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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哭了吗》

    2027年6月19号。


    沈城天使兔影视总裁办公室。


    纪录片导演:“关于文漾,你想说点什么?”


    赵凌乾:“我啊,我喜欢她,算么?”


    纪录片导演:“还是先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赵凌乾:“高一上半年的同班同学,我俩都是化学课代表,她那时挺害羞的,说话也结巴,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很好欺负。每次收化学作业时她说话就跟蚊子嗡嗡似的,后来我充当了她的扩音器,我大声提醒大家交作业,她轻轻松松一列一列地把作业收齐,我俩轮流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跑。”


    纪录片导演:“后来呢?”


    赵凌乾:“后来她转学走了啊,好几年没和我们有任何联系,我是二四年夏天和她在电视台附近偶遇的,她那时已经改名叫‘文漾’了,碰见她时她还假装我认错人了,死活不承认她就是宋盼楠,结果下一秒又找我要班长——就是她在我们学校最好的朋友倪欣云的联系方式。”


    赵凌乾:“其实和她重逢后我们也没太多交集,仅有的几次,不是我故意偶遇,就是共友办人生大事才碰上,她还蛮讨厌我的,见了我几乎都躲着走。可能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戏弄过她。”


    赵凌乾:“不过我自己也觉得,我挺配不上她的。”


    赵凌乾:江醒的爱才配得上文漾。”


    .


    2024年7月7号晚上。


    文漾刚从电视台大楼走出来,忽然听到旁边正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喊了一声:“宋盼楠?”


    文漾脚步顿住,抬眼看向对方。


    仅一眼,她就认出了对方。


    是赵凌乾。


    高一上半年,她在沈城上学时的同班同学。


    当时她和他都被身为化学老师的班主任选中,成了化学课代表。


    但因为赵凌乾开学当天在做自我介绍时,故意磕磕巴巴地学她说话戏弄她,导致她此后一直对他避之不及,包括此刻。


    文漾神色很淡地收回目光,佯装事不关己地往前走去。


    赵凌乾几步就追了上来。


    “宋盼楠!”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你不认识我了啊?”


    “我,赵凌乾,”赵凌乾说:“高一上半年咱俩一起当过化学课代表的啊!”


    文漾没什么语气回他:“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你就是宋盼楠啊。”赵凌乾蹙眉道。


    文漾倏然停下步子。


    她举起脖子上挂的工牌给他看,“这是我的名字。”


    “文、漾?”赵凌乾一脸狐疑地盯着文漾。


    可这张脸……明明就是宋盼楠啊。


    赵凌乾愣在原地,文漾趁机往前走去。


    但,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


    文漾有些挫败地转过身,认命地问赵凌乾:“倪倪的手机号你有吗?”


    其实当初倪欣云帮宋盼楠申请过一个qq号,她们加了qq好友。


    不过宋盼楠那时没有手机,也不敢去网吧,那个qq号在她转学回俞县后就没被登录过。


    等她上大学有了自己的手机,再想登录时,却已经登不上了。


    她和倪倪唯一的联系方式就这样丢了。


    赵凌乾顿时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他故意刁难文漾,说:“你承认你是宋盼楠,我就把她的号码给你。”


    文漾的神色和语气都很冷淡,“我是。”


    赵凌乾这才掏出手机。


    他在手机联系人中找倪欣云时,主动提议:“不然你加我个微信好友,我直接把她的微信推……”


    “不用,”文漾已经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说:“直接念倪倪的号码吧。”


    赵凌乾煞有介事地欺骗她:“她有两个手机号,我都给你,你随便打哪个都行。”


    随即,他报了两个手机号。


    但其中一个其实是他的。


    文漾对赵凌乾说了谢谢就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赵凌乾在后面扬声问:“我有车,我送你啊?”


    文漾头也不回地拒绝:“谢谢,不必。”


    “啧。”他笑望着她纤瘦苗条的背影,“脾气见长啊,软包子好像变成了小辣椒。”


    文漾挤地铁的时候,思绪有些乱。


    她是前不久才跟沈城电视台签了合约,来了沈城。


    而她之所以来沈城,不是对这里有什么执念。


    是因为,江醒在这儿。


    从两年前微博开始显示ip地开始,“工酉”的ip一直在沈城。


    文漾怀疑过江醒是不是去了沈城上大学。


    可她不敢确定。


    于是她花了两年的时间,一步步努力,终于跟沈城电视台签下合约,来到了沈城发展。


    只不过她没想到,还没和江醒重逢,先遇见了赵凌乾。


    当晚,文漾试着拨了赵凌乾给她的其中一个号码。


    对面是她期待的声音,是倪倪。


    文漾在和好朋友分别八年半后,终于又重新联系上。


    也是在这通电话里,文漾得知倪欣云只有一个手机号。


    另一个是赵凌乾的。


    倪欣云问文漾:“会联系他吗?”


