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船锚下了吗？”
“收帆！把帆卷牢一点！”
“佩拉, 唔啊，佩拉过来帮忙！”
佩拉连忙跑到了莱姆琼斯的旁边，拽紧了另一根麻绳, 牢牢地拴在了粗铁柱上。两个人上上下下一顿忙活, 终于把雷德佛斯号固定在了废船厂的岸边。
莱姆琼斯手叉腰, 仰头看着巨大的船, 擦了一把额头上蹭到的灰。
“呼——这样总不会被海啸卷走了吧。”
本乡手里搬着堆得有人高的几个木箱子, 探出头：“莱姆琼斯, 后面还有两箱物资, 记得去搬下来！”
莱姆琼斯往船上瞄了一眼：“还有多少？”
“就剩一两箱了, 其他的已经搬走了。”本乡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城里走去, “快点！”
“砰、啪”, 海浪击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的水花越来越高。佩拉站在几米外的口岸台阶上，身上都能被泼到不少海水。
“佩佩，我们先进去, 海啸可能马上要来了。”香克斯一手拽起披风，挡在佩拉的身上, 一手拉过佩拉让她贴到自己的身侧。
佩拉前后看了看, 同伴们都已经在往城中赶了, 但没见到桑贝尔。
香克斯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雷德佛斯号, 推着佩拉的后背往前走去。
他边走边说：“桑贝尔桑先去见汤姆先生了，让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避。”
佩拉这才收回视线，手拽着香克斯的衣服, 跟着他一起往高处跑去。
…
海啸来得很快，虽说在桑贝尔那里已经听说了这里的「水之诸神」的厉害, 但是佩拉还是被这样的场景震撼到了。
他们站在围墙上，看着下面一波又一波的海啸吞没了沿海的房子和树木。停靠在岸边的雷德佛斯号，此时也被海啸整个卷了进去，整艘船都被海水浸没了。
也不知道这次海啸之后，雷德佛斯号会不会有事。
佩拉的手搭在半人高的围墙上，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抠了两下墙体。
“安心吧，佩佩，我们的船可是很坚强的。”
香克斯扯了扯自己的披风，挡着佩拉的头顶。香克斯的身上已经全湿了，披风也是沉甸甸的。这样的情况下，虽然还是能帮佩拉挡着一些雨水，可雨点密集起来后，雨伞都没用，更别说是雨披了。
随着海啸一起来的不只是暴雨，还有狂风。
“香克斯！这里！”
在围墙外，桑贝尔正朝着他们招手。
“下来！”
几个人虽然奇怪比他们提前离开的桑贝尔怎么会出现在墙外，但还是纷纷抱着箱子翻过了围墙跟着桑贝尔的方向跑去。
没跑多远，几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幢木屋。木屋的门大开着，里面站着另一个高大的家伙，他正在朝香克斯他们大喊。
“快进来！！”
“砰”的一声，当最后一个斯内克跑进屋子里的时候，门被及时关上了。随着门被关上，外面响起了猛烈的风声，夹杂着重物的破碎声，听起来好像周围的废船碎片都被卷起来砸在了围墙上。
躲过一劫的几个人，喘着气，在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东倒西歪地坐着。他们从船上抢救回来的物资也都堆放到了屋子的一角，滴滴答答的水顺着箱子流了下来，打湿了地板。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千钧一发啊。”
站在门口的高大鱼人族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久不见啊，香克斯。”
香克斯此时正单膝跪地蹲在地上，伸手捧着佩拉的脸，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佩拉的口罩已经湿透了，也被他摘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他听到汤姆的声音，他连忙扭过头，站起身。
“好久不见了，汤姆先生。”
传说中世界第一的船匠，那个鱼人族的牛角鱼人——汤姆，现在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佩拉透过站在身前的香克斯的指缝，悄悄观察着这个汤姆先生。
她是见过他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只会躲在大家身后的胆小鬼，根本没能跟汤姆接触过。
汤姆应该也不记得有她了。
“哦！这不是罗杰船上的佩拉吗？长这么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汤姆记得她。
不止记得她，看起来还记得她怕生的性格，所以即使是和她打招呼，也没有靠近她，只是像当年一样，隔着香克斯，歪过头笑着看她。
诶…？
香克斯让开了一点位置：“哈哈哈哈汤姆先生，我们佩佩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吧。”
佩拉连忙站了起来，对着汤姆点点头。
汤姆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好好休息一下。
“香克斯，看起来你已经有了一群很不错的伙伴啊。”汤姆扫了一眼红发海贼团的几个人，好几个他在报纸上都看到过了，也有几个还是生面孔。
汤姆走进房间里面，倒了几杯热茶递给了他们。
“喝点热的，等海啸消停一点再带你们去找驻扎的地方。”
“太感谢了，汤姆桑，这海啸还真厉害。”
汤姆叹了一口气：“这几年，海啸已经越来越近了。估计再过两年，这座小木屋，也会被吞没了。”
桑贝尔拍了拍汤姆的肩背：“只要海上列车能顺利运行，那岛上的人就还有一线生机。你可是那个汤姆啊！”
汤姆笑着看过去：“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而且我还有优秀的弟子们。”
“那两个笨蛋小鬼吗哈哈哈哈哈？”
木屋里没有那么多的物资，连多余的毛巾都没有，所以几个人只能一边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难受地拎着衣服，不想让湿衣服贴在身上。
“我记得这里好像有…”
桑贝尔嘴里轻声念着，走到了木屋里面。
“哈哈哈哈找到了，果然有！”
众人循声看过去，只看到桑贝尔抱着几捆柴火，又拎出个炭盆，走了出来。
他将木料堆在了炭盆里，看向佩拉。
“佩拉，帮个忙。”
佩拉侧过头，对着炭盆轻声说：“燃烧吧。”
“轰”的一下，炭盆中的火苗蹿到了屋顶，桑贝尔连忙抓了几根大木头将火压了下去。
桑贝尔无奈：“佩拉，下次再轻一点。”
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也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佩拉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的修行多以体能和技术为主，而最近练习的仅有的那些咒言也都是跟着桑贝尔练鱼人空手道的时候夹杂着用的。不过因为一般的咒言对桑贝尔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大功率输出的感觉。
现在突然让她点个小火苗，还真的一下子有一种让她用无上大快刀给苹果削皮的不适感。
汤姆是第一次见到佩拉的能力，不过他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只是有些惊讶地夸赞了一句“方便的能力”。对此，佩拉也深有同感，虽然说这份能力量带来的困扰很多，但同时，也确实格外方便。
应该没有比她这样动动嘴巴就能战斗的能力更轻松了。
柴火一燃烧起来，整座房子被照亮了许多，暖意很快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让他们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佩拉身上也湿哒哒的特别难受，她挪了挪腿往前蹭了蹭，蹭到了香克斯的前面，伸着手烤了烤火。
拉奇也侧过身看了看搬下来的物资箱子。幸好只是箱子外面湿了，里面存储的食物没什么问题，他打开了箱子盖子，一起放在火堆边上烤一烤。
“嗯？鲁，物资怎么样？”本乡也扒拉着箱子看了一眼。
“没什么大问题。还好及时抢救下来了，不然放在船上肯定全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坏了可不行，食物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本乡仰头靠在墙上：“只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收来的草药，早知道就该尽快制成药剂的。”
“这几天就没有一天是好天气，你和这些草药无缘，别想了哈哈哈哈哈。”莱姆琼斯拧了一把头巾上的水，有些嫌弃地揪着自己被海水、雨水浸透的头发。
宾治挠挠头：“我的衣服也都在船上呢，这次回去估计也一团糟了。”
耶稣布两手捂住了脸：“算了，衣服而已，再洗一洗就行。我现在担心我的床。”
听耶稣布这么一说，佩拉也紧张起来，她也担心她的床。现在这个情况估计备用的床单都遭殃了。得找个好天气，去把船上的物品洗刷干净后才能重新出航了。
火苗逐渐温暖了起来，众人也纷纷脱了衣服，放在了炭盆边上，试图将衣服烤烤干。
毕竟他们既不想穿着湿衣服，又不想等下光着膀子去城里找地方住。
香克斯环视了一圈：“说起来，汤姆桑，这间房子是？”
“是我暂住的地方，”桑贝尔拿了一根木柴挑了挑火，“之前汤姆和他的弟子们来搭的。”
“虽然是个临时住所，但还是够牢固了。前提是海啸没有照着我们头顶过去的话。”桑贝尔说着指了指屋顶。
不过这座小木屋距离海边还是太近了，确实说不准哪天就被海啸吞没。
“对了，汤姆。”桑贝尔闭了闭眼，“我得搭香克斯他们的船离开了。”
桑贝尔早就和香克斯说过这件事，所以这时候他连忙看向汤姆，点了点头。
汤姆的笑意停了一瞬，随即问道：“要回家乡了吗？”
“对，鱼人岛也不怎么太平的样子，我得回去看看。”
“哈哈哈哈是该回去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趁着大家聚在一起的机会，桑贝尔简单和汤姆说了说自己这段时间在附近几座岛的感受。这几座岛里有好几座是佩拉他们停留过的，所以他们也能插上两句嘴。
总而言之就是，想要将附近的岛靠着海上列车连接起来，光是造出列车还不够，还要想想怎么才能让这几座岛通力合作。
汤姆沉思了良久，才说：“我会想办法的。”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桑贝尔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对了，汤姆，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嗯？什么忙？”
…
…
海啸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对沿海区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同时也带来了不少深海资源，包括各种海洋中的营养元素，所以七水之都即使一直面临着沉没的危险，可每次海啸过后，岛上的人们都能收获不少好东西。
比如这里特产的海盐。
在海啸过后，被海水冲刷过的地方，经过日晒蒸发，出现了不少海盐结晶。连雷德佛斯号上都有不少。
拉奇对这种盐感到很新奇，他伸手抹了一点盐尝了尝后，立刻找来了个袋子，将船帆上、桅杆上还有各个地方凝结起来的盐都装了起来。
别看盐的结晶只有薄薄一层，真的一点点收集起来后，竟然也装了一小袋子。
佩拉对这些盐也很感兴趣，她好奇地从拉奇的袋子里捏了一搓塞进嘴里尝了尝，瞬间变了脸色。
齁咸。
特别咸。
怎么会这么咸？
拉奇连忙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漱漱口。他看着佩拉的苦脸，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佩拉，哪有人捏一撮盐尝味道的𝔀.𝓵，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
佩拉灌了一整杯水下去，但是嘴里的咸涩一点都没去掉，她苦着脸看着拉奇点头。
她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用上这种盐，我想即使只是做个咸饭团，都会超级美味的。”
咸饭团？
佩拉忘记了刚才的咸涩，又好奇地看向了这袋子盐。
“想吃？”
佩拉点头。
“那我去做一点，正好试试这个口味。”
拉奇说着拿着盐走向了船上厨房的位置。
船上现在都很忙。自从海啸退去后，大家第一时间回船上检查物品，但果不其然，床都被腌入味了，不好好洗洗晒晒的话，接下来他们就要枕着咸腥启航了。
