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气术士
此时就算不用测试封鸢也知道,如果能穿透这道裂隙,应该就会到达副本之外,但是看样子这种缝隙并非是永久的、恒定的存在,而似乎是某种随机产物,这种情况之下,能穿过裂隙去往副本之外的NPC,大概率也都是一些不特定的“幸运儿”。
如果说副本入侵现实维度是主神的刻意为之,那这种入侵也应该是单向的才对,只需要让现实维度的人类进入到副本之中即可,又怎么反而会出现NPC离开副本的情况……这和主神用意似乎有些相悖了。
所以这种裂隙的出现,应该是副本本身出现了某种“故障”?
就像他最初进入的那个异常副本《灯绳》……副本BOSS缺失,导致整个副本都无法正常运行,那么此刻他所在的这个副本呢?边界出现裂隙,除了会导致副本向未知空间渗透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什么结果?
而这种异常副本的存在,主神究竟是否知晓?
按照上次他和言不栩进入《灯绳》经历来说,祂似乎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却又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有星环镇那场“神罚”,但这又和当下的情况所矛盾,祂既然已经知道某些副本可能存在故障,又为什么不干脆将之关闭?反而放任其一直存在?
这让封鸢百思不得其解,他在雨林迷雾之前站了半晌,见眼前的“边界”再没有出现裂隙之后便离开了这个副本,他回到地下室里,又将分离出来的副本给重新套了回去,为了防止里面NPC再跑出来被安安打,他干脆用一层星光将嵌套的副本挨个包裹住,这样就算副本的边界再次出现了裂隙,那些NPC也没有办法穿透他设置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回到了城堡二楼大厅里。
他在深阔的窗户口望了一眼,小咪已经回深渊谷底睡觉去了,安安和CPU也不知所踪,唯有系统蹲在一把椅子靠背上,一脸是深沉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封鸢从窗户口回过头来,它才如梦初醒一般地道:“宿主,你刚才去了地下室?”
“我去看那些入侵过现实维度的副本,”封鸢道,“它们的边界好像偶尔会出现裂隙,所以才导致那些NPC从副本里跑出来的。”
他嘀咕道:“也不知道主神什么水平,怎么创造几个副本还这么多残次品……”
系统:“……”
“我暂时先把它们封闭住了,”封鸢说道,“这样免得那些NPC再跑出来。”
他略微一停顿,又专门叮嘱道:“你一会儿记得告诉CPU他们,不要去地下六层,那些入侵副本暂时放在那,也不要乱动,我还有别的用途。”
系统懒洋洋地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你好歹也帮我做点事情吧?”封鸢无语道,“我要回现实维度。”
“我跟你一起回去。”系统一跃而起,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回现实维度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回去吃零食还是看电视?”封鸢抓着它的后劲皮将它拎起来放在了自己口袋里,“现在电视也看不了,现实维度的电力、网络信号都还没有恢复呢。”
“我哪有这么好吃懒做。”系统嘟囔道,“我是想回去看看现实维度还有没有‘虫子’潜伏着。”
封鸢微一挑眉:“我都忘了问你,为什么主神的精神体可以寄生在你的身体上?”
“诶,宿主,你不要用这么毛骨悚然的说法好吧?那不是‘寄生’,只是暂时介入了我和你的灵性联系。”
“问题就在这,”封鸢道,“其他普通人类被祂占据躯体也就算了,毕竟祂位格更高,可是你当时可是在我身边,在我的秩序场内,为什么还是会被祂切断联系?”
系统懵然了半晌,道:“对哦,为什么。”
封鸢没好气道:“就知道问你没什么用。”
“不过……”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主神是无限游戏的缔造者,如果你是这个游戏的系统的话……”
封鸢一手撑开口袋,望着蜷缩在里面的小黑猫道:“会不会,你也是祂的造物?”
可是系统却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封鸢诧异,“你怎么知道不是。”
“哎呀,宿主,你真的笨死了!”系统伸出爪子拍了一下封鸢的口袋里子,顺着他的衣服褶皱爬了出来,不忿道,“我早就说过我诞生在破碎时代前夜,那个时候无限游戏还不知道在哪呢,我怎么可能是主神的造物?”
“你这个逻辑不对,”封鸢道,“万一主神先捏了你,再开发了这个游戏呢?”
“没有这种万一啦,祂也是破碎时代开启之日才诞生的。”
“哦……嗯?!”封鸢倏然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主神诞生于破碎时代!”
“是啊,”系统干巴巴地道,见封鸢盯着自己不放,立刻伸出两只爪爪抱住头,“你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但是除了这个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封鸢差点被它这一堆“知道”、“不知道”给绕晕了,略一思索,才道:“按照你说的,如果主神诞生于破碎时代开启之日,那么祂根本就刚诞生没多久吧?”
“对啊,所以我也根本就不是祂创造的。”
“但这也还是无法解释,祂为什么能暂时切断你和我之前的联系。”
系统呆滞一瞬,似乎忽然变得有些沮丧起来,小猫将头埋在封鸢的怀里,闷闷不乐地道:“但我真的和祂没什么关系。”
“你好像,”封鸢迟疑道,“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点怕祂?”
“啊?有吗……”系统闷声道,“可能有一点吧,祂比我厉害多了。”
“你真是……你连我都不怕,却要怕祂?说不定祂都打不过我。”封鸢有点好笑地道。
之前数次与主神的精神体投影遭遇,虽然每次都轻而易举的将祂收拾了,但那毕竟只是一道投影而已,也不知道祂本体躲在什么地方。
“宿主,”小猫忽然抬起头来,冰晶绿的眼睛看着封鸢,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虽然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还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但那些话,真的就是无缘无故就出现在我的意识里了,我也试着回忆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就好像我的意识缺了一块……可能,我本来就是这样。”
“但是你不能嫌弃我,”它伸出爪子扒拉着封鸢的衣服,“也不能把我丢掉,我——我——”
它吭哧了半天,最终自暴自弃地道:“算了,我确实没什么用,我就是个没有用的小猫咪。”
封鸢抬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谁说必须得成为‘有用’才行?”
“而且也没有人规定你必须‘有用’,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你没用就扔掉你的。”
系统“嗯”了一声,蹭了蹭封鸢的手掌心,道:“那我们回现实维度去吧。”
“刚说完你没用你就真的原地摆烂是吧?”封鸢无奈道,“让你去给安安和CPU他们传句话都不去,真的给你懒得成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了三楼,叫来安安和CPU,叮嘱这一人一鱼不要去地下六层,也不要跑得太远,毕竟连他都不知道《沉睡乡》究竟有没有边界。
叮嘱完了,他又问安安的衣服和鞋子号码,准备先去现实维度给这孩子买几件换洗衣服,结果安安自己也不太清楚,封鸢只好大致估算了一下她的身高,看她豆芽菜似的小身板,估计按照身高买回来的衣服只有大的份儿。
安安期期艾艾地道:“其实我不用新衣服,我可以去那边的水里洗一洗,洗干净就好了……”
“别别别。”封鸢连忙制止了她,“那海里的水说不定还没你干净呢。等我回来再说吧。”
……
“您怎么在这?”
封鸢刚一回家感应到门外似乎有一股灵性波动,他一把打开房门,却见赫里正站在门外,身躯被一种光影变换的隐匿秘术所覆盖——封鸢曾经见蔚司蔻使用过。房门打开,他和赫里四目相对,一时惊讶出声。
赫里干笑两声,道:“我找您有事,但是现在信号还没有回复,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就只好……”
“急事?”封鸢侧身让开了门口,想必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的话赫里也不会找到他家里来,“进来说。”
“哦,好的。”
赫里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实际上内心却十分好奇,毕竟这可是一位神明在现实维度的栖居地,能被祂允许进入这等领域之中,如果她以后死了变成灵体,也是一个吹牛逼的好素材,但是她刚一迈进玄关,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她却不禁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封鸢回过头问。
“没,没什么……”
赫里怀着十分微妙的心情走进了房间里,而之所以说微妙,是因为这个房间实在是太“普通”了。
普通到,让她这个在现实维度生活了千余年的神话生物都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她自己的家里还有一些超凡物品摆放,可是这位神明的栖居地,却真的就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年轻时候上班在搞什么当事人排查工作呢。
她不禁疑心,难道封鸢用了什么她看不出来的幻境秘术?
就在她暗自思索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封鸢的声音:“请坐。”
他说着,将刚拿出来的饮料递给赫里。饮料本来放在冰箱冷藏,但是因为停电太久早就恢复成了常温,想必冷冻层的各种食材和雪糕肯定也全部都遭了大殃,只能全都扔掉了,想到这,他不禁叹了一声。
而他等了半天也不见赫里接过饮料,不禁低头看了手中的饮料瓶一眼,纳闷道:“你不喜欢这个味道的饮料?”
“没有,没有。”赫里连连摆手,神情怪异的将他手中的饮料接了过去。
封鸢坐在了她的对面,笑道:“怎么,对我家很惊讶吗?”
“是有一点,”赫里如实地道,“没想到你会将这里作为暂居地。”
“主要是这里离我们公司很近,而且租金不贵。”封鸢淡然道。
赫里目瞪口呆:“……租金?”