    文漾摇头,随后才出声,说:“不会的。”


    挂了电话,文漾和倪欣云加上了微信,之后又通过倪欣云,加上了她高一上半年另一位好朋友明思淼的微信。


    她们三个建了个姐妹群聊,并打算以后经常约。


    寻回了高中时期最珍贵的两个好朋友,文漾原本以为今晚会睡个踏实觉。


    可她非但没有睡好,还失眠了。


    深夜寂静时分,文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学毕业后回老家改名字那次,文漾去过sober一趟。


    当时她提交完材料从派出所离开,漫无目的地在县城的街上沿着路往前走。


    等她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站在sober书店前。


    只不过,眼前的店已经不是sober书店了。


    是一个文创潮玩店铺。


    文漾走进去,里面的格局和sober完全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一排排书架、琳琅满目的书籍、靠窗的几张书桌,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矮货架,上面摆满了近几年流行的盲盒潮玩,周围还有很多饰品、包包、帽子……


    文漾两手空空地从潮玩店出来。


    下了台阶,她又回头望向潮玩店里面。


    恍惚之间,文漾透过玻璃看到了江醒正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书桌前,低头认真地读着一本让她觉得枯燥晦涩的乐理书籍。


    承载着她和江醒最多记忆的地方,消失了。


    文漾轻轻沉了口气,抬脚离开。


    ……


    半夜两点多,文漾终于合上了眼睛。


    她在睡着之前,终于想通为什么她今晚会失眠。


    因为遗憾。


    正因为她寻回了最好的两个朋友,才越发衬得那个藏在她心里却再也找不回来的男生,更加遗憾。


    文漾做了个梦。


    梦里江醒像高中时那样轻轻地亲着她。


    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


    “江醒……”文漾掉了眼泪,她哭着说:“我好想你。”


    下一秒,文漾蓦地醒来。


    在她睁开眼的瞬间,有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到了耳边。


    几天后,文漾和倪欣云还有明思淼见面了。


    现在倪欣云在读物理学博士,明思淼从国外留学回来,接手了家里的分公司。


    “要是我爸不把公司塞给我,我原本可以当个小小的纪录片导演,拍我喜欢的东西的。”明思淼哼哼着说。


    后来说起感情的事,倪欣云说她和叶雨潮打算明年办婚礼。


    “到时候你俩得给我当伴娘。”她笑。


    文漾莞尔应:“好。”


    明思淼说:“肯定的啊,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


    “漾漾,”明思淼笑嘿嘿地问:“你呢?你的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文漾眉眼轻弯着摇头:“没有。”


    “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明思淼问她。


    “嗯……”文漾不想对她们有所欺瞒,便透露道:“高中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倪欣云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些许端倪,“你现在还喜欢他?”


    文漾也没不好意思承认,抿嘴笑着点头,“嗯,很喜欢。”


    .


    虽然文漾以主持人的身份签了沈城电视台,但起初,她被安排去做幕后了。


    工作以后她遇到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也因此,文漾回头再看学生时代经历的那些,才发觉都只是一场毛毛雨。


    自那天和赵凌乾在电视台附近偶遇后,文漾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时不时就会和他碰上。


    有时是他故意在电视台附近堵她。


    有时是在电视台,他看起来真的有事过来谈,而见到她只是凑巧。


    赵凌乾会给文漾带花,会试图约她一起吃饭,也会一次次地邀请她跟他去约会。


    不管文漾怎么拒绝,又对他如何冷脸,赵凌乾统统都视而不见。


    文漾不胜其烦。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赵凌乾不要这样,赵凌乾每次都笑嘻嘻地问为什么不能这样。


    “你没男朋友,我也没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追你?”他理直气壮。


    文漾掀起眼皮,神色淡淡地告诉他:“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很喜欢他,谁也无法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就算我这辈子都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也不会去和别的人交往。”


    赵凌乾倒是没想到文漾心里藏了个人。


    他先是愣了下,而后就笑着说:“那就试试啊,也许我能撼动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呢?”


    “赵凌乾,”文漾冷静地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喜欢追逐驯服猎物的快感?又或者,你喜欢的是你记忆中的宋盼楠?”