按照以往来说，佩拉肯定是第一个冲去要洗床单的人。然而现在还不太行，因为她的房间正在被征用中——被桑贝尔粗糙钉死的房门需要重新改造，现在汤姆正拿着钉子锤子在里面敲敲打打。
当然，这也是香克斯从早上开始闷闷不乐的原因之一。
佩拉和拉奇分开后，便走向了船舱，去看汤姆先生的工作进展如何了。还没到房间呢，就被路上的大型路障挡住了去路。
香克斯丧里丧气地盘腿坐在船舱的过道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正在重新翻新佩拉的房门的汤姆。
他一头红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再加上这几天都因为海啸没能回船上拿剃须刀，现在整张脸又变得糙了起来。
佩拉看了看前方的施工现场，又低头看了看丧气的香克斯。迈开腿跨过香克斯的腿，在香克斯灼热的视线中钻进了他的房间，摸出了毛巾和他的剃须刀。
佩拉站到香克斯的面前，香克斯下意识抬起了头。
比划了一下动作，佩拉觉得不太顺手。她伸手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指了指船舱的墙壁。
香克斯：“？”
香克斯试探着挪了挪屁股，背靠着墙壁坐。
佩拉迈开腿，跨在香克斯盘起的腿两侧，又弯下腰抬起香克斯的下巴，按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男人真的是很奇妙的生物。
胡子拉碴的香克斯和收拾干净的香克斯，简直就是「那个男的」和「尼桑」的区别。
或许以后，等香克斯到了罗杰那个年纪，可以让他试试留个合适的胡子造型？说不定也会很好看。
佩拉盯着香克斯的脸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香克斯被她捏着下巴盯久了，眼神不敢和她对视，只能斜着眼假装在看汤姆那边的翻新情况。
斜着眼看不见，就扭了扭脸。
但马上就被佩拉扭了回去。
他下意识和佩拉的眼神对上，即使一句话都不说，他都能从佩拉的眼里读出“别逼我动嘴”的意思。
香克斯挣扎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忽然开口说：“那个…佩佩，以后、以后我自己来吧？佩…唔——”
回答他的是扑鼻而来的海水味。
佩拉用毛巾盖住了香克斯的脸，仔细擦了擦，她一直在想香克斯的胡子造型，根本没注意他刚才在说什么。
也没注意毛巾也被海水腌过。
“呸、噗…咳咳，佩佩，好咸…”香克斯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抬起手想要阻止佩拉的动作，不过最后还是安分地放在了身体两侧。
听到香克斯这么说，佩拉才反应过来。她拿起毛巾闻了闻，果然是一股海水味。
糟糕，她以为放在柜子里的毛巾幸免于难，没想到……
佩拉不好意思地扔开毛巾，转而扯出自己的袖口，擦了擦香克斯的脸。
擦干净以后，她才想起来香克斯刚才好像说了什么。
佩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
香克斯读着佩拉的手势，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后，又抬起头，扬着笑脸说：“没，我是想问…我的胡子是不是又扎手了？”
佩拉一听立刻扁了扁嘴。何止是扎手，马上就能拿去刷碗了。
她抬起香克斯的下巴，掏出剃须刀在他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反正都留这么长了，不如试试有胡子的造型？
她的手指在香克斯的脸上滑动着，想象着不同胡子造型的香克斯。总觉得留嘴边一圈就够了，或者下巴上多留一些？
鬓角这里的是一定要收拾干净的。
说起来，香克斯的头发好像长了好多，是不是该剪了？
佩拉的手指插进香克斯的发间，夹住他的红发拉了起来，看看长度。香克斯的红发很柔软，总是会从指缝间滑落。所以佩拉反复试了几次。
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长度，但是后来逐渐觉得手感真的很不错，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可没摸多少下，就被香克斯握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佩佩？”
佩拉被现场抓包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抽回了手，又拿起了剃须刀。
她装模作样地将香克斯的手放回他的腿上，抬起剃须刀贴上了他的脸。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
这几十回以后，佩拉已经可以以超快的速度将香克斯的脸翻新一次了。只不过今天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因为她想顺便看看香克斯的胡子造型。
所以她一边左右扭着香克斯的脸，一边看着自己的作品精细度。
期间，香克斯几次想要抓她的手腕，害得她的刀片差点刮伤他的脸，她才没忍住让他“不许动”，一般的咒言对香克斯的效用已经很差了，所以她还放大了声音，至少确保他在这段时间里别乱动。
于是香克斯真的不动了。
被咒言控制后的香克斯就乖了很多，又安静，又听话。佩拉对着他的脸做了好一顿实验，才终于满意地将他所有的胡茬子都清理了个干净。
她直起腰，后仰着看向香克斯又变帅气的脸，甚是满意。
佩拉收起剃须刀，比划了一下：特别、帅。
香克斯保持着被咒言控制住时的样子，仰着头看着佩拉，他忽然笑了起来：“…佩佩喜欢我…的样子吗？”
佩拉用力点头：特别、喜欢。
香克斯的笑容更灿烂了：“是吗？”
佩拉再次用力点头，肯定香克斯的帅气。
“你们在干什么呢？佩拉？香克斯？”
旁边忽然传来了桑贝尔的声音，佩拉转回头看过去，才发现他们已经完成了新的船舱改造。她连忙举了举剃须刀，想说她在打扫香克斯的脸。
而旁边香克斯已经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啊，桑贝尔桑，佩佩只是在帮我刮胡子。”
“是船舱改造好了吗？”
桑贝尔笑嘻嘻的：“改好了，保证焕然一新。佩拉，来看看？”
佩拉点点头，快走两步准备拉开房间门进去看看。
就在手握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她忽然奇怪地看向了正准备走到自己房间看看的香克斯。
香克斯：“？怎么了？佩佩？”
他神色自然地看着佩拉，伸出手捋了捋佩拉挂在耳后的碎发。
佩拉摇摇头。
她只是有些奇怪…香克斯到底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咒言？她明明已经加强了力量了…
算了，毕竟是香克斯。
佩拉走进房间看了看，大布局和之前的一样，但是汤姆将她和香克斯房间的联通门补上了，他的技术精湛，根本看不出这里原来有一扇门。
“佩拉，给你加了书桌。”桑贝尔敲了敲书桌的台面，又抽开了书桌下带锁的抽屉。
“这个抽屉绝对够你放你的笔记本了。记得平时上个锁，不然船一颠簸，东西就全掉出来了。”
佩拉对这个书桌格外满意。她已经等不及了，立刻马上就将自己攒下来了各种笔记本和礼物塞满了抽屉。
“嗯？佩佩，这些是……给艾…给弟弟的吗？”
佩拉笑着点头。不止是给艾斯的，还有给露玖的。
里面有上次找贝克曼帮忙买的短刀，有她认真誊写好的航海知识笔记本，还有她写下的航海日记…当然也有给露玖的项链什么的，总之包罗万象，估计很快这几个抽屉都要塞不下了。
香克斯看着佩拉满满一抽屉的东西，笑了两声后语气急转直下：“哈哈哈哈…”
“给他准备了这么多啊。”
但佩拉没听出来他的语气有什么变化，甚至还自豪点头。
“…没有我的吗？”
佩拉愣住：？
什么？
第062章 62
雷德佛斯号在这次海啸中没受什么大伤, 只是船体有些轻微破损，桅杆也被海啸拍断裂开了。不过有汤姆在，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大的问题还是船里面的东西都被泡了。
所以船上的大家光是洗洗晒晒就花了两天的时间, 才终于将雷德佛斯号重新洗刷干净, 床品一类的也终于晾晒完成, 不再是那股可怕的海腥味了。
唯一让佩拉难过的是香克斯给她的那本被她前面记录航海日记, 后面记笔记的笔记本, 因为就这么打开放在桌上而湿掉了, 而且又因为是蘸水笔写的, 字迹全部模糊不清了。
佩拉小心地翻开笔记本, 但被浸湿以后又晒干的本子, 纸张都黏连在了一起。
她长叹了一口气。
“佩佩, 没事的，幸好你重新誊写的两本没事。”香克斯安慰地摸了摸佩拉的脑袋。
他说的那两本新誊写的笔记本，都是要作为礼物送给艾斯，所以被佩拉锁在箱子里的, 反而因此幸免于难了。
佩拉摇摇头：这是、你、送给我的。
佩拉难过的并不是见证自己努力的笔记被泡发了，而是这本本子的纪念意义, 就像香克斯送给她的第一颗珍珠一样, 这是她第一天加入红发海贼团, 跟着大家开启新的冒险生活的见证。
香克斯好像是没想到佩拉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他愣了片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佩拉带着问号看向他。
“果咩果咩, 佩佩，”他又笑了两声接着说，“那我们去城里重新买几本？”
“作为我为你买的第…”香克斯仰着头算了算, “…四五六本？”
佩拉知道也只能这样了，也无奈地点点头。
“虽然前面特意为你买的几本, 已经全都用来做艾斯的礼物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送给你的。”
香克斯扬起灿烂的微笑。
佩拉：？
香克斯最近真的怪怪的。是因为她为艾斯他们准备了很多礼物却没有他的吗？
但是他们一直在一起，就算想要准备…也很难的样子。
而且他这么大了还和小不点艾斯争什么？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
佩拉轻叹一口气，伸长了胳膊摸向了香克斯的头发。香克斯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配合地低下了一点头。
然后佩拉像搓小狗毛一样搓了一把香克斯的头。
直到把他的头发都搓乱了，才松开了手，对着他熟练地哄道：别、不开心，最喜欢、你。
香克斯疑惑：“？”
香克斯沉默：“……”
香克斯握着拳头抵到了嘴边，咳嗽了两声：“啊、哦，哦…”
他直起腰，侧着头，眼神看着佩拉手里面目全非的笔记本，总之就是不看佩拉。
佩拉随手将笔记本放到了桌上，双手叉腰看向嘴角又扬起来的香克斯。忽然，她伸手捏向了香克斯的耳朵。耳朵上突如其来的凉意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佩拉的伸手范围。
“怎、怎么了，佩佩？”
佩拉：你、耳朵、好红，好、奇怪。
香克斯看着佩拉的手语，愣了一下后，马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有点热有点热！好了好了，收拾好了吗？”
“汤姆桑应该已经来修桅杆了，我们出去看看。”
他说着，径直拉着佩拉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去。佩拉被他拽得脚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他的背上，这才让他的脚步慢下来。
因为桅杆被海啸撞出了断裂口，汤姆说直接为他们换一根更加坚实的桅杆。但需要的木材比较特殊，所以他们等了两天才等到了这根巨大的木头。
今天材料一到，汤姆就领着两个弟子，拿着锤子赶来了，现在正在甲板上进行准备工作。
等香克斯拉着佩拉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围到了甲板上，好奇地看着汤姆对着桅杆敲敲打打。
“哟，头儿，佩拉，你们来了啊。”
两个人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自觉地绕开路到了船舷边上坐下。
然而还没等佩拉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睛就被香克斯捂住了。
佩拉：？
她下意识抓住了香克斯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拿下来，但是香克斯的手指格外用力，她都能摸到他手背上硬起的筋骨。
香克斯咬牙切齿：“那两个是汤姆桑的弟子吗？”
香克斯抬抬下巴，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斯内克的表情也很别扭，他点点头：“嗯，汤姆桑的…两个弟子。穿裤子的叫冰山，没穿裤子的叫弗兰姆…”
香克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他、为什么、不穿裤子？”