“不然呢?”封鸢好笑道,“这里可是中心城,哪怕是平水这种边缘大区,房价也贵的离谱,我怎么可能买得起。”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这句话从一个邪神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离谱了……
“先说正事吧,”封鸢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专门来我家等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赫里正色起来,开门见山地道:“是无限游戏副本的事情。”
她将神秘事务局目前的情况简单对封鸢说了一二:“……现在的问题是,从副本里传送出来的那些人究竟是否算真正的玩家,他们是否被无限游戏的规则所约束。”
封鸢倒是暂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道:“应该不算。既然你们都已经查询过会游戏系统中没有这些人的信息,那么他们也就没有被《公约》所记录,这些人中有原本就是无限游戏玩家的人么?他再次进入游戏之后,面板上有没有这次进入的副本的相关记录?”
“这一点我们也有注意过,他们的面板上确实没有相关记录,但是因为他们都为能通关完成副本任务就被您传送出来了,所以很难说是不是有这个因素的影响。”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提前通关出来吗?”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封鸢心中就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他直接道,“去找言不栩,他在我干预入侵副本之前就已经完成副本任务通关出来了。”
“原来他也进入到入侵副本里去了?”赫里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家伙倒是动作迅速……好,我一会儿会去找他问问的,不过,网络信号没有恢复真是麻烦,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找他。”
也不知道言不栩离开第二白昼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他应该回家去了吧?”封鸢随口道,“之前从岛上离开,他送我回来的时候说自己要回不夜港。”
赫里愣了一下,脱口道:“他为什么要送您回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就有些后悔,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也就没有说回去的余地,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是故意打探您的私事,就是——”
送一个邪神回家,这件事的离谱程度,比邪神说祂买不起中心城的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封鸢“呃”了一声,道:“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觉醒者,可能怕我在镜像回廊里迷路?”
赫里心道,可是你们离开第二白昼那会儿,灯塔不是已经恢复了吗?就这他还担心你迷路?
不过……
赫里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抬起一只手侧搭在嘴唇边,鬼鬼祟祟地小声道:“我悄悄告诉您,言不栩那小子在骗您,他根本就没回家,就在您和我谈论完灯塔的事情后没多久,他又去了岛上。”
“诶?”虽然语气诧异,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神情,反而一语中的地道,“他回去找那位拜姆女士?”
赫里点头,咳嗽了一声,道:“这正是我要找您说的第二件事。”
“你们从拜姆女士口中得知了什么?”封鸢饶有兴致道。
“我们确实问到了一些事情……”
赫里说完,封鸢挑眉道:“拜姆女士认为,艾灵大祭司去找她的原因,完全在于荒漠人的内部争斗?”
“是的,”赫里道,“至于那个所谓的天象占卜师的预言,我觉得有很大问题,大概率是艾灵在说谎。”
“哦?”封鸢望向她,“怎么说。”
赫里叹了一声,道:“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其实已经很难再见到真正的天象占卜师了……”
封鸢听了她对所谓“天象占卜师”的解释,口中喃喃重复道:“天象占卜师……”
这听起来很像另外一个名字——
天气术士。
他沉吟道:“按照你刚才所说,因为太阳变成了‘黑太阳’,所以现实维度的天气也不再能反应神秘学上的某些预兆,所以才导致了天象占卜师的没落,由此才怀疑艾灵的话有很大程度的不可信?”
“对,”赫里回答,“如果艾灵是一位真正的天象占卜师,她的占卜结果理应受到重视,但是就我所知,现实维度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天象占卜师了。”
“看来需要去一趟荒漠,见一见这位艾灵大祭司……”封鸢说着,话锋一转,眼睛微眯地说道,“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谈,赫里女士,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天气术士?”
这正是封鸢从系统口中所得知的时间主宰的另外一个名字。
但赫里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天气术士?应该没有听说过。”
“那么,时间之神或者时间主宰呢?”
赫拉的神情微微一变,皱眉:“你为什么忽然提起祂?”
“因为据我所知,在我们所遗失的某些历史年代里,时间主宰,又被称作是天气术士……是不是听起来和天象占卜师有点像?”
赫里等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她似乎有些踌躇的模样,又似乎犹豫不决,顷刻后,说道:“您应该知道,和时间有关的知识被列为禁忌,但我作为神秘事务局的局长,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秘密,祂似乎,已经陨落了。”
“什么?!”
第152章 四缺一
“祂已经陨落了……”封鸢愕然道。
“是……但这只是一个猜想。”赫里略微一停顿,神情凝重的继续道,“一个非常胆大的猜想,原本来说,几乎没有人类敢妄议神明之事,况且,以普通人类的层次根本不能知道多少和神明有关的知识。但是那位学者……是个例外,她研究的东西全都是别人不敢碰的禁忌知识,而且还颇有一番建树,所以针对这个猜想,她提出来的论据非常充足……”
“充足到足以说服你?”封鸢挑眉,眼底犹如黄昏的风雪天,涌现出一抹晦暗不明的阴影。
“如果我真的全然相信,就不会只说这是一个猜想了。”赫里声音压得很低,也犹如风一般模糊,“只是那些论据虽然不足以完全说服我,但却可以让我产生怀疑和动摇。”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但……”她的神情略有一丝焦灼复杂,但最后却只是轻微叹了一声,自嘲般笑道,“我之前不能理解那群阅读者和收藏家,为什么宁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知识和真相而宁愿冒生命危险,现在倒是有一点明白了。”
“知识的真相,对于我们这种智慧生灵来说,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封鸢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这一点我可是深有体会。”
毕竟他在意识海捞人的绝技就是在那帮真理信徒身上练出来,等下次再见到真理之神的时候高低得要点劳务费。
“关于这位学者的猜想的论据,能不能让我看看?”封鸢问。
赫里却摇了摇头:“这个猜想一经提出来就被列为了最高禁忌,不得记录,不得传播,当时所有的相关资料全都阅后即焚,即使如此提出这个猜想的学者也还是离奇死亡了,所以就现在来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连专门研究禁忌知识的尤弥尔,也只是了解一点皮毛而已。”
“没有文本,”封鸢并未因此表现出多少惊讶,毕竟他早就从蔚司蔻那里知道过,在这个世界,有时候学习也是一件高度危险的事情,“那你还记得多少,能不能复述给我?”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我这里,你就算提及这些禁忌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神秘学的影响。”
“这我知道,”赫里微微笑了一下,迟疑道,“不过,我当时只是匆匆看过那些文件,细节处恐怕无法复原,只能复述那位学者的一些主要观点。”
“这就足够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假设了放逐者族群的演变历史,中间其他的过程都不重要,但她认为,放逐者之所以被迫逃离现实维度,是因为祂们背叛了时间主宰,导致其权柄无法稳定,因此时间之主才决定将祂们流放出时间之外,放逐者,就只能在时间的缝隙里苟且偷生。”
封鸢沉吟道:“这种说法确实不无道理。你应该知道前不久发生在平水矿区的那件事,在那次事件中就出现过放逐者的影子,也曾出现过时间主宰的圣徽。”
只是那圣徽变得似乎失去了效用,那时候封鸢就怀疑时间主宰的权柄可能出了问题,而他当时也疑惑,为什么放逐者只能躲避在时间裂隙之中,无法真正的存在于现实维度……如果作为时间信徒的祂们背叛了时间,而被那位时间主宰惩罚放逐,这似乎就能说得过去了。
“而且那位教授认为,放逐者族群一开始也不叫这个名字,祂们是天生的神话生物,祂们的诞生就是时间本身的具现化……最初时,祂们应该是几个古老族群中最具智慧与天赋的一支,因此祂们创造了独属于祂们的文字与秘术,而按照那种独特文字的发音,祂们应当被称作‘兰诃人’,或者‘逆流而上的人’。”
“兰诃?”封鸢的语气一沉,“你确定是这样发音的?”
“是,”赫里略一思索,点头,“我应该没有记错。”
“言不栩在荒漠的地下遗址台阶上发现了一种花纹,他猜测这种古老的图腾花纹可能就来自兰诃人的文明。”
“有这样的事?!”赫里惊诧道。
“而且我也……”封鸢说着又停顿住,“算了,先说时间主宰的事情,你继续。”
赫里“嗯”了一声,接着道:“除此之外,她还列举了历史上出现的和时间有关的超凡物品、以及时空度规出现问题的某几个节点……您或许不知道,在序列-021出现之前,现实维度是没有时间相关的超凡物品的。”
“那序列-021是怎么来的?”封鸢皱眉问。
“未知来源。”赫里道,“高序列的超凡物品有很多都是未知来源,序列-021就是其中之一。”
封鸢一村,道:“但是这些好像也不能证明时间主宰就此陨落吧?”
“是的,”赫里叹了一声,道,“最让我感觉到骇然的一点是,她认为,时间主宰是现实维度唯一性原则的制定者之一,祂的权柄,恰好与时间的稳定性与唯一性相互对应,可是……”
赫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不再掩饰着内心的巨大震动,她眉宇皱起,琉璃一般的眼睛里竟然溢出些许惊恐。
而封鸢面沉如水,淡淡道:“可是祂却不是正神之一。”
赫里惊愕道:“您怎么——您也猜到了?!”
“早些时候,梁老师告诉我真理之神的另外尊名和规则有关,我当时就有些疑惑。”封鸢道,“唯一性原则的四个方面,规则的唯一稳定、实体存在的唯一稳定、意识结构的唯一稳定、时间的唯一稳定……真理之神的权柄和规则有关,那么规则的唯一稳定性应该对应祂的权柄。”
“我虽然依旧不知道机械女神的权柄,但如果灯塔是祂的创造,那么祂的权柄应该与创造、存在有关?这就可以对应实体存在的唯一性原则。”
“翡翠冰川是现实维度最大的意识结构体,死神的权柄应该是对应意识结构的唯一稳定性。”
封鸢的声音一停,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道:“唯一稳定原则,可以说是支撑起现实维度平衡与稳定的框架,庇佑现实维度的三位正神,祂们的权柄分别对应唯一性原则的三个方面,那么最后一个,时间的唯一性和稳定性,又是哪位神明的权柄呢?”
