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2
萧溶率领将士班师回朝之际, 萧清翊亲自率领大臣们郊迎。
身穿银白铠甲满面肃穆的萧溶,高坐于白马之上,赫然是个清俊又不失威武的将军王。
见明黄的御驾在前, 他轩然霞举地下了白马, 走到跟前,对御驾上的萧清翊单膝叩拜, “臣率西征将士奔战数月, 幸不负先帝遗命,大败匈奴铁骑, 活捉匈奴单于, 现向圣上交旨。”
萧清翊也下了御驾, 搀扶起这位皇叔,声音不免有了一丝哽咽:“皇叔为我大燕征战,劳苦功高,可惜父皇已经逝去,不然看到皇叔凯旋归来, 也一定会同朕一样的高兴。”
萧清翊对萧溶倒有几分亲近孺慕, 一是因为萧溶在外一向以温润君子的形象示人,二是因为他和萧晔父子二人被幽禁时, 只有这位王叔不顾祖母的忌讳, 时常去被圈禁的地方看望年幼的他, 还偶尔陪同他玩耍。
虽然萧晔再三告诫他要提防萧溶,甚至临终前都不放心这个弟弟, 但是那抹幼年不多的温暖令萧清翊难以对这个叔叔冷面相对。
萧溶凝望着这位尚且青涩的天子,声音颇有些哀伤, “臣在前线之时,接到皇兄故去的消息, 悲痛不能自已,痛定思痛之下,只能更加奋勇杀敌,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他朝御驾之后不经意瞥了一下,没有见到凤辇,便知道她并没有前来。
萧溶略拭了下泪,淡淡问道:“臣在西北闻得先帝薨逝之后,因陛下年幼,现朝中一切大小事务暂由内阁裁处,太傅主政,太后听政,今日不见太后和太傅身影,想必是为朝务繁忙?”
萧清翊听到“太后”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变,连声音都敛去了悲戚,僵着声音道:“近日江南水患严重,太傅正在和户部、工部的人商量赈灾救灾,太后也在。”
看到这少年一脸的僵硬,神色隐隐透着鄙薄愤恨。联想到京里飞鸽传书的密信内容,萧溶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亲手扶着萧清翊走向龙车,对这位皇帝低声道:“陛下,先帝已逝,如今皇室之中,不过你我二人是至亲骨肉。您放心,有臣在,这个天就变不了。”
萧清翊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感动,他自己如今是最惶惑的时候,他对太傅过于依赖,总是担心傅君珮被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给蛊惑,从而渐渐偏向她那边,忽略自己的利益。如今有萧溶的话,心里也有了两分底。
他虽然性格鲁直,也不是一点成算都没有,制衡之术对于任何一个坐上帝位的人,都是必经之路,用萧溶这个战功赫赫的亲王来牵制灵溪这位太后,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他坐上御位之后,硬是强行拉着萧溶一起并排坐了下来,言辞恳切地劝道:“皇叔此番大胜,有恩于江山社稷,朕已是感念不尽,皇叔与朕同坐御辇,方是彰显朕之心胸。”
萧溶听了这话,推辞不过,只好就座,心中不由轻笑:看来他这位侄子这段时间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连当众收买人心这套也学会了。
萧清翊道:“皇叔先回王府稍事休息,宫里已经准备了晚间的筵席为皇叔洗尘,还请皇叔携同皇婶、沅熙弟弟一同进宫来热闹热闹才好。”
“臣感谢陛下眷顾之心,只是——”萧溶有些迟疑,“先帝的丧期还不满三个月,在宫中大兴筵席,似乎有些不妥?”
萧清翊没忍住,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她下的懿旨,宫中只守孝一个月,皇叔不必有所顾虑。有骂名也是她背着。”
萧溶便默了一默,突然就想到离京之前,他在上林苑的高台上短暂碰触到的温香软玉,那个飘摇袅娜的身影突然就钻入到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轻声开口,“这样,既是如此,那今晚的筵席,太后也是会去了。”
少年皇帝面露不屑,“她那种不安于室的女人,有这种热闹,她能不去才有鬼了!”
萧溶听了他的讽刺,也没应声,只是唇角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笑意。
几个月不见,这个目前在跟傅君珮打得火热的女子,估计都快要淡忘了自己吧-
今夜的宫宴上,灵溪只是一袭杏色长裙,极为素淡,可她灼艳的面容却丝毫不显寡淡,反而愈加夺目。
容色绝美而风华清绝。
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或隐晦或直接地投在了她身上。
太极殿内的宴席上,灵溪与萧清翊并排而坐,傅君珮坐于二人左下首,萧溶及其王妃则坐于右下首,余座都是皇室宗亲和机要大臣。
因是宴席同乐,原先的珠帘便被撤去。
萧溶在开宴前,便当着满殿的人,给灵溪送了一个很罕见的礼物,同时也是他在大胜中缴获的战利品。
“太后,这是匈奴最珍贵的玛瑙杯,臣弟特将它敬献与您。先帝逝后,您为后宫前朝诸事烦心,此乃臣弟小小心意,恳请太后笑纳。”
灵溪立刻感觉有两道目光投向了她。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梁王殿下为战事辛劳,还有这份心意,本宫不能不收下。”
身旁的赵嫣若立刻下了台阶,接过了那个流光溢彩的玛瑙杯。
灵溪目送落座回原位的萧溶,与他的王妃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灵溪对梁王妃轻轻笑了笑,对方也回以一个十分柔和有礼的笑容。
梁王妃江泠月是个世家出身的闺秀,美丽而有气度,单论外表她和萧溶是很养眼和谐的一对。只是这女子淡然寂冷的目光,看着不像个出嫁的妇人,只有面对玉雪可爱的小世子萧沅熙时,她才会露出一点柔美的模样。
灵溪觉得,这位梁王妃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嫁给了萧溶,估计两人的世子出生以后,这个断袖之癖的萧溶便只会拿她当摆设。
能把品貌俱佳的女儿嫁给这么个男的守活寡,这个王妃的父母真不是一般的狠心。
筵席开始后,宫女们捧着装有珍馐佳肴的金盘玉碟来回穿梭,美酒的香气也随之弥漫殿堂。
中途一个小宫女为灵溪倒酒时,不慎将酒液倒洒了一些,让灵溪的云袖沾染到了。
她并未苛责,只是袅袅起身道:“本宫不慎弄脏了衣袖,失陪一下。”
回到寝宫换了一件衣裙后,灵溪扶着赵嫣若的手,一边闲聊才一边往回走,几个小宫女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快到太极殿时,灵溪在回廊上看见了正在出神看着一盏宫灯的萧溶。
见四下无人,灵溪轻轻按了一下赵嫣若的手臂,她立刻会意,吩咐后面的几个小宫女赶紧回去取东西来。自己则在不远处守着。
萧溶移开凝在宫灯的目光,转向眼前白衣翩翩的美人,柔雅地微笑道:“娘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你提着一个花开并蒂的宫灯。”
灵溪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看向花灯上绘制的少女,淡淡道:“自然记得。”
萧溶笑了,“当时你也穿了一件白裙,站在卖偶人的小摊前,跟那个摊贩讨价还价,等你终于买到了那个偶人,我才开口和你说话,那副场景,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时年纪小,本宫倒希望自己那般世俗的模样,王爷赶紧忘了的好。”灵溪莞尔一笑,回答得不咸不淡。
他的笑容变得悠远起来,有一种怀念的意味,“我不会忘记。如果不是皇兄横刀夺爱,你便会是我唯一的女人,也是我孩子唯一的母亲,沅熙的母妃便是你。”
灵溪没有做声。
萧溶低沉清幽的声音飘来了她耳边:“娘娘如此灵慧,应当知道,我为何给这孩子起了这个名字?”
灵溪心道:因为你跟你那位早死的哥一样不是个东西。拿自己妻子千辛万苦生的孩子来讨好别人,还自己面前卖深情人设。
可是她没有选择拆穿,她要配合他完成这出深情戏码。不然她接下来的路没法铺展。
灵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脸,静静地看着他。
她在灯光下的脸清而媚,殊色无双,那对漂亮至极的桃花眸是那么的水润明亮,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萧溶心跳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这种情绪,除了她,在别的女人身上他从没体验过。
他的梁王府俊童如云,可是他除了王妃,连侧妃侍妾都不曾有过。足以见得他对于女性几乎不能产生兴趣。
而他唯一有兴趣的女人,偏偏他囿于至高无上的皇权触碰不到。现在萧晔死了,只要她有意,他们就能再续前缘,若是二人有了子嗣,他会拼尽一切送这个孩子登上帝位。
这些都是傅君珮为她做不到的事。君子的束缚让傅君珮这种人永远做不出这种背君弃上的逆行。
想到这里,萧溶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服的胜负欲,他的母皇最喜爱这个人,他的哥哥最倚重这个人,连他看中的女人也被傅君珮抢了去,可是凭什么?自己才是天潢贵胄,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这个外姓人得了去!
嫉妒和不甘撕扯着这个俊美如画的男子内心,令他秀雅的脸上似乎蒙了一层阴翳。
萧溶的喉咙微微发紧:“有时候我真的恨皇兄,他夺走了你,却又不肯好好对你,连个子嗣都不让你留下更多时候我恨我自己,这辈子我只喜欢过这一个女子,却都不敢和他争上一争。灵溪,此时我只是一个思慕你多年的男子,今晚有幸,我可以对你诉诸衷肠。若是、若是你对我”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明润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梁王殿下,本官倒想知道,您要太后对你如何?”
伴随着这道清冽的话语落地,傅君珮从廊柱后信步走了出来。
今夜的他仍是一袭青罗衣,白纱中单,在初夏的夜色中,既端华俊美,又傲然如天神。
他从容走到灵溪身边站定,与萧溶四目而对。
在萧溶幽黑冷沉的眸光中,傅君珮淡淡一笑,“王爷又说不出口了?看在殿下千里应敌的战功上,此番我不会追究你的酒后失德,但是我必须告诉殿下一个事实,太后与臣已心意相通。”
萧溶沉默了好一会儿,见灵溪缓缓摇着团扇,神情自若没有半分异样,便呵呵笑了一声,淡淡道:“依本王看,未见得吧。”
“太傅可不要过早下了结论。”萧溶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灵溪,才又朝太极殿内走去。
见萧溶走了,赵嫣若静悄悄地走到灵溪身后,
灵溪轻摇团扇,也并未理睬身旁一言不发的人,低声道:“嫣若,我们也回殿里吧,这么久没回去别人该议论了。”
旁边的人这才冷冷地开口,“你还怕别人议论么?”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3
听了傅君珮这带着寒意的问话, 灵溪也只是娇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一丝浅笑,却一个字也没回答他。
她的逢场作戏到今夜已经结束。他此刻的想法和感受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眼下唯一的目标, 就是在今夜开启打脸进程。
随后, 灵溪便携赵嫣若,轻飘飘地掠过了他, 一同进了太极殿内。
诚然, 这些天来他们两人同床共枕,俨然如最亲密的爱侣一般, 偶尔在枕席间顽闹, 他露出的笑容像情窦初开的男孩一样的清澈明亮, 如果灵溪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也许会被这样的傅君珮俘获。可她不是。
见识过他清润明快的风姿,今夜他再次露出的冷漠深沉让灵溪有了一丝不习惯。但灵溪知道,这样的傅君珮才是最真实的他。冷漠理性到严酷。
那些在他身上偶然出现的温柔清澈,不设防, 只是他情到浓时的一种恩赐。在床笫之外, 他会将这些稀有的气质收敛得一干二净。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会再配合他玩这样的爱情游戏了。
大殿内, 筵席已经因为萧溶的回归而再次热闹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 觥筹交错之际和各位皇亲国戚、机要大臣们迎来送往,气氛好不热烈。
灵溪归座之后, 傅君珮也随后进了殿,萧溶举目看了看他二人, 站起身来向灵溪高举酒杯道:“太后,臣弟知道您不胜酒力, 此杯臣弟自饮敬您,祝娘娘青春永驻,福泽绵长。”
说罢,他一饮而尽,凤眸灼灼地注视着她,那眸光之深刻连她身旁的萧清翊都快看不下去了。
皇帝心中不由暗恨,这做张做致的女子真是个妖精,连皇叔回来都被她迷得挪不动目光,萧溶早晨在郊外还信誓旦旦说要站在自己这边,如今魂都快要被她勾走了。
这么愤愤地想着,他又不禁暗暗觑向身边的人,萧清翊在心里一边恼恨自己一边又忍不住观察她,却发现她轻轻撩起云袖,玉手轻执酒杯,那姿态真是说不出的美。他一时间不由看怔了。
灵溪浅笑嫣然,举起玉杯,“多谢梁王,本宫便祝王爷王妃永结同心,小世子平安喜乐。”
她将杯中之物浅饮了一口,放下酒杯时,只觉得左下首投来的一道目光格外的森冷。
萧溶轻轻抚摸着小世子的额发,对他柔声道:“沅熙,你该向太后娘娘磕头谢恩才对。”
才三岁的梁王世子萧沅熙扭起圆滚滚的小身子,蹬着小短腿跑到殿中间,用脆生生的小奶音给灵溪谢恩,“沅熙多谢太后娘娘。”
灵溪示意宫人赶忙将这小男娃扶了起来,又朝他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到皇伯母这里来。”
萧沅熙赶忙挣开宫女的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灵溪面前,两只大眼睛又好奇又钦慕地望着她,还不忘挨着她的衣袖。
灵溪摸了摸他粉圆的小脸蛋,不觉想起来曾经的姜琪,也是这般可爱。
她的眸光中有了一丝柔软,温柔地问道,“沅熙真是可爱,你跟皇伯母坐一处好不好?”
