看他现在跟只老鼠一样,头都不敢露,但一到了晚上,他就会让人知道,谁才是这废土之上最难缠的。


    夜幕降临。


    黑夜之中,中央大帝国的人不知道为何充满了担忧。


    “昨晚上那个东西,今晚还会来吗?”


    他们昨晚被那怪物骚扰,白天又到处找解让,虽然影都没见到过,解让就像从这片比赛的区域消失了一样,还要和各帝国争夺诡异。


    解让虽然重要,但帝国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白天的时候他们也依旧没有得到一点休息。


    其他帝国的人,夜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休息和调整状态的时候。


    但中央大帝国的人心里的弦却是紧绷的。


    “昨晚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那怪物真还没有离开,那也应该去找其他帝国的麻烦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听着更像在说服自己。


    声音才落下,一块带着雷电的石板就从死寂地黑夜中直接砸向他的脑袋。


    其他帝国的营地,听着黑夜中的雷鸣声,都沉默了。


    “又是中央大帝国的地方。”


    “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怪物?”


    “谁知道呢,没有人说得清楚黑夜中能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情况。”


    又是一整夜的雷鸣。


    第二日,众人继续争抢诡异,他们发现中央大帝国的人今天的精神比昨天还差。


    面面相觑。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一个强敌无法以全盛状态参战,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


    中央大帝国的人,眼睛中全是疲惫的血丝。


    比起彻夜的警戒,他们内心更紧绷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有人的心理都开始出现了裂缝,声音都嘶哑地吼了出来。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能自由出入那无人敢踏足的黑夜,就这么彻夜的骚扰。


    一群人怎么想也猜不到那东西是什么样的存在,紧绷的心理和对未知的恐惧,时刻折磨着他们的精神和灵魂。


    他们现在一看到天边的晚霞,就有一种开始抓扯头发的冲动。


    他们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大赛,早点离开这片该死的让他们紧张,疲惫不堪的区域。


    骚扰直接持续到了最后一天晚上。


    各帝国的人,白天都在无休止的战斗争夺,这事关帝国未来五年的资源,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敢不当一回事。


    估计除了解让和阿克塞,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在厮杀和抢夺。


    连续几天的全力战斗,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甚至身受重伤,或者在垂死的边缘。


    解让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满身伤痕的奇川和白传真,特别是奇川,深可见骨的钝器伤痕,让人以为他未必能成功活着走出去。


    白传真也在捂住流了一地鲜血的伤口,衣服肮脏得如同乞丐,哪里还有来时的清风朗月之感。


    解让又看了看锦绣王朝皇室的那些人,棺材都破出来一个个洞,样子也挺凄惨的,从破开的洞里能看到棺材里面躺着的一个个眉头紧皱的皇室成员。


    如今锦绣王朝内乱,给了其他帝国机会,不少帝国现在连他们都敢抢了,连日激烈争夺,其他的帝国精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疲惫至极。


    解让又看了看平民起义军的人,这些人倒是跟来时差不多,看上去连个受伤的都没有,好吧,他们即便受了伤,估计也已经将自己拼接好了。


    阿克塞说,平民起义军的精英,仅仅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一些人而已。


    普普通通,人数不多,却搅得锦绣王朝天翻地覆。


    这一次大赛若非中央大帝国借助黄金血液实力不详,本该是平民起义军的人大放异彩。


    解让本还想看看刚泽人民共和国精英队伍的情况,可惜时间不够,没有找到,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作为最后一个晚上,明天还有一天,那将是最后的决战,今天晚上当好好休息,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虽然只有最后一天,却是死亡率最高的时间,所有人都不会再有半分留手,是真正决定最后排名的时候。


    废土的赛场很大,而明天所有队伍都会汇集到结束的地方,可想而知会多激烈。


    很多帝国都在留存实力,就是为了最后的决战。


    至于今晚嘛,营地中,有人面露冰冷,有人面露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中央大帝国的人虽然精力不济,但那惊骇的实力他们也看出来了。


    若今晚依旧有什么去骚扰中央大帝国的人,为明天排除一个大敌,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但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那滚滚雷声。


    有些叹息,有些失望,黑夜空无得就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等待落空,只得闭目睡去。


    在中央大帝国的营地,众人却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他们变得莫明焦虑了起来。


    眼睛中的血丝,抓乱的头发,口渴得起皮的嘴唇都没空也没心思去喝水。


    黑夜中度过的每一秒,多是煎熬,但这两天他们都是这么度过的。


    不能睡,哪怕稍微眨一下眼,那只手那块该死的石板就会疯狂地砸向他们。


    不能有一丝懈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就是这样的精神状态,折磨着他们。


    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能睡觉居然这么痛苦。


    痛苦吗?解让倒是知道,肯定是痛苦的,因为在社会学上有一个十分著名的实验,将人关在小黑屋里面,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许对方睡觉,对方就会会疯会发狂,甚至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在继续保持清醒。


    解让是一个会将社会学这门科学应用到现实的人,比如现在。


    而中央大帝国这些人比实验中仅仅是不让睡觉遭受的要多得多。


    光是对黑夜中未知的恐惧,若是一般人,早紧绷得身体都开始发生畸变发疯发狂了。


    那是人体本能对未知的恐惧,甚至让他们知道黑夜中的存在是解让,他们也不至于恐惧紧绷成现在这样。


    正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连续紧绷的身体,让他们像一根拉扯到极点的绳子。


    但今晚怎么回事,它为何不出现了?


    该死的,他们都快习惯了,为何它又不出现了。


    折磨,身体和灵魂上的折磨。


    或许是精神上被折磨到了极点,他们现在甚至想,哪怕是死,也让他们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们已经有了拼死的决心,但那个玩意儿它居然不出现了。


    咬牙切齿,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面目肌肉紧张成了什么样子。


    夜,很深,很黑。


    都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放下了一切戒备松弛了下来。


    整个身体就像瘫痪了一样,瘫在地上,这种状态实在太舒服了,他受够了“杯弓蛇影”,他要休息,他要就这么放松的不顾一切的休息。


    “这么晚了,它应该不会来了吧。”自然也得给自己给大家找一个借口。


    有人心里也是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是啊,应该不会来了吧,都大半夜了,以前都是天一黑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倒霉遭遇了这些,总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倒霉吧。


    他们心中的那口气正要松下。


    “轰!”


    一块石板刚好利用那松懈下来的一瞬间,一下将那瘫坐在地上的人砸飞了,砸进了黑夜。


    以那人的实力,哪怕是被砸飞,也最多受一点伤,吐一口血而已,但……进入过黑暗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似乎连惨叫都没有,进入黑夜中后,一切都被吞没了一样,死寂的空无,无尽的空无……


    营地一片混乱。


    “它来了。”


    “它来了。”


    该死的,它又来了,那个怪物又来了。


    额头的冷汗不自然地流下。


    明明准备放松的的精神跟触电一样再次紧绷,额头的青筋蠕动,像丑陋的皮肤下移动的虫子。


    那种精神戒备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甚至快要超越极点,而这个点一但被突破,他们面临的就是如同触犯禁忌的癫狂。


    全神贯注,紧绷得像要扯断的丝线。


    这时比墨还漆黑的夜里,居然传出来了声音。


    “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吗?”压抑,低沉,如同恶魔低语般诡异的声音。


    黑夜中居然……居然真的有东西。


    那空无中的存在,居然会人类的语言。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一种精神波,让他们懂得黑夜中声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此时已经无暇去分辨到底是人声还是精神波了。


    那个可怕的在黑夜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不想知道,但不知道为何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了过去。


    是啊,折磨了他们这么久,哪怕是死,身体本能的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对方是个什么怪物。


    黑夜浓得像雾,在黑色的雾气中似有微弱的光芒在从雾中走出来。


    黑暗中的东西居然……居然在试图进入神明的微光。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死死地盯着那光芒。


    那光到底是什么!


    那光拨开了黑色的迷雾一般,居然真的跃入了光明之中。


    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是一块石板,看到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是什么。


    是字,是石板上的字,散发光芒的居然仅仅是石板上的几个字而已。


    嗡,也是在这一刻,那些死死盯着石板上文字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开始流出股股血泪,眼珠子如同凸起的死鱼开始翻白……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开始扭曲……


    “啊!”


    “是旧日文字!”


    这世上最强大的污染,废土的禁忌,不可凝视的古老文字。


    嗡!


    不知道多少人轰然倒地,痛苦地抱头挣扎,扭曲。


    他们触碰了这个世界的禁忌,凝视了不该凝视的东西。


    该死的,这个怪物利用他们渴望知道真相的几尽崩溃的心理,骗他们凝视旧日文字。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污染,开始腐蚀他们的精神。


    一片哀嚎和狼藉。


    惨烈得让人发颤。


    身体的骨骼在发出折断的声响,那些骨骼带着血肉,弯曲,折叠……不可抵御的精神污染让他们的身体都扭曲了起来,硬生生地将他们折得奇形怪状。


    身体里面的金色血液也被挤压了出来,丝丝金血,触目惊心。


    解让只感觉一阵痛快,这几天不是像逮老鼠一样将他追得东躲西藏,走投无路吗?


    堵住了他的一切活路,那么就别怪别人也将他们的路堵死。


    在这些倒地挣扎的人中,居然还有几人身体并没有变化。


    解让也是心底一紧,亏得身体畸变成那等模样无法伪装,不然还真被这几人骗了。


    应该是在石板从黑夜中出现的时候,这几人居然警惕的避开了目光。


    若解让刚才盲目踏入营地,失去了黑夜的庇护,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轰!”


    “看它!”


    “不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吗?”


    “怎么不敢睁开眼看了。”


    石板上的文字光芒如同灯油火焰的黄。


    而那几人自始至终都没敢看一眼。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因为不敢看,自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什么,而知道的人也不可能回答他们了。


    废土就是这样,胆小的人,警惕的人或许能活得更久,但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恐惧,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知道那种极致的恐惧是什么感觉吗?