答案显而易见,是那位几乎要销声匿迹的时间主宰、天气术士。
唯一性原则有四个方面,相关权柄、被现实维度各种生灵所信仰从而称作“正神”的,却只有三位,所缺失的时间权柄,和主宰其权柄的时间之神,去了哪里?
正神中没有其尊名……和时间有关的知识全数成为禁忌……相关超凡物品几乎灭绝踪迹……时间的信徒被放逐于时间之外。
封鸢也不由地想起了他在地下遗址的幻境中所看到的那成千上万的放逐者的骨骇。祂们已经死去,尸骨成林,就这么永久的漂浮在暗面之中。
他叹了一声,也难怪那位学者会猜测,时间主宰已经陨落。
“可是,”封鸢依旧有些疑惑道,“如果时间之神陨落了,现实维度的时空度规应该随着祂的陨落而崩塌才是,可是现在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时间流线也依旧稳固,这又是为什么?”
赫里显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只是一种论据充足的猜想……我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位神明陨落。”
封鸢斟酌道:“那位提出这个说法的学者不幸死去,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猜测具有一定真实性?”
赫里却摇了摇头:“这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况且我刚才也说了,那位学者生前涉猎颇广,所研究的禁忌知识不止这一项,她的其他研究课题每一个搬出来都不会比这个差到哪里去,所以很难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世的……”
封鸢:“……这也是个狠人。”
“谁说不是呢,”赫里唏嘘道,“她虽然是个人类,可是连我这个神话生物都很佩服……毕竟能去过暗面和意识层还返回来写了一本书的人可不多见。”
“等等,”封鸢道,“去过暗面和意识层,还回来写了一本书,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听起来有点耳熟?”
未等赫里回答,他就恍然道:“是学院那个叫林幽的教授吧?”
“原来连您也听说过他的名字?”赫里好笑道,“看来林教授的名头可真是不小啊。”
“是蔚司长告诉我的。”封鸢解释道,“蔚司蔻,现在的神秘事务局对外合作司司长。”
赫里“啧”了一声,笑着说:“我发现您和那些年轻人关系还不错?”
封鸢:“……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个年轻人呢。”
赫里“哈哈”干笑几声,心想,今天第三离谱的事情来了。
而封鸢却再次沉思起来,赫里也就没有打扰他,半晌,他忽然开口道:“这样的话,荒漠的地下洞窟遗址,很有可能和放逐者族群有关。”
“要是言不栩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应该确实有几分联系……”赫里一忖,道,“您这里有那份图腾花纹吗?能不能给我一份,我回去也查一查。”
“没有,”封鸢摇头,“但我有别的线索,也是一份文字刻印,没猜错话那应该就是兰诃人的文字,可现在的问题是……”
封鸢有些尴尬地道:“这些文字记在我的脑子里,我没办法把它们写出来。”
“诶?”赫里疑惑。
“那些文字应该本身就蕴含有一定的灵性力量,会对阅读它的人造成影响……普通的纸没有办法成为它们的载体,但我上次试过专门用来记录神秘学内容的纸和笔,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行。”
封鸢摸了摸鼻子,一点也不想承认是自己的水平问题:“我还没有写出来一个字,纸和笔都将自己燃烧了。”
赫里微微一怔,随后神情略有些古怪地道:“您不会,是想用自己的灵性来书写那位文字吧?”
封鸢道:“是啊。”
赫里哭笑不得:“哪怕是用里记录神秘学内容的纸笔,也只是普通的灵性容器,怎么可能能够承载您这样高层次的力量,您就放过那些可怜的纸和笔吧。”
封鸢:“……”
但是下一刻他松了一口气,马上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不是因为他水平的问题,不然下次还要被言不栩喊笨蛋,太丢人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封鸢踌躇道,“我的神秘学知识储备肯定不如专门的学者,让我自己去研究这些文字的含义,恐怕等到下辈子我才研究出来吧。”
“办法肯定有,不过会比较麻烦。”赫里略一思索,道,“首先,我们需要找一位有经验的圣徒,其次,他不能对您的身份产生怀疑……”
封鸢道:“你直接报梁老师的名字不就行了。”
赫里一拍手:“没错,小梁是最合适的人选,您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这就去找他。”
封鸢想了想,道:“我暂时没有什么别的事儿,那走吧。”
赫里站起了身,封鸢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正好去别的城市买点东西……那就不回来吃饭了,等我收拾一下冰箱里的食物,有些可能得扔掉了。”
尽管赫里已经基本接受封鸢作为一位神明因为买不起中心城的房子而只能租房住,并且坚持认为自己一个普通守法的好青年,但是此刻听见他竟然说要收拾冰箱里的食物,就又奇怪了起来,奇怪之中好像又有那么点合理,合理之中……又让赫里十分好奇,祂到底吃什么食物啊?总不会是暗面的某些黑暗物质吧……可是黑暗物质需要放冰箱吗?
封鸢进去了厨房里,赫里鬼鬼祟祟地也跟到了门口,探出头去往里面看,然后就看到封鸢拉开冰箱的冷冻层第二层,里面放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雪糕。
而封鸢拿着一个垃圾袋,一边将里面已经融化成水的雪糕丢进去,一边惋惜得叹气:“电怎么还不来,我新买的雪糕都坏了。”
赫里:“……”
她沉默良久,道:“没关系,这个牌子的雪糕不好吃。”
封鸢抬头看了她一眼,诧异道:“真的?我看到地铁里的广告才买的。”
“真的,我吃过,都是香精和添加剂的味道,”神秘事务局局长告诫道,“谨防广告诈骗。”
封鸢“啧”了一声:“真是浪费我的钱。”
他将冰箱里解冻融化后不能二次冷冻的东西都丢进了垃圾袋,又将言不栩给他带来的吃的暂时用密封袋装起来,既然灯塔已经恢复了,那电力和和网络信号最慢明天也应该基本就能恢复了,可以留着明天吃。
“您还专门跑到西昂去买鱼卷小饼啊?”赫里瞥见袋子里几个金黄色的小圆饼,点头,“有品位,这个好吃。”
“是吗?”封鸢回过头来,“这是言不栩给我买的,我还没有吃过呢。”
他说着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饼出来尝了一口,赞同道:“确实挺好吃的。”
而赫里道:“……言不栩为什么要给您买吃的?”
还专门去西昂买了送到中心城来?
封鸢笑道:“因为中心城要宵禁,他怕我家没有吃的,我被饿死了。”
“……”
今天第四离谱的事情,担心一个邪神饿死……这是什么新型的暗面笑话吗?
“那他担心的有点多余哈。”赫里默默道,“不过,我没有想到,您竟然也会吃人类的食物?”
“你要是觉得奇怪,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就好了。”封鸢叹道,“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奇怪了?人要吃饭,要睡觉,也要上班,这都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
赫里似乎沉思了一番,忽然点了点头,“确实,我还喜欢爬雪山呢,那山还没我眼珠子大。您喜欢当普通人也不算什么很奇怪的爱好。”
封鸢无奈道:“这不是爱好……”
不过他也懒得再纠正,相比来说,赫里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毕竟老梁到现在好像也还挺害怕他的。
封鸢收拾完了各种的东西,拎着垃圾袋和赫里一起出门,丢完了垃圾之后,便传送去了白枫林。
现实维度刚刚发生过大规模的入侵事件,梁鉴秋这个首席收藏家此时不可能去别的地方,走进贝壳大厅的时候,赫里问道:“您不需要隐匿身形吗?”
封鸢转过头道:“没事,这里我经常来,他们都认识我。”
正说着,大厅升降梯门开了,走出三五个拎着银色箱子的年轻人,为首一个戴眼睛的男生远远地冲封鸢挥手:“来了?你去找梁老师不,正好帮我把这个报告拿上去给他。”
那熟稔的态度,简直和让自己的大学室友帮自己打饭一模一样。
这正是之前封鸢认识的收藏家小孟,封鸢接过他扔过来报告,小孟笑道:“谢了兄弟,下次请吃饭。”
“好说。”
封鸢看着几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又和真理之剑和序列-039打了声招呼,序列-039道:“听他们说,外面出大事了?”
“灯塔出了点问题,”封鸢点头,“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他们在善后。”
他向序列-039说话的时候并未刻意遮掩灵性,因此赫里也能感知到一些信息片段,她默默听着封鸢和序列-039的谈论,道:“原来您说的和‘他们’很熟,不仅包括人,还包括东西?”
封鸢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
第153章 贫穷的邪神
赫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她见封鸢好像和序列-039没聊完,就只好站在旁边等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他们说话。
“……灯塔出问题,这可不是小事。”序列-039说道,“对于现实维度来说,灯塔是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灯塔怎么了?”
封鸢摊手:“熄灭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然后又自己恢复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序列-039:“啊这。”
“不过灯塔恢复之前,序列-033停止了转动,它的指针指向的灯塔的方向。”
“世界罗盘……”序列-033停顿了一瞬,仿佛是在思考一般,过了一会儿才道,“除了世界罗盘之外,序列-054也可以感知到现实维度的某些变化,如果您不能从序列-033那里得到都想要的信息,也可以去找序列-054,毕竟序列-033脾气不太好,还总是喜欢自说自话,和它沟通多少有点费劲,但是序列-054就要温驯多了。”
封鸢:“……好的。”
一旁的赫里:“……”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帮具备灵智的超凡物品,也都很有性格。
封鸢和极光聊完便转身去了楼上,他随口问道:“序列-054也是收藏在白枫林吗?”