“好!”他答得又快又干脆。
灵溪便将他搂到怀里,给他剥起葡萄吃。
萧清翊看到这一幕,一股无名火蹭的就冒起来了。这飞扬跋扈又无耻的女人,今晚装模作样,当着众人面做起这副贤良温柔模样,真是快叫他看吐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她还从没对自己这么温柔细心过!难道他没有年幼过吗?她刚进宫的时候他不也才八岁多吗?为什么他就没得到过这种待遇!!他真的要活活被这女人气死了!双标,妥妥的双标,对皇叔的儿子就做这副温柔小意,对自己就天天横眉冷对趾高气昂!
天下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女人!
一时又愤怒又气苦,萧清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冷冷刺道:“太后今晚可转了性了,对待沅熙这般慈爱,呵呵,果然女人老了就是喜欢小孩子。”
灵溪听了,只是抬起眼,瞭了他一下,又不在乎地移开目光,继续喂怀里的小仙童吃东西。
倒是小仙童听了这话不高兴了。
他努起嘴,挺着小胸膛,大声辩驳:“陛下这话不对!太后娘娘是沅熙见过最好看的人,她一点都不老哩!”
萧清翊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你还小,不懂这些。”
萧沅熙瘪了瘪嘴,乖巧地偎依在灵溪怀里,小声道:“明明是皇帝哥哥不懂。”
灵溪喂了会这小男娃,又听他说了些童言童语,便让宫人将他送到他母亲江泠月的身边,小家伙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而灵溪已经摸清了这场晚宴在无形中俨然已将众人分为了两个流派,一派是萧溶为首的皇亲国戚们,另一派则是傅君珮为首的清流实干们。
二者看似你来我往,实则泾渭分明。以傅君珮为首的六部重臣其中也有与萧溶交好的,这小部分人介于中立。
所以她要想以太后身份登上帝位,绕不开这两人。
宴罢,灵溪并未坐轿回去,而是和赵嫣若一起乘着月色散步走了回去,她今日饮了酒,又走路回去,到关雎宫时已经后背有了汗意。
在净室沐浴时,灵溪的长发随意地用根发簪盘了起来,她靠着木桶,闭目养神,任袅袅升腾的水汽蒸发到她薄红的粉面上。
她美艳绝伦的脸在水雾之中更显其精美,没有一个角度不是精致到极致,即便是造物主亲手雕琢都创造不出这样的杰作。
灵溪正在养神,便闻到一阵熟悉的杜若香气。而后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在她柔白的肩颈处轻轻按捏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侧过脸,抬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席云美丽的面庞。
他的目光既热烈又柔和,无比专注地看着她。
灵溪回过头,继续享受他的服侍。从某种意义上,他现在是她的奴才,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
而至于曾经许给席云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她毫不在乎。在萧溶的剩余价值没有利用到位之前,灵溪根本不可能会动他。
“姐姐今晚去赴宴,一定见到了梁王吧?”席云低哑的声音里有一丝小心的试探。
灵溪悠悠回答,“阿云,姐姐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做,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要急,来日方长。”
“我知道,知道的,”席云贴到她耳畔,低声絮说道,“可姐姐不知道这个人有多恶心,他的梁王府里豢养了无数个美少年,这样肮脏的人一直觊觎姐姐,我真的为姐姐忧心啊。”
灵溪突然福至心灵,发出灵魂一问,“阿云这样漂亮,梁王当初是不是也有对你嗯?”
肩膀上的轻柔力道顿时消失了,灵溪回头有些不满地看他,发现席云精致的脸蛋上布满了阴霾。
他垂下眼帘,极为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不配碰我,我宁可进宫做太监,也不会受他这种败类染指。”
灵溪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一问竟是事实,一时也不禁感叹,这萧溶这不是一般的缺德,抢人家的未婚妻不成,还想着对人家一个身心健康的美少年下手,硬生生把席云逼歪了。
不过对着这个挥刀砍向更弱者的席云,灵溪没有多少善心怜悯他劝慰他,反而从雾气袅袅的木桶中伸出一只洁白的藕臂,摸了摸他的脸,故意往他伤疤上撒盐,“阿云,你的皮肤越发白净细腻了,好看。”
“阿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灵溪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然的戏谑。
她对他的生理状态如此漠然,这让席云敏锐地感知到了意味其中的冷酷。
席云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
他自然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愈发精致的漂亮是因为他被剥夺了身为男性的特征。他的面容越美丽,也意味着他距离曾经越遥远。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想要留住什么一样,在那圆润的粉色指甲上轻吻了一下。
他只配伺候她,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傅君珮一样,给予她女人的快乐。除了藉由为她侍浴的借口,她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在别的时候这样亲密地触碰她。
每次看到她羊脂玉一般皎洁的身体上散落的点点红星,前胸、后背,甚至连脚踝处都有,他除了在心里怨毒地咒骂着始作俑者,便只有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在心里反复自我折磨。
在这个备受煎熬的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对傅君珮滋生出的恨意已经不亚于对萧溶的恨。甚至这恨意之中,还夹杂一种疯狂的妒忌和不甘。
灵溪抽回了手,从木桶中站起了身子,她的身段修长曼妙,极为美丽,骨肉匀停,腰肢纤纤,偏偏那里又丰盈挺翘。
这样一副肌骨莹润、纤秾袅娜的身体,即便见了不止一次,席云在为她擦拭的时候,都不免再度为之心悸。
灵溪沐浴完换了了一件淡粉的罗衫,束带一系,愈发显得绿腰纤纤,下面只穿了件菱白的撒腿软裤,整个人娇艳而慵懒。
她打发走了寝殿里的人,倚在枕边正看书时,便听到那阵熟悉的轻稳脚步声。
等傅君珮走近了,灵溪发现他今夜脸庞冷俊,秀目湛然,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那带着拷问的眼神,分明是将她当作了做错事的一方。
她将书放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率先发问,“太傅,本宫做了什么事,你要这样看着我?”
他眸子里似乎有异样的情绪在克制着涌动,缓缓道:“我真的看不懂你。”
傅君珮顿了一下,又道:“那个下午,你在紫宸阁作的画,我以为你是对我有情意的,所以我想要成全我们两人。可是我今晚才发现,是我想错了,你对我们的关系如何,一点也不在乎。”
他露出一丝嘲讽十足的轻笑,“因为你不在乎我,所以你可以和席云百无禁忌,让他为你侍浴,你也同样可以在萧溶刚回来就立刻接近,而我呢?我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对不对?”
“请太傅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本宫日后变了,不再想做太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灵溪淡淡地问。
傅君珮默然一瞬,冷漠地回复她:“你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太后了,即便是我的姑母,你以为她的皇帝做得很容易吗,那十年,她哪一天不是殚精竭虑地走过来的?”
灵溪抬头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不够。做太后对我而言不够。”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4
“从你深夜来紫宸阁找我, 密告席云一事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他的脸色苍白而单薄。
灵溪面色坦然, 语气却无比的娇慵, 带着丝满不在乎的神气,“没错, 我一直在骗你, 事实上我有的选吗?我还这样年轻,为什么要为了萧晔那种冷血男子守节, 老死在这个深宫里?”
她清澈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我骗了你, 但是我也给了你相应的回报, 你以为是个男人就能上我的床么?”
“现在我厌倦了和你的关系,因为你和萧晔是一路人,我捂不热你,我放弃了。你根本不会全心全意地帮我,你对我永远怀有戒心, 却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我好。傅君珮,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有多么叫人恶心?你为什么不敢直说, 你有一道能随时置我于死地的诏书。”
“你以为我会用这道诏书来取你性命?”
“你这样说, 简直是在侮辱我。”傅君珮端华俊美的脸上神色森然,连语气也是森冷了。
灵溪笑了一声, 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从始至终你只想将我塑造成你心目中的太后,我就像你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必须要按照你画好的图纸,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一点点都不能越线,如果我做不到,等待我的就是那道诏书,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走到他身边,缓缓搂住他的颈项,像他们许多次亲密过的那样,娇娇淡淡地问他,“傅君珮,那道诏书,不就是你把控我的最大利器么,你不敢承认?”
他的脸色愈发的白,眼瞳愈发的黑,声音也前所未有的冷。
那双黑漆漆像曜石一样的秀目,冷冷地注视着她,“那你呢,游走于那些男人的身边,施展你的女性魅力,让他们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或者说是坐上帝位后你想要过的生活。”
灵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非要这么想我,我也没有话说。”
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配得上自己,但是这话她不会告诉傅君珮。
灵溪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不会逼你在我和萧清翊之间做出选择,所以我自己做出了选择,那道诏书你继续收藏,我们的关系从今夜结束。关雎宫,从此你可以不必过来了。”
傅君珮定定地看着她,她竟然可以这样简单地用几句话来对他们的关系做切割。
昨夜她还对他笑语晏晏,一副玉软花柔的娇俏模样,欢情之时,漉漉的桃花眸那样含情地看着他,将他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而眼前这个冷淡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她。
可他又明白,这才是最真实的她,美丽清冷,傲慢凉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不屑一顾。
他终于不用再怀疑,是他一直一厢情愿地蒙蔽自己,他早就对她有所猜忌,可他还是放任自己沉湎于她的温柔乡里,他不舍得抽身,他想赌一次,也许她是对自己有情意的
现下她的摊牌,终于将他们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撕去,露出她最原始的目的。她真的不爱他,她是因为那道诏书才处心积虑接近的他。
现在萧溶回来了,她已经不屑于对自己再伪装下去了。
可是他要怎么办。
二人缠绵多时,她早就融入了他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要怎么把她轻飘飘地切割出去?
那么多同床共枕的酴醾夜晚,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她看他时专注而清澈的眼神,她皎洁美丽的身体,以及她眉目流转间不自知的动人。
她身上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个无比强大的引力,简直要将他吸进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里。即便有时在处理朝务政事,看到和她有关的事物,他都会立刻想到她的一颦一笑。
以至于她今夜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猝不及防,也让他无法接受。
他伫立在那里,纹丝未动,却还是想要一个转变的理由,他的语气淡若云雾:“因为萧溶回来了,所以你才这样?他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灵溪缓缓松开圈住他的手,表情已经十分冷漠,显然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她脱了木屐,上了床榻,背对着他,传来娇娇淡淡的声音。
“我和谁来往、和谁欢爱,是我的自由,跟太傅没有任何关系。还有——”
“已经很晚了,请太傅离开我的寝殿。我需要休息。”她将被子拉高,美艳脱俗的侧脸被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那逶迤的青丝拖在枕间,华美得像一匹最精美的绸缎。
他曾经用手抚摸过那发丝,也曾珍爱地吻过。
他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只听闻到她清冷慵懒的声音。是那么的不上心,不在意,好像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摆出这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实实在在地惹怒了他。
傅君珮冷笑了一下。
突然,灵溪身上薄薄的被子被他一把掀开。
她一惊,立刻坐到床里,双手护住胸口做出一副防御姿态,骄傲又冷漠地盯着他。
傅君珮冷俊的眉宇间阴沉得能滴水,他站在床头,同样傲然得如同一个天神,语气冷凝成冰:
“你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这样,灵溪,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灵溪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疏冷的微笑。
“因为我只要对我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的男人,而不是时刻准备背刺我的敌人。这个理由可以吗?”