    身体的血液都随着皮肤溃烂的细胞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金色的血丝,他们为之骄傲的金色血液,他们是最接近神的人,他们身体里面就保存着神性啊,但此时这种超然的自我认知也救不了他们。


    不能睁眼,绝对不能睁眼。


    睁眼绝对就会死,就像他们的同伴一样。


    金色的血液将营地都染得变色了。


    解让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用神庙的匾将他们全都一一拍死。


    解让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失去黑夜的庇佑的话,他和这些人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


    对方可不只是一个人,哪怕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反应过来,都够解让吃一壶的。


    但这些人必须死,知道黄金血液和那几本铜书落在解让身上的这些人,必须死在这里。


    解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但中央大帝国的人知道他们的秘密被解让知道了,他们可不好管解让是什么人有什么名声,肯定会不惜一切杀死解让。


    解让想要活着,就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


    杀死他们,保住秘密,这就是解让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解让一咬牙,正准备有所行动,这时……嗡……


    营地上的枯身菩萨突然睁开了眼,看了一眼他身下一地的金色血液,然后……起身……抬腿……


    竟然就那么向废土深处走去,离开了这个被污浊之血沾染的方寸之地。


    走得还十分快,厌弃得都不能用词语来形容。


    一尊散发微光的枯萎菩萨,在黑夜中行走着,然后在新的地方停下,如同千百万年来一样,等待着真正需要他庇佑的生灵的到来。


    解让张了张嘴,这个世界的神奇,哪怕现在都依旧震惊不已。


    那个学院的学生死去的时间离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吧,即便时间侵蚀,他们居然还能保持着一丝灵性。


    这些学生身前到底达到了什么实力,即便解让现在也是职业者,但也无法推测。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难以形容的学院。


    废土之上古老的神庙遍布穷山恶水之地,大地上更是到处都散落着这样的金刚和菩萨,那个学院的学生到底达到了何其庞大,居然能分布到了世界各地。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而那些还在拼命闭眼,流淌着金色血液的中央大帝国的人,他们突然感觉有什么离他们而去了。


    像是一种温暖,一种他们本该无比眷念的阳光,还是什么,从努力照耀在他们身上离开了……


    黑夜几乎笼罩了这片天地。


    除了解让抱起的那块牌匾,周围就只剩下黑暗了。


    在解让眼中,黑夜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它们如同涌动的雾气,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爬上了那几个失去神光照耀的人身上。


    黑夜在主动吞噬。


    没有声音。


    但不过数息就已经将人差不多吞噬得干干净净。


    解让孤零零的:“……”


    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借助黑夜作为庇佑,但心里也凉得厉害。


    黑夜中到底有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无声无息,吞噬一切,生命禁区。


    解让抚摸着神庙牌匾上“城隍庙”三个汉字。


    “什么时候,汉字成了无法直视的旧日文字。”


    沉默,沉默。


    旧日……旧日……


    解让也是嘴角苦笑。


    “地球漫长的历史之后,居然会是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怎么想,科技无论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吧。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解让抬头看向夜空:“无法追溯的历史是什么?最常见的文字居然成了拥有这么强大污染能力的旧日存在?”


    解让的心情估计是任何人也无法理解的,毕竟他无比熟悉的世界,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他和那些无数岁月后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本身就生在旧日啊,他在亲身感受着这种沧桑巨变。


    被吞噬得只剩下双眼的几人,最后在惊恐中睁开眼睛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他们看到的是……解让?


    解让抱着那块石板仰望着星空?


    原来……原来害他们如此地步的居然是那个他们看不上的一直在追杀的解让。


    哈哈,哈哈,就算他们死了,解让也得死吧,一定会死吧,触犯这个世界的禁忌必死无疑。


    他们眼中,解让的身体在消散,只留下那块“可怕”的石板跌落在黑夜中。


    一切归于空无,这是侵犯黑夜的代价,谁也逃不了,谁也逃不过,哈哈,哈哈。


    城中村。


    解让站在房间的窗台边上,看着窗外,微弱的路灯,老旧的社区……解让以前是有些嫌弃这里的破旧的,听说其他地方的人来到这里都会皱眉,这里就像一个完全跟不上时代被抛弃的地方。


    但现在……不知道为何解让却觉得,连这片老旧的小区的存在,都那么的珍贵和美好呢。


    是啊,至少在这里家家户户不用为那些未知的东西担忧,还有美丽的夜空可以随时观看,食物水衣服医疗设备……


    不用为了一丁点的荒芜之地的资源争斗得你死我活。


    往更远处看,流光溢彩的线条在黑夜中七彩斑斓,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天空切割成碎片,道路上车水马龙,窜动的美食街,通宵达旦的商业街,人声鼎沸,财富和荣耀……


    对于地球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的样子,这里简直幸福得让人有些无法置信,巨大的差异画面在解让脑海交错着。


    那么……改变是从什么开始的呢?又为什么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变化?


    第82章 狗都不如,嘤嘤嘤


    解让现在大白天的看着天空,有时候都会出神。


    周围都市的热闹有时候都变得有些虚幻了,谁能想到这么繁华充满生机之景,在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居然会变得满目狼疮,甚至连最常见的泥土都会变得极为稀缺。


    若不是见过那个世界的广阔和孤寂,恐怕很难想象这个世界未来会是那样的样子。


    解让今天是第一天去陨石研究所上班。


    其实也没什么事做,领了工牌,熟悉办公环境。


    作为上京市官方的陨石研究最高机构,整个上京市收集来的陨石都会收藏在这里,安保系统也十分不错。


    解让将工牌戴在胸口,还在电话里谢繁花的催促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谢繁花这小子今天约了他那些同学去玩,现在估计正在炫耀。


    果然没多久,谢繁花回了一张照片,一个小正太脑袋上顶只狗,身后几个同龄小孩比着“耶”。


    解让一笑,然后拿起一些资料看了起来。


    陨石研究所中收藏的陨石都被密闭的保护起来,守卫森严,即便是研究人员,也必须打报告,通过复杂的程序才能申领其中的陨石进行研究。


    解让的手指在纸张上捏动,陨石,以前仅仅是比较特殊的矿石而已,若说价值,因为稀有或许有人会进行收藏,但从什么时候起世界各国都开始重视起陨石来了?


    甚至专门为陨石制定了特别的法规法条,不允许私自收藏买卖,最近几年打击之严厉,甚至超过了对毒//品的限制。


    作为一般人,人们看到的是世界进入了星空时代,大力发展航空和外太空事业。


    但作为研究者,这个过度总需要一个原因才对。


    以前解让还是学生接触不到这些,现在作为上京市最顶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他对此充满了疑惑。


    “有人发现了陨石的什么秘密?然后陨石才被列为国家级研究项目被重视起来,世界各国也从此将陨石,航空,天体作为未来发展重点……”


    解让也只能这么猜测,不然无法解释地球为何突然就重视起外太空的研究了。


    那么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没有高超到无法想象的灵感,就无法读取陨石的记忆,但经常和陨石接触,动物会开智变聪明,经常和陨石接触,聪明的人会陷入癫狂死亡,普通人却毫无影响……只有职业者才能将精神力附着在陨石上的特性这些根本不可能被现代科技发现……


    那么各国到底发现了关于陨石的什么秘密?或者是连解让也不知道的秘密?


    解让看了一会资料,了解了一下自己以后工作的内容,其实上京市陨石研究所对陨石的研究还在立项阶段,研究成果几乎没有,他的工作很没有方向,大概就是每天记录自己的研究过程和研究成果吧。


    难怪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研究所,从无到有的研究,实在太困难了,想要出成果只能祈祷好运,和已经有些成就的航空等事业比起来,进度艰难。


    加上工资也就比普通人高一点,就职业名字好听一点,社会地位或许受人尊敬一点。


    对于大多数名校毕业的顶尖人才来说,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也难怪研究所的人一听解让对他们所有兴趣,马不停蹄地就将解让招了进来,生怕慢了一步解让就反悔了。


    解让看了一会纸质资料后,内部邮件也开通了,解让还收到了一封欢迎加入的邮件,以及独属于研究所网上资料库的账户和密码。


    解让按照邮件提示,进入内部网络,输入账号和密码。


    这是独属于研究所的资料库,里面大部分都是研究所工作人员共享的一些研究内容和实验报告。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各种环境测试,试剂反应,各种金属融合实验,还有一些稀奇古怪到极点的毫无目的的尝试。


    别看这些实验乱七八糟的,但每一个实验都需要投入,可见研究所对陨石研究的重视。


    投入可不小。


    以陨石突然飙升的价值而言,也能理解。


    解让点击着鼠标翻看着,然后在一个创建日期极早的文件夹中,找到了一个黑白的有些模糊的视频资料。


    文件名显示,视频拍摄于2019年1月,我国第一次登录月亮暗面的工作日常视频。


    解让想打开,结果显示绝密文件,请先申请授权。


    解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正常的月球表面探索日常而已,怎么会被列为绝密。


    像这样的视频,因为航空事业的大力发展,网上到处都是,月球坑坑洼洼的样子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解让想了想,按照提示一步一步申请授权,提交了身份资料和工作身份,还有面容审核。


    然后电脑上毫无反应。


    解让也不知道这个标准流程需要多久,以及会不会对他开放,解让也仅仅是按照流程走而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回复来了。


    电脑上出现了一个提示框:权限已开通。


    解让这才将视频点开。


    是一辆登月车拍摄的日常探索视频,因为月球暗面的原因,光线十分暗淡,只能拍摄到登月车上自带的灯光照射到的地方。


    画面中,登月车在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移动着,并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登月车似乎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因为登月车的架构问题,它无法进入深坑,这样会让它抛锚停摆,所以按照既定设定的程序,登月车沿着深坑的边缘绕行了一圈。


    这个过程就有些漫长了,加上登月车探索模式的速度并不快,大约半个小时,视频画面中都是显示绕行的画面。


    解让也是奇怪,一个深坑的绕行画面,怎么会被列为绝密。


    才思索着,身体突然一震,解让又反复播放着,或快进或慢放。


    然后拿出纸笔在纸张上绘制了起来。


    随着线条在纸张上绘制,最后闭合。


    解让看着纸张上的图案,一时间都愣住了。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人足的图案。


    那登月车在绕着一只人足留下的痕迹的边缘行走,因为拍摄视角的不全面,所以才给人一种仅仅是围绕一个深坑而已。


    地球暗面巨大的人足脚印。


    这个发现绝对能震撼世界。


    “所以人们坚信除了地球以外,还有其他生命存在,所以大力投入航空等事业,致力于探索宇宙生命……或者说探索其他文明……”


    地球的科技已达上限,这是现代科学家对现有科学界一个常识性的认知,寻求科学极限的突破口就成了当务之急,而将目光投向地球以外的地方,就成了一个可能。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那个脚印到底是什么存在留下的?


    在视频的旁边还有一份名叫“神明之足”的研究报告,详细地记载了这个足迹的发现过程,以及对它的种种猜测,以及最后的一句醒目的话。


    “试探性接触和地球完全不一样的文明,以此来促进地球文明的发展,刻不容缓,地球迫切地需要进入星空文明,以此来增加整个地球在宇宙文明中的生存能力……”


    解让不知道这句话是谁留下的,但总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或许是在那个世界呆得太久了,解让的思想都受到了影响,在那个世界有一个常识,接触未知,死路一条,未知是比灾厄更加恐惧的灾难。


    解让等那种窒息感消退了一些后,又继续看同一文件夹下的另外一个视频文件。


    虽然同样标注着绝密文件,但或许是刚才已经开通过权限了,能直接使用。


    视频文件点开,依旧是探月车传回的视频,不过这一次直接颠覆了解让的认知。


    依旧是月亮暗面,因为是仰望视角,视频中甚至能看到一丁点漆黑星空,以及画面中一面由陨石组成的……墙。


    墙,是的,那是一面墙,所以探月车的视角是抬头仰望视觉。


    这视角太奇怪了,视频角落的一段简短代码标识着为什么是这个视觉,简单的代码符号显示的含义是,登月车跌落坑陷的地方,无法自动爬出。


    也就意味着这是这辆登月车最后能传回的画面了,等它电池用完无法返回机舱充电,它将在月球暗面彻底的报废。


    陨石组成的……墙?