“在,”赫里点头,“现实维度百分之的超凡物品都收藏在这里,不过……”
她面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看着封鸢道:“我没想到,您竟然可以和超凡物品直接交流。”
“你不能吗?”封鸢挑眉。
“当然不能,”赫里笑道,“就算是能够沟通物灵的阅读者,也只是能够获得物品本身存在的痕迹而已,不能像您这样,直接洞听超凡物品的心声……”
而且还聊得有来有回。
封鸢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们都能做到这一点呢。”
赫里:“……您还真是高看我们。”
“我也没有想到,”她若有所思地道,“具备灵智的超凡物品,竟然是拥有独立思维和记忆的?”
“这也得分的,”封鸢道,“具备灵智的超凡物品并非每一个都拥有流畅的交流逻辑,大部分都只能做出单一的答应而已,要连蒙带猜才能明白它们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点名序列-121那个小木偶,每次话都说不清楚,就知道哭,能和它顺畅交流全靠封鸢丰富的想象力。
“这,这样吗……”
“我有点好奇这些超凡物品的来源。”
封鸢两人从升降梯间里走了出来,平时安静的黑白走廊此时竟然颇有些嘈杂,不时有拎着银色手提箱的人从走廊两侧的陈列室中进进出出,有人见到封鸢赫里两张生疏面孔有些惊讶,不过白枫林的禁制非比寻常,能进到这里来的,除了这群收藏家之外恐怕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了,因此隐晦而好奇的目光一闪而走,却并没有人上来询问什么。
“大部分都是涉密学者和炼金术师的创造作品,”赫里边走边道,“当然,这仅限于近现代的一些小玩意,那些个大家伙,比如刚才与您交谈的序列-39极光、序列-033世界罗盘,这都是依一些古代造物,至于它们如何诞生……”
赫里轻声叹气:“我们历史存在诸多缺失,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也就只有它们自己才知道了。”
“但事实上,连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封鸢的语气平静,“我问过极光,它的‘记忆’和你一样存在诸多的缺失,按照它说法,这似乎是一场被称作‘大混乱’的灾难所造成的……你有印象吗?”
赫里怔愣了一瞬,随即缓缓摇头。
封鸢也就不再追问,他和赫里去了梁鉴秋的办公室。
“您……还有老师,你们怎么来了?”梁鉴秋诧异道,“是来找我的?”
“得找您帮点小忙。”封鸢说道。
“您不用这么客气……”梁鉴秋站起身来,示意封鸢和赫里坐下说,比起陈列室来说他的办公室并不算大,陈设也是相当简单,只不过一进去对面的墙壁上有一扇倾斜的梯形玻璃窗,明媚的光晕倾洒,浮动在窗外如火如荼的枫树叶间隙,金红交织,如同彩缎一般富丽辉煌。
办公室里只有梁鉴秋一个人,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需要我做?”
封鸢看向了赫里,可是赫里却从刚才进门的时候就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封鸢叫了她一声,她才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梁鉴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赫里才道:“你这里有云缕石晶吗?”
梁鉴秋摇头,似乎更疑惑了:“您要云缕石做什么?”
而旁边一头雾水的封鸢默默道:“两位,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叫云缕石晶的是什么东西?”
赫里回答:“一种石头材料。”
封鸢:“……您觉得我听不出来这是一种石头材料吗?”
梁鉴秋连忙解释道:“云缕石是一种秘术合成的晶石,是圣器的主要材料。”
“就是给您用来写字的,”赫里说道,“过我我也不确定这玩意是不是能直接承载您的灵性,但是如果云缕石晶都不行的话,我估计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梁鉴秋似乎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两个人的用意,猜测道:“您是打算,记录什么神秘学上的内容吗?”
“对,”封鸢一点头,“就是我们上次在荒漠的那个地下遗址之中,我看到的那块石壁上的文字。”
“哦……我明白了。”梁鉴秋微一沉吟,道,“我这里是没有,但是老白那里应该还有几块,我去找他问一下。”
大概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陈旧的木盒。
他木盒轻轻放在了封鸢面前,封鸢很是感兴趣打开,然后脸上的神情就凝滞了一下,他指着盒子里一滩史莱姆样的东西,道:“你管这玩意儿叫晶石?”
梁鉴秋嘀咕道:“天气太热,它融化了……重新用秘术凝练一下就好。”
“未焚烧之前的云缕石就是这样,”赫里道,“但它可以说是现实维度最强韧、包容度最强的材料之一,因为是秘术炼制而成,所以它本身也可以算是一件超凡物品,一般用来制作祷告使用的圣器、铭刻圣徽、或者做成器皿盛放圣油。”
梁鉴秋将盒子里那团史莱姆托出来,低声用封鸢听不懂的语言诵念了一段咒语,接着他的手指间忽然迸发出明亮刺目的光辉,将那团史莱姆包裹进去,片刻过后,光痕消失,而他手心里多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封鸢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一块碳。
“怎么用?”他虚心求教。
“呃,和使用普通的容器材料书写一样,”梁鉴秋说道,“使用灵性灌注,然后进行刻印就好了。”
他说得很简答,但是轮到封鸢上手的时候,“扑簌”一声,那块石头就碎成了一堆灰烬。
在场三个人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最后梁鉴秋打破尴尬,道:“没事,我再去找老白要一块。”
就这样,一连耗费了四块石头,赫里在一旁啧声感叹:“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啊……”
然后第五块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赫里看着封鸢虽然面上淡定,但是却缓缓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该不会是因为她说云缕石价值不菲,封鸢才一举成功的吧?应该不是吧……
而接着,封鸢咳嗽了两声,小声问:“这个应该不用我赔钱吧?”
梁鉴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而赫里面露奇怪之色,忍了很久没有忍住,问出了此生第一个亵渎神明的问题:“您这么穷的吗?”
封鸢:“……”
封鸢面无表情:“你这个问题很冒犯,我破防了,请你收回。”
赫里:“……好的,对不起,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封鸢将手里的石头放在桌子上,假装无事发生。
这种在晶石铭刻纹印来记录信息的秘术大概和之前他在秘塔看到的那些记录是同一种,因此阅读的时候只需要用灵性进行感知就可以了,梁鉴秋望着桌上的石头,蓦然道:“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但是要小心。”封鸢告诫道,“我不确定这些文字本身是否还蕴含着什么危险。”
梁鉴秋点了点头,分离出一缕灵性去感知手中的石头,可是就在他的那一缕灵性接触到手中晶石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仿佛有一个深渊巨口将自己的灵性吞噬而进,而那巨口中充斥着暴虐的大风,瞬间便将他的灵性撕扯的粉碎,他几乎本能般的立刻便断开与晶石之间的联系,却还是惊出一后背的冷汗。
而且他现在的灵感不知道比以前强大了多少倍都还是免不了灵性受损,如果其他的普通觉醒者,恐怕得命丧当场。
“读不到?”封鸢问道,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成分。
“是……”梁鉴秋叹了一声,道,“您说的对,这些文字本身就具有极其强大而危险的力量,哪怕您已经将他们重新刻印,但是所遗留下来的力量,依旧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能抵挡的。”
“我来试试看。”赫里将石头接了过去,几秒钟后也摇了摇头,“看倒是能看到的一些,可是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读取,更别说研究了,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吧。”封鸢有些无奈,“既然这东西有些危险,那就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赫里和梁鉴秋都点了点头。
赫里沉吟道:“我去找您的时候问过小陈,他说神秘事务局的调查员还留在荒漠没有回来,等到网络信号恢复,就直接和他们通讯,去收集和艾灵有关的情报。”
梁鉴秋诧异:“老师,您也知道荒漠里的发生的事情了?”
“嗯,”赫里看向封鸢,“我们之前谈论过的内容,尽量还是不要让第三个知道了?这些诶东西的危险程度恐怕不比那块云缕石里的文字低多少。”
封鸢却摆了摆手:“梁老师没关系,反正他知道的也不少了,来无限游戏主神的精神体和我的本体都看过,问题不大。”
赫里:“……”
她盯着梁鉴秋看了一会儿,直看得梁鉴秋毛骨悚然,才喟叹道:“你小子,背着我干了不少大事啊。”
梁鉴秋道:“其实大部分,都是巧合。”
“什么巧合,”赫里挥手打断他,“在超凡领域没有巧合的。”
梁鉴秋默然不语。
赫里之前与封鸢所谈论到的相关提纲掣领的复述了一遍,她说完的时候梁鉴秋已然满面恍惚,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尚在懵然之中,封鸢看了眼时间,已然下午五点,便道:“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他摸了摸下巴,对赫里道:“我之前还说请您吃饭来着。”
赫里惊异地“啊”了一声,犹豫道:“您真的要请我吃饭?”
“对啊,”封鸢点头,“说话算数。”
“那好吧,我们去吃——”
她没说完,就听封鸢道:“吃火锅,梁老师一起吗?”
梁鉴秋这才仿佛从思绪中惊醒,心不在焉的点头:“都行。”
“火锅啊,”赫里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即又重复了一遍,“火锅?”
封鸢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赫里有些机械的摇头。所以这位神明不仅吃雪糕,还吃火锅……那祂应该不吃暗面物质吧?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封鸢忍不住问道:“您要是不爱吃火锅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
“那倒也不是……”赫里连忙否认,“就吃火锅吧。”
封鸢点头:“中心城是吃不成了,我们得去别的城市。”
他说着看向了赫里和梁鉴秋:“其他城市我都不熟,你们有没有推荐的?”