她绽放出一个无比娇美的笑容,幽幽地说:“你曾经警告过我,不许我和萧溶走得近。现在我告诉你,我很喜欢他,比起清冷无趣的你,他真的讨人喜欢的多。你对我做的事,我也会让他——”
“住口!”傅君珮厉声打断她,目光牢牢锁定灵溪,眼神荒芜又冰冷。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一丝阴冷。
他低声道:“你怎么可以。”
这样的他有一点反常,可灵溪很满意他的反常,继续不甘示弱,“我当然可以,我愿意把一切都给——唔——”
他瞬间将她一把摄过,如玉般的手将她的后脑按捺住,极力朝自己压近,薄唇猛地覆上她的两瓣红润,开始猛烈地吮咬着灵溪的红唇,趁她因惊愕而失守,迅速侵入了她的口腔,吸吮她的香津。
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傅君珮冷冷地想着,动作愈发狂热。
他近在眼前的眉眼依旧是那么清逸,极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她,里面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灵溪后知后觉地去推他,双手被迫挤在他的胸前,她拼命地去推拒,可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隔着薄薄的衣物,两个人肌肤相近,旖旎的温度在他们间不停攀升。
灵溪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来气了。
他觉察到了,因着终于尝到一如既往的甜美滋味,他不再着急,将灵溪缓缓放倒在床.上,桎梏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举过头顶,开始专心致志又细密地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到下颚。
她脸上的每一处,他都不会放过。
终于,在他又吻上她唇瓣的那一刻,趁他放松警惕,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唇。
傅君珮被这痛意一激,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他慢慢松开了身下的灵溪,只见她脸庞潮红,乌发散乱,呼吸急促,浅粉的轻罗内衫一片皱乱,襟口被扯得松散,露出了一团贲起的软玉。
他喉结微动,终于移开了视线,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惑人的嘶哑:“对不起。”
灵溪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坐起身子。
她擦了擦嘴唇,声音愈发的冷:“立刻滚出我的寝殿!”
青衣墨发的男人站在床前,整个人如同钉在那里,任凭灵溪将枕头砸到他身上,也不曾动一下。
他的薄唇上沾染着一丝血红,像月光一样清冷的面庞,在柔和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点妖冶。
他平静地说:“我不会接受你单方面的决裂。”
灵溪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出言讽刺:“就因为我之前主动招惹了你,所以你就要一直这样玩下去是么?我连叫停的资格都没有?”
她冷笑了一下,语气愈发尖锐,“如此自负,如此虚伪。”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尊完美的人形雕塑,立在她跟前。
“你想听真话吗。”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傅君珮用力抬起她的下颚,令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张宛如天成的绝艳脸庞,面沉如水,一字一句道:“那个下午,是你选择了走进我的内室,那么今晚你就不能叫停。”
那双审视她的眼睛漂亮至极,眼尾的弧度狭长逶迤,瞳仁极黑,他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扇形的影子。
两个人无声对峙了半晌,他才徐徐道:
“想和别人在一起,除非我死。”
说完,他拂袖而去。
灵溪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原因无他,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播报。
【恭喜溪溪宿主,获得本世界男主90%爱意值,打脸进度值达到50%。请宿主继续再接再励,胜利在望咯】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5
自从那夜跟傅君珮正式摊牌之后, 他再也没来找过她,灵溪也没去找他。
两人唯一见面的时候,便是在朝堂, 和内阁的议事厅。
而灵溪听政之时所提出的意见, 每次都只得到他这位首辅的冷漠回应。
内阁其余之人见风向转变,也纷纷上表说灵溪提出的意见有种种弊端, 不宜实行, 彻底把她当成了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些人精一样的大臣们想要针对你的时候, 那叫一个滑不留手。
她这位太后想要推行的政令, 无一例外, 都推行不下去。
她发布的诏令上,如果没有傅君珮的印鉴,到了六部,就成了一张废纸。
灵溪知道,自己那可用的人脉比之傅君珮这个浸淫朝政多年的人, 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门生故旧, 同僚好友,加在一起遍布整个朝野。
自己一个平民出身的后宫女子, 和他来拼影响力拼话语权, 说是以卵击石也不为过。
而傅君珮, 不过是一直在冷眼旁观着她在朝政上的种种碰壁和不得志。
灵溪心道:敢情这男主是在等着自己去跟他服软,呵呵了。她打脸才打到一半, 萧晔遗留的诏书都没拿到毁掉,她能向他弯腰?这腰弯下去不彻底被他拿捏死了。
他现在不来,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不来。他不过还在寄希望于恢复成从前那种她主动他被动的享受模式。
否则在她摊牌之后,他完全可以用那道诏书来替天行道地了结她。
他的爱意值已经到达了90%, 灵溪已经更加从容了。
诚然这个大燕王朝以文为尊,但是篡位夺权,是必须依靠武力值的,在上位之前,灵溪根本就不想去笼络那些文官们,她现在唯二要重点联系的,恰恰就是崔衍、萧溶这两个分别掌握军权兵权的人。
在灵溪借着去皇家寺庙祈福的名义,与萧溶私下会见后,这个人对她求不得的心结,显然又加重了一些,灵溪对他隐晦地透漏,若是宫中有什么变故,希望他这位亲王不要轻举妄动。
萧溶很有些迟疑,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眼下什么保证都没有,就让他看着她夺权,岂不是成全了她和傅君珮,这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可不会帮忙。
灵溪见他秀眉微微一挑,抿唇不语,于是直言道:“我知道殿下在担心什么,我和傅君珮的关系,在你回来之前,的确来往甚密,可是其中的缘故,殿下却并不知晓。先帝遗留了一道诏书,让傅君珮随时可以取我性命,我为了保全自己一直在和他周旋,如今我不想再雌伏于这个人身.下了。”
“皇兄竟如此残忍,联合傅君珮对你这样的佳人,行这等残酷之事!”
萧溶神色间颇有怜惜和不平,可话头一转,又淡淡道:“可是,本王帮了娘娘,您事后登上大位,又将我一脚踢开,我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这江山在我侄子手里,毕竟还姓萧,可在娘娘手上,就不知道是谁家的天下了?”
灵溪对他笑得愈发柔美动人,“我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蒙您垂青,六年前在灯会上对我一见钟情,我才侥幸进了皇宫,我也听闻您对别的女子从没动过情,这份情意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对您知无不言,先帝早就不知不觉地毁了我的生育能力,如果王爷不信,大可以找一位名师替我诊脉。”
萧溶的表情有些震恸,他还想着和她生儿育女,结果皇兄竟然将她的后路堵得那么死。这下萧溶真的是无比怜惜她了,“灵溪,这些年你在皇兄身边,真是苦了你。”
灵溪缓缓摇了摇头,满意希冀地望着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苦了,至少我还有盼头,您的小世子我十分喜欢,我想将他视如己出,只要王爷现下答应我,好么?”
萧溶伸出修长的手,轻抚了下她粉白娇嫩的香腮,沉声道:“你的宫里只能有我一人。”
灵溪纤粉的掌心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能配得上我的人,当然只有殿下,您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傅君珮怎么能和你相比。”
萧溶听了温柔一笑,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她时,却被她轻巧地躲了。
灵溪莞尔:“殿下,天长地久,不急在这一刻。神佛面前,我们还是不要造次的好。”
萧溶神情微滞,转而看了一下金光灿灿、宝相庄严的佛祖,这才缓缓放开了她。
临别前,他问道:“你对崔衍有把握么?这个人,轴得很呐。”
他在崔衍身上吃了无数次瘪,提到也没什么好话。
灵溪淡淡笑道:“王爷尽可放心,我只做有把握的事。重阳佳节那天,还请王爷费心了。”-
关雎宫的正殿内,一席话毕,灵溪清甜的笑容让崔衍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他单膝叩拜,轻声道:“娘娘放心,臣在先帝驾崩前夜便对席公公说过,臣此生誓死追随您。您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效仿前任女皇,君临天下,也是名正言顺。”
灵溪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亲自扶他起身,崔衍慌张地躲了她的触碰,自己起身后退了离她有一丈远。
灵溪倒觉得这人有些意思,便含笑着送他出殿,到了殿门口,他俩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白袍素淡的傅君珮颀秀异常,伫立在前方,沉默地看着他们。
崔衍被他看得有了一丝不自在,只觉得内心深处最隐晦的东西都被他清冷的双眸给洞悉了。
他主动和傅君珮打了声招呼,对方只是冷冷道:“请崔将军让开。”
崔衍听到这话,虽有些奇怪,还是快步地离开了,他不想让这位敏锐的太傅从自己身上察觉到对她不利的信息。
可是走出不远,他又觉得,这位素来清冷端方的太傅独自来她的寝宫找她,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两个同样穿白的人,正在面对面的对峙中。
灵溪漠然地盯着傅君珮。
“太傅,我只是找崔将军说说宫里的防卫,应该加强一点了。省得一些人不请自来,打扰本宫起居。”她语气如常地说,目光却十分挑衅。
傅君珮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容。
他清冷如玉的声音里已经有一丝疲惫,“进去说。”
他和她擦肩而过,率先走进了殿内,对殿里的宫人命令道:“都出去。”
关雎宫的宫人们对他和灵溪的关系哪有不知情的,听了他这话,火速撤了个干净。
灵溪随后进了殿里,对他冷笑道:“你跑到我的宫里来发号施令,是觉得在前朝做主做的还不够是吗?想要在后宫也架空我这个太后了?”
傅君珮冷眼横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原来如此,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萧溶和崔衍。”
灵溪执拗地看着他说:“对,我就要这样,以后我还会做得更过分,大不了你今天就用那道诏书赐死我。”
短暂的鸦雀无声后。他开口了。
“说来说去,你无非是为了那道诏书。”傅君珮从怀里拿出一道明黄的卷轴,直接扔到了她手上。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冷漠,“袁灵溪,你的疑心终于让我做了一个背弃信誉的小人。”
灵溪打开黄绢,发现果然是那道诏书,她拿到烛台边,直接对着灯芯点燃,看着那绢布一点点化成了灰烬,她终于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
“傅君珮,多谢你为我争权的道路上扫除了最后一个障碍,看在你这么慷慨的份上,为了消除你的义愤,或许我可以再陪你一个晚上?不然你可以直接向天下人揭发我的野心?”
她的发问有种讽刺而凉薄的口吻。
俊丽清冷的青年凝视着她,带着一丝祈求道:“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维持现状……好么?”
“我已经说过了,做太后对我而言不够。”
他眉宇间的阴沉逐渐堆积,“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做这个皇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们在一起?”
他这副阴沉沉的样子让灵溪烦躁厌恶,她冷冷地回,“除非你杀了我,不然这个皇帝我做定了。”
他露出讽刺似的一笑,语气讥诮:“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了你,你不过是拿准了我”
“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你对我没有真心,你对他们也没有,你只是想看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被你玩弄于掌中。袁灵溪,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酷的女人,你对待别人的真心,视如草芥。”
灵溪听了这些话,仍旧面无表情。
傅君珮得不到她的回应,在她纯艳至极的脸上死死地看了一眼,然后拽住她的手臂,将她强硬地拉进了寝殿里。
胸腔里积存的郁气和怒气在看到她和崔衍出现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他迫切地想要宣泄,他想证明她对待自己是不一样的。
可在自己说了那些尖锐的话后,她竟然一言不发地默认了。
他彻底绝望了。
而这张他们几度云雨的床榻,无疑成了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他逆着光站在床前,开始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袍、内衫,露出他天神一般俊美挺拔的身躯。
这是灵溪第一次在白日里见到这样的他。
从前的欢.爱基本都是在夜里,他通常还会灭了灯,而唯一的那个下午,他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对于他若隐若现的身体,她只是感受过,从没像现在这样直观地看到过。
他黑眸里的深不可测,让灵溪推开伏到身前的他,撑着一股气,坚定地拒绝道:“你别碰我!”
他桎梏住她的肩,凑到她的耳边,低沉地问:“刚才是你自己说的,你想反悔?”