不穿裤子？
佩拉愣了一下，手上扒拉着香克斯手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佩佩别看！”
但是他们的动静被汤姆的弟子听到了，冰山一拳头打在了弗兰姆的头上，骂道：“笨蛋去把裤子穿上！”
“这里有女孩子！”
弗兰姆被锤了一下，拿着锤子就转回了头：“哈？？那又怎么了？？”
“你想被当成变态吗！”
“嗯？夸我？”
“谁夸你啊笨蛋！！”
两个人很快就打成了一团，旁边忙碌的汤姆桑见状，一人一拳头砸在了他们的头顶，这才安分下来。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他们太闹腾了。”
香克斯干巴巴地说：“啊。没、没有…”
但是他挡着佩拉眼睛的手一点都没松开。
佩拉被他捂得眼前一阵发黑，又没有办法，只能放弃了挣扎随他去了。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自己被香克斯单手托着大腿抱了起来，她连忙伸手勾住了香克斯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
香克斯托着佩拉一脚跨上了船舷：“汤姆桑，船就拜托你了！我先离开一下，带佩佩去买新的笔记本。”
“贝克！交给你了！”
接着完全没等汤姆和贝克曼的回答，香克斯已经带着佩拉一跃而下，跑远了。
站在一边啥也没说但是忽然被扔了任务的贝克曼，看着香克斯迅速离开的背影，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个家伙…”
宾治拍了拍贝克曼的肩膀：“哈哈哈哈哈，毕竟是头儿嘛…”
他说着看向了前面穿着三角泳裤撅着屁股正在干活的弗兰姆：“不过…今天也能理解。”
贝克曼：“…”
莱姆琼斯哈哈笑起来：“比起这个，我以为头儿还要伤心一阵，没想到精神恢复得这么快。”
莱姆琼斯说的是香克斯被迫和佩拉分开的房间。
不只是他这么觉得，其他人也都这么觉得。
红发海贼团的人是亲眼看着汤姆把佩拉和香克斯的房间分开的，他们以为以香克斯这样的粘人程度，怎么都要蔫了吧唧好几天。可没想到，他对于这次房间的安排竟然接受良好。
当然一开始也蔫吧了两天，不过看起来恢复得还是出人意料的快。
宾治想了想：“大概是佩拉做了什么吧？”
…
另一头，香克斯托着佩拉走出了好远才终于放慢了脚步，松了口气。
佩拉之前被他用力地捂着眼睛，现在都觉得眼前黑黑的，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阳光。
她动了动腿，想要下来。
香克斯没松手，反而更加还握住了她乱动的小腿。
“佩佩，这片都是海啸的重灾区，地上很脏。”
“你要踩下去吗？”
香克斯仰头看向佩拉，状似无奈地指了指她脚上的白色短靴。
佩拉看了看地面，确实，这一片地方都被海啸刮过，不是沙土就是泥巴，甚至还有各种奇怪生物的尸体，看起来让人有些下不去脚。
她顿时收了收腿，不再动了。
香克斯笑了起来，像是奸计得逞了一样，他紧了紧手上的动作，带着佩拉踩着稍微干净一些的地方往城内走去。
七水之都，这座城市里有非常多的造船厂，除了鼎鼎有名的造船公司汤姆工作室，其他大大小小的工作室也遍布城镇，几乎就是每条街都有。
但是与之相对的，随处可见手里拿着一套工具，却无所事事的船工。
这么多的造船工作室，这么多的船工，可船工却没有工作。
这大概就是汤姆说的，要靠着海上列车联通几座大岛的原因吧。
一走到城内，人就多了起来，佩拉也就不愿意让香克斯抱着了，她挣扎着要下来，香克斯只能顺势将佩拉放了下来。
大概是许久没有游人来了，尤其还是在刚刚海啸过后的这时候，城内的居民对佩拉他们很是好奇。
好奇的视线一股又一股隐秘地扫了过来，让佩拉下意识伸手挡了挡自己的脸。今天她一直在船上整理东西，所以根本没戴口罩，接着又直接被香克斯带了过来…
佩拉有些不适，她抓起香克斯的袖子，拉着他快步往目的地走去。他们说好了要买新的笔记本，城中心的商业街上应该有。
她扭头看了看香克斯微长的红发，又摸了摸自己杂乱的发梢。
最好顺便剪个头发，她和香克斯都需要剪一下了。
…
城内的商业街比佩拉想象的要萧条许多，一点没有前几座岛上的热闹气氛，只有几家蔬菜摊上看起来还有些人气。
各个店铺里坐着的老板们也一副没有兴趣接待客人的样子，往往只是瞄了他们一眼，便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佩拉感觉这样的氛围相当奇怪，会让她一点也不想进店买东西，甚至想要转头就走。
她扯了扯香克斯的袖子：这里、好奇怪。
香克斯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大概也是想到了这里遇到的问题。
“佩佩，之前汤姆桑说，岛上的居民们…生活都不是很好，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大家都没有生活的热情，说得更直接一点，分明像是在等死。
佩拉：是因为、海啸吗？
香克斯点点头：“听说，海啸逐年逼近，也不知道哪一年就会直接吞没这座岛了。”
“因为恶劣的天气，再加上交通不便，现在没有船来了，那岛上的这么多靠造船修船为生的船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当然还有为了抢生意大打出手的船工们。
佩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这座岛，正在因为和外界的联系太少而逐渐走向「死亡」。
因为位于危险的伟大航路上，来往的船只基本上不是海军就是海贼，偶尔才有几艘商船、游船。而想要来这座岛，那就必须在红土大陆上选择能够通往这座岛的磁力路线。
否则，就只能靠着永久指针才能来。可谁会专门用珍贵的永久指针，来记录这座将死的岛屿的位置？
那这得要多少运气才能正好进入伟大航路，正好选择这条航路，又正好来到了这座岛，并且正好需要造船工。
“好了佩佩，我们先去买好你要的东西吧。”
香克斯说着率先往前走去。
虽说萧条，可这里的店铺反而比他们想的要多得多。
香克斯和佩拉随意走进了一家杂货店。店老板见他们进来，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抬头问他们需要什么。
香克斯环视了一圈才问道：“老板，有纸笔吗？”
老板放下报纸，指了指角落里。
可能是看香克斯和佩拉不像是本地人，老板有些好奇。
“你们是…海贼？”
香克斯毫不避讳，一边选笔记本一边说：“啊，对，我们刚到这座岛上。”
“刚到？你们穿过了海啸？”老板闻言坐直了身子看过去。
香克斯侧过头：“哈哈哈哈哈我们运气好，赶在海啸之前到了。”
“哦，这样啊……”
老板又放松地坐了回去。
香克斯在为佩拉挑着笔记本，而佩拉则是对这家店里的用品有些好奇。虽然说是杂货铺，但是角落里却堆着很多奇怪的绘图工具，可惜有些都落了灰，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来看过了。
佩拉拿起其中一把硕大的三角形尺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香克斯看出佩拉的疑惑，他帮她问道：“老板，这些是…？”
老板抬眼看了看，便不在意地说：“哦那个啊，是船工们用的绘图测量尺，都很老旧了。卖不掉。”
卖不掉？
佩拉又看了看这些东西。
说是老旧的绘图用具，可又摆了这么大一块地方来卖？为什么不干脆腾出地方卖些更好卖的？
“老板，既然这样，不换些好卖的吗？”
香克斯拉着佩拉的手，也凑近看了看这些造型各异的尺子。
老板这次头也不抬：“放着吧。我这是最后一家有这些工具存货的店了。呵呵呵，说不定…会有年轻的新船工需要呢？”
年轻的新船工？在这样一座死气沉沉的岛上？
香克斯和佩拉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说起年轻的新船工，还真的有。
佩拉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香克斯，她想起来因为香克斯的举动，导致她今天还没能来得及看一眼的那两个汤姆先生的弟子。
听说他们也帮了很多忙，她的书桌就是他们做的，雷德佛斯号的翻新和维修也有他们的努力。而且，听汤姆的意思，他们也在尽全力帮助他完成海上列车…
佩拉这么想着，捏着绘图尺的手又紧了紧。
她一个动作，香克斯就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
“老板，这样的工具尺，有没有新一点的？要两套。”
“？你们要？”
“嗯，送给…朋友的，是两个新船工。”
老板一听，嘴角上扬起来，他站起身，丢下报纸：“等着，我去仓库里拿，全新的。”
最后结账的时候，香克斯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里面装着两套工具尺，顺便买了很多绘图纸。另外还有佩拉的笔记本。
这次香克斯特意问老板买了更加厚实的笔记本，即使泡了水应该也不至于直接碎裂开。
“小哥，这样的话，会有些贵啊。”
香克斯并不在意钱不钱的，他随口道：“不要紧，就要最好的。”
“哈哈哈哈小哥，你对妹妹可真好。”
香克斯一愣，他侧目看了看已经在门外等他的佩拉。
老板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给，打包好了，拿好！这几支笔就当我送你了。”
“谢谢。”
香克斯笑着接过东西，刚要离开，又后退几步看向老板，小声补了一句：“…不是妹妹。”
老板被香克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愣了一下，他奇怪地挠挠头，摇了摇头又重新坐回了位子上。
而香克斯则是神色如常地回到了佩拉的身边，临走前，他还笑嘻嘻地问佩拉要不要买一支蘸水笔，被佩拉严词拒绝了。
她再也不会用蘸水笔了，再好看也不用。她还是该听露玖的话，蘸水笔果然不好用。
但走出店铺没两步，佩拉突然想起什么，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香克斯，又看了看价格不菲的这些东西。
佩拉：你、的钱…不是、又、都给、我了吗？
香克斯也一愣，他掏了掏口袋，再次掏出一叠贝利，自然地塞进了佩拉的手里。
“佩佩，给。”
佩拉揪着一把贝利，困惑地眨了眨眼。
照往常来说，她现在应该把钱还给香克斯，然后和他进行一番关于钱的归属的拉扯。
但是当这种雷同的事情发生了多次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了。她也懒得再跟香克斯拉扯这个钱要不要给她。
反正就当她为他管理一段时间吧。
…
…
这里没什么地方可以多逛，佩拉和香克斯很早就回到了船上。
但当他们回去时，船上的桅杆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汤姆他们正在检查船身上的破损处。
佩拉加快了脚步，想要将替大家带的东西快点分给他们，顺便将那套工具尺送出去。
而香克斯却好像很紧张，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佩拉的伸手，随时准备着捂她眼睛。
但其实佩拉对于香克斯的担心感到有些莫名。
别说是还穿着三角泳裤什么的，就算不穿她也不至于因此害怕什么吧？
毕竟在前几年，她跟着露玖、艾斯相依为命的时候。身体虚弱的露玖根本打不动水，也不怎么能抱得动活泼的艾斯，所以艾斯一直都是她帮忙洗澡的。
直到后来，艾斯四五岁了，懂事了一些以后，他才推着佩拉不让佩拉帮忙。
所以对佩拉来讲，区区【哔——】有什么好挡的？最多也就是大小和美观的差异吧？
佩拉拽着香克斯的手，让他不要捂自己的眼睛。
佩拉：不要紧。
香克斯：“佩佩，不行。我去帮你送。”
佩拉：？
可是她想自己表达谢意，毕竟他们还帮她重新做了一张书桌——是的，佩拉房间的书桌是他们做的，然后是汤姆来帮她安装的。
佩拉：不要紧、不是、还穿着、三角、裤吗？
佩拉的手指被香克斯一把握住，他神色凝重地说：“佩佩！别用你的手语做这种事。”
做什么事？比划三角裤吗？
佩拉的表情也变得无奈了起来。香克斯明明是海贼吧，怎么还计较这种事情？
不过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个。
佩拉回过头，只看见那个冰山和弗兰姆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冰山一抬头就看到了佩拉在看他们，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弗兰姆的样子，连忙站直身体挡在了她的眼前。
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和佩拉道歉：“啊，那个，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的笨蛋…”
香克斯的手被佩拉用力抓着，没法捂着她的眼睛，现在捂也来不及了，佩拉早就看见了。
她甚至还好奇地歪过头去瞄了一眼，惹来了香克斯的不满。
“佩佩！别看！”