    这太奇怪了。


    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存在,居然在月球上阴暗之地,捡了这么多陨石堆成墙?


    更让人寒毛都立起来的是,随着登月车努力地调转角度,将它拍摄到的最后画面传回。


    那面陨石墙上居然有一些奇怪到极点的图案。


    不知道什么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人将这些图案刻在了这面诡异的陨石墙上。


    第一幅,是一巨大的熔炉,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从熔炉中诞生,像是一个完整的奇怪的繁殖体系,在这些奇怪的生物中又包含了人类。


    第二幅,是一老者骑着一条鱼,直击苍穹九万里。


    刻痕十分古老,就像那刻痕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霜。


    这就是登月车最后传回的画面,视频上的内容越来越暗,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解让久久无法释怀,2019年,我国第一次登录地球暗面传回来的这些画面,那么又是谁将这么古老的画面在我国登月之前就早将它刻在那里?


    那种毛骨悚然感让解让手心都是汗水,就像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一样。


    陨石坠落地球,带来了很多改变,但漫长岁月中,人类未必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人类对于地球的历史来说,不过沧海一粒,又岂敢说对地球了如指掌,对于那些人类都不存在的时间期间地球的历史,也不过是用现代的视角对过去的猜测和推断,但猜测和推断就是真的吗?


    科学从未停止过进步,也就是说现在的科学其实也在不断被推翻。


    半响,解让回过神,没想到第一次来陨石研究所,居然又这么大的发现。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绝密的不被人理解的东西,才激发了各国大力探索未知,探索太空的兴趣吧。


    解让倒是有些理解了,因为一知半解,最是折磨人。


    解让继续看向下一个文件,这次是一篇整理好的图文文件。


    文件上记录的是云南地区的深山中,一处古老的陨石洞。


    这洞太奇怪了,就像一只巨大的蛇的甬道。


    它古老,神秘,充满了仪式感。


    在洞壁上刻画着一些操弄蛇的画面,应该是一个奇怪的古老部落,拥有着养蛇的习俗。


    但后面的画面就有些离奇了,他们供奉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王,这女王外貌奇异无比,人首蛇身。


    这个古老的避世部落,一直生活在这陨石坑中,他们拥有着易于常人的能力,能听得懂蛇语,以拥有蛇的身形为荣。


    他们在追逐着永恒的生命。


    这本也没有什么,我国各地都有很多刻画在墙壁上的神话故事,很多都因为无法理解而被视为落后时代人们因为无知和对苍天的敬畏产生的一些封建迷信的行为。


    这个居住在陨石洞中的古老部落,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也就这陨石洞实在价值难以估计。


    近年来,因为陨石的价值被重视,这个陨石洞也就被保护了起来。


    而离奇的是一则关于这个陨石洞的研究报告。


    探索队伍在这个陨石洞中发现了这个古老部落的尸骨,经过将这些尸骨运出,用最尖端的设备研究后发现,这些人的寿命……普遍在300岁左右。


    解让的鼠标指针都停留在屏幕上寿命均300的字样上。


    至今科学还无法延长人类的寿命,所以这个陨石洞的消息被列为绝密也就可以理解了。


    一个居住在深山中的人类部落,平均寿命居然在300岁左右,对于现代社会来说,太不可思议了,但对解让来说,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解让的目光看向陨石洞的图片,这可是由陨石组成的石洞,若是常年居住在里面,发生一些奇怪的改变,获得一些奇怪的能力,也未必没有可能。


    比如,比人类长久的寿命,控制蛇类的能力,甚至人体发生一定程度的畸变,人首蛇身……


    古人留下的神奇的壁画,还真未必都是因为他们敬畏苍天和对大自然的无知才留下那些奇奇怪怪的“资料”,也许是现代人现代科学无法解释而已呢?


    盲目的自信,有时候就会堵住一些真相。


    但无论事实如何,解让看向这份研究报告的接下来的内容就更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是一段描述,我国的重要政要和富商,都在这陨石洞遗址中拥有了一个房间,冬暖夏凉,空调电视洗衣机大冰箱,安排得妥妥的。


    他们正在为我国的科研事业做出难以想象的付出和努力,堪为楷模,闻者感动得都差点落泪。


    解让不由得一笑,其实还有很多人想当这样的楷模,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解让研究完这些,差不多就该下班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


    其实是他发愣出神的时间太长了。


    这里的工作也挺舒服的,没人打扰,也没人催促,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写写表格,赞美一下领导。


    都不是什么大事,解让的社会学并非白学,早已经能游刃有余。


    解让退出账号,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准备打卡下班,路过一位姓周的教授门口,打了一个招呼,这位周教授是解让的直系领导。


    周教授笑眯眯地:“第一天还习惯吧?下班时间记得打卡,我们这可不兴什么加班,人活着可不是为了天天上班……”


    这教授年龄大了,想得倒是挺开。


    解让点点头,眼睛瞟了一眼周教授办公室实验台上的一块陨石,然后乖巧离开。


    周老教授:“这小子乖乖巧巧的,让人放心啊,一看就不是那些招惹是非的。”


    解让脑海中现在出现了一段画面,是刚才他用灵感扫过那块陨石留下的,陨石关于宇宙的刻痕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画面颇为丰富。


    画面中,是一只金色的手,一只巨大的金色的手,正在将一块一块大小不一的陨石抛入浩渺宇宙。


    这些陨石因为抛投的力度,因为宇宙是真空的原因,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宇宙中穿梭游历,并记录下它们看到的一切。


    周教授办公室的那块陨石,也就记录了它被抛投时的画面。


    解让:“……”


    陨石上的刻痕记录着关于宇宙的记忆。


    那么这段记忆中,金色的大手是什么?


    他为何又要将陨石抛投向宇宙各地?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自从解让发现陨石拥有记录宇宙的能力后,他就有一个模糊的不知道真假的猜想,而现在他又看到了一只金色的大手有序地向宇宙抛投陨石。


    解让嘀咕着:“如果说……陨石本身就是记录器呢。”


    “它本就是服务于某种存在的记录介质呢。”


    就像人类的储备器,只不过人类还不能理解陨石运作的方式而已。


    解让从不同的陨石中看到过地球诞生的不同方式。


    解让曾经怀疑过,陨石的记录是不是坏了,如同它是真实记录,那么为何记录会出现偏差?


    但……


    解让:“若是陨石本身就被设定,从不同维度进行记录……”


    那么它们记录的都是真实的,因为维度的不同,所以看到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就像观看一朵花朵或一只虫子,用眼睛去看,用放大镜去看,用显微镜去看,呈现的画面其实都会不一样。


    陨石记录的维度若也不同,那么解让也就能理解,他为何看到了不同的地球诞生的画面了。


    解让沉默着,那只大手将陨石抛投向宇宙,他们……也在以他们的方式探索宇宙!


    或许就像登月车,人类可以通过登月车拍摄月球,并将拍摄到的内容传回来,那么这些陨石何尝不能是其他文明中智慧生物的登月车!


    这是解让在看到那双大手向宇宙抛投陨石后的猜测。


    解让沉默着。


    金色的大手,宇宙中金色巨人的尸体上诞生的地球文明,已经在那个世界古老铜书上看到的,“或许我们真的是蛆虫……”


    黄金血液,天火,神明……


    有些事情的逻辑链并非得完全扣合才能连成完整的故事,断断续续有时候也能揭露一部分真实。


    一时间解让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解让:“也就是说,大灾变时代,已经有人知道了真相……”


    “学院的开创者。”


    解让也是苦笑,若现实真是如此让人难以接受,知道真相后的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又做了些什么?


    解让从地铁下来,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正在城中村门口等着的顶着小狗的解繁花。


    解让:“怎么没将狗放屋里?”


    解繁花知道他家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解繁花:“我在网上看了,狗子独自在家会得抑郁症。”


    “再说,我们家霸王龙和普通小狗可不一样,它都不和其他小狗玩的,它亲人。”


    解让心道,得,这小子是完全沉迷养狗了。


    回去的路上,谢繁花的小嘴叨叨个没完:“哥,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多年轻的人,整天都在捡废旧纸盒,轮胎,泡沫,酒瓶,矿泉水瓶子……”


    “哥,我以后长大了该不会也干这工作吧。”


    “我得多去天圣哥那里恭维好他,至少他还能给我一个洗车工当当。”


    解让一笑,心道,你那是去蹭盒饭,还去恭维人呢,别添乱,估计许天圣都得感激了。


    小卡拉米一样的小孩子,也开始学会多愁善感了呢。


    谢繁花心道,他不得不想这些,因为他发现一件事实,他读书真的连狗都不如,以前他还以为老师在骂他,现在他才知道这就是事实,嘤。


    谢繁花:“要是……要是以后考试能带狗进考场就可好了。”


    “哥,你就不能给那些迂腐的教育局的人说说,将规矩改一改,狗是我们人类最好的朋友,怎么就不能带狗进考场,这不合理。”


    解让:“……”


    他还没无所不能到这地步。


    第83章 人设不能破,他得给敌人哭丧


    解让发现,谢繁花最近老是和那只小狗玩,白天不是在许天圣的汽修厂混盒饭吃,就是在给他的那些同学提供情绪价值,然后混那些同学的小零食。


    正常人家的小孩绝不会这样。


    哪怕家里条件再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一个流浪小孩一样,任由他一整天都在外面。


    以前解让在学校,对谢繁花的情况不怎么了解,最近放假,所以他早注意到了谢繁花的一些异常。


    而且这几次,这个性格本来没心没肺的小孩,不止一次随口说些他长大了该干什么的话题。


    走到楼下,解让看了一眼谢繁花家的位置,谢繁花其实也仅仅是解让后妈的新老公娶的新老婆家的孩子,关系十分复杂,也就谢繁花这小孩又别扭又粘人,经常有意无意地往解让眼皮子低下路过,所以才熟络了起来。


    几次家庭关系的变更后建立的薄弱到难以想象的关系。


    解让说道:“我送你上去。”


    谢繁花愣了愣,明显有些犹豫:“我把狗先送上去,然后我自己回去就行,反正也没几步路。”


    解让就当没听到,率先向谢繁花家的位置走去。


    上去后,是那道解让有些陌生的门,记忆中他跟着后妈的新老公来过一次,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解让也不大,经历过几个家庭,寄人篱下,看人眼神,那时的生活解让现在也不想回忆。