“我来,”赫里毛遂自荐,“东大陆的火锅才叫好吃,中心城都不算什么,我们去东边,西昂的不夜港,和天度的遂城,你们想去哪个?”
封鸢本来想说去不夜港,但是忽然又想起不久前他刚答应言不栩要和他一起去,于是道:“去遂城大区可以吗?我还没有去过天度呢。”
“可以。”赫里答应,“走吧走吧,小梁,要加班的话吃完饭回来再加,吃饭比较要紧。”
封鸢连连附和:“对对对。”
梁鉴秋沉默的跟着他们俩往出走,一边走一边依旧沉浸在时间之神有可能已经陨落,并且祂有可能曾经是正神之一的震撼之中,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神话生物和一个邪神对他这个普通人类说吃饭比工作更要紧……
就这么一路恍惚的到了遂城大区,赫里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火锅店。
相比起中心城,这里显得有几分陈旧,街道和楼宇都蒙上一层凄冷的色彩,人也不算多,不知是不是受到中心城入侵事件影响的缘故。
“这里不是主城区,”赫里解释道,“充其量算是半个郊区,再往前走就到镇上了。偏一点的地方消息传递没那么快,免得我们吃一半说要宵禁了。”
封鸢好奇道:“只是中心城出问题,其他城市也要宵禁啊?”
“西昂和白留不用,但是天度距离中心城太近了,有些地区应该还是要的。”
小火锅店里也没几桌客人,他们很快就吃完了饭离开,本来封鸢说他请客,结果忽略了遂城大区也受到中心城的影响,网络信号不是很稳定,于是随身携带现金的赫里付了钱,封鸢的请客又欠着了。封鸢本来还想去给安安买几件新衣服,也因此作罢,准备等中心城的通讯网络恢复了再说。
“那我先回去了,”从火锅店里走出来时封鸢道,“如果网络信号但是现在不能恢复的话,有什么事还是去我家里找我就行,我应该暂时不会出门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看了我的档案?”
“不是,”赫里回答,虽然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离谱,“小诗告诉我的,她说她和你时同事,而且关系还不错……”
“哦,原来是小诗说的。”
封鸢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街边后来不知道谁家小孩惊喜的大喊声:“妈,电视可以看了!”
而与此同时,封鸢口袋里的手机接连一阵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断网之前没有发送成功或者没有收到的消息蜂拥而至,他随意的一翻,却竟然在这一堆之后的消息中,发现了一条实时信息。
来自言不栩,告诉他三个小时后中心城要实行宵禁。
封鸢微一挑眉,问:【你怎么知道?】
言不栩马上回复:【蔚司长说的。】
封鸢又问:【你在中心城?】
言不栩:【嗯。】
“网络信号恢复了?”
赫里的声音传来,她也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边的恢复了,中心城的还不一定,”梁鉴秋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中心城的也恢复了。”盯着手机屏幕的封鸢抬起头。
“也恢复了?”赫里道,“那正好回去……您怎么知道的?”
封鸢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有人给我发消息。”
他略一思索,道:“您之前不是说要去找言不栩问他关于入侵副本的事情嘛,要不我去?”
“都行,”赫里道,“不过现在信号已经恢复了,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
“我还有别的事找他。”
赫里“哦”了一声。
三人于是就此告别。
【你在家吗?我说的是你在中心城的房子。】
【在啊,怎么了?】
【在做什么?】
【没干嘛……】
【那我能去你家找你吗?问你点事情。】
好半晌,才终于有了新的回复:
【可以,你什么时候来?记得我家地址吗,要不我过去找你?】
【不用。】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第154章 眼睛
其实言不栩给封鸢发消息的时候他才离开神秘事务局回到家。他从蔚司蔻口中得知了三个小时后就要宵禁的消息,回到家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就一阵乱七八糟的提示音,他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网络信号已经恢复了。
马上要实行宵禁,意味着城中各个街区的救援和疏散工作已经基本进行完毕,而电力和网络信号也检修恢复,如果宵禁之中不再发生什么特备严重的问题……等到宵禁结束后,这次的事件也就进入了尾声。
只是信号恢复时,他随便划拉着手机屏幕,点进消息列表之后就看到了封鸢的名字,这个人的社交软件设置非常之简陋,头像是黑黢黢一片,言不栩观察了很久,才猜测到那大概是封鸢养的猫的背影,只是不知道这张照片为什么拍的这么糊。而封鸢的昵称也是他自己的名字,言不栩连备注这一步都省下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封鸢一声,马上就要宵禁了,万一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提前做的话也可以现在就去。
于是他一边给封鸢发信息,一边换了衣服躺在了床上。
直到他看到封鸢说要过来找他。
言不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可能是太久没睡觉,脑子不太好使了,他愣了大半天才连忙回复,结果他的消息刚发出去两秒钟,就得到了封鸢“我在你家门”回答。
言不栩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手忙脚乱地又换掉了睡衣,奔到玄关去开门。
可视门铃的屏幕亮着,他都没有看一眼便直接将门打开了,门口果然站着封鸢。
“你这么忽然就来了……”言不栩定定看着他说道。
“你不是说没什么事吗?”封鸢挑眉,“打扰到你了?”
“没有,”言不栩摆手,嘀咕。“就是觉得很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要准备什么?”封鸢好笑道,“我又不是来你家吃饭的。”
“先进来吧。”言不栩让开门口,封鸢跟着他往里走,言不栩家距离他上次离开一点变化的都没有,甚至他之前换掉的拖鞋都还放在原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早上时从这里离开。
“你在看什么?”见封鸢盯着柜子里的拖鞋,言不栩好奇道。
“没有,”封鸢随口道,“我在想,这两天在你家的时间比回我自己家的时间还多……”
言不栩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的。
他眼睛乱瞥了一圈,才发现封鸢手中拎着一个袋子,未等他开口询问封鸢就道:“我放厨房?”
“这什么东西?”
封鸢张开袋子给他看:“草莓,刚才在超市抢到的。”
言不栩:“……为什么是抢到的?”
“因为超市里人很多,”封鸢若有所思地道,“虽然宵禁的明确命令还没有发布,但是大家应该也能感觉到一点,所以都去采购食材,这叫未雨绸缪。”
只能说群众的直觉无比敏锐,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人云亦云的盲目从众,不过反正什么时候都需要吃饭,就算不宵禁,食物的重要性也不可或缺。
之前小巷子水果店老板送的草莓被封鸢拿去了副本里给CPU他们了,毕竟他还欠CPU五十包薯片,但是他忘记买了,所以先用草莓抵一下债。于是就想着去再买一点回来,毕竟不能CPU和小咪还有安安吃了草莓,和他一起回现实维度的系统上却吃不到……他可真是个端水大师。
于是也就顺便给言不栩也买了一点。
“怎么,你不喜欢吃草莓?”封鸢问。
“没有,我不是说过我不挑食,几乎没有我不吃的东西……”言不栩无奈道,“你来找我不用特意带东西。”
“也不是特意带的,”封鸢摆手,“我和你还没这么客气,我只是自己想吃草莓,买的时候顺便多买了一点。”
“而且,你吃晚饭了吗?”封鸢将袋子递给言不栩,问道。
“吃了。”
“真的?”封鸢有点怀疑,赫里说他在自己离开第二白昼后没多久也去了岛上,刚才发信息的时候他又在神秘事务局,忙的不行的样子。
“真的,我给你买吃的的时候回了一趟不夜港,在家吃的。”这次言不栩倒是没说谎,只是他对“吃饭”的定义和封鸢略有不同,在他看来,只要有实物进入口中就叫吃饭,这只是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条件而已。
“也是,反正宵禁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言不栩拎着袋子去厨房,厨房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他出来的时候目光一瞥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领子也折进去了一块,大概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太着急,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封鸢一眼。
然后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成想好像抓得更乱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盥洗室梳一下,原本还在望着窗户外面的封鸢忽然回头来看向他。
言不栩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了回去,在自己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头发上压了压,没压下去。
“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他若无其事地道,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
封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刚才去了神秘事务局?”
言不栩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什么情况。”言不栩道,“你是说神秘事务局的情况,还是中心城的情况?”
“都有。”封鸢弯腰坐在了沙发上。
“我听蔚司长说,宵禁之前至少城市疏散工作全部完成了,”言不栩略一停顿,又道,“这次宵禁的时间应该会比较久,每个大区的管理局的方案可能不太一样,到时候等广播和官网通知应该就可以了。”
“神秘事务局的话……我不久前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一批调查员撤了回来,想必过不久就要开始大范围的污染检测了吧。”
“宵禁时间会比较久?”封鸢似乎有些诧异,“为什么,我记得上次也就宵禁了三天。”
“性质不一样,”言不栩思索道,“虽然灯塔恢复了,但是灯塔熄灭这件事本身就要比异教徒祭祀严重多了,搞不好事关整个现实维度的安危……更别说还有无限游戏的副本的入侵。”
“那他们打算宵禁多久?”封鸢问。
“应该最少要一周。”
封鸢“啧”了一声:“这么说接下来的一周我都不用上班了?”