她昂着头,骄傲至极,不屑地看着他,“我就是反悔了,我不喜欢你碰我。你若有点骨气,就该从此离我远一点。”
那双红润饱满的菱唇在他眼前一开一合,说出来的全是让他失去理智的话。
傅君珮只知道,他不能再听下去。
等到他理智回笼的时候,他已经将她桎梏于被褥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狂乱地亲吻她。
面前的男人活像要生吞了她一样。
一只手锁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脸。
无论她怎么打他,都是稳如泰山,甚至用他的腿钳制住她的。
而那只原先在她腰间的手,开始探索似地往上攀缘。
男女间的悬殊体力让她在这场博弈里注定处于下风。
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灵溪,灵溪”
傅君珮一边吻她一边呢喃着她的名字,漆黑的眼睛里弥漫起了一层水雾,曜石般的眼瞳清冷而幽深。
“你是我的,灵溪。不要想着离开我,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他不停啄吻着她美丽的侧脸,绝望地喃喃着。
在他执着幽深的目光中,灵溪闭上了眼,语气漠然冰冷,“傅君珮,我对你毫无情意。”
他冰凉的唇离开了她的脸庞,她冷冷的话让他整个人从那阵迷离的情.潮中脱离了出来。
他轻颤着吻了一下她的黑发,终于放开了她。
灵溪宁凝视着他黑幽幽的眼瞳,将滑落到肩下的衣领缓缓拉起,冷漠地说了一句:“我会留萧清翊一命,当做是你那道诏书的回报,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九月初九重阳节的这天,萧清翊因近日对先帝萧晔哀思过重,在萧溶的劝说之下,前往燕郊皇陵祭拜。
也就是这天,灵溪在京都发动政变,仅仅只用了半日就夺取了京畿的控制权。政变的背后,少不了崔衍这个御林军统领的支持和亲王萧溶的配合。
萧清翊被迫退位,同时向天下发布退位诏书。在灵溪退位之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将一直待在他最敬爱的父皇身边,为皇陵守墓。
一时间举国哗然,许多自命清高的文官们纷纷罢朝,清流们天天在折子上骂灵溪妖女窃国,民间甚至流传着各种版本的关于灵溪上位的歌谣,歌词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灵溪一概置之不理,只罢了一位御史大夫的官,因为这人位同内阁次辅,对她嗤之以鼻,让她根本无法驾驭。她在翰林院直接选了一个前科的探花顶了御史大夫的位子。
可巧的是,这个年轻俊美的探花郎还是傅君珮的门生。
在登基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灵溪过得都是很是疲惫。
不仅是内阁,连六部都换了很多老人下来,输送了很多翰林新秀作为新鲜血液。这种朝堂大换人的浪潮,上一次还是在大燕第一任女皇傅雁回登基时出现过的场景。
虽然傅君珮一直无声的沉默,但以他的地位,沉默就等于认同和支持,所以在换血这段混乱时间过后,有他这个定海神针,朝局还是很快稳定了下来。
而御林军统领崔衍,他是灵溪能顺利控制整个京畿地区的头号功臣,
为了保护灵溪的安全,从政变前夜开始他便一直在宫中领兵镇守,还时常在灵溪的寝宫亲自守卫,就是怕她在此大变之际遭到刺客的暗杀。
今夜在关雎宫外带班值夜的又是崔衍。
灵溪虽然登基了一段时日,但还是每夜在关雎宫安寝,皇帝所住的长生殿她从不过去。
站在殿外,想到她白日里对自己笑语晏晏的模样,崔衍一时发起怔来。
他上了汉白玉的台阶,听到不远处的轩窗内传来女孩们断断续续的笑声。不免想起她白日里在太极殿的正殿上对他所说的话。
“崔将军,嫣若是朕最喜欢的女官,她品貌俱佳,心性过人,与你实在是一对天作之合,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可否让朕玉成此事。”
他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多谢陛下美意,可是臣已有心上之人,赵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臣才疏学浅,只知道卖弄刀剑拳脚,实在不堪与之相配,恳请娘娘另择人选。”
灵溪淡淡笑了一声,“崔将军的话我姑且当做是真的,若连你也是那等庸人,用她父亲在战场上的疏漏来小看了她,那就是朕看错人了。”
崔衍愈发垂低了头,声音也愈发沉闷,“臣只是心有所属,请陛下成全。”
在短暂的寂静后,他听到坐到龙椅上的女子用沉静又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崔衍,我欣赏你的忠诚,你的果断,但是你的心意,我不想接受。朕不可能回馈你男女之爱。”
崔衍缓缓抬起头,不再有任何闪避,而是认真而坚决
YH
地盯着她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眸,“陛下,我崔衍别无所求,更不敢奢求您的爱。终此一生,我只想一直站在您的身旁,帮您守卫这把龙椅。”
他听到她轻轻叹了一气。他知道,她这是默许了,他用终身不娶的承诺换掉了一场政治联姻。
崔衍坐到关雎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他望着黑蓝的天幕上,挂着那轮如钩的弦月。眼前又浮现了那个身着黄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女子。她像一朵最雍容的牡丹,又想一朵幽幽绽放的素兰。
这样独一无二的她,当得起最真挚最珍重的对待。
不多时,女孩们的笑声渐渐停了,他听到殿内传来一阵春江花月夜的筝声,清浅悠扬,余音袅袅。
崔衍十日里有七日会来关雎宫值夜,久而久之也知道这是灵溪的琴声,也是她最常弹奏的一首曲目。
他幼时也曾被祖父教过吹笛,还有一根祖父给的青玉笛。从他来此值夜后,一直随身携带,时时拂拭。
因为他很想和她合奏一曲。
今夜心潮起伏难平,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根青玉笛,随着她的琴声,开始吹奏相应。
风中飘来一阵略显生涩的笛声,室内的灵溪临窗而坐,抚琴的纤纤玉指并未停滞,一曲毕了。
阿圆在旁边疑惑道:“今夜嫣若姐姐不在,是谁在给娘娘和曲,这个人吹得可没有嫣若姐姐好听。”
灵溪拢了拢长发,笑道:“咱们出去看看这个人。”
崔衍本没指望会见到她出来。
只是自己一直想和她合奏一曲,苦于没有机会,难得今夜他鼓足了勇气,没想到笛声竟引动了她。
她只在贴身的罗衫外披了一件白色的软袍,用束带简单地系了,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束带被夜里的风轻轻吹起,整个人说不出的袅娜仙丽。
崔衍从没有见过她这般娇慵妩媚的模样,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起。
“方才是你在吹奏?”
听到她有别于平常、格外娇慵的声音,崔衍挺拔俊美的身体微微一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道:“是臣吹的,臣吹得不好,比不得赵姑娘的曲声”
“你吹得很好,只是和嫣若的感觉不一样而已,她的曲声清雅秀丽,你的虽然有些生涩,但是清冽干净,也是极为动听的。”
丝丝的甜意钻到了崔衍的心底,他闻到了她身上随风而来的香气,那般清幽甜美,似乎同样要钻到他心里去。
一时间,他喉咙哽住,半天挤出来几个字:“陛下谬奖。”
灵溪懒懒道:“将军守夜辛苦了,以后这种值夜让别人来做吧,将军是为朕做大事的人,不可屈才了。”
崔衍猛然抬头看她,俊美的星眸明亮得如同夜幕上的星辰,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臣愿意为陛下守夜!保护陛下安全是臣最紧要的大事!”他脱口而出,字字清沉有力。
对上他那双明亮俊美的眼睛,灵溪莞尔一笑,桃花眸里有种别样惑人的色彩,“将军进来吧,夜里风寒露重,饮杯热茶,也可以暖暖身子。”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6
灵溪向崔衍展示了一番自己并不出色的泡茶技术, 倒入杯中之后,就着袅袅升腾的水雾,施施然地递给了他一杯。
她纤白如葱的手指擎着那天青色的汝窑杯, 递到了他眼前, 崔衍英秀俊挺的脸上霎时染上了一点薄红。
他略窘迫地接了过来,不可避免地碰上了她的指尖。
他像被烫了手一般, 手连同杯子, 一块迅速收了回来。
“臣多谢陛下关怀。”
他垂着眼帘,回答得十分郑重真挚。
“将军, ”灵溪弯起樱色的唇角, 淡淡地说, “是朕要谢谢你,谢你愿意一直站在我这边。”
崔衍轻轻抬眼,看着她的目光似水一般,“臣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只是臣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提醒陛下。”
灵溪微微一笑, 道:“将军但说无妨。”
“梁王殿下, 陛下要小心他,先帝驾崩前, 他就派人屡屡笼络臣, 用心可见一斑。恐怕他这样的人不会一心一意地辅佐您。”崔衍回答得很是慎重。
灵溪听着他的话, 目光却不意落在了珠帘之外。
她弯唇的弧度更深,这让她鲜艳至极的容色更灵动甜蜜了几分。
她娇慵地靠近了崔衍, 似是耳语一般,甜美的声音近乎天籁:“将军的话, 朕记住了”
话音未落,一阵珠帘碰撞的响声骤然而起, 打断了室内两人独处的旖旎。
灵溪看着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来人,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傅君珮冷冷道:“陛下,臣有本密奏,请无关之人退下。”
灵溪温柔地看了一眼崔衍,轻飘飘地说:“崔将军,你先去吧。我和傅大人还有些话要说。”
崔衍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傅君珮,心底生出巨流涌动的不安,他不是呆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他当然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隐晦不明的关系。
可他知道,这是陛下和傅君珮之间的事,他一个臣子无权去干预。
崔衍垂下了那双明湛的星眸,极力按捺住心底那阵冲天的苦酸之涩,悄然离开了。
傅君珮一步一步走近。
灵溪轻轻笑了一声,打量着他冷峻的神色,“有什么要事禀奏,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锐利的目光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牢牢盯向她的眼睛。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灵溪满不在意,神色骄矜。
他冷静地注视着她,“你打算和他做什么。”
灵溪浅笑嫣然,“就是你想得那样啊。哦,因为我没有找你,所以你才这样生气,是不是啊?”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就是故意要气他。
她挑衅的话语已经不能使今夜的傅君珮动气。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力作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既然你不会爱上任何男人,如果只是肉.体的欢愉,你为什么要舍弃我选择别人,给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理由?”灵溪冷笑,“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他用无声做坚持。
灵溪冷哼一声,道:“如果你偏要理由,行,因为他比你听话,比你忠诚。”
“我已经受够了处处受制于人的日子。从前是萧晔,现在是你,你们都想来控制我。像今晚这样,我只要单独接见一个男人,你就要过来逼问我,你见过像我这样的皇帝么?你觉得我愿意被你这样的人处处压制么?现在你知道原因了,你满意了没有?”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动着水色,“我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他你跟我在一起,我会一直忠心地辅佐你。”
灵溪抚上他秀逸超脱的脸,绽放出天真绝艳的笑靥,缓缓说道:“可我不想要你啊。你让我觉得自己在时刻被你压制。”
他眼里的水雾瞬间干涸了,“你以为他们会一心一意对你?”
他接着露出冷淡而严酷的微笑,“崔衍是被你的美貌一时蛊惑,萧溶不过对你心有不甘罢了,等真的得到了,他们会同我一样么?”
灵溪唇角微挑,冷漠回道:“什么下场,我自己受着。你不也早就给我下了定论,我就是喜欢周旋在男人中间,我就喜欢看他们对我俯首称臣。比起你的自私,崔衍对我实在太过包容,这么痴迷我又对我又无所不从的男人,我怎么看也比你强得太多了。”
傅君珮抬起眼眸,沉沉地盯着她,连空气中凝结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他们谁也不出声,只听闻到彼此略急促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里,男子俊美宛如神作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种颓败的神色。
灵溪冷然一笑,“你睡都睡过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要做出这幅样子来恶心我。”
今夜的她,是这样冷酷,决绝,居高临下。
傅君珮垂着那双矜贵漂亮的眸子,近乎阴冷地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贴到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扫在她的耳廓,异常的酥痒。
他轻而易举制住她举起的手臂,含着她漂亮的耳垂细细吻咬,“我哪里比不上他们?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伤我……”
灵溪冷笑着给出回答,“你也不过是和你死去的表兄一样,拿我当成你的私宠,还是秘密不能见人的那种,用来满足你男人的私欲,这样的你和萧晔那种人有什么区别?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包括那道诏书,你一直对我隐而未发,根本是其心可诛!”
“呵呵,私宠……”他低声笑了。
那低冷的笑声让灵溪心里发寒。
突然,她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她悚然一惊,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放开我!”她回过神来死命挣脱,却根本拼不过成年男子怒气之下桎梏的力量。
他拦腰抱着她走到妆台前,将她放在妆凳上,看着幽黄的铜镜中,映照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他语气飘忽:“你来长生殿为先帝侍疾的第一天,我看着你的背影,只觉得你像白马寺里的牡丹,可是…连牡丹也没有你这样鲜活漂亮。”
清冷昳丽的男子偏过头,啄吻着她精致至极的侧脸,声音变得更低了,近乎自语,“你知道吗,当时我就动了心,可我不想承认,我也不敢承认……”
他又将她抱起,抵在妆镜前,悬空的状态让灵溪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身上蓄势待发的侵略气息更令她开始僵硬。
男人在她耳边低喘着,声音里隐着一丝被抑制的欲,异常的暗沉:“灵溪,作为男人,我享受过你的滋味…我每天都在克制……”
“私宠是什么待遇,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低沉的声音,冰冷的手指,和他灼热的体温,让灵溪整个人都像漂浮在云端,有种失重的无力感。
傅君珮单手扣住她的脸,俯视着她美到迫人的脸庞,缓缓道:“就像接下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疼,你受不受得了,我完全不在意,我会做到自己满意为止。随时,随地,只要我想,你没有说不的机会。”
她水汪汪的眼睛被迫仰视着他冷峻的脸庞。
不同的是,他黑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细致虔诚的温柔,而是蕴满了肆无忌惮的占有欲。
他看她的眼神那样冷,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淡,再也没有一句柔声抚慰,没有一丝迁就讨好。
她冷漠的神情终于破冰,有了一丝骇然。
他轻轻笑了,声音也变得很轻,“可我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你呢?我不舍得这样作践你。但我不舍得,不代表其他男人也不会。”
“灵溪,我不会给他们碰你的机会。我不但有这样的自信,我也有这样的权力。”
他丢下这番充满压迫的话,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冰冷又留恋的吻,然后起身离开。
他走以后,小8在灵溪脑海里突然“哇”了一声,啧啧有声地点评道:【这个男主和咱们刚来时相比,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灵溪摸了摸唇瓣,轻飘飘地回道:“你是看戏看过瘾了,现在进度还差多少?”