    解让看向谢繁花。


    谢繁花意外的十分沉默,将小狗放下,这才拿出钥匙踮起脚将门打开。


    推开门的那一刻,解让大概知道解繁花为何成天不回家,一天到处混饭吃了。


    屋内破碎的东西甩了一地,跟发生了什么剧烈的战斗一样。


    空无一人,乱得几乎无法下脚。


    谢繁花尴尬的摸了摸小脑袋,然后默不作声的收拾了起来。


    这时候的小孩和解让认识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唠叨似乎不再是同一个人一样。


    解让:“这种情况多久了。”


    仅仅是一句话,谢繁花眼睛都红了,眼泪巴巴的。


    “他们……他们要离婚了。”


    “这次是真的要离了。”


    “我妈还给我改了一个名字,跟她姓沈。”


    解让其实也看出来了,这家里恐怕每天没少吵架。


    谢繁花:“我爸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我妈白天要上班,根本没时间在家。”


    “她说,她要是照顾我不过来,就将我送去孤儿院。”


    解让心里沉默,难怪谢繁花每天往汽修厂跑,跟无家可归一样,解让原本还以为是小孩心性贪玩,原来是在逃避这里。


    每个人都有想逃离的东西,大人小孩其实都一样。


    难怪谢繁花这小孩最近让解让觉得都懂事了一点,还对那只他捡来的狗那么好,估计有些感同身受了吧。


    解让笑道:“当不了孤儿的,最多以后跟着我呗。”


    像是一颗定心丸,在小小的心灵中生开了花。


    担忧,焦虑,最终有了个兜底,不至于真到了那种时候,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至于谢繁花改了名,跟着他母亲姓沈,解让倒是无所谓,喊谢繁花喊习惯了,也改不了口。


    带着谢繁花去吃了饭,并给他买了一大推零食,这小孩高高兴兴地一个个零食检查了一遍,都是他喜欢的。


    解让并没有急着去那个世界,至少得等谢繁花的事情落实了,看着那一地的狼藉,解让多少有些担心。


    而且他在现代,的确也有点事情要做。


    回到家,解让看了一眼电脑桌上盒子里面的那颗陨石,然后联系了赵枫岚,他借这颗陨石也有一些时间了,也该归还了。


    他现在在陨石研究中心上班,已经不缺研究材料。


    接下来,解让按时上下班,庸庸碌碌,就像这个世界最平常的一个普通人。


    而再次得到谢繁花的消息,却是孤儿院中谢繁花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谢繁花还是被送去了孤儿院,且连他那块儿童手表都被他母亲收走了,就像想让他和以前的一切全部斩断。


    解让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也不想去知道。


    解让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和那家的关系本也隔了太远,好像也没资格去说什么。


    解让第一时间去了孤儿院,在登记台登记着信息:“我找谢繁花,才送过来的孩子。”


    工作人员查阅了半天:“我们这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解让一愣,反应过来,道:“姓沈,就这两天才送来。”


    工作人员这才点了点头。


    解让被带去见解繁花的时候,这小孩倒是没有一点被抛弃的样子,而是道:“哥,这里就是我的新家。”


    “其实还挺大也,还有大操场,睡觉的地方虽然是和其他小孩一个房间,但比我原来的家还干净。”


    “院里还给我安排了新的学校。”


    “哼,我再也不用天天在原来的学校假装富家少爷了。”


    解让也没有拆穿,而是带解繁花去办理收养手续。


    但却并不顺利。


    工作人员:“你和领养人并非直系关系。”


    工作人员看着填表上那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是蒙圈得很,一时间还真捋不太清楚。


    工作人员:“根据上京市领养规定,你的年龄需比被领养人大30岁,这也不符合办理条件。”


    工作人员看着解让填写的信息,眼睛中也是一亮,居然是市陨石研究所的,这可是难得的杰出人才了,而且人还这么年轻,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作为工作人员也没有办法。


    解让皱了皱眉,的确有些麻烦。


    谢繁花站在一边,伸长了脑袋。


    半响,操场上,解让:“放心,等我想想办法。”


    谢繁花:“其实没什么的,就是有点想我的小狗,它和其他狗真的不一样,它不和其他狗玩的,若是没有人带着它,它会孤单。”


    解让:“那等办好手续后,你自己去带它,你知道的我白天上班,总不可能将它带去研究所。”


    谢繁花笑了,使劲点点头。


    解让在孤儿院中陪了这小孩很久。


    难得的阳光照射在接待室,谢繁花居然也有安静看书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小小的身影,坚强得难以想象,至少连解让都没有从这小孩脸上看到太过的惊慌和悲伤,就像他早已经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解让瞟了一眼谢繁花看的书,花花绿绿的,图画比较多,是一本介绍历史文物,古董方面的书籍,谢繁花估计也是看它花哨,一篇篇地看得有模有样。


    解让和解繁花约好,明天再来看他。


    等出接待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了一声:“沈宴。”


    解让和谢繁花都愣了一下,谢繁花半响才道:“叫我呢,哈哈,我现在叫这名,我都忘了。”


    解让回去的时候,从汽修厂路过,许天圣还问了一句:“怎么没见到谢繁花那小子?”


    白天不来他这,他还有点不习惯,那小孩没事时总喜欢横七竖八地在他这汽修厂随便找个地方睡一天。


    解让仔细说了说谢繁花的家庭变故,他之所以说这么仔细,是因为杨长宇,陆之拽,夏曜也在,这些人家庭背景不一样,或许能帮忙想想办法。


    果然,杨长宇说道:“按照正规流程,你的确无法领养他,但上京市关于领养条例也有特例……”


    “若是有成功的社会企业家或者名声显著的知名人士给你做保,你虽然无法领养,但却可以将他从孤儿院领出来生活,只是每月需要带去孤儿院做一个例行回访。”


    杨长宇曾经录制的一个综艺,在孤儿院做过义工,对于一些规则颇为熟悉。


    解让豁然开朗,他倒是能找到知名人士做保,上京大的一些教授和解让都有些交际,他上门说明情况的话,或许有人会帮他。


    不过,也没等解让联系教授,陆之拽和夏曜就一拍胸膛:“那这都不是事儿,我父母也算上京成功人士了,一句话的事情。”


    也没等解让拒绝,两人就当面打起了电话。


    解让心道,这是非得让他欠这个人情。


    第二天,解让依约又去看了谢繁花,不过这一次杨长宇,陆之拽,夏曜也来了,一人开了一辆骚包到极限的跑车塞车。


    引得工作人员频频投来奇怪的目光。


    谢繁花一个劲捂住脸:“哎呀,哎呀,你们这样,他们都以为我是哪家落难小少爷。”


    “我好不容易不用装出门带七八个保镖的富家少爷了。”


    不过这小孩笑得脸上眼睛都弯了,或许看到熟悉的人,笑得特别特别的开心。


    时不时眼睛还偷偷看一眼解让。


    解让知道这小孩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道:“手续已经在办理了,陆之拽和夏曜父母出的作保书,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繁花乐呵得更加厉害了:“那我才在孤儿院建立的社会地位是不是就没用了啊,我好不容易忽悠到几个小孩天天围着我转……”


    聊得十分开心。


    也就第三天,手续就办下来了,虽然不是领养手续,名义上谢繁花还是孤儿院孤儿的身份,但却可以跟在解让身边生活。


    车上,谢繁花:“我这算不算孤儿院三日游,我觉得我的经历都可以写成一本离奇的玄幻小说……”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小小的年龄总能将最开心的一面展现在脸上。


    等进入了城中村,谢繁花才沉默下来。


    解让知道谢繁花为何沉默,这里有他原来的家,但那家就在他面前,他却回不去了,那家里有他的母亲,但他却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叫……


    其实他不用担心的,因为据解让了解,谢繁花的母亲离婚后,将那处房子卖掉了,去了其他地方开始她的新生活。


    至少不可能经常碰到。


    解让心道,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根本理不清这其中的复杂的关系。


    解让没说什么,带着谢繁花上楼,有些东西总得亲自去经历,亲自去感受,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别人是代替不了他去经历这一切的。


    家里的小狗几天不见谢繁花,倒是热情得很,谢繁花也抱着小狗,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兴奋。


    解让将剩下的那个房间收拾了出来,以后就和谢繁花一起生活了,其实解让因为身上秘密的关系,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但他也不可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单独生活。


    以前谢繁花虽然经常来找解让,但毕竟谢繁花有大人有自己的生活,解让不好干涉,但现在……他总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让谢繁花每天在汽修厂混日子,那里器械颇多,其实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也不能总麻烦许天圣看着人。


    解让白天也要上班,其实解让的情况并不适合养一个小孩在身边,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解让看着熟睡在床上的谢繁花,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抓住被子,和白天大咧咧的样子十分不同。


    或许每个人都一张面具吧,小孩也一样,解让有,谢繁花也有。


    至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谁也不知道。


    解让想着,白天他不在的时候怎么安排谢繁花,让一个小孩无所事事地在外面到处乱跑,他也不放心。


    结果陆之拽给解让发来了信息。


    “我们家在上京市有一处很有名的少年宫,许多不错的家庭都将孩子送去那里,你白天上班的时候要不要将谢繁花那小子送去那,少年宫不是补习班,谢繁花那小子也不用担心待不住,都是一些小孩子的兴趣爱好课程,属于边玩边随便培养兴趣爱好,我给你弄一个免费名额。”


    解让心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去处,小孩子本来就应该和同龄人多接触多玩在一起,而不是被锁在家里或者只能和其他年龄段的人呆在一起,但免费名额倒是没必要。


    解让问了问少年宫的兴趣班有哪些。


    这时谢繁花也刚好醒了,解让问了问谢繁花喜欢什么。


    谢繁花也听话:“少年宫啊,我有几个同学就在那里,不是说假期名额都满了不招人了吗?”


    眼睛亮晶晶的,他以前就羡慕他那些同学能去少年宫,每次开学都在那讨论多有趣,他都不知道少年宫是什么。


    然后在那里抓捉着小脑袋苦恼的选兴趣:“我好像连我自己有什么兴趣都不清楚……”


    解让原本是不想麻烦陆之拽的,但少年宫这个时间的确不中途招生了,也只得陆之拽这样的股东能硬塞进去个人。


    所以这事还是得麻烦人。


    人情欠大了。


    等第二天解让带着背着个新书包的谢繁花去少年宫,陆之拽还帮忙要到了一个宠物爱好者兴趣班的名额,让谢繁花每天能带着那只小狗去上课,这绝对是谢繁花开心得尖叫的事情。


    然后又让谢繁花自己选了选其他兴趣课程。


    解让看了看结果:“沉浸式历史体验,文物里的艺术与手工,博物馆的职业体验,航天小专家……”


    乱七八糟选了不少,其实都不是课程,而是和小朋友一起玩的活动,用来打发时间和激发兴趣。


    解让倒是有些惊讶,没想谢繁花居然选择了这样的课程,和解让想的不太一样。


    解让也没有说什么,都是些体验课,先上一上,然后真感兴趣就继续上,不感兴趣还可以换成其他的。


    陆之拽拿着报名表:“沈宴?”