佩拉安抚地拍拍香克斯的肩膀，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袋子，掏出自己的东西塞到香克斯手里，才壮着胆子走向了冰山。
冰山看她越走越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转头低声喊道：“笨蛋！你快点去穿裤子啊！”
弗兰姆依然毫不在意：“哈？穿那个做什么？”
“笨…嗯？”
冰山还想骂两句，佩拉已经拍了拍他的胳膊了。
冰山回过头，眼神在佩拉的脸上扫了一眼，停留在她嘴角的印记上，不过又很快挪开了。
他说话有些结巴：“？啊，有、有什么事吗？哦哦哦对，还没介绍，我是冰山，你是…？”
他只知道佩拉是红发海贼团的人，但是并不知道她的其他信息。
佩拉将袋子放到地上，伸手抓过冰山的手，在他奇怪的眼神中，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佩拉。”
冰山一字一句念着：“佩、拉…这是你的名字吗？”
“佩拉…很好听的名字。”
冰山只是看到比他小的女孩子，进行礼貌性地赞美。但这句话正好戳到了佩拉的软肋上。
她也很喜欢罗杰为自己取的名字。
她忍不住对冰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然后将自己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冰山好奇地接过以后才发现这是两套崭新的工具尺，还有很多高级绘图纸。
冰山低头看向佩拉，只看到她手上在比划什么，又愣了一下，想要去抓他的手。
他一瞬间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可能不会说话。他连忙将手上的东西挪开，摊开手心递到了佩拉的面前。
佩拉伸出手指，刚想在他的手心写下“礼物”两个字，手指就被香克斯揪住握在了手里。
香克斯笑嘻嘻地挤了过来，随手将佩拉拉到了自己的侧后方。
“哈哈哈哈，我来说吧。”
“我们佩佩有点怕生，真是抱歉啊。这是我们佩佩送给你们的礼物，谢谢你们之前为我们佩佩做的书桌。”
佩拉：…？
第063章 63
香克斯在和船员们商量后, 计划在七水之都停留一段时间，好好休整一下。
一方面，在汤姆和他的弟子们精心检修后, 发现雷德佛斯号的多处损耗, 便问他们要不要好好翻新一下船。
那既然都已经来到了以造船闻名的七水之都了, 当然还是该修的修, 该换的换。
而且众人也觉得有必要在进入新世界以前, 对雷德佛斯号进行进一步的加强。毕竟在之后的航行中, 比「水之诸神」更加可怕的自然力量那也是不少的。
另一方面, 他们的食物在之前经历了一阵颠簸和淋雨的, 现在已经很难再进行储存了, 他们并不想浪费食物, 所以打算消耗掉这些食物以后，再重新补充新鲜的食物出航。
说起来，这里的海盐确实非常棒，拉奇说想要收集更多的盐试试腌制一些肉类, 这样储存起来更加方便。即使来不及腌制，多存点盐放在船上也好的。
而其他人也正好借此机会帮汤姆的海上列车计划多找些矿石材料来, 也算是当做是还汤姆先生免费为他们修船的情分——就光是雷德佛斯号那一根坚固的桅杆就花了汤姆不少力气了。
不说其他人, 这段休整时间对佩拉来说倒是来得正好, 她很需要这样一段连续的时间来好好加强训练。
在船上训练还是没有陆地上能放开手脚。桑贝尔准备趁这段时间，带着佩拉好好修炼一下鱼人空手道, 至少要保证在他之后离开前，佩拉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训练方法。
为此，佩拉暂停了霸气和武器的练习, 还停下了雷打不动的晨练，全身心投入到鱼人空手道中。
白天, 跟着桑贝尔在废船厂周围进行加强训练，到了晚上累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就靠在桑贝尔的背上，回船上休息。
也正因为如此，佩拉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机会好好和香克斯说上话了。香克斯对此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可每次看到佩拉一副疲惫的样子，都让他没机会说些什么。
不过这段时间，佩拉的训练强度再次增加，往返太麻烦，便告诉了大家一声，睡在了桑贝尔的小木屋里了。
原本她以为香克斯会黏黏糊糊反对，或者想要跟她一起住到小木屋来，可没想到他同意得特别爽快。这几天更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好几天没来看她训练了。
可能是怕打扰她吧？
虽然和香克斯的交流少了，但佩拉反而和冰山他们的交流多了起来。
因为冰山他们和桑贝尔相处了好些年，对他非常熟悉，所以他们时不时会拿着新改好的图纸来问问熟悉大海的桑贝尔的意见，这样就会正好遇到正在和桑贝尔学习的佩拉。
佩拉看不懂他们的图纸，但是这不妨碍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在看着他们用着她送的绘图尺，画出一张又一张设计图的时候，总让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记得那个喜欢穿泳裤的弗兰姆很喜欢设计武器和战舰。他之前设计的那些叫做火箭人还是还是什么战斗号的船，现在正堆在废船厂的海边，每一艘都很神奇。
“别走神，佩拉！”桑贝尔一边说着，拉回佩拉的注意力，一边出掌打向佩拉。
佩拉急忙伸出胳膊格挡，又将力全部集中到另一只手上，向桑贝尔的胸口出手。
可惜被桑贝尔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佩拉，注意力的分布。”
“手掌。”
“腿。”
“一边战斗，一边观察敌人的弱点。”
佩拉听着桑贝尔的指导，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动作。然而现在的她还只是徒有其表，没办法像桑贝尔一样有力量。
“佩拉，你不是会将力量凝聚起来的吗？”
桑贝尔说着又矮下身朝着佩拉攻了过来，佩拉连忙后仰勉强躲过后，又抬手推开他的手，顺势躲到了他的背后，朝他的背后发起攻击。
但桑贝尔的动作太快了，佩拉的动作根本不够看，很快又被抓住了手腕。
佩拉深呼吸了一口，挣脱开桑贝尔的手，继续摆好架势准备接下来的进攻。
桑贝尔说的容易，佩拉却做得艰难。她的能力暂时还不能让她在用鱼人空手道的同时，将咒力匀到自己的身体所需部位，好像总是带着一些延迟。
像刚才，她感觉自己明明已经准备好要蓄力到指尖了，可这股力量却好像比她的思考速度慢了那么一拍。
桑贝尔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佩拉，加上咒言试试。”
佩拉点点头，再次出手冲了过去。
…
“桑贝尔桑！你看我这个！”
练习了没多久，正好遇到弗兰姆兴奋地拿着自己新画好的图纸来找桑贝尔看。
看到他，佩拉就知道，她的休息时间到了。
果然，桑贝尔照常对着佩拉招招手，让她先暂停一下，喝口水休息休息。
再是接过弗兰姆的图纸看了看。
说实话，虽然桑贝尔能看懂他们的设计图纸，但也就是根据自己在伟大航路航行多年的经验来给他们一些看法，至于调整什么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和汤姆的指导了。
“桑贝尔桑，怎么样？我这艘战舰！”
弗兰姆看起来对自己这次的设计相当满意，他手叉腰，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等待着桑贝尔的意见。
“弗兰奇，你这艘战舰啊，看起来——”
桑贝尔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非常厉害。”
“是吧是吧！”
弗兰姆顿时就高兴起来，他挺着腰背摆着奇怪的姿势，或许也是在为自己的新发明感到自豪吧。
弗兰奇——可能是卡迪·弗兰姆的…昵称？
佩拉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她能感觉到，桑贝尔一定很喜欢弗兰姆。
听说弗兰姆是被海贼家庭以难以管教为名遗弃到了七水之都的，接着被汤姆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
鱼人养大了被遗弃的人类孩子。真是令人唏嘘的组合。
弗兰奇就像是卡迪·弗兰姆的昵称，佩拉总是听汤姆和桑贝尔他们这么叫他。
弗兰姆自己应该也很喜欢这个称呼，看他现在就一副开心坏了的样子。即使有时候被冰山叫成了“笨蛋奇”，也没见他怎么生气过。
她多少能明白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大概像是，香克斯、罗杰还有露玖他们会叫她“佩佩”一样。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像是亲人。
想到他们，佩拉就会觉得心里软软的。
“笨蛋奇，你果然在这里！”不远处传来了冰山的声音，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
冰山是被叫来给他们送饭吃的，今天送的是些可可罗做的饭团。
他将食盒放在了附近的石头上，对佩拉和桑贝尔招了招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送餐，应该说最近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来送点食物，方便桑贝尔和佩拉的训练。
这附近比较偏僻，如果没有冰山的话，他们要想买点吃的还得特意跑进城里，怎么都不方便。
“冰山来了啊。”
桑贝尔放下手里的图纸，带着佩拉走过去，拿出两个大饭团，分了一个给佩拉。
“可可罗做的吗？还真不错！”
佩拉嘴里嚼吧嚼吧，她能吃出来这个饭团也是用七水之都特殊的海盐做的。前段时间拉奇刚尝试过这种海盐饭团，味道出奇得清爽。
“桑贝尔桑，佩拉，训练得怎么样了？”
冰山手往后一撑坐在了石头上，随口问了问佩拉和桑贝尔的训练进度。
桑贝尔点点头。
佩拉却摇摇头。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冰山一愣。
佩拉正因为最近力量的“延迟”，失败了好多次而感到有些低落。
桑贝尔哈哈大笑，伸手拍着佩拉的肩膀：“别在意，谁也不是第一天就能变得很强的。让你这么快掌握，那鱼人空手道就该改名叫人类空手道了！”
佩拉被桑贝尔的话逗笑了，她至今学会的鱼人空手道还处于基础的动作招式阶段，做不到像桑贝尔那样一伸手能掀起一阵阵海浪。
但听桑贝尔的意思，要学习像“矢武鲛”这些强劲的招式，首先要熟悉水在自己身体周围流动的感觉，还要尝试着去感受和支配水流。
光这个前提就太难了，毕竟她的游泳还是半吊子的水平，哪里敢直接去练练和水有关的技能。
佩拉飞快地嚼吧完了自己的饭团，对着冰山做了个“谢谢”的口型，接着一骨碌坐起来准备继续接下来的训练。
佩拉活动了一下手脚，打算再试试她的咒力和鱼人空手道结合的力量。
然而却在这一刻，她忽然从冰山嘴里听到了让她惊讶的消息。
冰山：“谢我做什么？我们还没感谢你们海贼团帮忙抢回来的木材和钢材。”
佩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冰山。
…
…
这可能是这几天以来，佩拉第一次主动和桑贝尔提出暂停一天的训练，急匆匆地赶回了船上。
因为修炼，她已经有几天没有和大家好好说上话了，谁能想到就在这几天里，香克斯他们已经经历了几场战斗了。
现在，雷德佛斯号正平稳地停在岸边，远远看过去好像没什么异常。
佩拉迫不及待地跳上船，站在甲板上。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手上贴着胶布正在假寐的莱姆琼斯。
感觉到有人来了，莱姆琼斯猛地睁开了眼睛，握紧了刀。却在发现是佩拉后又懒洋洋地坐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没等佩拉问什么，瞬间，莱姆琼斯又猛地睁开眼睛，变得紧张了起来，坐得笔直看向佩拉。
“佩、佩拉？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是在修炼吗？”
“我们…哈哈哈我们没什么事哈哈哈哈。”
佩拉：？
佩拉一步一步走近莱姆琼斯，眼睛看向他手上的胶布。
佩拉：怎么、回事？
莱姆琼斯摸了摸胶布，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遇到了点麻烦。”
“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小麻烦，我们只是抢了别的海贼船上的木材和钢材。”
佩拉感觉莱姆琼斯今天说话就是有些怪怪的，她环顾了一周，问道：其他人呢？
莱姆琼斯：“喏，去、去城里送钢材和木材了。”
佩拉接着追问：那、尼桑呢？
“啊？头儿啊…啊，他不在…他、他也去城里送了。”
“你要不去、去城里找找他？”
莱姆琼斯的眼神乱飘，佩拉即使想相信他也很难。
佩拉深深地看了莱姆琼斯两眼，看得他头上冒虚汗，才毅然决然转头往船舱里走去。