    赵凌乾眨了眨眼,“你不就是宋盼楠,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是了。”文漾说。


    赵凌乾皱起眉没说话。


    随即,文漾继续对他说:“我跟倪倪很要好,你又是叶雨潮的发小,后面我们还得当他们的伴郎伴娘,所以我不想和你闹得很僵,让倪倪和叶雨潮在中间难做,如果你真的在乎朋友,就别再对我这样了,真的挺烦的。”


    她说完,就转身往地铁口走去,留抱着花束的赵凌乾停在原地,没再往前一步。


    从这天开始,赵凌乾没再刻意出现在她面前。


    文漾的生活终于清静了。


    不过十月份的时候,文漾在领导的硬性要求下参加了一个局。


    结果在饭桌上被某位大佬点名喝酒。


    文漾非常不喜欢喝酒。


    在此之前,她只在大学毕业时的班级聚会上浅浅喝过半杯。


    今晚她已经喝过几杯,再喝真的会醉,也会吐。


    而这种场合,就算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绝对不可以喝醉。


    所以文漾拒绝了。


    她的拒绝让大佬不高兴,让领导不开心,也把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饭桌上的气氛凝固。


    这个场面刚好被姗姗来迟的赵凌乾撞见。


    他直接从文漾手中拿走她领导塞给她的一整杯酒,笑着说:“这样吧,我替她喝她,她欠您多少杯酒?都算我头上。”


    说完他就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哎呀小乾,这是你朋友啊?”为难文漾的那位大佬认得赵凌乾,也知道赵凌乾家什么背景什么实力,虽然赵凌乾是晚辈,但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


    赵凌乾笑道:“是啊,我朋友,她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喝酒的。”


    “嗨,早说啊,”大佬随即又问:“怎么是你过来的?你哥呢?”


    “航班晚点没赶回来,所以让我过来替他参加,”他半开玩笑地问:“不够格吗?”


    “当然没有,”对方态度随和地笑着说:“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快坐快坐,要不你就坐你朋友旁边吧?”


    赵凌乾很好说话道:“行。”


    在文漾身边坐下来后,赵凌乾也没有主动和她搭话。


    文漾此时头很晕,她沉默着不敢说话,因为文漾正努力压着往上翻涌的想要呕的感觉。


    过了会儿,赵凌乾才悄悄地对文漾说:“这回可不是我安排的,我是临时替我哥过来露个脸,不知道你在。”


    文漾轻轻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赵凌乾见她脸色难看,又低声问:“你行不行?要提前走吗?”


    文漾不想麻烦赵凌乾,但她实在没办法再呆下去。


    她真的很想吐。


    她点头。


    “那走吧。”赵凌乾率先起身,随后又去搀扶文漾,对一桌望向他们的人说,“我们先撤了,今晚这顿算我的。”


    等从包厢出来,文漾就脚步虚浮地扶着墙往女卫生间快步走去。


    她在卫生间呕了半天,最后吐的只剩酸水,才去洗手台前清洗。


    虽然呕吐了出来,可身体上的难受并没有缓解多少。


    文漾在洗手的时候总觉得脖子这块很痒,她忍不住用手抓挠,结果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胸前起了一片疹子。


    这是……酒精过敏了吗?


    虽然文漾不太敢确定,但她没有犹豫,打算出去后就直接打车去医院。


    只不过,赵凌乾不放她自己走。


    这种时候文漾也不执拗,上了他的车。


    赵凌乾让司机送他们去了医院。


    最后证实了文漾的猜测。


    她确实对酒精过敏。


    医生叮嘱她以后最好滴酒别沾。


    “你这次是喝的不多,所以过敏反应不算严重,要是出现了喉头水肿的情况就危险了,救治不及时会死人的。”医生说。


    文漾谢过医生。


    等医生离开病房,她又认真地感谢了赵凌乾。


    今晚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还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赵凌乾好笑地问:“你就这么谢啊?”


    文漾垂着眼不吭声。


    他又说:“怎么也得请我吃个饭吧?”


    文漾如实道:“不想和你吃饭。”


    “你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去吃,我给你报销饭费,或者我直接给你点个外卖。”


    赵凌乾:“?”