    解让点点头:“她母亲给他改的名字,随母姓。”


    解让没有真正的监护权,自然还无法将谢繁花的名字改回来。


    陆之拽也是叹息,给小孩改名字随自己姓,但又抛弃在了孤儿院,这算个什么事儿。


    摇了摇头,现在社会就是这样。


    解让看了一会儿顶着个小狗到处交朋友的谢繁花,以这小孩的聪明劲儿和其他小孩打成一片是很容易的。


    看了一会这才放心。


    解让又瞟了一眼开车的陆之拽,无论陆之拽还是夏曜,其实也仅仅是因为帮忙修改赛车而认识,其实就是一门生意。


    但现在却是承了对方的情,总得想个办法感激一番,对方这些富二代金钱什么的肯定不缺,解让想着如何有意义的还上这人情。


    陆之拽将解让送去了陨石研究所。


    解让上午请了半天假,到的时候,周教授问了一句:“事情办妥了?”


    解让点点头,周教授想了想,进屋拿出一个儿童模具:“这小玩意送给你那弟弟。”


    模具是新买的,应该专门买的。


    解让接过,表示了感谢,这世上的人情味其实也是有的。


    上班的时候还收到了同事送来的茶叶。


    下午,顺路去接谢繁花。


    谢繁花小脸红彤彤的:“这个少年宫是有点好玩呢,我差点都忘了时间了,难怪我那些同学每次返校都能炫耀好久。”


    生活似乎有些改变,但似乎又没什么变。


    晚上吃完饭,谢繁花洗漱之后准备回房间睡觉,进房间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犹豫着说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好事,我第一个就想着哥,让哥感受弟弟的爱像一道光……”


    说完害羞地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面。


    谢让好笑的摇了摇头,在门口看了看熟睡的谢繁花,然后手里拿了一颗植物种子,抬头看向窗外宇宙中的那道神秘的光。


    爱像一道光,解让嘴角上扬,可别像宇宙中这道光一样,宇宙何其浩渺,地球人口众多,偏偏这道光这么离奇地独独照耀在了自己身上。


    这光第一个看到的是曾老教授,但曾老教授没有穿越,偏偏只有解让穿越了,也想不通其中的原理。


    解让抛开心中的想法,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凌晨的废土之上。


    天空鱼白,在这个世界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


    脚下是那块神庙的牌匾,在这个世界他才借助夜色干了中央大帝国那些企图致他于死地的人,将他们引入黑夜被黑夜吞噬,和现代的小麻烦比起来,在这个世界才是生死困局。


    被爱的光照耀没照耀,解让不知道,但人生着实丰富得他都无法形容,这道光的爱可真炙热。


    解让捡起地上的牌匾,包裹起来,趁着天色微亮返回营地。


    营地中阿克塞依旧一副来走马观花的样子,也从不问解让晚上去了哪里。


    有时候,阿克塞这态度也挺气人的,就像一副什么都知道,但他就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样子。


    天空微白,杀戮声就开始了。


    今天是资源争夺赛的最后一天,下午就会结算排名,激烈和惨烈可想而知。


    但惨烈的打斗声才响起,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可怕。


    有人一开始就发现,中央大帝国的精英队伍居然没有参战,本想着会不会是什么阴谋,但路过中央大帝国队伍扎营的地方时,人都懵了。


    那里的神明残骸都不见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神明残骸消失不见的情况,总不可能自己在晚上跑路了吧。


    而地上,只剩下十多具白骨,身上的血肉跟被啃食得一干二净一样 。


    结合位置,白骨的数量,还有中央大帝国精英消失不见的情况,众人得出了一个惊骇的情况……


    心理都升起了一股子无法想象的凉意。


    所以昨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晚上天天骚扰中央大帝国的情况又是什么?


    和这一地的白骨有没有关系?


    没有人能说得清,因为夜晚也是他们止步的禁忌。


    愣神之后,又是剧烈的争夺。


    没有了中央大帝国这个强敌,也就是说按照排名,中央大帝国这一次得垫底,分配的这一片的废土资源会是最少的,那么剩下的可分配区域就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一次的的帝国资源分配,排名靠前的要占大便宜了。


    激动得打架都哆。


    消失了几天的解让也出现在了比赛场。


    众人在想,实力最弱的解让居然还活着,而实力前茅的中央大帝国的队伍却全军覆没,这世上之事果然变化无穷。


    解让在清算中央大帝国那些白骨的数量,然后皱起了眉:“数量不对,他们一共是20人,还少七个。”


    这些人跑出去一个,对解让来说都是致命的。


    阿克塞:“死那边呢,地里埋着。”


    阿克塞耸耸肩:“或许是他们运气不好吧,遇到了什么厉害的灾厄。”


    “废土之上就是这样,别说是他们,比他们更厉害的离奇死亡的都用。”


    解让跑去看了看,还真找到了七具随便埋葬的尸体,一看就是被钝器劈砍而死,可不是遭遇了什么未知的灾厄。


    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有些无辜的阿克塞。


    解让:“你对他们尸体埋葬的地方还挺熟悉。”


    阿克塞耸耸肩:“我鼻子灵,老远就闻着他们的味,嗯,我是一名专门寻找踪迹的职业者。”


    解让嘴角抽了抽,阿克塞的身份有点多啊,边境小镇的士官,大城市来的体验生活的大少爷……现在还成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精英队伍的一员,还是个专门寻找踪迹的职业者?


    哦,对了,阿克塞以前还说过他是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


    解让:“呸!”


    阿克塞:“……”


    解让准备说点什么,这时突然看到了熟人,砾金帝国的奇川,捂住见骨的胸口,正在被人追杀……


    追杀他的人都是解让的老熟人,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有锦绣王朝皇室的人。


    解让眼睛一转,他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打打杀杀太久,差点连自己的人设都忘记了。


    他可是废土之上悲天悯人,博爱世人的大圣人,他的大爱现在还在盛传着呢。


    人设不能破。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对了,等会他再去中央大帝国那些精英白骨那假装哭一下丧,就更完美了,他们锦绣王朝的习俗最擅长哭丧了,一想到那画面,解让都开始有点激动了,他得酝酿酝酿情绪。


    阿克塞在一旁看着都有一种,世上居然还有比他还能骗的人。


    第84章 解让说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他香


    奇川的伤很重,但他一点都不意外,在来参加这场大赛前,他就预见了这个可能。


    为帝国而死,无憾!


    有些可惜的是,解让答应卖他一些牲口给他们砾金帝国,他都已经看好那种叫“猪”,只吃蘑菇木都能长得又快又肥的牲畜了。


    可惜没机会亲眼看到这种能饲养的牲口进入他们帝国了。


    眼中似乎都出现了幻觉,他们帝国靠养猪,很多的百姓都吃上了肉。


    头很沉,呼吸也开始重了起来,伤口上的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脚步都有些混乱,快逃不动了。


    这时,天空白色的钱纸开始如雨一样飞洒,淅淅沥沥随着风在废土上飞舞。


    奇川眼神一凌,来了,会用这些白色纸钱这么古老礼仪的,只会是锦绣王朝的人。


    果然在那些飞舞的白色纸钱中,一辆简易的纸轿由几个纸人抬着出现在奇川面前。


    纸轿送葬,专抬死人,锦绣王朝皇室的人。


    其实奇川一点也不愤怒,甚至连一点埋怨都没有,要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来参加大赛的人,哪一个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帝国死仅此而已。


    奇川知道,他这次跑不掉了,哪怕一用力气,伤口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深呼吸一口气,哪怕多支撑一会儿,也能给自己的同伴多一些争夺诡异的时间。


    面对死亡,死得坦然。


    那白轿已经靠近。


    但也是这时,天空中白色的纸钱突然相互纠缠了起来,就像这些纸钱突然内讧了起来。


    也是这时,解让的身形出现在了中间的位置。


    解让?


    奇川都不由得擦了擦眼睛,除了一开始进入比赛的时候看到了解让一眼,后面的时间解让就像从大赛中消失了一样。


    本以为以解让最弱的实力,或许找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躲藏了起来,等待大赛结束。


    虽不会对自己的帝国有任何贡献,但至少命能保住。


    但解让居然在最危险的时间,就那么站在了这里。


    解让看向奇川,来了一句:“好久不见。”


    就像老朋友见面,打招呼那么简单。


    解让又看向纸轿的方向,摇了摇手,也打了个招呼。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都骚动了起来,十来只棺材从地底冒出了个头,表情难得的有些激动。


    他们上一次见到解让,是在解让被中央大帝国的人追杀时。


    他们自然不希望解让死,可惜当时情况复杂得很,人都给追丢了。


    没想到,解让居然没死,反倒是中央大帝国的人,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全军覆没了。


    解让整理了一下词条,然后开始了他在废土之上,极端主义者的一番演讲。


    “我知道大赛的规则,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参加这场大赛。”


    “所有人都觉得,弱肉强食,牺牲少数人的性命为帝国争夺资源本是应该。”


    “我也坚信你们拥有必死的决心,和为帝国付出的崇高精神。”


    “但……”


    “但站在这里,我还是忍不住想对你们说,想对所有人说。”


    “生命,每一个生命,从来都不应该是筹码,少数人的生命也不可以成为仅仅是数字一样用来计算的代价。”


    “生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即便是帝国也不能也不应该将你们的生命当做输赢的赌注。”


    “生命重于一切,不是因为生命有用,而是因为生命存在,一个婴儿存在,他重于一切,一个老人存在,他重于一切,一个将死之人存在,他重于一切……”


    “这才是每一个帝国都必须遵循的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既然胜负已分,杀戮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奇川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希望你们放过他,当然奇川也必须立誓,他不在大赛中再次出手。”


    奇川和锦绣王朝的人都懵了。


    解让讲了一大堆极端到极端的言论,哪有这种大赛不死人的。


    即便奇川失去了战斗力,但能杀死一个其他帝国的精英,也是每一次这样的大赛竞争的关键。


    奇川也有些惊讶,解让居然是来救他的?


    解让和他可不是同一帝国的人,也仅仅是稍微洽谈了那么几句,连朋友应该都算不上吧。


    本是陌生人,解让却用一套生命的重要性的言论,来救他?


    解让该不会真将那一套虚伪到极点的言论当……当真了吧?