“诶？等、等下！佩拉！”
佩拉对莱姆琼斯的声音充耳不闻。
不想让她进去？一定有问题。
第064章 64
和佩拉想的一样, 香克斯不来找她，那一定有问题。
不然现在她也不会一打开船舱门，就看到着急忙慌在穿衣服的香克斯了。他的手边还放着一卷新的绷带, 以及一些涂抹类的药物。
香克斯看到佩拉走了进来, 动作停了一下, 随即快速地地一边给自己系上扣子, 一边嘿嘿笑着问佩拉：“佩佩, 你怎么回来了？”
“修炼结束了吗？”
但回答他的是佩拉干脆利落的声音：“不许动。”
佩拉反手关上船舱门, 一步步走近香克斯。她听见了香克斯忽然停滞的呼吸声, 也看到了他有些慌张的眼神。
下一秒, 香克斯整个人更僵硬了。
在佩拉的咒言作用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佩拉越走越近。看着她的手摸上了他的衬衣, 看着她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扣子…
这简单的动作却让香克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衬衫很快就被解开了一大半，剩下的扣子解不解开都无所谓了，因为佩拉已经看到了他裹满绷带的胸口。
“佩佩…不是什么严重的伤…”香克斯刚说了一句，就感觉到佩拉手上的动作重了一些, 让他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安静地看着佩拉的动作。
佩拉伸出指尖, 轻轻摸了香克斯的绷带。白色的绷带下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红色痕迹。
看起来是从左肩一刀砍向右下腹的伤口。
不知道伤口有多深, 绑着绷带都能渗出这么一条红色的血痕。
佩拉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香克斯的伤口, 她有些难以置信。在她记忆里，香克斯可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香克斯有些耐不住这样过分凝重的气氛, 他轻声唤着：“佩佩？”
但佩拉对香克斯的话充耳不闻，她忽然又动了动手指，手指上滑, 轻轻点到了香克斯的左肩。
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些生气香克斯受伤了还要瞒着她, 有些不满他们去劫其他海贼团了却不告诉她，但同时她的理智又硬逼着她要理解香克斯和同伴们。
香克斯是怕她担心自己，同伴们多半也是不想影响她专心训练。
但理智归理智，佩拉从心里不能接受这样的「特别」待遇。为什么不告诉她，她也是船员啊。
她想对香克斯生气，但是香克斯受了重伤，但是她很生气，但是香克斯受伤了…
——香克斯受伤了，很严重。
最后，佩拉的脑子里还是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啪嗒”，水滴低落在手指上的感觉，让香克斯愣愣地低头看过去，又摩挲了一下指尖。
明明是湿哒哒的触感，却让香克斯感觉有如火烧。
他慌忙抬手捧住她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擦去佩拉的眼底冒出的一颗颗眼泪。
“啊，佩佩…佩佩我真的没事…别哭啊…”
香克斯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一向对于默默落泪的佩拉毫无办法。小时候就没有办法，长大了还是没有办法，现在的他更没有办法。
他只能伸手拉过佩拉的手腕，让她坐在他的旁边，然而这并不足够安抚佩拉的情绪，香克斯便按着佩拉的后脑勺，想将她抱进怀里。
不过佩拉可没有这么配合。她推开了香克斯的手，站起身，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佩佩？”
佩拉依然没有给他回应。
她侧目瞄到了香克斯身边的绷带和药物，又垂下眼看向僵坐在床边，伸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香克斯。她来的时机可能不太好，正好撞到他想要给自己换药的时间了。
“佩佩…？”香克斯抬起手，还想将佩拉眼角的眼泪擦掉，但这次被佩拉躲开了。
虽然…但是生气还是有些生气的。
佩拉没有管香克斯僵在半空中的手，转而按下了他的胳膊，不容置疑地脱掉了他的衬衫。
她的脸色摆在这，即使不用咒言，香克斯也没敢阻止她的动作。
衬衫脱下后，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绑着身体的绷带就完全露了出来。伤口比佩拉想象的还要长，几乎就是斜跨了整个上半身。
她找到了香克斯绑在背后的绷带开口，一用力撕开后，一层一层将他的绷带卸了下来。
拆到一半，香克斯放在身侧的胳膊挡住了她拆绷带的动作。佩拉微微抬眼看了过去，香克斯立刻配合地抬起了手，方便她继续拆。
绷带被拆开后，香克斯胸口那道皮肉外翻的伤口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佩拉的眼前。
佩拉看着这道伤口有些出神，手上的脏绷带没拿住，掉到了地上，才让她回过神。
香克斯伸手挡了一下胸口的伤：“佩佩，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佩拉依然没回他，伸长胳膊抓过旁边的伤药看了看。好像是本乡配的外敷药，之前见他们用过，直接抹在伤口上就行。
佩拉想去找个棉签来帮他上药，然后想想觉得没必要，香克斯这个伤的程度，用棉签都不知道要上到什么时候去。
她干脆剪了一节干净的纱布，将伤药倒在纱布上，捏着纱布凑近他的伤口。
香克斯的手还挡在自己的胸口，佩拉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就又乖乖地放到了自己的背后，让胸前的伤口更加清楚。
“佩佩…”
他皱起眉：“对不起，佩佩…我不该瞒着你…”
“佩佩？”
“佩佩…”
香克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他可能怎么都没想到佩拉竟然有一天会不搭理他。
不过这次佩拉确实不太高兴。所以不管香克斯说什么，反正佩拉铁了心不回他。
“佩佩…嘶……”
香克斯忽然往后缩了一下，让佩拉的手立刻停了下来。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香克斯的表情，只看到他一脸刺痛的样子，然后又故作轻松地对佩拉笑了笑。
“没事。”
“就是有点疼。”
佩拉看着香克斯的笑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因为上药又沾了血迹的绷带，她捏了捏绷带，有些不敢下手了。
此时，香克斯的手突然握上了佩拉拿着绷带的手，拉着她的手又凑近了自己的伤口。
“没关系，就疼了一下。”
“坐过来？涂起来更方便一点。”
香克斯试探着拉了拉佩拉的手腕，看佩拉还是不理他，就又轻轻地拉了拉。
想好的铁了心不理他，可看到香克斯有些委屈的样子，佩拉还是没能硬下心来。
这一次，佩拉没有再推开他，顺着他的力气坐到了他的身边，香克斯也终于恢复了笑意。
拆绷带、处理伤口、上药、绑绷带…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一边操作，佩拉一边从香克斯的嘴里了解到了最近发生的大概事情。
其实这次香克斯还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佩拉的。他们在海岸边，刚检修完雷德佛斯号，就收到了一个消息，有海贼船劫走了商船要运往七水之都的珍贵的钢材和木材。
原本七水之都就因为材料紧缺的问题面临着造船厂的倒闭，现在还有还在将他们的商船劫走，所以香克斯当机立断让同伴们抄起家伙准备去劫回来。
只是消息来得很急，所以斟酌再三他们觉得没必要特意来寻找在外修炼的佩拉。可没想到，对方的海贼船上，也是有几个厉害的家伙的，虽然他们还是赢了，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点彩。
既然都已经受伤了，自己养养就好了，也没必要让正在专心修炼的佩拉太过于担心，只是没想到没多久就暴露了。
一卷绷带，差不多为香克斯将身上的伤包裹起来，等绷带重新绑好的时候，佩拉才松了一口气。
“佩佩，你怎么过来了？”
绑好了绷带，香克斯又穿上衬衫，一个个扣起扣子。他想了一下，佩拉会在这时候忽然过来，多半是有谁说漏嘴了。
莱姆琼斯吗？
佩拉收拾好药品才腾出手回答他：冰山。
她不会用手语表达冰山和弗兰姆的名字，所以直接写在了香克斯的手心里。
可刚写了个“冰山”，还没来得及写弗兰姆，香克斯已经收起了手心，握住了佩拉的手。
“……冰山？汤姆桑的那个弟子？”
佩拉点点头。要不是冰山提起，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香克斯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从冰山的嘴里知道？”
佩拉：他、给我们、中饭。
“…他为你们准备的午饭？”香克斯的一句话的声调好像拐了十八个弯，引来佩拉的侧目。
香克斯连忙笑着补充：“哦，我只是有些惊讶，他不是在帮汤姆桑设计图纸吗？”
佩拉：每天、来。
佩拉简单说明了一下这几天香克斯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同时警告香克斯在伤养好以前不允许来训练的地方看她。
香克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佩拉不放心香克斯自己上药，怕他会不当回事…
——所以她包揽了香克斯的换药工作。
——每天都会来找香克斯。
……
……
“哎，佩拉最近的训练结束了吗？”莱姆琼斯指了指中午就已经回来了的佩拉。
宾治摸了摸后脑勺：“听桑贝尔说，最近头儿受伤了，佩拉不放心，就让她休息几天来看头儿了。”
莱姆琼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是说胸口的刀伤吗？”
“虽然说是挺长的，但这种伤对头儿来说不是两天就能好吗？”
贝克曼正好路过，他抱着胳膊，眼神瞄了一眼正在接受佩拉投喂的香克斯：“哼，兄妹感情好吧？”
被他们议论的香克斯这段时间完全被佩拉按在了船上休息，当然更多的时间是在船舱里。可以移动的范围基本不会超过船舱和甲板。
不过香克斯没有对此提出什么异议。
他还反过来安慰佩拉别担心。
“佩佩，你去和桑贝尔桑训练吧，我真的没什么事情。”
佩拉：不行。
她说着，将香克斯按在了床上，让他背靠着床头，想要扯开绷带为他检查伤口的恢复程度。但还没找到绷带的缝隙，香克斯已经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拆。
“我真的没事了，佩佩，我的伤口都开始痊愈了。”
佩拉不信香克斯的这套话，只是看香克斯好像确实很抗拒她拆他的绷带，便放弃了。
今天的午餐是难得的拉奇和可可罗一起准备的特制鱼人岛风味咖喱烩饭。因为想要在吃饭前先检查完香克斯的伤口，佩拉干脆将他们两个人的午饭都端到了船舱里。
“闻起来好香啊，是拉奇做的？”
佩拉摇摇头，比划了一下可可罗的样子，香克斯很快就明白过来佩拉说的是谁。
端起咖喱饭，香克斯抬起胳膊想要拿过勺子挖一勺。然而不知道怎么了，他刚拿起勺子，勺子就敲在了碗边上，发出了“叮当”一声响。
佩拉一愣，看了过去。
香克斯再次艰难地抬着胳膊试图用勺子挖，但看起来动作有些不协调。
佩拉看了看香克斯被她缠满绷带到几乎动不了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过了餐盘。
她接过香克斯的勺子，挖了一勺，递到了香克斯的嘴边。
佩拉用眼神示意他“吃”。
香克斯看了看勺子，看了看佩拉，有些犹豫的样子。在佩拉的再三邀请下，他才终于勉为其难地张开了嘴。
“唔，真的很好吃啊。”
“佩佩你不吃一口吗？”
“我不要紧，你也尝尝看。”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吃？”
…
此时站在船舱门口进退两难的本乡：……
他原本来是为了来给香克斯拆绷带的，按照他计算的药效来说，这两天也差不多恢复好了。
但是看香克斯这个样子…
迟疑了片刻，本乡转身就走。
第065章 65
“快点, 最后几箱物资了！”
“等下，佩拉去哪里了？”
“已经上船了，刚才和鲁一起回来的。”
…
红发海贼团在七水之都前后停留了三个多月后, 终于再次扬起了船帆, 要朝着下一座岛屿而去。
这三个月里, 船员们时而分散在岛上的各个地方, 修行的修行, 学习的学习。比如佩拉跟着桑贝尔学鱼人空手道, 拉奇跟着可可罗寻遍了七水之都的美食, 本乡找到了市立图书馆, 翻阅遍了各种医术, 顺便做了一回游医, 到处给年纪大的老头老太们看病。
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开宴会，出海打打不长眼的海贼，抢抢他们船上的好东西什么的。