    “我缺你那一顿饭钱?”他被她气笑。


    文漾轻声说:“你走吧。”


    赵凌乾:“……”


    “你是真不待见我啊宋盼楠。”他的话语情绪难辨。


    文漾不再说话。


    赵凌乾自从上了大学后就开始搞对象,大多都是女孩子追他,他有兴趣就试试,没兴趣就继续空窗期,他之前的每段恋情也谈不长,新鲜感过了就跟人家好说好散。


    赵凌乾还从没被哪个女人这样嫌弃过。


    宋盼楠是独一份。


    他到底也是家里捧在手心宠大的小少爷。


    哪里受过这等憋屈。


    赵凌乾收了他脸上一贯的散漫笑意,冷着脸转身离开了病房。


    文漾独自躺在病房里,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江醒。


    他当年过敏,也和她今晚一样吗?


    还是说,比她的情况更严重?


    她今晚就已经够难受了,不知道他当时得多难受。


    那晚过后,文漾没再交过赵凌乾。


    这年十一月份,文漾开始独自做一档访谈节目。


    相比于各个综艺类节目来说,看访谈的观众少之又少。


    尤其是沈城电视台最近正在搞一档声势浩大的音综《声浪》。


    对比之下,文漾主持的访谈节目播放量连《声浪》宣传片的零头都不到,十分之惨淡。


    《声浪》定档在11月23号晚上,以直播的形式播出。


    现在虽然只有宣传片,可全国观众都在期待着这个聚集了好几位大咖的音综。


    而且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还有神秘嘉宾开场助阵。


    有人猜神秘嘉宾是“工酉”。


    文漾信不了一点。


    江醒是最讨厌抛头露面的。


    他非常抗拒人多的地方。


    更别说这场综艺全程都以直播的形式播放,直播就意味着不可控,中途很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不管是选手还是主持人,都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当然,也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审判。


    文漾本来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节目,每天忙着看嘉宾的资料,确定本期的访谈主题,以及准备访谈提纲等等。


    也没时间和精力关注音综的事情。


    可结果,《声浪》正式开播的前一天,电视台的领导突然找上她,让她接手《声浪》第一期的直播。


    文漾大惊之余十分不解,“为什么啊?”


    领导说:“筱佳生病嗓子哑了,临时找不到别人接替,你就先替她一期。”


    文漾为难,“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这不是还有时间吗?”领导自顾自地拍了板,“你趁今天稍微了解一下每个歌手,再背背台本,我知道你可以的。”


    文漾:“……”


    她认命地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开始啃各位老师的资料。


    然后她发现,还真有神秘嘉宾。


    不过明确写了这位神秘嘉宾只来这一期,在开场的时候唱三首歌助阵,并不参与之后的pk。


    看起来是特意请来给《声浪》增加热度的。


    翻来翻去,文漾觉得不对,又找到负责《声浪》的导演,问:“林导,神秘嘉宾的资料呢?”


    导演说:“既然都是神秘嘉宾了,自然得等直播的时候再揭晓。”


    文漾茫然,“主持人也不能提前知道?”


    导演:“对,你们主持人也是其中的一环。”


    文漾:“……”行吧。


    .


    隔天晚上,七点钟。


    文漾和电视台的一位前辈主持人一起出现在了《声浪》的直播里。


    她脸上漾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淡定从容地说着开场白。


    “大家应该也都刷到了消息,今晚我们会有一位神秘嘉宾上场助阵,这位嘉宾有多神秘呢,”文漾略带俏皮地一笑,“他神秘到,就连我和陈老师都不知道他是谁。”


    “是的,”陈煊然接过话头,往下说:“我们和大家一样,非常期待即将要揭晓的神秘嘉宾,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神秘助阵嘉宾上台!”


    文漾:“有请。”


    等文漾和陈煊然退至右面侧台的幕布旁,舞台上的灯光就开始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晃闪烁。


    随后,一道人影从缓缓打开的门后出现。


    江醒拿着话筒,朝舞台中央走来。


    文漾在望见他的一瞬间,蓦地僵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像梦一样。


    他一身黑色打扮,华丽又禁欲。


    宽松的v领衬衫遮不住他颈前闪闪发光的项链,名贵的皮带束在腰间,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裤将他的臀和腿衬得格外性感。


    他拿话筒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戴着戒指,手腕上依然戴着一根不起眼的黑色弹力手绳。


    江醒在舞台中央站定后,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江醒,也是你们熟悉的‘工酉’。”