    这太虚假了,要是有人在他的队伍中用这一套话为敌人求情,奇川心道,他估计会自己先亲手斩了对方。


    但解让是在为他求情。


    其实人能活着,谁又愿意去面对死亡。


    奇川张了张嘴,眼睛有些花,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锦绣王朝皇室队伍那里,解让站在奇川前面,他们也不好直接出手。


    现在是抢夺诡异的关键时候,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浪费。


    “可是……白轿已出,必须得有人坐上去。”


    这是一顶抬死人的轿子,按照习俗,白轿出,绝不空着回。


    皇室的人也是抱着拼命的态度来参加这场大赛的,除了争夺,还有展示他们在这么势弱时的实力。


    话才一落下,解让的叹气声就传来了:“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仅有一次,若能救更多人,我愿以我的身躯凑个数。”


    解让边说边爬上了那顶纸轿。


    本来用来装死人尸体的轿子,现在已经被解让占据,那么它就装不下其他尸体了。


    也破了“纸轿出,必须有人坐上去的”习俗。


    一时间面面相觑。


    解让心道,有人抬他,还免了他奔波之苦。


    虽然做这死人轿子多少有点不吉利。


    但他是唯物主义者,这些迷信的风俗他是不信的。


    是的,他是唯物主义者,虽然生活在了一个诡异横行的奇怪世界,但此时他说是他就是。


    半响,奇川跟在轿子旁边,和解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奇川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上一刻他还是被锦绣王朝追杀得走投无论的情况,而下一刻,他……好像都加入了锦绣王朝的队伍了一样,反正在其他人看来,他现在可不就是和锦绣王朝是一伙的,没任何区别。


    更诡异的是,路过中央大帝国营地的时候,解让“汪”地一下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往天空撒纸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仅仅锦绣王朝皇室的人,奇川等人,连路过的人也都懵了。


    他们不少人都看到过,中央大帝国的人追杀解让的场景,当初中央大帝国的人像洪水猛兽一样到处收刮解让的踪迹,那杀之而后快的态度,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但现在中央大帝国的人死了,解让怎么哭得比谁还伤心,比谁还悲凉。


    站在一旁的奇川都被看得坐立不安,在无数诡异无比的眼神中,奇川实在没忍住,开始帮解让解释了一番。


    大概就是解让刚才那段极致演讲的精髓。


    众人也是懵了。


    这个解让,他……他连敌人的生命都怜悯?


    对要杀他的人失去了生命,但感觉惋惜?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要是这些人没有死,肯定在毫不心软地砍下解让的脑袋吧。


    很滑稽,很无法想象。


    但有什么办法,奇川都摊了摊肩膀,解让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就是这么被解让救下的,解让是锦绣王朝的人,代表的是锦绣王朝的精英参赛,按理他也是竞争对手,是敌人。


    但解让宁可自己去填了那死人的轿子也要救下他。


    虽然十分不可思议,也有点难以理解,但解让就是这么做的。


    以他自身来换取别人的性命,解让只是希望他们这样甚至都不曾相识的人能活下来。


    当然此时也只是奇川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若不是亲身经历,光是这个想法都古怪到了无法理解,说给别人听都无法有人相信。


    但无论信不信,解让就是这样的人,他真的不是动动嘴,而是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解让哭了一会,锦绣王朝的人就来劝解让别哭了,大事为重,他们都没好意思开口说,不就是死了这么几个人,还是敌人,有什么好哭的,他们担心他们这么说解让能哭得更厉害。


    解让磨磨蹭蹭了半天,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我该好好安葬他们的,不该让他们就这么暴尸荒野。”


    队伍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目光看向奇川,那目光的意思十分明显,既然让你活,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你得在还有大事的时候,安慰好解让,别将时间浪费在死去的敌人身上。


    奇川:“……”


    好吧,他也没想到,他有一天得想方设法来安慰人。


    接下来,锦绣王朝皇室这个队伍又遇到了砾金帝国一些被打散的队友,解让也将他们救了下来。


    这些人本来遇到锦绣王朝皇室这样的队伍,必死无疑,但现在却活了下来。


    那其中的怪异可想而知。


    为什么锦绣王朝的人不杀他们?


    因为解让填了那装死人的轿子,因为解让觉得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第一次接触这歪门邪道的理论,有些人都差点去开导开导解让了,但作为受益者的他们,现在的确开不了口。


    他们能说解让错了?这就是个弱肉强食,不计一切手段争夺物资的世界?那他们就该被杀死,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若是能不死,谁又非得去追求死亡。


    至少有解让这样的人在,他们能活下来。


    队伍还遇到了不少其他人,身受重伤的,咒力耗尽,这些明明只有死路一条的人,现在都被解让收编了进来。


    队伍……越来越大。


    无论帝国,无论势力敌对与否,他们仅仅是一条生命,不应该成为帝国为了谋取利益而牺牲的生命,以少数人的牺牲来成全大部分人,在解让这里行不通。


    但解让自己却用自己的身躯去填了那本该装他们尸体的轿子。


    锦绣王朝的白轿从不空归,但现在它却一直载了人,空不出来杀人收尸。


    一开始有人觉得解让傻,但跟在队伍里,不知道为何就沉默了。


    是啊,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傻子一样的人,明明说着生命重要,不能用少数人的生命去换取大部分人的生,但他却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们的生。


    他们实在无法评价,连诋毁都……都会惭愧。


    别人怎么说他们不知道,但作为让他们活了下来的这样的解让,至少他们没有任何资格去说三道四。


    队伍越来越庞大,各帝国的人都有。


    伤残的居多,还剩下一口气的也不少。


    有人帮着喂水,有人帮着疗伤。


    在废土之上,这一只队伍越来越奇怪了。


    奇怪到任何人都不可能理解。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也是叹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看解让的样子,他可没有就此停手的打算,他还准备见谁就收留谁,让谁活下去。


    但这有一个问题,他们是来抢诡异的,这些人身上有没有藏着诡异,肯定有,因为人数太多了,但解让并没让他们进行搜身。


    时间浪费下去,他们锦绣王朝光顾着收留这些人了,都没有时间去抢诡异,这事关锦绣王朝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


    解让听锦绣王朝的人还要去打打杀杀,想了想。


    先是拿出了他从中央大帝国那些死人身上收刮来的诡异瓶子,他是锦绣王朝的精英代表,这次大赛获取本就是用来计数的。


    而且也别想着藏起来,就像在进入大赛时,就会用秘法探测有没有提前携带诡异入场一样,出场的时候也会用秘法检查每一个人的情况。


    想单独留着,不可能。


    锦绣王朝的人有些惊讶,解让居然收集了这么多诡异,数量还真不算少。


    解让消失的这些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解让继续道:“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队伍,还需要去抢?”


    “我们光是往那里一站,谁还敢不将他们身上的诡异交出来。”


    锦绣王朝的人:“……”


    他们现在这个队伍,着实看着都吓人。


    这些本该死掉的人,在进入队伍时就立誓,不再过问比赛。


    他们仅仅是因为解让觉得他们是一条生命,很重要的生命,有活下去的权力。


    进了队,也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只有一个目的,活着走出大赛,其他的再与他们无关,他们把自己当做已经死掉了就好,至于走出大赛后,解让可就管不着他们要干什么了。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也是嘴角都抽了抽,不知道情况的人,看见他们现在这个队伍,的确……的确应该没什么反抗的意志了,因为真的太庞大了,只有傻子还会想着反抗吧,因为那只有死路一条。


    解让:“走吧,现在该是我们去收刮的时候了。”


    “咳,不对,是我们到处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我们拯救的生命。”


    “我都给我们的队伍想好名字,蓝天救援队怎么样?”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鸦雀无声。


    怎么感觉这次大赛的性质都被解让给改变了。


    他们是来抢来夺来争斗的啊,结果他们突然组成了一个救援队,变成了救死扶伤?


    尼玛,一千匹草泥马在胸中奔驰般的诡异。


    阿克塞也是嘴角直抽,他只想说一句话,要是刚泽人民共和国遇到了这个队,他会让对方赶紧跑,可千万别被吓唬到了真将诡异交出来,队伍中这些伤员规模巨大,几乎汇聚了这次比赛中本该重伤被杀死的所有人,但他们是不会出手的,但别人不知道啊。


    别人只会看到这一个匪夷所思,绝对是任何人也无法抵挡的势力。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也是这么做的,浩浩荡荡的队伍,遇见谁就冷眼的伸手,一副不将东西交出来死路一条的表情。


    也的确如此,这些帝国的人原本就不怎么是锦绣王朝这个队伍的对手,更别说现在这浩浩荡荡到无法想象的仗势了。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


    看着收集的诡异,比打死打活,砍瓜切菜还快。


    是啊,以前那些队伍打不赢还会跑,费时费力,但现在就他们这个队伍,大部分人连想跑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说呢,以前是混战,现在是联合对抗弱小势力,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还挺爽,有一种以前他们锦绣王朝最昌盛时期万邦来朝的感觉了。


    哎,他们锦绣王朝衰败得厉害,以前东部地区唯一的说一不二的大帝国啊,可惜日落西山,现在可没有谁会听他们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是积重难返的古老体积,沉重得连向前迈出一个步子都困难,二是内乱自顾不暇。


    途中遇到了平民起义军的队伍。


    平民起义军的人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心里都有点打退堂鼓。


    结果一问,什么,是锦绣王朝的队伍?


    懵逼得都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他们作为锦绣王朝参赛的队伍之一,这一次都是为了锦绣王朝未来五年的资源而来,内战都得暂时放下,不然得被举国之人唾骂。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其实不怎么欢迎平民起义军的人,但也的确,至少此时他们必须是一伙的。


    队伍就更加庞大了。


    平民起义军的人成为了队伍中专门的治疗者,没有人比他们更擅长治愈了。


    浩浩荡荡,又一片祥和,谁看谁懵。


    走这一路,不算短。


    这是他们和解让这一天奇怪的邂逅。


    解让是什么人,他们以前并不了解的人。


    但现在在这些各帝国残兵之中,正是因为解让的存在,他们才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无论他们遇到的是其他任何人,除了他们自己的队伍,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但遇到自己人的概率太低了,甚至即便是自己人,在看到他们只是拖后腿的存在,会不会带上他们都是问题。


    但现在他们活了下来。


    拖着疲惫的身躯,和伤痕累累,体力终会恢复,伤势也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至少他们没有死在一场他们本该死在这里的比赛中。


    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因为以前的任何一场这样的比赛,除了厮杀之外再无其他,冰冷,血腥,用人命堆积起来的帝国的壮大和生存,本来好像就该是这样,但今天不太一样,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一时间竟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或许以后的比赛会恢复那血腥的争夺,但他们绝不会忘记这么今天这么奇特的经历吧。


    或许……各帝国除了争夺生死搏杀,有些东西也是有意义的吧,就像他们此时这个所向披靡的这个临时联盟。


    锦绣王朝的人也从未有过的意气风发。


    这片区域比赛的三大强国,中央大帝国全军覆没,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避而不见,现在就剩下他们锦绣王朝,谁见了都得俯首称臣,根本不用打。


    当然,他们也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武力十分重要,这不可置疑,但除了武力以外呢?


    就像这些被救下来的人,他们原本以为这些人还有可能生乱,但事实是,一路走来,这些不同帝国的人,居然都保持着沉默和安静。


    明明是这么复杂的组合啊。


    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乐呵地和所有人聊着天的解让,这些人居然和解让聊得眉开眼笑,眼中的疑惑更深。


    要是他们知道,解让正在和这些人聊什么,他们估计就不会疑惑了。


    这些人现在的确都目不转睛地听解让聊天,因为那内容让他们偷偷地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哪怕听漏一个字都感觉损失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话题是这么开始的,路上沉默得解让有些冷飕飕的,随着队伍的势力越来越复杂,解让觉得这么下去要出事,队伍大了可就不好带了。


    于是在奇川正好和解让偷偷聊他们关于“牲口”合作事宜的时候,解让故意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


    解让对奇川道:“你说猪啊,你已经想好从我这购买猪了?”