值得一提的是, 自从那一次偷偷去劫海贼，结果给自己带了一身伤还被佩拉正好发现以后, 香克斯每次离开都会和佩拉报备一下。而且在这之后, 也几乎再也没有受过什么大伤了。这也让佩拉放心了许多。
“头儿, 都搬完了。”
宾治将最后一箱物资搬到了甲板上。
“头儿，这里准备好了！”莱姆琼斯和贝克曼坐在横桅杆上, 手上握着卷住船帆的麻绳，就等着香克斯一声令下。
“老大。”掌舵的斯内克也看向了香克斯。
香克斯紧了紧肩上的披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伴们。他一脚踩上甲板上的木桶, 轻笑了一声：“时隔三个月的启航，我应该说些什么？”
“好像有很多话要跟你们说的。但是现在这些都放一放吧, 最重要的是——”
“兄弟们！！扬帆了！！！”
“哦！！！”
船长的命令一出，船帆便“唰”的一声展开了。许久没有扬起的帆上已经被灰尘盖出了一折一折的印子。
船慢慢地动了起来，逐渐离开了岸边。而岸边也走来了几个送行的人。
大家都远远地听见汤姆的笑声：“哈哈哈哈香克斯！等海上列车造好了，记得要来试试！”
“一定！汤姆桑！”
“桑贝尔！”
“我知道，我会替你好好看看鱼人岛的。”
船逐渐驶入航道，红发海贼团的一行人靠在船舷边，远远地和他们挥了挥手，佩拉还嫌不够，干脆站到了船舷上，用力朝着汤姆他们挥手，直到汤姆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才被香克斯抓了下来。
“啊，还真有些舍不得。”宾治的手搭在船舷边上，眼睛还看着七水之都的方向。
船还没开远，他已经开始怀念七水之都里，打打海贼，搬搬货物，吃吃喝喝的悠闲又规律的生活了。
“下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不定海上列车都造好了！”
“真造好了倒是一定要来看看了。”
“哈哈哈哈哈说得也是。”
他们趴在船舷边上谈了一会儿之前的经历，便分散开去自己的任务点位上了。
在汤姆他们的帮助下，雷德佛斯号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不仅加装了好几门大炮作为武器，在船后还增加了动力系统，便于快速逃走或者是穿越无风带——顺带一提，这是那个弗兰姆的主意。他的想法总是让人听着觉得天马行空，但却真的很好用。
除此之外，对于佩拉来说，船上最让她惊讶的改装莫过于那个可以借助她的扩音贝实现最大限度广播的装置了。就装在桅杆的顶上，外形看上去是一个超大喇叭，操作也很简单，只需要将扩音贝放进里面的凹槽里，按下开关，对着喇叭就可以说话了。
这个东西，说是为了佩拉量身定做的武器也不为过。
安装上去的那天，佩拉用附近的海鸟测试了一下作用范围，用耶稣布的话来说，那大概就是八百海里外的海军听了都能睡上三天。
当然这只是他太夸张了，不过这对佩拉来说也是来自于同伴的十足的肯定了。只不过，她想她应该没什么机会用上这个大范围攻击，毕竟他们船上一群好战分子，根本不希望她多插手。
但如果他们不想应战，那倒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装备。
“嘿！佩拉，你在上面做什么呢？”拉奇手拢在嘴边，对着站在桅杆顶上的佩拉大声喊着。
“桑贝尔桑在找你哦！”
佩拉对着拉奇点点头，人往后一仰，便翻身落到了甲板上，朝着坐在船头的桑贝尔走去。
桑贝尔这次是要跟着雷德佛斯号去香波地群岛一趟，顺利的话就准备直接回鱼人岛了。离开家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各种事情平息下来，他也想要回去看看了。
佩拉找到桑贝尔的时候，他正靠着船舷坐着，身边还架着一根鱼竿。
看到佩拉来了，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佩拉，鱼人空手道的基础原理和招式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之后就靠你自己的练习了。”
佩拉点点头。这个在七水之都的时候桑贝尔就提起过了。他只负责打下基础，能练到什么程度全看佩拉自己。
其实她并不觉得自己真能练到什么程度，但是这对于她来讲是一种非常好的规范自己能力的方式，让她能够更加熟练地掌握聚力方法。即使只靠着对打，也不至于落在下风了。
佩拉对着桑贝尔自信满满地笑了笑：我觉得、我还不错。
桑贝尔也笑起来：“是，我们佩拉越来越不错了。”
“佩佩，吃吗？”
两个人在谈话间，佩拉的背后罩下了一片阴影。她仰起头正好对上香克斯弯下腰凑近的脸。
“棉花糖。”
佩拉：？
为什么会有棉花糖在这里？
“桑贝尔桑要吗？还有很多。”
桑贝尔连忙嫌弃地摇头：“太甜了，我可不行。”
“莱姆琼斯买的，买了好几根，说要晚上吃。”香克斯坐到了佩拉的身边，“不过刚出航没多久，这些棉花糖就都快化了。”
“他现在正在一边生气一边吃糖。刚才还想偷偷给猛士达尝一口，差点被宾治追着打。”
猛士达不能吃糖吗？
佩拉愣了一下，她平时看猛士达吃的挺杂的，原来不能吃糖吗？
香克斯连忙否认：“猛士达吃一点糖可以，吃多了对他身体不好。棉花糖这一串下去，都够他休养两天了。”
“佩佩，不吃吗？”
佩拉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一股砂糖融化后又凝聚在一起的味道，都已经不是棉花糖了，像是薄薄的糖片。
化了也很正常，他们仓库的温度可比外面高多了。
佩拉三两口吃掉了这一根棉花糖，签子又被香克斯拿了回去，还掏出了一张纸巾帮佩拉擦干净了手上的糖屑。
“说起来，香克斯，记录指针的下一站应该就是香波地群岛了吧？”
香克斯点头：“对，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站就是香波地群岛了。”
说到香波地群岛，他和桑贝尔对视一笑，似乎都想起了一些不错的往事。
不过两个人想到的明显不是同一件事。
桑贝尔眯起眼睛看向香克斯：“香克斯，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香克斯嘴角一僵：“啊？哈哈哈，就是，以前和船长一起航行的事情啊…”
桑贝尔明显不相信他，他的眼神看向佩拉手上的𝔀.𝓵珍珠。
“哦，是吗？”
香克斯的视线也下意识跟着他跑，看向了佩拉的手腕。手镯上的珍珠现在早就已经磨损到失去了光泽，和纯金打造的越磨越亮的手镯放在一起对比鲜明。
这是他送给佩拉的第一份礼物。
不对，好像是唯一一份正式的礼物——还不是最好的那种。
但是佩拉很喜欢。
虽然这种喜欢可能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看到他们都在看自己的手镯，佩拉也抬起了手腕，奇怪地看回去。
桑贝尔：“佩拉，等你到鱼人岛的时候，我帮你去找几颗最亮的珍珠换上去。”
鱼人岛最不缺的就是什么珍珠珊瑚的。桑贝尔很久以前就想带佩拉去看看了，只可惜至今都没有这个好机会。
闻言，佩拉却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镯子，她摇了摇头。
佩拉：不用，我就要、这个。
她生怕桑贝尔是真想帮她翻新，快速地比着手势：我就、喜欢、这个。
即使已经没有了光泽，即使并不是什么好看的珍珠，但是她还是觉得这几年的时间在这几颗珠子上留下的痕迹非常珍贵。
桑贝尔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巴一张，就被满脸笑意的香克斯打断了。
“哈哈哈哈桑贝尔桑，佩佩喜欢就算了吧。我很久以前就说要帮她换更好看的了。但是佩佩说，就是想要这个。”
“——因为是我送给她的。”
“嘿嘿。”
桑贝尔：“……”
多么熟悉的画面，多么熟悉的“嘿嘿”。
硬生生克制住想要掏鱼叉的动作，桑贝尔深呼吸了一口，忽然笑了：“香波地啊…”
算了算了算了，有的是人要动手的。
他硬是将话头转移到了别处：“香波地啊…还真有点想吃那里的海贼饼干了。”
原本只是转移个话题，但是真提起的时候，桑贝尔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怀念。
距离他离开香波地群岛也有四五年了，也不知道雷利怎么样了。他们这群同伴在分散后，怕暴露行踪，甚至互相都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佩拉明显也想到了香波地岛上的雷利。不过还没来得及怀念，她的脑子里就印出了这几个大字——
海贼饼干…？
海贼、饼干。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佩拉没有忍住笑出了声。看到佩拉笑了，香克斯也没忍住笑起来。
“海贼饼干哈哈哈哈哈哈哈，海贼饼干！”
“桑贝尔桑，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香波地岛，你们一句「海贼饼干」，害我和佩佩走了多少路去找吗？”
桑贝尔肯定也是想起来当年的事了，他仰着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还记得你只买了没几盒，最后我还只吃上了一个！”
“叫什么来着…哦对！叫——”
“伟大航路包子！”
…
…
“伟大航路包子！”
“尊敬的客人们，来一盒伟大航路包子吗？保证美味新鲜！”
“拿十盒。”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香克斯拎着十盒包子，转头对佩拉晃了晃：“这下总不会不够分了。”
佩拉：不够、就、再来。
“哈哈哈哈好啊！”
…
原本没有意外的话，雷德佛斯号最多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到香波地群岛，然而偏偏遇到了意外，在航行的途中，他们的航路中间横亘了一片迁徙的巨大双角鲸群。
只一头成年鲸鱼，就快赶上一艘雷德佛斯号这么大了，而它们头顶的双角简直可以将船刺穿翻过来。
原本他们想要么停在原地，先等鲸群穿梭过去再继续航行，可这些鲸群中似乎有几头还没长角的幼年鲸鱼有些迷失方向，竟然径直朝着他们的船撞来。
即使只是幼年鲸鱼，那个头也是足够大的，将船撞得剧烈摇晃起来。
佩拉连忙拿出扩音贝，试图用“睡着吧”让它们冷静下来，或者是沉下去一些，方便他们通过，却被斯内克一把按住了手。
“停下佩拉！让它们睡着的话，咳，它们就真的失去迁徙的方向了！”
佩拉连忙停下了手。斯内克说的对，这群鲸鱼正在迁徙，如果陷入沉睡，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怎么办？！”
“它们的爹妈呢！！总不能把我们的船认成爹妈了吧？！”
桑贝尔一脚跨在船舷上往下看去，喃喃自语道：“说不定还真有有可能是认错了。”
莱姆琼斯：“？哈？”
但倒霉的事情还不止如此。
在被撞击的同时，佩拉只感觉到脚下剧烈晃动起来，忽然之间，她只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脚下不稳差点摔了下去。
“佩佩！”
香克斯伸手一把揽住了佩拉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站直。佩拉看不清船下的情况，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手里紧紧捏着扩音贝，随时准备要紧急叫停这群鲸鱼。
“啊我们这种运气应该也没几个人有吧。”
香克斯面色沉重起来：“我们大概也是乘上鲸鱼了。”
佩拉：？
等下，什么？
海浪声也响了起来，佩拉已经听不清周围同伴的声音了，大家只能靠着自己抓紧船身，生怕被甩出去。
耶稣布一手抓炸船舷稳住身体，一边对着桑贝尔喊道：“嘿！桑贝尔桑！你就不能和它们说一声，我们就是个过路的吗？！”
桑贝尔转头喊了回去：“我只是鱼人族我又不是鱼！！就算是鱼我也不是鲸鱼！！！”
“鲸鱼！是哺乳类啊！！！”
斯内克：“所以这个是重点吗？”
莱姆琼斯趴在船舷上，看着下面驮着他们径直转头跟上鲸群的那条巨大双角鲸鱼。幸好是在背上，要是在头上，它两根角几乎能把雷德佛斯号扎透了。
“管他什么哺乳类的鱼类的，你们倒是注意一下现在的情况啊！它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完全失去方向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让它放开我们能有用吗？！这时候应该叫佩——”
耶稣布的话音刚落，船又一次剧烈的颠簸，然后平稳了下来。
好消息：船被放下来了。
坏消息：偏离了原来的海流。
更坏的消息：已经闯进了无风带。
所有人一起看向了言出法随的耶稣布：“…”
耶稣布：“…下次我早点喊。”
好了，现在谁也不用着急了。他们处在无风带中，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这里，而且和他们相伴的还有一个接一个冒出头的海王类。
斯内克还有空开玩笑：“头儿，今晚和海王类一起睡吗？”
香克斯比他还乐观：“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