言不栩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了,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就是和无限游戏有关的,”封鸢道,“我在想,如果按照我们之前说的,这次入侵现实维度的副本和魔方事件之前的副本一样的话,这些副本是不是,不受《公约》的约束,毕竟《公约》是在魔方事件之后才出现的。”
“可就算《公约》是在魔方事件之后才出现,早期的无限游戏副本也依旧被某种规则所约束,只是没有具体形式呈现出来,想要玩家一点一点去摸索而已。”
言不栩坐在了他旁边:“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可是这次的情况似乎与无限游戏第一次降临现实维度时候的情况不同,那些副本……好像都出了问题似的,几乎所有被阴影裂隙吞噬进入副本的人全都在未完成副本任务的情况下就都被传送了出来。”
封鸢冷不丁道:“除了你。”
言不栩“呃”了一声,无奈点头:“对,除了我,但我运气比较好,进入的那个副本最高也就是一个三级副本,而且还是战斗逃生类,所以很快就完成任务出来了。”
封鸢听后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就他进出那些个副本的情况来看,这次所有入侵现实维度的副本等级都偏低,最高也不过就是个四级副本,就是蜻蜓巨虫NPC们所在的《茫灾》,因为这个副本的等级最高,封鸢进行俄罗斯套娃的时候就把它套在了最外边一层,所以那几只虫子怪物一从副本里出来就直接到了城堡的地牢,如果是其他比较里层的副本NPC的话,穿透边界应该会去到别的副本里。
而按照言不栩刚才说的,四级副本,逃生战斗类,那他进入的副本大概率就是《茫灾》……可怜的蜻蜓怪虫,刚被言不栩打过,马上就又被安安吊起来打,这应该是它虫生里比较难忘的一天了吧。
“这已经说明了这次入侵的副本并没有受到《公约》规则约束,因为《公约》规定玩家积分越高,所进入的副本的等级也就越高,按照你的积分,在没有组队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进入一个四级副本吧?”
言不栩沉吟道:“这倒也没错……”
“你从这个副本里出来之后,再有进去过无限游戏吗?”封鸢问。
言不栩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了自己的面板,没有关于这个三级副本的任务记录,积分也没有什么变化。”
“而且……”他微微皱眉,“我在游戏系统之中也没有检索到这个副本的相关信息,其他进入入侵副本的人所提供的副本名字也都没有检索到,和我们上次所遇到的那个异常副本的情况一样。”
封鸢“嗯”了一声:“我进入过的那些副本也没有检索到。”
不仅没有检索到,而且这个副本还不知所踪了……
毕竟他们一行人虽然和其他被迫进入副本的玩家一样都是被动传送出来的,其中的原因却大相径庭,他至今还是无法确定,他和顾苏白等人传送出《迷谷镇》是不是因为主神发现了他在副本之中,让他们传送出来是否是主神亲自动的手,因为上次的《灯绳》也是相类似的情况,他和言不栩被传送出来之后,那个副本就从此了无踪迹,甚至连无舌女的核心记录都被清理过。
而如果是主神动的手,半路将他直接传送出副本,就说明主神并不想让他在这个副本里过多停留,那么,他又是如何进入到副本里的呢?
《迷谷镇》也就算了,那个叫做《灯绳》的副本却实在过于巧合,他刚刚在现实维度见到小咪,马上就进入了小咪所在的异常副本?
又或者……其实进入《迷谷镇》这副本也根本不是随机的,只是他还没有发现其中蕴藏着什么?
言不栩见封鸢似乎陷入了沉思,也就没有再说话。
他一边思索着刚才所说的关于入侵副本的谜团,一不小心思绪又飘远了,像是一棵树,逐渐的抽出各种枝芽……他想,难道封鸢来找他,就是为了说这个?
可如果这样的话,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要来家里找他……
这时候,他听见封鸢喃喃道:“难道这些都是异常副本?”
言不栩“啧”了一声:“说不定还真都是呢?老周说有些副本在向外渗透,这些入侵现实维度的副本……”
他说着声音倏然停顿,封鸢道:“老周?那位真理观察者?”
“嗯,他叫周浥尘,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可是我看他是人类啊?”封鸢好奇道。
“他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言不栩道,“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
封鸢恍然地“哦”了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所以那些进入到入侵副本的人,到底算不算是无限游戏玩家?”
“大概率不算。”言不栩玩笑道,“除了他们自己的记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曾进入过无限游戏,连无限游戏自己也不承认,系统中没有他们的信息,甚至连他们曾经进入过的副本都变得荡然无存了。”
封鸢心说那些副本倒是还在,在他的城堡地下室里放得好好的。
他忽然道:“诶,魔方事件之前你进去过副本现在还可以检测到吗?”
言不栩点头:“应该大部分都可以,但是有的虽然能检索到,但是却被禁止进入,不知道什么原因。”
“禁区?”封鸢挑眉。
“对,是有这个说法。”
封鸢小声道:“我怎么听说,之前被你毁掉的副本就变成了禁区?”
言不栩:“……我没有毁掉那个副本,那些NPC又不会真的被杀死。我也不知道那个副本后来为什么不能进入了,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你还真是个活阎王,”封鸢点评道,“走到哪人家都要对你下禁令。”
“不是……”言不栩企图挽救自己在封鸢心目中的形象,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我不是之前就对你说过,这些大部分都是谣言!谣言!”
封鸢摆手:“好好好。”
言不栩嘀咕道:“他们还说我暴戾无情,杀人不眨眼呢,你信吗?”
“我当然不信,”封鸢想了想,忽然道,“不过,我虽然没有见过你杀人,但你在副本里杀怪物,好像确实不怎么眨眼,你不难受吗?为什么不眨眼。”
言不栩:“……重点是我眨不眨眼吗?”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封鸢凑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眉宇微皱,眼眸垂下,似乎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角度问题,那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深专注,让人想起明净如水的夜空、如丝如缕的云气和浮动的月晕。
封鸢移开了目光。
“你看出什么来了?”言不栩问。
“其实没看出什么,”封鸢笑着瞥了他一下,“但是如果非要说的话,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第155章 第三种答案
倘若要夸一个人的眼睛好看,那直接说“你的眼睛很好看”便已然足够,但若还要加上程度副词和形容词,就更能体现出称赞者的真心实意,封鸢说完后又盯着言不栩看了看,心道果然如此,尽管言不栩是人类,但他的长相丝毫不比种族天赋优越的精灵差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反倒是言不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乱飞,仿佛落在哪里都不自在,又抬起手压了压头顶翘起的头发,当然,依旧无济于事。
“可能是因为,使用秘术的时候要非常认真,”言不栩忽然道,“如果用错了,灵性就会产生偏移……”
封鸢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眨眼”的问题,好笑道:“不是,你是真的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言不栩当然能听出来。
谁闲着没事干,去研究别人打架的时候眨不眨眼啊?问题是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晾着不接话,于是他就胡乱回答了一句,什么秘术不秘术的,他根本就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他只是……就是在没话找话而已。
其实从小到大别人对他外表的称赞不知凡几,礼貌一些回答“谢谢”,更多的时候是冷淡处之,他似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还需要第三种答案。
他真的认真思考要怎么回答,却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只能已读乱回。
但是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啊……
言不栩假意咳嗽了两声,道:“我也是开玩笑的,没有这种事。”
“好吧,回归正题,”封鸢耸了耸肩,道,“既然你已经去过游戏检索过副本的情况,刚才又在蔚司长那里的话,神秘事务局那边应该是已经知道相关情况了?”
“嗯,”言不栩点头,“那些从入侵副本里传送出来的人也基本都处于被观察状态,至于他们到底会不会成为无限游戏玩家……最短的窗口期是十五天,半个月后也就基本能知道了。”
“半个月……”封鸢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言不栩尚未询问,就听见他继续道:“那万一要是窗口期还没过,我就得回去上班的话,梁总的记忆应该还没有被清除,他会不会想着以后要进游戏副本让我带他,然后给我加工资?”
“……”
见言不栩半天不回答,封鸢只好道:“好吧,我也是开个玩笑而已。”
言不栩无奈道:“他会不会给你加工资我不知道,但是在窗口期过去之前,他应该没有办法回去上班,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且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他们大概率不会成为真正的游戏玩家,你的领导又只是一个普通人,窗口期过后,他的相关记忆就会被清除掉。”
封鸢又说了声“好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有点遗憾的样子?”言不栩忽然道。
封鸢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怎么会呢,我一点也不想看我们领导的笑话。”
言不栩笑着摇了摇头。
无限游戏的相关话题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停止了,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但是窗外的天色却依旧明如白昼,丝毫没有要暗下去的意思,这大概正是宵禁的前兆了。
“你吃晚饭了吗?”言不栩问,“如果没吃的话——”
“吃过了。”封鸢一抬头,“如果没吃的话怎么样?”
言不栩“哦”一下,道:“如果没吃的话我去给你拿一点吃的,我买了食物放在家里了。”
封鸢哭笑不得:“放食物在家里是为了让你记得吃饭,我又不会天天来你家。”
言不栩脱口而出:“你就是天天来也没关系。”
封鸢停顿了一下,道:“我哪来那么多时间?”
他说着站起了身,言不栩以为他要走,刚想开口,就发现他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窗户旁边,望着窗外道:“那是不是大区管理局的人?”
言不栩闻言也过去看,直接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白色的公务车,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站在车子旁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文件,正在和小区的保安交谈。
“是,”言不栩收回目光,道,“看来快要宵禁广播了。”
封鸢回过头,蓦地道:“你弄明白之前从秘塔带出来的那个卷轴的内容了吗?”
“还没有,”言不栩道,“怎么了?”
他有点每明白话题怎么就忽然跳到了卷轴上,笑道:“哪有那么快,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刚从秘塔出来没几个小时?”
“我给你看个东西。”
在言不栩诧异的目光中,封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云缕石晶?”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言不栩望向封鸢,挑眉,“还是说,这里面记录着什么东西?”