    “那可是好东西,我那些可是速生猪……一年随随便便300斤以上,它们还特别能生,一胎十几二十头完全不是问题……”


    解让带牲口来这边,自然也是经过专门挑选的,都是选的长势快到离奇,现代最优势的品种。


    在现代可能还有人专门喜欢瘦肉猪,对长了很多膘的个体很大的猪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又肥又大的猪绝对更受欢迎。


    先不说肥肉的口感能不能适应,在缺少油脂的世界,肥肉或许比瘦肉更受人欢迎更加昂贵,而且肥肉还能熬油,光是这一点,它的价值就已经注定。


    解让选品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选了长得极快,且肥头大耳能长很大的品种。


    解让正在列举养猪的好处。


    什么投入低,只需废土一块地。


    什么全身都是宝,连拉出来的都是十分有用的肥料。


    繁殖快,长得快。


    肉质更是比灰恐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性格又温顺,是集中饲养家庭饲养的不二之选。


    “等养上几年,你们砾金帝国的肉食习惯都会变成以猪肉为主……”


    “再养上几年,家家户户养猪都未必是问题,到时候即便是普通百姓,说不定都能吃上肉。”


    解让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又讲了一些从小多吃肉的好处。


    奇川听得整个表情都痴呆了,因为他听到了世上最伟大的最了不起的梦想和前景,虽然不可思议,但若是解让说的猪的那些好处和品性是真的,那么实现起来……实现起来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最重要的是,解让以前就答应了他,要卖一些牲口给他的。


    奇川无比庆幸,他和解让达成了这项交易,他也无比庆幸他还能活下来,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他想看到那般情况下的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周围的人,其实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解让养的那些性格温顺到难以想象的牲口,哪怕是他们也仅仅是觉得那些牲口不跑不逃,不攻击人而已,还没听解让说过,它们的好处。


    更别说那些第一次听说“牲口”这个词的其他帝国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偷听”奇川和解让聊天了。


    这一听,哪里还有半点心思想着什么在队伍中搞事情啊,他们连想都没时间去想了。


    牲口,猪……家家户户养,百姓都能吃上肉?


    天啦,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完全不比分配未来五年废土上的资源差啊,废土荒芜得很,所谓资源其实也就那些,其中灰恐龙就是最大的争夺对象。


    但比起解让口中的“猪”,灰恐龙都感觉不算什么了。


    亏得他们没有死,亏得他们加入了这个队伍,才让他们听到这么惊骇的消息。


    要不是他们在队伍中养伤,他们自己的帝国因为消息不通被怎么甩下的都不知道。


    看看那个该死的奇川,居然都和解让讲好,从解让那里买猪了,奇川这个楞头愣脑的野小子,居然狡猾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哪里还能想着在队伍中搞什么事情,想方设法和解让扯上关系他们都来不及,现在这个有些难以理解的蓝天救援队说不定就是契机。


    恩,现在谁问他们,他们反正都和解让志同道合,生命很重要,敌人他们都救。


    第85章 解让就是傻得善良


    废土之上,队伍向终点走去。


    解让他们途中又遇到了不少人,途中遇险的人,当队伍中他们的竞争帝国的人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时,这些人都懵了,特别是这些人在伸手时还努力地露出温柔的,善念的,嘴角直抽的勉强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们一辈子都记得那表情,不是那表情有多邪恶可怕,而是太别扭了。


    他们觉得这些人该不会被诡异附体了吧,不然绝不可能向他们这些竞争帝国的人伸出援手啊。


    这……绝不可能。


    直到队伍中他们自己帝国的人出面,他们才敢真的放弃最后一丝薄弱到极点的抵抗,接受治疗。


    “现在是什么情况?”疑惑的问道。


    自己帝国那人:“别问,问就是我们现在是蓝天救援队的人,我们眼中生命最重要,不在乎国别不在乎种类,那些需要救援的人我们都救……”


    听得人都慌了,他们这同胞该不会也被邪祟附体了吧,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离奇的话。


    不过还好,没过多久,他们大概就明白,各帝国的精英为何都这样了,他们也知道这个什么蓝天救援队是什么了。


    因为解让这个单独领出来都要被人砍上十刀八刀的不可理喻的废土圣母,他要救人啊。


    至于为什么所有人都附和?这可不正在努力和解让拉近关系。


    以前他们和解让毫无关系可言,但现在有了这个蓝天救援队……嗯,他们现在是队友,是朋友,是亲人,是在废土上探索和冒险的最争执的战友。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现在就是。


    看看,那是哪个帝国的死不要脸,脸都要笑烂了,挤进去和解让装模作样的聊了好几句,呸,谁不认识他啊,以前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亏他现在还要装作一副热爱生命的样子,他哪来的脸装得那么像的。


    哼,以为只有他会装?


    在脸上不断的揉,然后将冰冷犀利的脸都揉出了一团和气,也开始挤,谁还不能和解让聊上两句似的。


    队伍人多,但解让总能那么和谐地和每一个人都聊天,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看似乱糟糟的队伍,却以一种奇怪的秩序维持着。


    路上,那些遇到的正常队伍,已经瞠目结舌得满头问号了。


    终点,作为主持者的中央大帝国的人,还有前来观看和等待结果的“观众”们,望眼欲穿。


    一边看着天色一边等待着。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来了。”


    现场不由得热闹了起来,有人担忧有人皱眉有人期待,这些人中有参赛者的亲朋好友,担忧是肯定的,有些是帝国前来记录结果的随行人员,期待有一个好结果也是肯定的……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咦?”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回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不同帝国的比赛,往往走出来的人都惨烈无比,能活着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少。


    曾经有一次比赛,走出来的甚至只有个位数,一个帝国的精英屠杀了其他帝国的大部分人,当然这种以一敌百的绝世天才上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但每五年的大赛,死伤之严重也可想而知,能走出来的也就稀稀拉拉的一些而已。


    但现在……涌动的人群从远而近,甚至……甚至他们走成一群,就像一个完整的队伍。


    这太奇怪了,要知道,只要没有走出废土,比赛就不算结束,在最后时刻无论哪个帝国都会做好谨慎对敌,避免在最后时刻出现意外。


    但现在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一幕。


    围观的人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走得近了,他们发现了更离奇的事情,那应该是敌对两个队伍的成员吧,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两个竞争帝国的成员居然在这么重要的大赛中,靠在一起,笑眯眯地聊天……虽然笑容都有些假,但他们绝不会看错,他们居然在闲聊……


    没有打斗,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拼命搏杀,他们在聊着天走向终点。


    该死的,疯了吧,不知道多少人在揉自己的眼睛。


    皱着眉头的是中央大帝国的主持者,随队的一些观众,比赛的截止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但他们居然没有看到他们中央大帝国队伍的任何一个成员。


    怎么回事?


    活着的人这么多,但唯独没有他们中央大帝国的人。


    这不合理,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走在了后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忧心忡忡。


    中央大帝国的人作为主持者,开始统计出来各帝国的队伍捕捉的诡异数量。


    随着一个一个队伍的统计,他们自己帝国的人还是一个参赛者都没有出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看到我们帝国的人了吗?”


    原本他们作为主持者必须公平公正,这个时候并不适合专门询问自己帝国的情况,但诡异的现状让他们实在没忍住。


    声音一出,鸦雀无声。


    那无人回答之感,让他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时解让他们也刚好归来,解让上前,一脸悲痛地看向中央大帝国的人:“各位。”


    “节哀!”


    哗。


    一片哗然。


    解让什么意思?


    中央大帝国可是作为这片接壤区域三个最强大的帝国之一啊,最近更是发展迅猛无比,一举超过了锦绣王朝,甚至连刚泽人民共和国都没有他们凶猛。


    而这一场大战,解让这样的最弱者都安全出来了,他们中央大帝国的人却……


    节哀?


    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哗然声一片。


    解让等不可思议的声音小了一些,这才哀叹的道。


    “废土的危险,谁也无法想象。”


    “这一次,中央大帝国的人在比赛中遭遇了无法形容,无法描述的灾厄,以至于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我们赶去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了满地的尸骨。”


    “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了不得的未知存在,居然连他们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我本来准备给他们收尸的,但大赛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解让说得那个悲彻和无奈:“要是你们还想看你们同胞最后一眼,等统计完后,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那些尸骨。”


    解让脸上伤怀,心里乐滋滋的,现在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他了吧,他实力弱成了他最好的避嫌利器,加上他这不还对他们的死感觉痛心疾首,嗯,他正在这么表演着。


    听到的人瞬间议论纷纷。


    “无法形容的不可描述的灾厄?”


    “运气也太差了吧。”


    虽然离奇,但废土不就是这样,有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能说中央大帝国的参赛队伍未免也太倒霉了,居然刚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中央大帝国的人脸色更不好看了,这个结果还意味着废土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啊。


    他们的参赛队全死光了,也就说颗粒无收,意味着随便一个帝国只要拿出哪怕一瓶诡异,都会比他们的排名高。


    这时候就是体现人性的时候,有些人高兴得差点没忍住,知道像中央大帝国这样的强国若是排名末尾,得拿出多少废土资源的采集地出来再分配吗?


    对于其他任何帝国来说,都将是好事。


    当然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敢,但却不敢这时候表现出来,他们也怕中央大帝国的人恼凶成怒。


    可不是这个道理,解让惋惜的声音一落,主持者中一个老者,身体的精神污染就向四面八方污染而去,让原本议论纷纷的人心中被巨石压住了一样难受。


    对于解让的话,他是不信的,那么解让说他们的队伍可能死绝,就会被理解成是对他们的诅咒。


    恼羞成怒了。


    空气都变得凝固,呼吸都变得不再流畅。


    大赛的参与者有年龄限制,即便实力再惊才绝艳,但比起那些修行日长的年长者,或还是有些不如。


    比如中央大帝国现在这位老者,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些精英中的佼佼者,领军的人物,现在他年龄老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继续修行,早已经不是这些年轻的帝国精英能比,他本身就是帝国名宿,各帝国的名宿也就那些,是真正的帝国最厉害的一批人。


    解让也感觉到了铺面而来的精神污染的压迫感,还好他对精神污染有很强抗性,不然都直接跪下了。


    也是这时,几道彭拜的精神污染同时涌向了那位中央帝国的老者,那老者都闷哼了一声。


    其中两道属于灵族。


    早就听说解让和灵族不清不楚,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


    的确是李奥纳多和阿尔黛皱眉地出手了,他们灵族不喜欢管人族的事情,但解让不一样,他们灵族还有那么多小灵族现在就生活在神仙岭的那颗大神树上,本就承了解让的人情,当着他们的面以名宿的身份压迫一个年青人,他们的确不好就这么看着。


    至于其他几道精神污染,那老者眉头都皱紧了,这地方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多高手,他只是愤怒地出手对付一个小地方的解让,居然引得这些人同时出手,特别是其中一道,冰冷得如同死亡从他身边路过,冰冷得他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一口血气都流到了嘴角。


    压迫感消失,众人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没有了,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额头居然全都是汗水,这个老家伙实力未免也太骇人了。


    等顺足了气,就有人开口了:“作为大赛的主持者,公然对参赛成员出手,算怎么回事?”