    一瞬间,观众席顿时哗然。


    紧接着,激烈的呐喊和尖叫几乎要将场馆掀翻。


    江醒不适应如此震天响的欢呼。


    他的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轻轻地一下下揪着弹力手绳,同时扭脸看向了文漾这边。


    文漾的目光猝不及防陷进了他漆黑如夜色的眸子中。


    在和他对视的这个刹那,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可是,不对。


    乐队在江醒的左侧。


    文漾立刻伸手给他指乐队的方向。


    江醒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上扬了一点。


    随即,他才转过身看向左侧,对乐队总监轻缓地微一点头。


    好不容易请到了“工酉”,导演抓住机会让他一口气唱三首歌。


    曲目是江醒自己定的。


    《下雨的星期六》、《星外之物的忧愁》,还有《漾》。


    他从“我以为/我们撑同一把雨伞/就永远都不会走散”,唱到“像一个外来生物闯入地球/有些烦忧/直到你进入我眼眸”,最后以“心底那一抹漾/我长久地珍藏”结尾。


    文漾努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有眼泪滑落。


    她不敢也不能失控地哭,于是在他唱歌的时候,她用尽了理智让自己冷静。


    江醒唱完歌,并没有立刻下台。


    文漾和陈煊然走过来,分别站在了他两边。


    陈煊然让江醒再一次跟大家打招呼。


    江醒觉得对方离他有些近,不动声色地往文漾那侧挪了挪。


    随即,他又语气平平地一字不差把自我介绍重新说了一遍:“大家好,我叫江醒,也是你们熟悉的‘工酉’。”


    陈煊然笑着问:“那你是想让我们叫你江醒呢,还是工酉呢?”


    江醒扭脸看了文漾一眼,回答:“江醒。”


    陈煊然特意空了会儿,想让文漾接着说。


    文漾也很上道地顺势接了话,问江醒:“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什么让你突然愿意公开姓名并参加综艺?”


    江醒朝她那边半侧过身,垂眸看向她,如实回答:“因为我找的人在这里。”


    陈煊然好奇问:“是谁呢?这个方便透露吗?”


    江醒看看文漾,不说话了。


    文漾便立刻道:“江醒是想说想见的粉丝在这里吧?”


    江醒记得文漾曾经明确对他说过她已经成为他的歌迷了,还说如果之后他开演唱会的话,她一定会去看。


    她也是他的粉丝。


    她想见的粉丝在这里,就是他想见的她在这里。


    江醒没有反驳,点了点头,低声应:“嗯。”


    等江醒下了台,文漾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三个小时里,文漾一直在高强度专注地主持着这场直播音综《声浪》,只有别的歌手唱歌时,她才有机会稍微分神想一想江醒。


    等直播结束,她也终于能够筋疲力竭地下班。


    穿着礼裙的文漾到女主持人的化妆更衣室换衣服。


    然而,当她推开门走进去,发现江醒正在里面坐着。


    他穿的还是舞台上那身衣服,只不过在外面加了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江醒?”她震惊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文漾走进化妆更衣间,顺手把门关好。


    她停在门边,没有再往前走,强装淡定地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江醒从椅子里起身,低声回答她:“等你。”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可是他抛出来的话,却仿佛一颗石子掷进了死水一般的湖中。


    而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荡开涟漪,一圈又一圈,怎么都无法平息下来。


    他停在她面前,又出声问:“我该怎么叫你?”


    文漾的嘴唇翕动了下,轻喃:“看你方便,都行。”


    “你……”根本不给他喊她名字的机会,文漾就仰脸看着他,小声问:“你怎么会进来这里?”


    “工作人员领我过来的。”他说。


    其实早在他出现在舞台上的一瞬间,文漾就隐隐约约地猜了个大概其。


    为什么领导非要她来接手第一期《声浪》的直播。


    为什么神秘嘉宾不给任何资料,就连主持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为什么,江醒会愿意参加令他不适的综艺。


    是他向制作组提了条件。


    文漾来主持第一期,他就来助阵。


    并且还让节目组答应了他能在她的化妆更衣室等她下班。


    “哦。”她垂下眼轻轻地应。


    “你没来沈城传媒大学。”他说。


    文漾回:“抱歉。”


    江醒大度道:“没关系,我不怪你。”


    文漾轻咬着唇,忍住了要哭的冲动。


    “你去了哪里?”他问她。


    刚刚结束一场需要保持高专注力的直播主持,再加上今晚江醒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此时文漾的大脑根本无法转动。


    她不想跟他在这儿耗下去了。


    文漾的语气含着歉意:“对不起,能改天再慢慢聊吗?我现在真的很累,得换衣服回……”


    “文漾。”江醒叫了她。


    “你很讨厌我吗?”他不安地问。


    本来垂着眼的文漾蓦地抬起脸来,她表情不解又诧异,下意识地否认:“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不讨厌的话……


    江醒认真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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