“对,”封鸢将那块石头放在了言不栩面前,“记录了荒漠那个地下遗址中,一块石壁上的文字。”
言不栩目光一凝,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地反问:“你确定,是遗址深处石壁上的文字?”
其实也不怪他会有这样的疑问,就算他再谦虚也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楚的认知,那座地下遗址深处埋藏着的东西有多危险连他都说不清楚,他几乎已经走到了自己能去的尽头,但却也只是找到了一点铭印在石壁上的蛛丝马迹,更何况成型的、需要用云缕石晶石来记录的完整文字?
可是封鸢却点头:“确定。”
“从哪来的?”言不栩皱眉。
封鸢道:“泽莫拉女士那里。”
“她?”言不栩微褶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但是很快却又重新拧起,望向封鸢道,“她去了荒漠?”
封鸢却摇头:“我不知道。”
言不栩看着面前的云缕石晶石,神情有些莫测不明。
半晌,他倏地开口:“是她让你把这东西带过来给我的?”
“不是,”封鸢道,“是我要过来的。”
言不栩讶然地抬头望向他,“啊”了一声。
封鸢诚恳地道:“我想知道这里面的文字记录了什么内容,但我看不懂。”
言不栩:“……泽莫拉女士也看不懂吗?”
“她应该能看到一点,但是她说很浪费时间,懒得去查资料。”
“……”
“所以你就拿来给我?”言不栩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看懂,万一我也看不懂呢?”
“这上面的文字和我们在秘塔的卷轴上看到的,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言不栩的神情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封鸢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一直未离开过言不栩的脸颊。他想知道言不栩对这件事全部的反应,看看他……是否会从自己编造的各种理由之中,找出那么一点不合理的蛛丝马迹。
“所以这才是你将这块石头拿来给我看的原因?”
“对。”
“好,”言不栩一口答应,“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云缕石,可是在他的手指接触到那块石头之前,封鸢却忽然抬起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言不栩惊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朝自己的手腕撤回去,可是封鸢抓住他的那只手却仿佛有千斤之重,他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了。
“小心。”封鸢说道,语气平静,“石头里记录的文字很危险。”
他放开了言不栩的手。
言不栩将手缓缓收了回去,道:“很危险?”
“嗯,”封鸢点头,“梁先生在感知这块石头里所记录的内容的时候差一点灵性受损。”
梁鉴秋作为一名五级觉醒者,却无法感知这些文字,而赫里这个神话生物、无形者虽然能够感知到文字内容的存在,却要颇耗费一些功夫,于是封鸢想,现实维度能够阅读这些文字的人,除了他之外,他所能想到的人,只有言不栩。
言不栩的灵感强度高于他所见过的所有觉醒者,甚至有可能能与神话生物相抗衡,而同时,他本身也在追踪调查这件事。
所以封鸢才会专程过来找言不栩,将这块云缕石拿给他看,理论上来说言不栩的灵感应该强于梁鉴秋,所以在他读取这些内容的过程中,一旦察觉到危险,应该也能及时脱离,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的灵感预警失效,未能立刻切断联系,在一旁的封鸢也会马上动手,反正捞人这种事他熟,哪怕言不栩的意识坠落,甚至精神体破碎他都信心能给他拼凑回去,一块都不会少。
封鸢看到言不栩的眉梢似乎缓缓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阴影般的情绪,他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云缕石晶石所记录的文字和我们在秘塔的卷轴上看到的,可能是同一种?”
“赫里女士说,这种文字来自于一个古老种族,祂们是天生的神话生物,曾经创造过独属于祂们的文字,而按照那种独特文字的发音,祂们应当被称作‘兰诃人’,或者‘逆流而上的人’。”
“神话生物?”言不栩愕然道,“可是我——我还以为他们是某个古城邦的族群。”
他稍作沉吟,蓦然道:“可是我确实找到了祂们在城邦时代活动的痕迹,我们在密塔所找到的那个卷轴就是证明,难道城邦时代,祂们层来到过现实维度?”
“有可能,”封鸢叹了一声,“因为祂们还有一种更广为人知的称呼,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放逐者。”
这次言不栩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惊愕,瞪大眼睛道:“放逐者?时间之主的信徒?!”
“没错。不然你才猜我干嘛非得想要知道这上面的内容。”
独明桥矿场那次的异教徒事件之中封鸢是当事人之一,而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正是放逐者漂浮的暗影,从神秘学的意义上来说,他们二者之间的关联千丝万缕,更别说此事的另一个主要当事人顾苏白也是封鸢的朋友,而据言不栩所知,封鸢并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之人。
“这就有趣了……”言不栩喃喃道。
顷刻,他又问道:“泽莫拉女士还有说其他什么消息吗?”
“没有,她说更深层次的东西都是禁忌。”封鸢一摊手,“不是我能够知道的。”
但是她知道,所以你自己去问她吧。
“荒漠地下洞窟的遗址,竟然和放逐者有关……”言不栩缓缓自言自语,“不,或许应该是,和时间主宰有关,巨人和伯尔尼人秘密挖掘这个洞窟的目地。究竟是什么?”
半晌,他沉思的神色一收,转而继续看向桌面上的那块云缕石。
“我还是看看这块石头里所记录的东西吧,”言不栩笑道,“你都专门拿过来了……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封鸢心想,时刻关注你的意识,一旦出现坠落的苗头,立刻给你捞上来。
“放心,你刚才都提醒过我了,而且,就算这里面所记载的文字真的危险到了一定程度,我的灵性也会预警,我会立刻放弃感知的。”
封鸢点了点头:“好。”
他将原本环起的手臂放下,手掌放在了膝盖上。
言不栩并未注意他这一点细微的动作变化,灵性感知缓缓蔓延,逐渐侵入到了那块云缕石晶石之中。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所有感官中都变得黑暗一片,这其中包括躯体的物理感官和灵性感知,他的身体仿佛被那种突来的、膨胀的黑暗所塞满,连他的精神体也变成了漆黑的剪影,他游荡在一片虚空之中,他自己也方法变成了虚空之中游离的尘埃,而在他身侧,无数白色的、毫无意义的折线相互交织缠绕,一瞬犹如密密麻麻的蛛网,一瞬又仿佛飘荡在空中,被长风撕扯破碎的絮棉。
暗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出现,那种他在荒漠地下洞窟时候所出现的强烈灵性预警再次浮现,然而也是在这时,面前的黑暗就无声破碎,他似乎瞥到了有什么极其璀璨的亮光一闪,接着灵性感知中就忽然出现了一堆晦涩难明的文字信息,这些文字犹如锥凿刀剑斧钺,各式各样的锐利灵光瞬间便朝着他的精神体刺了过去,他只觉得脑海中剧烈痛楚激荡,但是剧痛的同时,他也将那些文字“看”得清楚。
可是这种痛楚却越来越强烈,一直到他无法忍受的临界点时,便立刻主动停止了感知。
灵性回收,视觉和其他感官也在这一刻回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浸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险要大事。
他一抬头,忽然正对上封鸢的脸。
言不栩一怔,就这么保持着抬头的动作没有动,道:“你,你忽然离这么近干什么?”
封鸢的脸就停在距离他不到三十公分的上方,这真的太近了,近到他都能看见他脖颈的淡青色血管,犹如一条青色的丝线印在他的颈侧,蔓延入他的衣领之中。而他微微弯着腰,身形几乎笼罩在言不栩的头顶,不知道怎么的,言不栩觉得自己的感官、心跳、乃至是灵性都仿佛被极沉重的东西所压迫,有那么一瞬间,它仿佛产生了一种要窒息而死的错觉。
封鸢的身形往后一收,道:“我看你好像不大对劲,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言不栩笑了一下,刚才那种沉重无比的压迫感消失了,灵性正在回流,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云缕石晶石上,不禁有些心惊肉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也是石头里的文字造成的?这东西还真是危险的可怕……
这么想着,他抬手去擦额头上汗珠的动作忽然一顿,猛地看向封鸢:“我的感知,进行了多久?”
“快半个小时。”封鸢皱眉道。
刚才他都有些着急,因为言不栩自动开始感知那块石头之后周身的灵性就变得混乱无比,犹如一锅沸水一般不断升腾,而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刚才,要是言不栩再不睁开眼睛,他就要强行切断他与云缕石之间感知关联,可是就在他的灵性弥漫出去的那一刻,言不栩的灵性忽然一阵波动,自己停下了感知。
“这么久……”言不栩喃喃道,在他的感官里,这似乎只是过去了一瞬。
但他却并不惊讶,在神秘学的世界里,这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你看到那些文字了?”封鸢坐回到了沙发上,问道。
言不栩“嗯”一声,有些感叹地道:“你说的对,这些文字确实很危险,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暗面的虚影。”
“暗面?”封鸢不动声色道,“然后呢,除了暗面之外还有看到什么别的东西吗?”
“没有,”言不栩摇头,“只有很短暂一个瞬间,应该是幻境之类的影子,然后好像有一道亮光,那影子就自己消失了,我才读取到云缕石的记载的文字。”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道:“那些文字所记载的,应该是一道咒词或者祝语,本身就具有很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影响到阅读者的灵性,虽然文字的具体内容还不知道,但是我猜测,可能是其上所加持的古代秘术导致的,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一开始的时候才被迫进入到了幻境之中……至于为什么幻境里的景象会是暗面,而那景象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就碎裂了,我也不知道。”
这么说……封鸢思忖,言不栩和他一样,在阅读那些文字时候看到了暗面的幻影,而那幻象只持续了一瞬,大概是因为他所看到的文字只是复制品,而那些打破幻境的亮光,很有可能是封鸢遗留在晶石之中的一丝灵性力量。
这么想着,他不禁瞥了言不栩一眼。
连赫里这个神话生物都很难做到的事情,言不栩却能做到,虽然过程有些吓人,但这个人,好像真的比他自己说得还要厉害一些。
“怎么了?”言不栩道。
“没怎么,”封鸢正色道,“就是忽然觉得你很厉害。”
言不栩揶揄道:“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很厉害吗?”