008干咳了两声,羞愧又讨好地说:【不好意思啊,溪溪,刚才太投入了,都忘记给你播报进度了,爱意值在你登基那天就满了,打脸值刚才已经到了80%。】
灵溪拆掉发髻,一边漫不经心地梳着长发,一边轻声自语道:“这样嘛那我还得找个契机,来推动一下啊。”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完)
在日复一日的朝务中, 灵溪渐渐习惯了作为皇帝的忙碌生活,并且在某人的辅佐下,越来越游刃有余。
灵溪再也没有在夜里单独召见过崔衍, 事实上, 在获取了崔衍的爱意值之后,她已经得到了额外的生命值奖励, 也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了。
对于一心一意帮助自己的崔衍, 灵溪还是希望他在自己抽离这个世界后,能有属于他的幸福, 以免陷得无可自拔。
很快便到了除夕之夜, 这是灵溪登基后的第一个重大节日。
内廷司为她特意操办了一场无比盛大的晚宴, 还有歌舞助兴。
宴会上,灵溪对着满面春风的萧溶笑了笑,举杯同他对饮了一杯,又向他旁边的小世子温柔地招了招手,“沅熙, 到这里来。”
玉雪可爱的萧沅熙眼睛亮晶晶地睁大了一点, 立刻从位子上挪了圆滚滚的小身体起身,蹬蹬蹬跑到了她身边来。
用一管小奶音脆生生地对她道:“陛下, 沅熙祝您新的一年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灵溪笑着将他搂在怀里, 亲密地和他说着话, 她今日并未束冠,只是挽了一个飞仙髻, 仍旧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明艳高华, 贵不可言。
没有了在朝堂上的端冷,对着一个小孩子笑语晏晏。
让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不由暗暗猜测她和萧溶的关系。
萧溶更是面有得色,他拥立她的决定并没有错,他最喜欢的女人坐上了龙椅,她和江山都将会是他的。
正心中自得之时,却感觉到她的身侧,有一道幽冷目光如利箭一样向自己射来。
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席云。
萧溶冷眼打量了他一眼,对席云的不识相颇为不悦,神色瞬间就有点发冷。
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少年,当初自己看他生得漂亮秀雅,心软放了他一马,还想收他做自己的首席“幕僚”,谁知道他使了个金蝉脱壳,进宫去做了萧晔的小跟班。
萧溶冷冷地想:呵呵忙活到头,他还不是被萧晔说下大狱就下大狱了,要不是灵溪去捞他,早已死在大理寺的牢里了,这样一个命如草芥的卑贱之人,还敢对自己横眉冷眼,是谁给他的胆子?等自己做了太上皇,第一个就是要把这个碍眼太监除掉!
席云侍立在灵溪的身侧,与萧溶眼神碰撞后,淡漠地收回了冷凝的目光,
他在心里冷笑,都死到临头了,这人还不知收敛。
席云又垂头看着她和萧沅熙玩得其乐融融,随后柔声道:“陛下,接下来这支凤舞九天的舞蹈,是我特意从江南找人排舞来给您观看的,您如今统辖九州,正是应了这舞名。”
灵溪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道:“阿云真是有心了,这支舞,朕会用心观赏。”
席云和她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奇异的柔软又满足的笑容。
灵溪转过脸来,笑容已经变淡,眸色微暗。
前不久和席云的不欢而散还历历在目。
灵溪和萧溶自政变开始便来往频频,对此席云一直都在隐忍,在她彻底坐稳了龙椅之后,他在又一个为她侍浴的夜晚,终于装作不经心地问道:“姐姐已经坐稳帝位,朝堂上再也没有反对您的声音,不知姐姐打算,何时对萧溶动手呢?”
灵溪将外袍披起,用束带简单系了,显出她纤细修长的身姿,她一边拨出长发,一边无奈地回道:“阿云,姐姐这个位子坐得可真不算是稳,随时有人想要把我这个妖女给拉下来,眼下,我多一个盟友,就是少一个敌人,怎么还能自断一臂去除掉萧溶呢?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虽然她如此回答,席云仍旧敏锐地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一丝敷衍。
他盯着她沐浴后澄清美丽的脸,平静地问:“姐姐真的会兑现在大理寺对我许过的承诺吗?”
灵溪瞟了他一眼,轻蹙蛾眉,淡淡道:“我当然会,只是这当口不行。”
“姐姐要等多久?”
灵溪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我好不容易才废了萧清翊,你没见到那些人都对我虎视眈眈么?一动不如一静,萧溶这股势力要用来牵制傅君珮才好。时间,那时间我也不知道呢!”
过了好一会儿,席云凝视着她,轻轻道:七鹅群依五而尔七五贰八一看最新完结肉文清水文“是啊,姐姐生得这样美,这样会玩弄人心,有哪一个男人不会为你倾倒呢?”
灵溪冷冷回应:“阿云,我没有要失信于你,只是需要时间,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他低着头,桃花眸垂着,一半的秀美脸庞隐在阴影中,并不言语。
灵溪倚着浴房中的熏笼,将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放在羊毛毯上,想要暖一暖。
席云缓缓走了过来,一如往日,将她的双足抱在怀里,耷着漂亮的眉眼,一言不发地,为她一点一点地按捏起足底来。
灵溪满意地享受着他的服侍,娇慵地撑着额,懒懒问他:“阿云,马上又要到除夕团圆之夜了,你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姐姐给你找个人作伴吧?”
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热切,却又像是不确定,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问:“姐姐何意?”
灵溪莞尔一笑,“阿圆非常喜欢你,私下说了几回,想让我跟你开口,探探你的口风。难得她性情纯真,并不嫌弃你身体残缺,宫里也屡屡有对食的宫人,阿圆和你一样,是我最亲信的知己人,你们在一起,就更亲上加亲了,我也乐见其成。阿云,你觉得呢?”
“呵呵,”他垂着眸,低低笑了一声,按在她足尖的力道却不知不觉得重了。
那突然加重的力道激的灵溪后背发酥,她用脚尖踢了他一下,不悦道:“你说话呀,冷笑个什么?”
他还是垂眸在笑,慢悠悠地回,“姐姐想听我说什么呢?我不会答应的。”
“你还不答应?”灵溪冷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满足的,阿圆还配不上你了不成!世上品貌端正的男子多得是,若不是她非看中了你——”
“是你想打发我!”他猛然抬起头,冷戾地打断,并对她怒目而视,桃花眸里的怒火烧得那双眼睛炯炯发亮。
灵溪收回了双足,站起了身,冷笑道:“你这是在对一个皇帝说话?我给你撮合,是给你脸面,看来你并不想要这个脸面。”
她穿上毛绒做的丝履,不再理会他,打算回寝殿休息。
他却在身后用力拉住灵溪的手臂,将她带入怀里,桃花一样湿润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连同呼吸都是起伏不定的。
灵溪瞬间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红唇微启要呵斥,他已经快速低下头,颤抖着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非常的短暂,灵溪旋即用一个响亮坚决的巴掌作为结束。
看着他被打得微偏的脸,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冷淡而带着一丝厌恶地命令道:“阿云,你只是我的一个奴才,如果你再认不清局面,就不用再待在我身边伺候。”
美丽的少年维持着那姿态,失笑了一下,而后又喃喃自语道:“我已经不算是男人了,姐姐当然不会在意我了,连答应我的事都可以出尔反尔呢。”
灵溪冷然离去。
翌日席云恢复了温柔懂事的乖巧模样,并信誓旦旦向她保证不会有昨夜那样逾矩犯上的事发生了。他再三表白,昨夜是因为她对自己和阿圆的强行撮合,自己才会那样失态,因为他只是想像现在这样,全心全意地伺候她一个人。
灵溪听了他的认错,便也将这件事揭过不提了。
但灵溪知道,席云心底对她滋生出了更多的怨恨。
以他已经刻入骨髓的偏执暗黑属性,在她借口拒绝帮他复仇的那一刻,又想要撮合他和阿圆开始,他心底唯二坚持的信念就全部坍塌了,所以今晚的除夕宴他必然留有后招。
而在歌舞开场之前,一个太监打扮的人附到傅君珮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下一秒他从席上立即起身:“陛下,臣有一事密奏,请您准许。”
灵溪淡淡道:“有什么事,晚宴结束了再说也不迟。”
“此事甚急,臣必须现在禀奏。”他面色凝重,向来稳如泰山的眼神中,快速闪过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慌乱。
灵溪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心知肚明,这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侍卫们此刻都在大殿之外,殿里只有一个崔衍和四个负责保卫灵溪的大内高手会武艺。
但会武艺的这几个人都在离她有几丈之远的地方。
因为她的身侧只有一个她日常宠信的宦官席云,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对她产生什么生命威胁,大内高手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御阶之下的臣子们。
而傅君珮突然反常的行为,显然是他刚刚嗅到了不对劲,想让她赶紧撤场。
灵溪不慌不忙,坚持道:“等朕看完这支凤舞九天。”
傅君珮说不动她,心下忧虑至极,对着一旁的崔衍无声地说了句话。
也就在这时,几个跳舞的舞姬们鱼贯进入,个个用一张硕大的羽毛扇遮面。
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她们拿下羽毛扇,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只听扇里发出“铿锵”的刀鸣声,电光火石间,那几个舞姬身形如风,径直朝萧溶纵去,萧溶急忙向后闪躲,可是那几道刀光通通扑向他,他完全无法闪躲,利刃从他的腰腹和胸膛深深刺入,血溅了一地。
崔衍和几位大内高手迅速反应了过来,截断了这几人扑向傅君珮的杀意,立刻迎敌而上与她们拼杀在一处。
这时殿里的诸位王公大臣才反应过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喊声,声嘶力竭地往门口飞奔,众人四处乱窜,而灵溪身旁的萧沅熙眼见自己父王被刺客当场杀死,吓得一个哭叫后,晕了过去。
灵溪在舞姬穷图匕现的那一刻,就被席云囚到了怀里,一个尖锐的冰冷物件抵在她的后颈处,他在用匕首挟持着她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灵溪淡淡地问。
“姐姐,你说我能带你去哪,只有带你去死。”席云的声音冷漠而轻蔑,可他挟持着她的手在不时痉挛一样地发颤。
灵溪笑了,“你不会是,阿云,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得不到就毁了?”
“既然姐姐不肯为我而活,就因我而死吧,我们到地底下做一对夫妻。”席云轻飘飘地回复。
他用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她的侧脸,带着一种深深的沉迷和眷恋,“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张脸,这样的虚伪,又是这样的美。”
看着来人逼上前来,席云低沉地在灵溪耳畔讥笑道:“从前姐姐救了我一次,为了报答你,现在我还你一次,就看傅大人舍不舍得用他的命来救你。”
傅君珮有条不紊地走到他们身旁站定,冷锐深秀的眼睛逼视着席云,“你真的爱陛下,就让她活着,让她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席云冷嗤,“如果姐姐不能属于我,我只会让她去死。”
他冷冷看向傅君珮,秀美非凡的脸上布满了阴霾,讥诮地问道:“但我要让姐姐死之前看清你的真面目。傅大人贵为内阁首辅,大权在握,不知道愿不愿意为了救这个和你云雨了不知几度的女人,牺牲一下你自己呢?”