    “都说你们的人在大赛中死光了就是死光了,又不是只有解让看到。”


    “解让那么悲痛地将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还不领情。”


    七嘴八舌。


    这老者的确破了规矩,主持者需要绝对的公平,不然任何帝国都不可能服气。


    比赛的结局乱糟糟的,对于中央大帝国的人的行为,多少都有些不满,但让一位帝国名宿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中央大帝国的人依旧在望着废土的方向,似乎在期待他们的参赛者能够出现,这本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却成了大家嘲笑的理由,原本中央大帝国被淘汰,众人心里偷偷开心,但不好表现出来,现在中央大帝国的主持者居然以势压人还没有任何悔改和道歉的意思,这下他们也不想隐藏了,特别是蓝天救援队那一大群人,这可不就是坚决站在解让一方的大好机会。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嘲讽着。


    “我记得解让原本还想耽搁比赛也要帮那些人收尸的,现在看来嘛,还真大可不必……”


    “解让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不值得。”


    夸得解让感觉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而中央大帝国的人眼神跟冰一样,这些人就差指着他们鼻子骂了。


    那老者也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作为帝国名宿,走到哪都是人人尊敬,而现在……


    但他几个呼吸之后,最终也只是冰着脸,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三思之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不过还好,这个情况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欢呼声开始响起,是锦绣王朝的人,这里离神仙岭近,来观赛的人除了各帝国的随行人员,就属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最多了。


    而统计的数量一出,锦绣王朝的人就忍不住激动的无法自拔了。


    他们收集的诡异居然这么多。


    比赛的那些队伍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也不看看最后归途中,那庞大的队伍扫荡了多少诡异,他们也不强抢,只是要一半,并没有赶尽杀绝,连浪费时间都不愿意。


    而一个队伍给这么一半,加起来数量就可观了。


    锦绣王朝皇室的参赛人员和平民起义军的参赛人员,脸上也满是荣光,现在正接受着百姓的欢呼和赞美,这些欢呼和赞美现在就是给他们的。


    按理以现在的锦绣王朝的情况,很难在中央大帝国和刚泽人民共和国面前讨到好处,但这一次的比赛它就是这么意外。


    能有此收获的确心满意足。


    两队人不由得同时看了一眼解让。


    最后决定性作用的这些诡异,全是依赖解让组织的那个蓝天救援队的吓唬,这才有了这样的成绩。


    原本一开始他们还对解让的这个奇怪队伍有些芥蒂,毕竟他们参加大赛的目的,可不是什么到处救人。


    但现在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成绩和解让的这个古怪队伍脱不了干系。


    两个队伍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立马鼻孔里都是不屑的声音。


    但内心却很久没这么愉悦过了,锦绣王朝因为日落西山英雄迟暮的原因,很久没有这般开心过了,而这一次的成绩让他们感受到了曾经的锦绣王朝的强大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多么让人向往和回忆的一件事。


    曾经的古老的锦绣王朝啊,万邦来朝,何其强大,那时连什么刚泽人民共和国,中央大帝国的影子都还没有呢,他们经历的岁月铸就了他们的高傲也铸就了他们的衰老。


    可叹。


    等轮到统计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时候,解让也有些惊讶,他们居然也收集了这么多的诡异,果然不愧是新兴大帝国。


    只是刚泽人民共和国其中一些精英目光幽怨地看了一眼阿克塞的方向。


    阿克塞耸耸肩,解让那个吓唬队,嗯,蓝天救援队,将很大一部分诡异都收集走了,他总不能将解让他们也抢了。


    解让现在带给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利益可不是一星半点,看看其他帝国为了和解让扯上点关系,脸都不要了。


    不要以为这个蓝天救援队里面各帝国的成员真那么好相处,真就成所谓的兄弟姐妹了,除了解让那个机灵鬼,连狗都不信。


    他们可不就是为了接近解让么,而他们刚泽共和国根本不需要这些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好吧,他也是付出了那么一点点的,为了帝国,他连卖身的事情都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无论如何刚泽人民共和国比起其他帝国,太轻易地从解让那里得到好处了。


    所以这一次这样的结局,他并没有出手抢夺,就当是给解让的报酬吧,解让是锦绣王朝名正言顺的王储旃檀东胪,这样的利益让给锦绣王朝,那么他们以后的合作应该更公平顺畅。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也是无奈,他们这次因为阿克塞士官的参赛,本来可以毫无悬念地拿第一,但阿克塞这个谁也捉摸不透的家伙,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他们能怎么办?阿克塞这家伙那是出了名的不合群,不好说话,独立独行,连他们的总统阁下每次都只能唉声叹气,他们能怎么办?


    中央大帝国的人依旧在那望眼欲穿地等待他们的队伍归来。


    解让也是摇头,说了还不信。


    都死了都死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亲自动的手,这些人居然还不信。


    直到最后一个小帝国都统计完毕,中央大帝国的人眼中的失望和丧气再也遮挡不住,颓废到了难以想象。


    真的……全军覆没。


    废土之上,他们的精英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老者更是愕然,以他参赛队伍的实力屠灭其他大部分的帝国参赛者都有可能啊,毕竟他们身上流淌着那神圣的黄金之血,他们已经是最亲近神明的存在了。


    这个结果实在太意外了。


    没人关心他们,就当废土之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一件吧,每一年发生在废土之上的这种事情本就不少,不缺这一件。


    现在各帝国跟来观赛地人正在对他们的参赛者嘘寒问暖,这些人是这些参赛者的亲朋好友,原本为帝国奉献,他们应该为他们的朋友开心的,但那是以生命为代价啊。


    而现在他们的新人,朋友从比赛中活着出来了,那种激动比起其他人又大有不同。


    活着出来的参赛者这时候也才忍不住嘘吁,他们的确本该死在大赛中,这毫无意外,但解让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他们能活着,就跟奇迹一样。


    目光时不时飘向解让,然后又是哀叹,解让那性格,在这无情的废土上,总是要吃亏的,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薄情寡义者,忘恩负义者就更多了,解让却内心干净得根本不在意这些,他什么人都救。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反噬的,甚至很可能死在他救的人手上。


    叹息,但正是因为解让的这样不可理喻的性格,才又了他们现在的生。


    他们心情也特别复杂,有些咬牙切齿,解让怎么是这么一个性格,这毫不设防地和在死亡边缘试探有什么区别,但又庆幸解让是这样的性格。


    复杂得很,没人能清楚他们这种矛盾的内心是怎么诞生的。


    按理比赛结束统计完毕,各帝国的队伍就会散去,因为按照统计结果,各帝国如何安排废土资源的分配,就是各帝国大臣的事情了,他们作为选出来的参赛者只能决定这场比赛的胜负,决定不了其他。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一大群各帝国的人根本就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特别是围着解让的那群人,连一个道别的都没有。


    让他们走?


    他们装了一路的志同道合,不要碧莲地挤去和解让扯关系那可不就白白浪费了。


    他们现在比起那些和解让毫无关系的人,可占了一个大便宜,至少解让现在都叫得上他们的名字了,要是找解让聊聊天,解让也不会拒绝了,还会笑脸以迎。


    他们可都是蓝天救援队的成员,他们是在废土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好吧,这个出生入死也没有想象那么激烈。


    但无论如何,解让是承认这层关系的。


    旁边的阿克塞也是表情奇怪,解让居然以一个伪装的小人物的身份打进了各帝国的精英群体,这还不是解让使劲往里面挤,而是这些人主动。


    不过解让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不知道这么做是要干什么。


    解让看看天色,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向神仙山岭走去。


    回家了。


    这几天的躲躲藏藏,逃命避凶,打打杀杀,感觉时间还挺漫长……


    神仙岭周围的废土上已经是另外一番场景。


    灌江城的百姓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百姓,正在废土之上,弯着腰播撒棉花种子。


    这些人脸上全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微笑,因为这个工作他们可以得到他们以前无法想象的报酬。


    最低工资保证,让贵族们不能随便地轻视他们的体力付出。


    光是这一季的棉花种植,还不包括后面的饲养,采摘,就已经足够他们赚对他们来说很大一笔钱了。


    解让路过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一听解让就在队伍里面,也是轰动无比。


    什么帝国的资源争夺赛,和他们无关,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看比赛,但他们现在的福利,全是解让帮他们争取来的啊。


    一听到解让的名字,不知道为何他们就激动得热泪盈眶。


    激烈的欢呼声在废土之上不断响起传开。


    连各帝国的人看得都有些瞠目结舌。


    声传废土,这一声一声如同接力赛一样的欢呼声,这才是真正的声传废土吧。


    平民起义军的人和锦绣王朝皇室的人也是愣了愣,自从王朝的子民吃不饱穿不暖,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如此的激动和热情了。


    而现在他们看到。


    无论平民起义军想要颠覆帝国,还是锦绣王朝皇室想要继续执掌锦绣王朝,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此。


    那废土的欢腾,看得各帝国的人也是陷入了沉思,这就是解让吗?《世界报》上对解让的报道和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他比想象的还要受欢迎一些。


    直到到了山下饲养牲口的位置,一群人风一样跑了过去,眼睛发光地围着牲口里面的猪看。


    真的,看得眼睛直冒豪光,跟手电筒一样。


    而那些猪因为饲养的原因,一见到人别说跑了,或许是误以为是来喂它们,还主动跑了过来,叫得呜呜的,贪吃得很。


    解让也是捂脑袋,好歹也是各帝国的精英,围着猪激动成了什么样了。


    还有人伸着手摸猪背脊,猪耳朵,猪嘴……


    “看这肋骨,一看就特别能长肥膘。”


    “看这屁股,一看就特别能生养。”


    “……”


    这画面也着实喜庆。


    这时,山上一个小身影,跟风一样往下跑。


    是林墨那小子。


    “解让,解让!”激动得小脸红红的。


    “你门口的大西瓜熟了,我敲过了,砰砰响,你再不回来,就熟过头了。”


    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孩。


    “解让,林墨天天敲那西瓜,我们都担心他将西瓜敲碎了。”告状。


    解让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其实这山上的清闲日子真的很不错的,当然,这一群不肯离开的各帝国精英,解让也的确是有目的留住他们。


    神仙岭,这个以前只在报刊上见到的地方,以后要更加热闹了,随便还带动了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这两座以前被称为除了贫瘠什么也没有的边境城市的繁荣,当然现在谁也还没有想到以后这两座城市会繁荣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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