“早就知道了,”封鸢道,“只是刚才发现你比我以前所认为的还要厉害一些。”
“你今天怎么回事,”言不栩笑眯眯道,“总是在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诶?不是你的自己说的吗。”
言不栩一愣:“我有说?”
“有啊,”封鸢郑重其事地点头,似笑非笑,“你刚才脸上的表情难道不是在说,夸我夸我。”
言不栩:“……”
第156章 言老师
“我没有!”言不栩高声说道,一连串的否认,“你肯定看错了!曲解了我的意思!完全没有!”
封鸢抱起手臂往后一靠,悠悠然道:“你急了。”
言不栩一张口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却又闭上嘴不说话了,他偏过头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鸢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便坐直了身体,轻微咳嗽了一声,问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言不栩依旧没有回答。
封鸢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倾身过去专门去看他的脸颊,言不栩却刻意地一躲,封鸢锲而不舍又换了一个方向,于是言不栩避无可避,终于还是让封鸢看到了他的脸,然后封鸢就发现,这家伙果然在笑!
“故意的是吧?”封鸢指着他道,“你这样我下次决不会再夸你了。”
“啊?”言不栩懒洋洋道,“这可不行,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收回刚才的话?”
封鸢哂笑:“我不会收回的。”
“完蛋了,以后不能得到你夸奖了。”
言不栩很夸张地耸了耸肩,仿佛不能得到封鸢的夸奖真的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封鸢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道:“不开玩笑了,既然你已经看过了云缕石里的内容,那这块石头我就先带回去了,再见到赫里女士的时候还给她。”
言不栩似乎有点犹豫,略一思索,却道:“要不先留在我这里吧,我应该不久后就要过去找她,到时候直接还给她就可以。”
“也行。”
言不栩点了点头,蓦然道,“这东西既然是你从泽莫拉女士那你拿来的……难道你刚才也在神秘事务局?”
“没有,是赫里女士我家找我的,”封鸢说道,“之前信号还没有恢复,她来找我问入侵副本的事情。”
“她去你家?”言不栩嘀咕道,“我都还没有去过你家呢。”
封鸢好笑道:“那之前你来给我送吃的是时候,我叫你进去你为什么不去?”
言不栩却摆了摆手,仿佛只是随口这样一说,接着道:“她去找你问入侵副本的事……你也是在副本里通关才出来的?”
封鸢摇头:“不是,我是被传送出来的。”
言不栩的面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封鸢继续道:“我们的任务也只进行到一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出来了,只不过我当时是和顾苏白、小诗还有我们领导一起进去的,除了梁总之外其他人都对无限游戏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出来之后我们就马上去了神秘事务局。”
言不栩“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尽管从现实维度的时间流线上来看,封鸢一行人传送出副本的时间似乎要比其他被迫进入入侵副本的人要早很多,可这其中不乏时空度规的调节,而且,也很难说未被《公约》规则约束的入侵副本时间流速究竟如何。
“赫里女士本来要亲自来找你,”封鸢道,“但是网络信号恢复之后她有别的急事,就和梁先生先回神秘事务局了,我又想知道这石头里的内容,就从她那里要了这块石头过来找你了。”
“她还真是心大,”言不栩低声道,“这么危险的东西让你随身携带。”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封鸢拿起桌上的石头端详了一会儿,“石头本身也用了封闭秘术。”
“这可说不好。”言不栩不置可否地道。
他说着,对着封鸢伸出手去,封鸢将云缕石放在了他手里。言不栩指间蓦然泛起一层炫目的白光将云缕石包裹而进,转瞬,那些如烟如丝的光消失了,石头从他手中自动漂浮而出,无声的落回了桌面上,而他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条犹如流星曳尾般的金色光芒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他以手指为笔,在空中画了几下,片刻之后空中便漂浮起一个一个晦涩难明的金色符号,犹如缥缈的蝴蝶一般,忽上忽下的浮动着。
封鸢看着空中那些符号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认出了其中某几个符号的轨迹,正是云缕石晶石中所记载的,放逐者的文字。
而言不栩微一皱眉,仿佛也有些惊讶地道:“没想到还真的可以。”
“你能把它们写出来?”封鸢诧异。
“我只是重现了那段咒词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言不栩道,“而且打乱了文字排列之间的顺序……这么看来的话,这种文字本身所蕴含的力量应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真正危险的,是那段咒词。”
“这是怎么做到的?”封鸢抬手轻轻戳了一下空中漂浮的金色文字,他的手指从那片金色的虚影之中穿了过去,金色的符文如烟尘般虚幻、消散,转瞬之后却又重新凝聚。
“这不就是最简单的秘术,将灵性具现化的结果。”
言不栩刚想问“难道你不会”,但是这句话到嘴边又被他马上吞了回去,因为封鸢可能,真的不会。
虽然这类秘术是觉醒者最基本的技能,但他似乎并未受到过系统的超凡力量训练,再加上他自己也说,平时根本用不到秘术,所以大概也就懒得学……
“怎么弄的?”但这时候的封鸢似乎对此饶有兴致。
“就是……”言不栩忽然卡壳了,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简单秘术应该如何解释,因为他属于天赋型选手,而且还是举一反三的那种,平平无奇秘术天才,因此他也没怎么学过,想了半天,他道,“就是把调度灵性,输出,在脑海中勾勒自己想要模拟的内容,就好了。”
倘若其他新入门的觉醒者在此,听到他这句话绝对一脸懵逼,而如果是真理与智慧学院的秘术课程老师听了,高低也得骂一句误人子弟,可是此时聆听言老师教诲的封鸢,显然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他“哦”一声,如言不栩所说的那样,调度灵性,凝聚,输出,然后就真的好了。
他在自己空中画了自家猫的轮廓,明亮的光影流动,那只寥寥几笔所成的小猫竟然惟妙惟肖,颇为灵动。
封鸢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吸取前次的教训,这次只用了不到头发丝的那么一点灵性,但即使如此,他具现化出的灵性力量依旧明亮璀璨,犹如将镜子与星光揉碎了,装点其中。
“看我的猫,”封鸢对言不栩道,“可爱吧。”
“可爱。”言不栩心不在焉地点头,他再次感知到封鸢周身极其充沛的灵性波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有测试过你的灵性觉醒等级吗?”
“没有,懒得测。”封鸢随口道,“我又不当调查员,测试这个干什么。”
言不栩笑了笑:“好吧,我就是有点好奇。”
“那我下次去测一下。”封鸢说道。他心想,如果测试机器是个普通机器,就让赫里或者梁鉴秋帮他造假,如果是个超凡物品,就直接威胁它帮自己造假,多简单一件事。
“你不是懒得测试么?”
“你不是想知道么?”
封鸢抬手,打散了自己画的猫,一偏头,却见言不栩正盯着自己。
那些漂浮的金色文字光辉闪动,如星火般落在他眼底,而他的眼眸沉静如水,如星空下的漆黑的湖,几点碎星倒影浮动,而那双眼睛中所蕴含的情绪,似乎也被他藏在了飘摇的暗影之中,晦暗难测。
“因为我想知道,所以你才去测试?”言不栩问。
他看着封鸢的眼神又是那种幽深不明的专注,封鸢不可能忽视,他微微皱了皱眉,若无其事道:“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等下次去神秘事务局的时候顺便测一下就好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半晌,他才听言不栩仿佛含笑,又仿佛喟叹的声音道:“好。”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警报般的鸣笛声,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各个方向响起:【各位市民,因为恶劣异常天象,即日起中心城范围将实行宵禁,严格限制通行,请各大区安排好市民生活配给措施,宵禁将于……】
广播并未通知宵禁的具体持续时间,只是说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节。
这段广播很快结束,空余下持续回荡的回音在整个中心城上空盘桓不去,一直到第二次广播响起,与回音重叠,将之冲散。
“宵禁要开始了。”封鸢说道。
言不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买的吃的够吗?不够的话——”
“我又不是傻子,”封鸢好笑道,“而且宵禁限制通行的是普通人,又不关闭镜像回廊的传送坐标,我可以去别的城市买。”
言不栩沉默了一瞬,道:“我其实是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其他城市。”
封鸢莞尔道:“你要请客?”
“好啊,”言不栩点头,“都行。”
“你还是先休息吧,”封鸢站起身,“等你睡醒再说,我先走了。”
言不栩将他送到了门口,看着封鸢的背影在楼道消失,心里直犯嘀咕……他到底是答应了和他一起去别的城市吃饭,还是没有啊?
就在他凝神犹豫之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封鸢发过来的消息:
【记得把云缕石还给赫里女士。】
一会儿,封鸢收到了他的回复:【好。】
封鸢将外衣脱掉扔在沙发上,给赫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他去找言不栩的事情。
“您将那块刻印有兰诃人文字的云缕石晶给了他?”赫里惊讶道,“这东西挺危险的,放在他那……行吗?”
“没问题,他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赫里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又道:“可是,您怎么解释那段文字的来源,他不是不知道您的……”
封鸢道:“我说是从你那里借来的。”
“好吧,”赫里有些无奈道,“但是他会信吗?”
半晌,封鸢低声说:“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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