傅君珮用坚定的目光无声宽慰着灵溪,回答地斩钉截铁,“好,你放了陛下,用我的命来换。”-
除夕节的太极殿沾染的是一片腥风血雨,在大殿上死了一个萧溶、一个大内高手。
等崔衍带领御林军清洗了所有的刺客,包括幕后的主使席云和萧清翊的残党后。
灵溪终于有时间走进了紫宸阁的内室。
这里她曾经来过几次,而且和这的主人在此不止一次地亲密过。
这个雪洞一样的内室,除了床铺桌椅,依旧只有纸笔书砚,淡淡的墨香和如今浓郁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味。
傅君珮的床边,焦急的太医们在交头接耳地商议,还有几个内阁的朝臣紧蹙眉头,一脸如临大敌的忧惶。
被灵溪新提上来的内阁次辅薛礼正是傅君珮的门生,在厉声询问太医们为何不赶紧治疗,可怜这群胡。
斑白的太医们绞尽脑汁也根本拿不出能有效救治的方案。席云在匕首上抹的是剧毒无比的鹤顶红,匕首涂满毒液的尖端刺进了傅君珮的胸膛足有一寸之深,那毒素瞬间就进入了他的全身经脉,纵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灵溪站在内室的门口,静静地凝望着不远处躺在床上的人。他惨白却依旧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曾经执掌朝政、批阅过无数本奏折的那只手,无力地垂着。
灵溪莲步轻移,众人见她过来,纷纷往后退避,领头的太医擦着头上如注流下的冷汗,颤声道:“陛下,臣等臣等医术有限,罪该万死,无法救治傅大人”
她坐到他的床边,冷声道:“既然这般无能,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太医们连忙跪下磕头认罪,在薛礼的指挥下,全部都退出了寝殿,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独处。
端华俊美、犹如神祇一样的青年一直阖着双目,没有睁眼的迹象,灵溪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
她只有继续安静地等待,等他下一秒醒来。又或许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了,那她在这个任务世界就宣告了完全的失败。
打脸值还有10%没有完成。
这是灵溪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跟死神争夺男主。
她就这么看着他昏迷中的脸,余光不经意一瞥,却看见了他枕下的一抹熟悉的淡紫。
灵溪知道,那是她曾经遗失的那张手绢。
她轻轻地抽了出来,曾经属于她自己的手绢已经完全沾染了傅君珮的气味,那股淡淡的清冽的冷梅香气。
手绢的颜色因为被洗了多次而微微泛白,边缘处已经有线头破损,显然是经常被它现有的主人摩挲导致的。
她的目光在这手绢上多停留了一会,没有发现床上的那个人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在看着她。
傅君珮的声音格外轻和哑,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但他的语气却还是稳的,“你受伤了吗?”
青年黑幽幽的目光如雪色一般冷,又如月色一般清。
在他依旧锋锐的眸光里,灵溪将手绢放回了原处,轻轻道,“我没受伤。没想到你还一直留着它。”
他“嗯”了一声,垂下眼帘。
过了会,傅君珮扯动苍白的唇角,轻轻笑道:“你终于来这里了,只是因为我要死了吧。”
“你用自己的命救了我,于情于理我也不能对你置之不理。”灵溪回答得很是平静。
傅君珮清冷的眸光骤然像冷电一样投向她。
她还是那样的美,脸庞比牡丹更鲜艳夺目,肌肤比太液池的水更加澄清,可眼神则比冰雪还要清冷。
这样的她,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傅君珮竭尽全力地盯着她,他知道自己看不了她多久了。
他短暂地从这种独处里得到了满足,却淡淡地问道:“是吗,你对我有情么?”
灵溪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桃花眸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然,“当然有,君臣之情。没有你忠心的辅佐,也不会有今天的朕。”
“是啊,君臣之情,”他讽刺地笑了起来,好一会才止住了嘶哑的笑声,询问的语气变得非常低弱,“但微臣现在只想知道,陛下对我有过男女之情么?”
灵溪定定地对上他那双清冷幽深得像潭水一样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答道:“没有,我从未爱过你。”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里闪烁的那丝微弱光亮,随着她的回答而彻底熄灭了,归于无尽的死寂。
电光火石之际,灵溪觉得手腕突然一紧,她整个人被用力带到了他的怀里。
灵溪完全没有想到傅君珮已经在生命垂危之际,竟然还有力气。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低头用力吻住了。
他狠狠地将她禁锢在怀里,用尽全力地和她唇舌相缠,那种疯狂和剧烈让灵溪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灵溪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得身体僵硬酸麻,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他的皮肤冰凉,凉得彻骨,凉的让人心寒。
也就是在这快要窒息的一秒里,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灵溪在微微的失神后,考虑要不要立刻脱离这个世界时,便感受到了肩窝处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的凉润。
他终于松了手,放开了她。
他抬起头时,灵溪看到他的眼睛悲凉湿润,但同时,一个明快的笑容出现在他清玉一样逸美的脸上。
傅君珮的目光变得柔软而纯澈,像一个稚嫩少年的眼神。
鲜红的血迹从他苍白的唇角不停流了出来。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即便你是这样决绝的女人我也还是爱你灵溪,我会带着对你的爱死去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怜悯,让我和你日后埋在一处,死同穴——你答应么?”
灵溪用那张紫色的旧手绢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
等到那张清逸绝美的脸再次恢复了干净无垢后,她沉静地回道:“傅君珮,我答应你。”
他露出浅浅一笑,渐渐闭上了那双清冷美丽的眼睛。而那张紫色的手绢,被他牢牢攥在了手里,至死都没有放开。
豪门文里病弱内向的美少女1
“世界三传送中嘀, 传送成功。”
再次苏醒时,灵溪又感觉到了熟悉的头痛。
新世界是现代背景。
这是一篇豪门文,主线剧情讲的是, 男主从一个豪门弃子逆袭成天之骄子, 从此游戏人间,过着穿梭于无数花红柳绿之间, 却片叶不沾身的大赢家生活。
而她现在穿来的身份是京城老牌世家之一华家的私生女, 华灵溪。
小说里设定她的父亲是华文启,华家的二号当家人。其实她的生父另有其人, 华文启是因为和她的生父交情匪浅, 所以才大费周章地将她认作女儿,
华灵溪在外流落到十一岁,才被华家找到。
也就是她在外流落的这段时间,遇见了这本都市文里的男主成沉。
成沉跟她一样,是个豪门私生子。也是一出世就被抛弃的弃子。
他的出生,是一个有权有势有家室的男人来找乐子, 和一个风月场上的女人戳破了避孕套的结果。
本来成沉的妈想母凭子贵, 靠着儿子和年轻美貌直接上位。哪知道男主他爸压根就不吃这一套,连亲子鉴定都不做, 直接把他们母子扔到一旁不闻不问。
成沉的妈苦瞒了十个月才生下他, 却功亏一篑, 别说什么名分了,连钱也半分都没捞到, 还因此多了个拖油瓶,直呕得心口滴血。
又因为生了孩子后, 她姿色大不如前,再也不是那个风月场上一呼百应的头牌, 收入锐减,开销却高昂不下,在这连番打击之下,她萎靡不振,又被别人挑唆沾了一身恶习,在男主七岁的时候,她就因为药物过量死了。
七岁的成沉就已经十分早熟圆滑,顶着一张仙童一样俊秀可爱的脸蛋,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倒,哄得他老妈那群老辣妩媚的同事们都对他十分慷慨,零花钱时不时地给他塞。
也幸亏有这些外快,不然以他老妈那花钱如流水的作风,他们母子早都撑不下去了。
在这些阿姨们热心的帮助下,年幼的成沉很快地处理完了母亲后事。
他拒绝了其中一位阿姨的收养,干净利落地收拾好家里仅有的值钱物品,就主动去找了政府的救济部门寻求帮助,然后顺利进入了福利院生活。
在福利院里,因为他长得好看,嘴又乖,而且刚柔并济,同样混得如鱼得水,不但成了孩子王,连院长也稀罕他不得了,当时有很多家庭想收养男主,但他不肯,因为院长爱他如子,所以成沉也顺利长期留了下来。
直到三年后,他和原主生活在了一起。
五岁的原主因为妈妈生病去世,也来到了福利院。她瘦的像一只小猴子,一副营养不良、头发稀疏的模样,总是低着头,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
这样的孩子,在福利院是最不讨喜最受欺负的存在。
成沉作为世界男主,虽然对她无感,但是看到其他孩子欺负这个瘦的可怜的小女孩,总是会上前阻拦。
久而久之,幼小的原主就对他上了心,她只对他一个人说话,也只会对他一个人笑。
而男主这样的中央空调,对路边盛开的一朵花都能笑着说几句赞美,对这个孤儿院里病弱内向的小妹妹,当然也是一副阳光明媚的模样,导致原主对他越来越依赖,甚至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
而在男主十二岁、原主七岁这一年,成沉的生父成昀来到了福利院,想要将他这个私生子接回成家,认祖归宗。
因为他一直以来最宝贝的婚内儿子成清得了重病,根本就不能参与争夺成氏集团的利益,也不可能会成为成家老爷子指定的第三代当家人。
成家内部的派系斗争十分厉害,眼见自己就要落于下风,现在生一个抚养大也来不及了,成昀突然想到多年前的一桩风流韵事,便派了手下去搜寻那个可能的“沧海遗珠”的下落,确定了血缘关系后才来接的男主。
成沉见到成昀时,心里根本就是无谓,他对自己这对生物意义上的父母,没有半分好感。
但他仍旧选择回了成家,因为成沉已经看清了形势,福利院待着虽然自由,但是能施展的空间也是相当狭窄的。
没有资本的扶持,他想日后闯出一番天地,就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努力。
他为什么不节省点时间呢?
既然成家伸出了橄榄枝,他便借着这股东风,送自己上青云好了。
成沉离开福利院时,所有人都哭得泣不成声,原主一直拽着他,不肯松手。
成沉摸了摸她仍旧不多的头发,随口安慰她,“哥哥一定会很快回来看你的,你要在这里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多听院长妈妈的话,如果溪溪能做到,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哥哥会送你一件礼物。”
七岁的华灵溪噙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抓着他的手。
这一等,她就等到了十一岁。成沉再也没有回去过福利院。
十一岁的华灵溪,已经褪去了幼年时的羸弱瘦小,成了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孩。
但她仍旧是一个不受人喜爱的女孩,她的沉默寡言,和写在脸上的倔强,让她一直孤身一人,从来都没有朋友。
她是被自己的生父强制地带回来了华家,原本她想一直在福利院,等男主回来找她的。
因为唯一的希望破灭,她更加封锁自己,同时囿于她的私生女身份,她在家族内部等同于是一个隐形人。
而在学校里,虽然偶尔有男同学会因为她的外表来追求她,但她全都置之不理,有时还会直接当着他们面撕掉情书,所以连追求者也没有了。
这样过了九年,她在二十岁的这一年,终于再次见到了成沉。
那是在华家举办的晚会上,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可是男主却根本记不得她这号人。
二十五岁的成沉已经换了很多任女朋友,也拥有了无比成功的事业,是个妥妥的顶级高富帅。
原主虽然美丽,却因为沉闷的性格,一点也没吸引到他的目光。
原主直接找到成沉跟前,自报姓名身世,并且质问他的失约,成沉先是一愣,回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这个女孩是谁,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是有答应过她什么。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会对多年前的一句安慰话还那么较真,身旁的哥们还在嘲笑他又欠了一笔风流债。
成沉向原主随口道了个歉,然后就和哥们离开了会场,去别处继续他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了,留下原主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也是从重逢那天开始,她一个极度避世的人,想尽办法地去接近男主,在屡屡碰壁后,她苦苦求了父亲华文启几次,表示出想要嫁给男主的强烈愿望。
一心想要弥补女儿的华文启,虽然知道希望渺茫,还是觍着脸上赶着去和成家求亲。
毫无意外的,他在成昀那里就遭到了断然的拒绝。
在成昀眼里,他失而复得的儿子出类拔萃,人中龙凤,不仅赢得了成家老爷子的青睐,而且自己就打造出了一个商业帝国。放眼京城,有哪家二代三代有他儿子这份出息?