但是事实上，霉运一般不会只有一次的，应当是接二连三的。所以他们在无风带艰难寻找方向试图返回航路的时候，又遇到了正在跨越无风带去东海海域的海军军舰。
海军：“？”
红发海贼团：“……”
佩拉：“碎…”
佩拉刚想让他们的船碎在这，忽然想起来这里是无风带，真碎在这的话，保不齐就直接被海王类全部生吞了。碎武器好像也不太好，他们还需要武器对付海王类什么的…
佩拉沉思了一会儿，脑子里想起来了自己一直想要尝试但是始终没有机会的阴险的咒言。
她打开扩音贝，放到嘴边：“撕碎吧！！”
瞬间，对面军舰上所有海军的裤子全部在转瞬间随着“刺啦”一声变成了碎片。
顿时，人声鼎沸，到处都充满了找裤子的尖叫声。
红发海贼团：“……？”
香克斯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
佩拉的实验结果很不错，她高兴地冲香克斯比了个大拇指，接着想转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阴招可以尝试。
而与此同时，她眼睛又被捂住了。耳边响起了香克斯气急败坏的声音。
“佩佩！别看这种脏东西！”
佩拉：？
第066章 66
在无风带流窜了一天, 红发海贼团终于甩开了海军和海王类，平稳地回到了伟大航路上。
只是现在偏离了原来的航道，想要去香波地群岛又要花上许多时间了。幸好这次出来的物资准备很充分, 不然可能真要靠着海鱼活下去了。
脱离危险, 船上的大家都放松了心情, 开始各干各的。
除了香克斯。
他现在正抓着佩拉,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雷德佛斯号的顶部瞭望塔上, 针对佩拉的阴险咒言展开讨论。
香克斯捏了捏血管突突直跳的额头, 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才抬头看向佩拉：“佩佩, 这样…这样不好。”
佩拉：为什么？我给他们、留了、三角…
佩拉做完手语还用手指来回比划着一个三角的样子, 当然又是还没比划完就被香克斯抓住了手指。
香克斯有些懊恼, 他总觉得是七水之都的那个只穿泳裤的弗兰姆给佩拉带来的灵感，就不该让佩拉看到的。
香克斯：“总之…不太好。”
佩拉不明白，明明这是一个很好用的方式。省力，又立竿见影。
佩拉：可是、很有用。
香克斯没有回答佩拉的话, 反而是一脸丧气地抬起头看向了佩拉。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佩拉歪过头：？
…
…
虽然过程经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不管别的, 他们还是平安到了香波地群岛。
靠岸的那天, 全岛天气预报都是大晴天, 正适合他们停船休息。
但是他们这条航道不是很好，正前方是63号GR, 这里附近驻扎着海军，还时不时有政府的人进进出出，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所以他们调转了船头, 绕了一圈来到了52号GR——造船所和镀膜工匠的集聚地。
根据桑贝尔说的，之前他在这的时候, 怕有麻烦找上门，所以他不常出门。
不过雷利和他不一样，他之前就经常换住所，在岛上东窜西跑的，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定居下来。
“不管怎么样，先上岛再说吧。” 香克斯看了看岸边的情况，确认一切安全，就让大家先准备准备，上岛再说。
香克斯和佩拉拎着十盒包子，准备将这些包子带往船员们的临时驻扎地。
香克斯：“也不知道雷利桑怎么样了。”
他的眼神看向四周变化非常大的两条街，顿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年，他们在这里体验到的泡泡自行车，已经觉得是非常奇妙了，而现在，泡泡自行车随处可见，比以前的款式也多了。
佩拉对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场景也感到有些新奇。
短短几年，香波地岛已经发展出了许多新店铺，连这个经典的香波地岛的土特产——伟大航路包子，这两年也换上了新包装。就是不知道味道还是不是当初的味道了。
一想到很快会和雷利见面，佩拉的心情就隐隐有些激动。
——好想马上就见到雷利。
“佩佩，但是…雷利桑不一定在岛上。”
看佩拉这么高兴，香克斯却小心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佩拉扬起的嘴角顿时掉下了些许。
不过她也知道香克斯的意思，毕竟他们也没有雷利的联系方式，只是凭借着线索而来，如果他不在岛上那也没办法了。
“桑贝尔桑说，雷利桑之前有学习怎么样给船镀膜，说不定镀膜工人那里有点线索。”
佩拉点点头，两个人决定等下一同往镀膜工聚集的50-60号GR走去。
红发海贼团暂时驻扎在52号GR的口岸处，这里没什么人，也方便他们隐藏起来。
当佩拉和香克斯到驻扎点的时候，大部分同伴都已经回来了，看起来正在等他们。
“哎，头儿，佩拉，你们回来了？这是什么？”耶稣布朝他们招了招手，一眼就看到了香克斯手里提着的好几盒东西。
“这里的特产，尝尝吗？”
香克斯的话音刚落，手上那么多盒的包子就已经被人劫走，下一秒，就进了他们的肚子。
“这个是包子？”
“唔，很香啊！再给我来一个！”
“嘿！你还想要的话自己去拿！别从我手上拿！”
“拿一个怎么了！”
佩拉看着他们几个因为一个包子吵起来，只觉得好笑。她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忽然发现少了两个人。
她扯了扯香克斯的袖子，指了指坐在周围的同伴们。
香克斯也会意地环视了一圈：“桑贝尔桑和贝克还没回来吗？”
宾治塞了一口包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没，贝克曼应该还在打探岛上的消息，桑贝尔桑……”
“去找雷利桑了吧？”
莱姆琼斯随口接了一句，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香克斯。
香克斯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桑贝尔下船的时候并没有明说自己去哪里了，不过他这么久没有回来，肯定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当然，莱姆琼斯说的也有道理……
“头儿。”本乡忽然用手边的木棍点了点地面，让大家都看了过去。
“我刚才在周围都看过了——有不少海军。不过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停靠。”
拉奇补了一条情报：“不少军舰有损毁的情况，估计是在这排队等造船厂的船匠检修吧。”
“怎么不去他们海军总部修，非要到这来？”
“谁知道呢？只要不是来给我们添堵的就行。”
莱姆琼斯耸耸肩，他虽然并不抗拒战斗，但是他想要的是一对一的战斗，而不是身后跟着一窝蜂的海兵来追他。
“哈哈哈哈哈哈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宾治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之前被海军追得满大海乱窜的生活表现出了兴趣。猫抓老鼠的游戏，百玩不厌。
本乡掀了掀眼皮，看着这群家伙，一言不发地又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他转头又看向香克斯：“头儿，我们下一站是鱼人岛吧？那么，镀膜呢？”
本乡看向巨大的雷德佛斯号。这么大的一艘船，光是镀膜就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时间可不等人，别没等来启航，等来了海军。
香克斯自然知道本乡的意思，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嗯…等下我带佩佩去一趟镀膜工匠的地方。”
这一次的汇合很短暂，到最后香克斯刚要和佩拉离开了，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贝克曼。
他虽然来得晚，但是也带来了几个新消息。
第一，附近发生过海贼和海军的巨大冲突，多以忽然来了这么多军舰，就是单纯的检修而已，和他们的关系不大。但不能保证他们往这里来的消息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第二，有个镀膜工的消息模糊不清。
第三，旅馆无法入住，住满了来修军舰的海兵。
关于第一条信息，刚才他们几个还在讨论这件事。只希望里面没有被佩拉撕碎裤子的那一船，不然也太尴尬了。
耶稣布只关注到了旅店没了这件事，他碎碎念着：“旅店没法入住，一家都没有吗？”
香波地群岛的旅店都是用泡泡制成，挂在缆线上或者是巨木上的，非常舒服。当然，这是提供给「正经人」的，像他们这种海贼，去住旅馆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不过有需求就有市场，只要海军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就会有人钻空子。所以在香波地群岛的一些角落里，还是存在着不少黑旅馆的。
不过这次，贝克曼摇了摇头：“原本能让我们住的旅馆就很少。现在还有这么多海军上岸…”
“唉，真想睡个舒服觉。”
在耶稣布因为失去了柔软的泡泡床而感伤的时候，香克斯的注意力全在镀膜工上。
“镀膜工匠…消息不明？”
贝克曼点点头，他看向了香克斯：“啊，对了，那个镀膜工，听说人家都叫他老雷，最喜欢的就是去赌场玩两把。”
对上了，前面几条都对上了。
佩拉的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仿佛雷利已经近在眼前了一样。
但是……去赌场玩两把……
雷利原来会喜欢赌场吗…？
佩拉有些不解，她总觉得雷利不是那种会去赌的人。一定是为了维持假身份所以特意捏造的记忆点。
不然，那个雷利怎么会喜欢赌场呢？
…
…
和同伴们分开以后，佩拉和香克斯赶往了位于28号GR的赌场。
据说这里有香波地群岛最大的一家赌场，每天在这里面都有人输掉自己的命，有人赢得盆满钵满，接着出门就被人抢了。
不过香波地群岛并不是一个治安理想的地方。
比如这1-29号几乎全是不法地带，所以当他们两个一踏上28号的土地时，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的视线。
佩拉原本就不喜欢别人凝聚在她身上的视线，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就更让她坐立不安了。
她下意识想要和旁边的香克斯靠得更近一些。
“没事的，他们不敢怎么样。”香克斯轻声说着。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投到他们身上视线便减少了很多，这群家伙的直觉就能感受的出来，香克斯他们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不过这次香克斯并没有用霸气的意思，虽说霸气很方便，但也很容易引来海军或是别的危险，还是得先等来店主。
佩拉觉得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之前在美食城的拍卖会上感觉到的一样，是从空气中传来的一阵一阵「怪味」。
在这种时候，身边有个香克斯在，就会让佩拉安心很多。于是她伸手抱住了香克斯的胳膊，贴在他的身边走路。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香克斯忽然浑身僵硬了一下。
“佩、佩佩，太、太热了…哈哈哈、热。”香克斯说着抽出了被佩拉牢牢抱在怀里的那只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手里空了的佩拉：？
佩拉脸上的疑惑已经溢出来了，可香克斯只是说了两句“快到了”就抓着佩拉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去。
佩拉被一路拉着，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香克斯抽出手的举动。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小事。
但这好像是第一次，佩拉主动贴贴，却反而被香克斯躲开了…？
手腕上传来了远比自己体温高得多的热气，这也让佩拉的注意力暂时转到了手上。
手腕。
从什么时候开始，香克斯喜欢抓她的手腕走了？好像……很久没有要牵手了。
她仰头看向香克斯的表情——可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好像一切如常。
——不对，好奇怪。