一个华家二把手小小的私生女当然配不上他金尊玉贵的宝贝儿子了。
而原主在得知了成家不愿意联姻的消息后,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整整一个月,出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男主。
然后便看到他跟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吃饭,举止暧昧,神态亲密。
重逢后,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笑过。
她转身离开,回去的当晚,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灵溪整理完所有剧情,轻轻叹气:“天涯何处无芳草,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没了他,还有下一个,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008幽幽道:【溪溪,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像你一样,能做到什么都不在意的,比如原主,她就是从小就认定了男主,其他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灵溪不置可否,随后打量了一下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久违的现代感让她倍感亲切舒适。
是她强烈跟008要求,来个现代世界做个过渡,不然老在古代待着,她觉得自己的思想也快要僵化成古人了。
对着镜子打量时,灵溪发现这张脸与自己的脸有六分相似,只是更偏向娇弱。
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人时无端有种娇怯多情的味道。
灵溪再次开启了容貌融合的功能,她揽镜自照,那娇怯之意散去,只有娇娇淡淡的慵懒。
这张脸已经十分接近她原来的容貌了。
清极,艳极。无与伦比的美丽。
008呆板的语调有了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溪溪,友情你提示一下哦,按照剧情线,男主今晚会来华家参加宴会,要不要找个机会先去接近他。】
灵溪却懒懒地说:“男主从小就在风月场长大,阅尽各式美人,连他亲妈都是个绝色人物,长大后又有无数佳人对他投怀送抱,对于这样的人,你越主动他越不放在心上。”
听到灵溪这么说,008也无话可驳。
不过在它浅薄的认知和已有的成功经验中,男主只要不瞎,就不能不对灵溪这个天仙大美人动心啊。
毕竟它这个系统,很大程度上也是看脸才选中的灵溪。
008承认,它就是如此肤浅的统-
成沉见到灵溪时,是在华家的露天宴会上。
他正跟几个好友觥筹交错,男人们讨论着股票和投资的球队,顺便点评几番场上各自的女伴。
他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正觉无趣,欲要离场,慵懒的目光突然凝在一处。
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孩子站在泳池对面,背对着他,在跟华家三公子华昕说话。
女孩纤细婀娜,乌发轻挽,背影着实有几分婷婷袅袅的味道。
他不觉坐起了身子,一双风流蕴藉的凤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
她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探视的目光,侧过身子,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宴会上的灯光明明灭灭地从女孩瑰艳的脸上扫过。
从他这个角度看,她侧站着的样子就像晚风吹动下的蔷薇。
那姿态,极是清媚。
女孩蹙着眉,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不满他肆无忌惮的打量。
成沉察觉到她的不悦,收敛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回以对方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可示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送达,她就已经转过了头,挽着华昕的手臂,走远了。
素来在情场上无往不胜的骄子,还从没像这一刻,被人无视个彻底。
成沉心下有些不快,用胳膊支了支一旁的哥们周飞舟。
他眼神示意女孩离去的方向,带了一丝轻佻地问:“华昕旁边的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周飞舟斜睨了他一眼,在一旁坏坏地笑:“我的大兄弟,你要干什么?想撬人家华昕的墙角吗?”
看到成沉挑了挑眉,一脸有何不可的放浪样子,他嘴角抽了抽——就不该认为他兄弟还有“节操”这东西!
飞舟幽幽道:“那是华昕的堂妹,叫什么西西来着?据说小时候一直在外面生活。”
“放在外面养那么多年,是他二叔的私生女?”
“不知道啊,看华昕对他妹妹挺上心的。我说沉哥,你可别去招人家,他二叔把他那妹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再说了,人家还是个小女生,才刚上大学呢。”
飞舟和华昕的交情也还可以,见成沉似乎对这女孩有点兴趣的样子,不由语重心长地劝说。
知道灵溪不是华昕的女友,成沉开心了,嘴角轻轻上扬,但对好友的话很是不满。
“我不也才毕业没几年吗,能比妹妹大几岁,怎么就被你说的跟个没人要的老帮菜似的。”
“你这身边美人如云,四方八路的,都招架不过来了,何必招惹这个,咱就不是那一心一意的人,玩到最后收不了场。好歹咱们跟华昕是从小玩到大的,闹过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周飞舟十分真心地劝道。
成沉在他们这帮子人里家世最好,身家最丰厚,又是一副矜贵华美的公子长相,从来就被女生们追捧着,交往过的各色佳人如过江之鲫,就是没有一段能撑过一个月的保质期。
灵溪周飞舟之前见过,那脸蛋固然是极美,不过年纪还小,人看着也娇怯安静,他真不忍心看着这白纸一样的女孩子遭他兄弟毒手。
成沉不答话,只是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回想着刚才那张我见犹怜的侧脸和女孩又清又冷的眼神,心底隐隐有些痒意。
他眼睑低垂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周飞舟看他这幅模样翻了翻白眼,心想他这人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过两天就忘了这号人了,当下也不再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了,搂着女伴去舞池跳舞了-
【溪溪,男主明明都注意到你了,还对你笑,咱们好不容易跟男主见上了面,欲擒故纵也不能这么个使法啊!】008有些疑虑。
灵溪洗漱完躺在床上翻看这个世界的快穿小说,里面的女主也在和她一样穿去各个世界做任务。
她正看的津津有味,漫不经心地答道:
“正是因为之前他得到的都太容易了,所以他食之无味到手就扔,要让他第一眼记住我,只有漠视他。”
【那接下来怎么办,等他主动来找你吗?】
“当然,而且还得给他找点刺激。”
灵溪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将书折好页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自行睡下了。
豪门文里病弱内向的美少女2
成沉来表弟纪琰的漫画工作室的时候, 他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底下人送来的画稿。
纪琰的漫画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带他这个老板在内总共就7个人,所以审稿也是自己亲力亲为。
成沉看到他埋在纸堆里的黑乎乎的脑袋, 哑然失笑, 颀长的身躯斜倚在门口,轻扣了扣门。
纪琰听到敲门声, 抬起了头。
他长着一张白皙漂亮的脸, 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发顶翘起了一撮呆毛。看上去不是一点可爱。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你这漫画工作室弄得还有模有样的。”成沉笑着走进这位小表弟的办公室。
看到来人是他, 纪琰镜片后的一双大眼睛疲态全无, 立刻起身相迎,“哥,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视察了!请坐请坐!”
他殷勤备至地给成沉倒了一杯茶,调侃道:“你可是我的天使投资人,可惜我经费有限, 这儿没什么好茶招待你。”
纪琰的父母一直想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为了打消他创业的心思,杜绝了对他的金钱支持。
但纪琰却没有向父母认怂, 反而坚持要实现自己的艺术梦。
纪琰从小就对这位小舅舅家的表哥成沉十分崇拜, 这个表哥出身不是正统, 又在外流落到十二岁。
但在年幼的纪琰心中,反而觉得身世起伏却潇洒出色的成沉不同凡响, 这个比自己年长三岁的表哥不但处事练达、聪明绝顶,也比其他表兄弟们有人味多了, 他特别喜欢跟这个表哥玩。
从成沉回归成家后,他就正式成了这位表哥的迷弟兼跟班。
眼见着人生偶像成沉二十岁时就靠自己赚到了第一桶金, 随后几年内凭着原始资本和家族影响力,在京城迅速建立起了自己的一个IT娱乐帝国,俨然已经成为业内龙头,其实力不弱于成氏集团下面最重要的子公司。
纪琰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处处以成沉的行为准则为人生标杆。
在主修的商科毕业后,纪琰没有进入家族企业上班,反而为了实现自己的美术理念,一心一意想要办一个漫画工作室。
可是父母那边坚决不肯支持他。为了拉到投资,纪琰对成沉这个偶像表哥可是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
成沉看着小表弟一改从前的娇生惯养,天天围着他伏低做小,也认可了他自力更生的决心,不惧他父母那边的压力,就投资了一笔钱让他试水。
过了两个月,成沉才想起这茬事,今天一时心血来潮,一方面过来检查下自己的投资成果,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如果在现场看出问题来,对这个交情不错又涉世未深的表弟指点一下迷津。
来了现场,眼见这个工作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是有点蒸蒸日上的势头。成沉不得不说还真有点意外。
纪琰献宝似的拿出一叠装订好的漫画稿集给成沉看。
“哥,你看,这是我们工作室最近力捧的漫画,画手还是个才上大学的女孩子,虽然她年纪还小但是画风成熟,故事也讲得好,在连载的网站上已经有了一批不少的粉丝。”
成沉随手接过来,翻了翻,嘴里敷衍着说道:
“不错。”
这玩意在他眼里跟小人书没啥区别,他没什么艺术细胞来鉴赏。随手阖起又递给了纪琰。
不经意瞟过封面,发现作者那一栏的名字写着“xixi”几个字母。
成沉递出画稿的手顿了一下,突然间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惊鸿一瞥。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漫不经心地问纪琰:“这个画手你清楚底细吗,就敢放心捧?”
“当然敢啊,她是我学妹。我当时在A大美院选修课程认识的,也是我导师最喜欢的学生,她还在读大一,别看人年纪小,那画功我都自叹弗如。她待会就要来过找我。”
纪琰兴致勃勃地点开手机相册,找出女孩的证件照,放大了递到成沉面前。
居然,真的是她。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简单的证件照片。
女孩穿着白衬衫,马尾辫的发梢垂在一边的肩上,露出了白皙光洁的额头和无可挑剔的发际线。
耳边的细绒碎发衬着那张小脸愈发精致漂亮,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对着镜头时依旧是清冷的,菱红的唇微微抿起,却像在赌气撒娇一样。
明明是这样娇艳欲滴的容貌,她的眼神又这样清冷,两种气质矛盾又完美地糅合在她身上,让人不禁感叹造物主对她慷慨的厚赠。
纪琰满眼爱惜地看着照片,小声感叹:
“哥,你看她多好看啊。”
成沉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额好吧,我就算要追求她,也得等她再大点,她比我小三岁,才刚满二十呢。”
纪琰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表哥一眼犀利看穿,慌忙解释道。
“咚咚。”
话音刚落,就听敲门声响起,纪琰的心跳频率不由自主地快了好几下,视线左移,果然见灵溪婷婷地站在门口。
他猛地站起身,感觉背后都开始出汗了,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紧张的轻颤:“溪溪,你来了啊……”
想到房间里还有别人,纪琰赶忙做起了介绍。
“这位是我表哥成沉,他是我们工作室的投资人。沉哥,这就是我的学妹华灵溪,是我们工作室最有潜力的新星。”
灵溪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连衣裙,束腰的款式衬得她腰肢纤纤,黑发一半扎起,柔顺地披在肩上。
虽脂粉未施,却美的清逸脱俗。
她走了进来,对成沉点头示意,“你好,成先生。”
这是,不记得他了?
成沉心内微微一哂。
他从沙发上不慌不忙地起身,修长的身躯笔挺如松,灵溪虽然身量修长,但站在他面前只能及他肩膀。
成沉伸出右手,灰色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的手腕皓白如玉。
他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华小姐。”
灵溪不过虚虚一握便松开了,男人的手掌温热,令她有些微不适。
她没有再多看成沉一眼,而是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画稿交给纪琰:“学长,这是我这期的画稿,后面的几周我得向你请假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纪琰听到她这几周都不能来,一颗心瞬间凉了大半。
“周老师要组织我们出去写生。”
“要去哪儿写生啊,去那么久。”纪琰的声音不觉带了点焦急,随即不自在地看了看灵溪,见她没有察觉,这才松了口气,但莫名又有了一丝失落。
“大概是南城,或者云江,周老师还没决定。下周我们大概就要动身了,这两天我还得抓紧完成手上的课题作业,所以这期的画稿我熬夜多赶了几份。”
纪琰才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虽然他自己熬夜熬习惯了,但看到心仪的女孩熬夜赶稿还是很心疼。
又想到不能和她同去写生,纪琰漂亮的眉眼低垂了下去,情绪有点低落:“你一个女孩子家出远门可得注意安全啊,其实我也好久没出去写生了我真想和你…们一块去。”
“你走了,这一大摊事谁来管。”
成沉在一边凉凉地补刀,懒洋洋地说:“我这个金主还等着早点收取回报呢。”
纪琰的表情顿时更沉重了,他第一次觉得,完成梦想是如此的任重道远。
灵溪见他一副不能开怀的样子,出声安慰道:“学长,等你什么时候有空闲了,再和我们一块出去写生,以后机会还有的是。眼下得以你的事业为重。”
纪琰听她一开解,脸上的阴霾立马一扫而光,青春朝气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轻轻,里面满是快活和期待。
“好,我等着和你去写生的那一天。”
成沉看着这一幕,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自己倒成多余的那一个了。
他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灵溪因为还要回去赶作业,不待多聊便向纪琰辞别了。
“我也要去公司,你们学校我正好顺路,我载你一程吧。”成沉随口一说。
灵溪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婉拒。
纪琰在一旁道:“是啊,我们楼下这个点很难打到车,让我哥送送你吧,顺路的事。”
灵溪垂下了眸,声线有了一丝清软,客套地感谢了一句:“那就麻烦成先生了。”
成沉只觉得她这声“成先生”叫的极为动听,一向冷俊的眉眼愉悦地舒展开来。
“不麻烦。”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极具磁性。
~
成沉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密闭的空间里放着浪漫轻柔的英文歌,低柔的女声在浅浅吟唱。
灵溪坐在他的副驾驶,腿上端正地放着她的背包。
昨晚熬夜到凌晨两点,她脑子本就有点晕乎,加上被低缓的音乐一催眠,整个人昏昏欲睡。
成沉见她小鸡啄米似的在那不停点着头,不由失笑,难得流露出来一丝温柔。
“把座椅调后些睡一会,你这样也睡不好,等到了学校我叫你。”
灵溪没抵过这要命的困意,通过按钮将座椅调后了一点。
“成先生,那我先睡会,不好意思,我实在很困,麻烦您快到学校了叫醒我。”
成沉应了一声好。
他随手关掉了音乐,侧过头去看她,发现她已阖眼睡的香甜。
她的睡相可真美,粉扑子一样的脸,眼线秀长,红润的唇瓣微微嘟着,很有种少女娇憨的可爱。
密闭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女孩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能坐进他的车里还睡的这么香的女孩子。她是第一个。
看着灵溪美如清玉般的侧脸,成沉唇角微微扬起,满是兴味地一笑。
到了美院门口,成沉叫醒了灵溪。
灵溪揉了揉眼睛,对他说:
“成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成沉笑了笑,“不用客气,你是我表弟的学妹,又是我们工作室的王牌,于情于理也要照拂一二。”
灵溪闻言弯了弯嘴角,她人安静,微笑时亦不露齿。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前看了成沉一眼,说:“那您开车慢点,再见。”
灵溪背上包,绕过捷豹车的车头,向校门口走去。
成沉盯着她渐远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这么走了。
“溪溪。”成沉按下了车窗,很是自来熟地叫了她昵称。
灵溪停住了脚步。
她侧过身子,只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他,却没有走过去。
成沉继续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灵溪蹙了一下眉,走到他车窗前,问道:“还有事吗?成先生。”
成沉敏锐地察觉到女孩话语中蕴含的一丝不耐烦。心底诡异地升起了一点点亢奋。
他神色坦然,语气端正地说:“我今天仔细看了你的画稿,很喜欢你的风格,最近我们集团旗下的游戏公司准备推出一款新的英雄角色,之前的设计团队拿出了几稿都没有通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于美术生,这当然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灵溪垂眸认真想了会儿,回道:“成先生,寰宇游戏公司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我一个大一的学生,同那些专业的角色设计师团队恐怕不能相比,感谢您的好意,但我能力有限。”
“溪溪,先不用急着拒绝我,回头我把角色介绍一类的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如果你看过仍旧认为不行,那就算了。”
“可是,我要兼顾学业和工作室那边的画稿,能匀出来的时间就不多了,角色设计稿也需要一段时间,会耽误——”
“不耽误,好的作品值得花时间等。”成沉看着灵溪,语气郑重其事。
他执意向她递出这个橄榄枝。
灵溪见他神色诚恳,便道:“那成先生,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成沉拿过车里的手机,快速点了几下,将屏幕递到她面前。
“我的vx。”
灵溪不自觉抿了下唇,扫了他的二维码,发出了好友申请。
听到了滴滴的通知声,成沉垂目看向手机。
她的头像是一副油画,申请备注上写着她的全名——华灵溪。
成沉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点了同意的按键。
“回头我把角色资料发到你vx上。”他抬起头对灵溪说。
她望着他,点了下头。
见成沉按下汽车的启动键,灵溪向后退了几步。
他冲她颔首一笑,“再见了,溪溪。”
随即一脚油门踩下,亮黑色的捷豹车绝尘而去。
豪门文里病弱内向的美少女3
和灵溪同班的几个女生结伴走出校门觅食时, 正好看到灵溪从捷豹车上下来,又站在车前,同主驾驶的人在说话。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都十分好奇那个年轻男子是谁, 却又不好上前打量。
大家都入学快一年了,她们几个都知道灵溪的性格, 那是相当的孤僻不爱搭理人, 校内校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只见过她爸爸的助理偶尔会来学校给她送东西。
几个女孩子好奇心作祟, 硬是站在那里, 等着车子的主人移动位置, 露出庐山真面目。
流线型的捷豹车疾驰而去,她们只来得及看到车主人如雕塑般俊美无俦的侧脸,在面前一闪而过。
女生们同时惊叹出声。
靓车配帅哥,那就一个字——绝。
几人当中,奚淼淼和灵溪同班又同寝, 两人比较熟络, 奚淼淼为人热情开朗,见原主性格封闭不合群, 人又娇弱, 平时的校园生活中还算挺照顾她的。
奚淼淼活泼地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兴奋地几步跑到灵溪面前,八卦道:“溪溪, 刚才跟你说话的大帅哥是谁啊?哇,那侧脸的线条, 简直就是艺术啊!请来我们课上做模特吧,我们愿意众筹请他!”
其余几个女生虽跟灵溪不熟, 但纷纷高声附和,男色当前,一张张青春美丽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灵溪看着激动不已的女生们,只是淡淡说道:“我们今天才认识,等以后我问问看他愿不愿意。”
说完向校内走去。
让一向潇洒不羁的成沉安安静静地坐在画室里给她们做模特。
这画面感,还挺强的。
灵溪不禁莞尔。
【溪溪,你真的要让男主来做模特吗,成沉一向唯我独尊,搞不好要恼羞成怒的。】008第一次表现得相当忧虑。
灵溪随意回道:“小8,你不用管。”
008因为被无视,瞬间难过了,它只好继续打起精神说:
【溪溪你真的打算出去写生吗,成沉他跟前面两个男主不太一样啊,等你两个礼拜后回来,他这样的人还能记得你吗?】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灵溪揉了揉太阳穴,将书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开始打开电脑,在浏览器上搜寻云江这座城市。
好吧,她依然是我行我素,还要出门去写生。008识相地闭上了嘴-
周五一天的课结束后,灵溪照常要回在外面租住的公寓。
走出校门口时,她看到了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GTR跑车停在了树荫下。
见到她背着书包出来,华昕启动车子,缓缓开到她身边来。
他打开副驾的车窗,右手点在方向盘,左手支着车窗,姿态相当闲适。
那张俊帅无比的脸蛋侧向灵溪这边,脸上的笑容明亮又璀璨:“溪溪,今天三哥日行一善,来接你回家,请公主上车吧!”
灵溪瞅了眼旁边围拥在一处议论纷纷的女生们,实在不愿一路成为人群焦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干净利落地坐上了车。
她道:“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下次目的可以不用这么明显。”
华昕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灵溪睨了不解的他一眼,“你穿的这样西装革履,还开着这么名贵招摇的跑车,是来美院交女朋友的,不是来接我的。”
华昕听到这不解风情的解释,漂亮的眼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气,抽空用手弹了一下灵溪的脑门,却没舍得用力气。
“你这小丫头还有没有点良心,这么看不起你哥?我想找女朋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至于这样没格调,大费周章跑来你们学校蹲?你们这种小豆芽我还看不上呢!”
灵溪慢慢地“哦”了一声。
“谢谢你看不上,让我的女同学们免遭荼毒。”她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回答的不咸不淡。
华昕恨得牙痒痒,他出国这几年,当初孤僻倔强闷声不吭气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还会这么伶牙俐齿地怼人了。
华昕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你爸千叮万嘱让我来接你回去吗?怕司机接不到你,你又跑到外面不回家了。这不,刚开完会我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还要被你数落说是心术不正,唉,我这个哥哥为你操碎了心,一腔委屈向谁说啊……”
他偷偷瞄了灵溪一眼,发现从来淡漠的女孩居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她仍旧懒懒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精致到恐怖,微笑时的眼睛弯成月牙般的弧度,是那样的清澈美丽,让人想要溺毙在这样的眼睛里。
华昕的心跳不觉漏了一拍,随即跳的奇快。
她出落得更漂亮了、更精致了,而且气质还这么引人。
等红绿灯时,华昕闻到了一丝幽幽的香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紧,不免怔怔地想:
原来她的长相气质,还是更像她的生父,倒并不像她的妈妈。
华昕见过她的亲生父亲孟冉照片。
孟冉年轻的时候有多俊呢,大概就像是江南画本里所绘的白衣才子,一身绝世灵秀,追求他的男男女女数之不尽。
因为孟冉是这样出众的风采,让二叔华文启甘愿为了他一个男子而终生未娶,甚至愿意将他的遗孤,认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除了他们华家内部外,没有人知道,华灵溪和华文启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包括眼前的当事人。
华昕原本想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但是这次时隔两年回国后,他突然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堂妹已经长大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美丽那样令人心动。
他并不想让她再做自己的妹妹了。
而这种想法,在看到她微笑的这一刻,已经变得无比强烈和确定。
华昕按捺住了内心的异动。来日方长,他会让她慢慢习惯自己出现在她生活中,她善于封闭的心防有多重,他很清楚-
华家的私宅坐落于寸金寸土的京城内环,是一座占地过万平的私家庄园,配有独立安保的那种。
从车库出来后,灵溪直接说要回卧室先休息,华昕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知道她爱画成痴,肯定是熬夜画画了,心里万分疼惜,嘴上却道:
“我们华家就差你挣那两个三瓜两枣了啊?身体本来就不好,非要天天熬夜画,看你熬坏了身子——”
灵溪捂手打了个哈欠,转身就上了楼,还不忘给一句,“不听了。你真的很啰嗦。”
只留下华昕在原地郁卒不已,又无可奈何。
回到她在三楼的房间后,花洒喷出的热水洗去了一身的疲乏,灵溪换上睡裙,躺在松软带着清香的床上,抵不过身体的倦意,很快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已是月色薄薄,星光点点。
灵溪趿着拖鞋走到窗前,拉开纱帘,窗帘外是一个弧形的露台,可以眺望远景。
站在这,能隐隐看到远处的玩家灯火。
恰好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女声。
“少爷,您出差回来了。”
灵溪的视线随着声音转向楼下,只见到一个穿着黑色丝质西服的青年,侧着身子背对着她。
他淡淡回应了一声,随即似有所感,转过身向她这边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时,他那清沉冷冽的目光让灵溪猛然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
她很快收回目光,立刻转身进了屋内。
灵溪知道,这个人是华家掌权人华文禄的长子,华理,也是华氏集团目前的执行总裁。
他是华昕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也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另一个堂哥。有名无实的堂哥。
这是灵溪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华理。
在原书里,他是个非常重要的男配角,和男主基本上属于那种互相看不惯但又互相暗暗欣赏,同时又在商场上斗智斗勇的好搭子。可以算作另一种的“相爱相杀”。
门外传来华昕一连串的声音,是叫她下去吃晚饭的。
灵溪应了一声,让他先去餐厅。
她很快梳理好了长发并换好了衣服,一件米白色的宽松t恤,配着微喇的水洗牛仔裤。
她腰细腿长,穿牛仔裤尤其显得腰线优美,身段绝佳。而t恤的休闲又中和了这种身材诱惑,使她看着又美又特别。
她随意披散着长发,下了楼梯,看到了楼下的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交谈的兄弟二人。
听到她的脚步声,原本交谈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停止了对话,双双看向灵溪。
她走路的仪态无疑非常美,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等走近后,灵溪才看清华理的脸。刚才在夜色中,她并没有看得分明,只察觉到那非凡的轮廓。
这真是一张端华俊美的脸。
其实他的长相和华昕有七分像,却比华昕少了三分秀气,多了三分英气。
这归功于他清逸的眉眼,修长浓密的眉飞入鬓边,一双眼睛是矜贵蕴秀的开扇形,眼尾的迤逦弧度漂亮到连细细的工笔都画不出。
不可否认,他是个外貌气质均不属于成沉的男子。
华理从容起身,淡淡笑道:“溪溪,是不认识大哥了吗?”
他的声音清而润,有一种娓娓动听的韵味。
灵溪很平淡地叫了他一声,“大哥。”
简短的让人觉得是在敷衍。
华昕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身来,他心里暗暗汗颜,阅美无数,竟然被这少女初醒的模样美得晃了神。
随即他笑着拉起灵溪的手腕,不顾她的皱眉,非拽着她一起去餐厅,嘴里还不停抱怨,“快吃饭,你看你的小脸蛋又瘦了一圈,我让陈姨做了你最喜欢的蒸三鲜,热了好几遍呢,等你睡醒都等了好久!”
华理轻轻蹙眉,看着两人有些亲昵的背影,心里生出了一丝被忽略的不悦。
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方才的一幕。
身着白色睡裙的少女凭栏远眺,长发微微凌乱,粉桃子般的脸因为饱眠后透着莹润樱色,眉眼黑清,红唇微嘟。
在落日的余光下她显得脱俗空灵,却又透着一丝尘世少女的娇媚。
她似乎变了。
一种美好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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