佩拉敏锐地感觉到香克斯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是觉得热，或者是觉得走路不方便？
可她不喜欢香克斯这样。
就好像他们之间忽然出现了隔离带一样。
佩拉停下了脚步，硬是让拉着她手腕的香克斯也被迫停了下来。
香克斯转过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她：“佩佩？”
佩拉手上一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接着向他张开了五指。
香克斯：“…？”
看香克斯不动，佩拉打着手语：牵手。
香克斯嘴唇动了动，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佩佩，想要和我、牵手吗？”
佩拉点点头。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佩拉看到他的嘴角勾了勾，又努力压了下去。
“好…”
说着，香克斯和以前一样，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了佩拉的指间。
佩拉：？
她只是想要普通地拉个手。
老实说她不太喜欢这种牵手方式，香克斯手比她大多了，这样十指相扣的样子会让她觉得指根都被压住了，一点都活动不开。
不过香克斯好像更喜欢这样…
算了，都行。
总比被拉着手腕，像是被拽着走一样，只能跟在他身后的感觉好多了。
第067章 67
28号GR。
“佩佩, 在这个地方，除了我谁也别信。”
佩拉的视线在周围转了转，点了点头。
和他们暂时停留的52号不一样, 这个地方几乎就是海贼的地盘。一个两个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好人”, 甚至连贪婪的眼神都不屑于掩饰一下。
佩拉这一路上, 从香克斯的嘴里已经了解了一些关于这座岛的事情。这些排在前面几号的区域, 基本上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也可以说是海军政府的掌控之外的领域。
而这次佩拉他们准备去的赌场, 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为了这次行动, 佩拉还特意将露玖给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了一部分, 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个, 当时香克斯发现她拿出来的是她自己的贝利后, 还有些微词。不过被佩拉拒绝了，香克斯本来就花钱没有概念，她想好了帮香克斯将这些贝利囤起来，怎么能随便用掉。
期间香克斯欲言又止地看着佩拉, 最后还是因为佩拉的坚持咽下到嘴边的话。
佩拉知道他肯定是想让她带上他的那部分，但是佩拉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小金库全部带上。
她自己的小金库就足够多了, 没必要掏出香克斯的那份。
区区赌场, 也不至于——
不, 至于。
非常至于。
当佩拉听到他们的花钱单位是300万贝利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300万贝利≈不眠不休砍三年柴
砍柴能砍到斧头从凸变成凹, 整座岛的树林子都能秃。
佩拉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
香克斯觉得好笑，他动了动两个人相牵的手，唤回了佩拉的注意力。
当佩拉的视线和他相接的时候, 香克斯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别担心，有我在。”
——你在有什么用？你又没有钱。
佩拉的心里忍不住冒出这样一句话。
等下。
虽然香克斯没有钱。
但是, 香克斯很值钱。
佩拉恍然大悟地抬头看向了香克斯，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香克斯：“…？”
这家赌场里有各式各样的“玩具”和纸牌玩法，佩拉只见过其中的一两样，其他的基本是闻所未闻，也不敢尝试，毕竟她可不敢一次砸几百万贝利用于下注。
不过，香克斯告诉佩拉，虽说他们是来探探能不能找到雷利的，但在这里光找人也非常突兀，还很容易暴露他的身份，到时候惹来麻烦的敌人就不好了。
所以他拿着金币兑换了一部分代币，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按着佩拉坐到了一台大机器前，让她先融入一下环境，再借机感受雷利的气息。
有他的霸气在，雷利只要出现，他一定能察觉到。
佩拉感到他说的好像…怪怪的，又好像很有道理，出于对香克斯的信任，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正好她没有尝试过，可以感受一下这种新鲜东西。
机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七八列不同的图案，侧面是一根红色的摇杆，机器下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佩佩，只要看准时机，按下按钮，让这一排的图案是同一个，就能赢。”
香克斯俯身靠在佩拉的身后，拉着佩拉的手放在了红色按钮上，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拉下了摇杆。
佩拉只看见面前的几列图案飞快地转动起来，接着香克斯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猛地按住了那个红色按钮，一下又一下快速地按下去。
佩拉：？
面前的图案疯狂转动，接着一个个停了下来，最终，所有的图案连成一线。
随着一阵特殊音效响起，机器里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佩拉往脚下一看，下面滚出来了不少代币。
佩拉朝后仰头看向身后的香克斯，香克斯投以一个自信的微笑。
“玩玩看？”
说着，他又拉下了摇杆。
佩拉没仔细看上面的图案，随手按下了按钮。
结果显而易见，就没有几个图案是一样的。她又看向了身后的香克斯。
“需要我的帮忙吗？”香克斯的手覆上了佩拉的手背。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挪开了，还得到了佩拉的捂嘴。
佩拉拒绝了香克斯的帮助，想要自己找找方法尝试一下。
她大概估摸着时间，再次按下了按钮。
这次比之前的好多了，至少连城一片的图案多了起来，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这次不用香克斯说了，佩拉直接自己开始操作起来，试图像香克斯一样一次成功。她看了香克斯一眼，香克斯会意地矮下身子替她投了新的几枚代币。
然而手上的代币都快用完了，佩拉依然没能找到正确的方式。她刚想再来试试，就看到了香克斯手里的代币还剩下了两个。佩拉觉得自己对这种游戏好像有些上瘾，甚至想要再来几个代币。
于是她随口问道：这些、多少、一个？
香克斯颠了颠手里的两枚代币，回想了一下：“大概一万贝利一枚吧。”？
多少？！
佩拉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指了指这些代币，又指了指面前的机器。
香克斯肯定了她的猜测：“对，一万。”
所以她一次就玩了好几万贝利，甚至快把香克斯手里的贝利用完了。
知道佩拉在想什么，香克斯干脆把最后两个代币也扔了进去，一下按下了摇杆，面前的图案再次滚动了起来。
香克斯俯下身，胳膊搭在佩拉的椅背上，伏在佩拉的身后，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难得玩一下。”
既然香克斯都已经启动了，那当然要玩，不玩也过于浪费了。
但这一次，佩拉没能靠自己按下这个红色的按钮。
因为旁边已经传来了拖鞋的吧嗒吧嗒声，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小小姐，机器有延迟，记得提前按。对了，滚动的图案也是有节奏感的，抓住它。”
她只感觉旁边出现了一只手，带着她啪的一下按下了第一列、第二列…接着手松开了，佩拉自己跟着节奏按下了剩下的几列。
随着一阵声响，“丁零当啷”的代币声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佩拉已经无所谓这些东西了，她一下站了起来，呆呆地看向身边那个戴着眼镜的金发男人，手不由自主地像小时候一样抓紧了他的衣角。
香克斯似乎是早就知道雷利来到了附近，一副就等着他来找佩拉的样子。
他冲着雷利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雷利桑。”
雷利抬了抬眼镜：“不是就等着我过来吗？”
雷利雷利雷利雷利……
一声“雷利”在佩拉的耳边炸开，她整个人都从恍神中惊醒，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手上微动，从抓着衣角，到抓上了他的胳膊。
——真的是雷利！
佩拉简直不想挪开自己的视线，眼睛紧紧盯着多年未见的雷利。
香克斯的视线落在佩拉的脸上，看着她抑制不住的惊喜，没忍住轻笑出声。
雷利微笑着伸手摸了摸长高不少的佩拉的脑袋，佩拉以为他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没想到雷利的视线却转了个方向，钉在了香克斯的身上。
香克斯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他收回黏在佩拉身上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
雷利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一个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哈哈哈哈香克斯，这么多年不见——”
“你就是这、么、照、顾、佩拉的？带她玩…玩、这个？”
香克斯笑容消失，百口莫辩：“……诶？”
“嘶，雷利桑！等、等等下！”
…
…
57号GR。
“当！”
“砰——”
偏僻的红树林深处，红发海贼团的人一起来到了雷利的临时住所。在数棵高大的红树主干的遮掩下，雷利的小屋子显得格外隐蔽。
如果不听这片空地上发出的巨响的话。
“啧，佩拉，头儿他们打了多久了？”
莱姆琼斯嘴里叼着根牙签坐到了佩拉的身边。
佩拉算了算，对着莱姆琼斯比了个4。
“四个小时？”
“不愧是冥王雷利……所以头儿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那一位亲自动手教育了？”
佩拉单手托着脑袋，摇了摇头。
她其实一时也没明白，怎么就忽然打起来了。要不是碍于赌场不方便，她都觉得他们俩能把赌场铲平。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让佩拉原本因为见到了雷利而要掉不掉的眼泪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同于他们，红发海贼团的大家是桑贝尔带过来的。他们将船停到了44号的那个平民登岛入口后，便一路躲避身形来到了这里。
就在佩拉和香克斯离开后不久，桑贝尔便姗姗来迟。他确实是出去见了见几个老朋友，然后找了一番雷利的现在住所。
幸好雷利还是有给同伴留下信息的，这才让他能这么快就找到了雷利，顺便将香克斯和佩拉的事情简单复述给了雷利听，他们一拍大腿，猜到了香克斯多半会带佩拉去赌场找他，所以雷利才会忽然出现在现场，顺利将他们俩也带了回来汇合。
“哈哈哈哈，真有活力啊香克斯！”
桑贝尔将鱼叉插在了地上，坐在佩拉的旁边，对着他们的对打拍手叫好。
第一个小时，全员都坐在这围观他们战斗。
第二个小时，只剩下了三四个人。
到现在第四个小时，只剩下了佩拉和桑贝尔。
但连一向捧场的佩拉都有些困倦地抱着膝盖昏昏欲睡了，桑贝尔却越看越兴奋，甚至哈哈笑起来。
“可惜没有买那对影像电话虫，不然我一定要拍给贾巴他们看看。”
佩拉：？
“刺啦”一声，香克斯险险地躲过了雷利的一刀，但是刀气仍然将他的衣服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胳膊上隐约出现了一些血印子，连带着脸上也被剐蹭出了一条血痕。
这让佩拉紧张地站了起来，看向他们俩的方向。
香克斯前不久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悉心照顾了许久才终于恢复了，现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雷利的一顿揍。
不过比起紧张的佩拉，战斗中的两个人分明都没有将这点小伤当一回事。
香克斯抬手一抹，将脸上的血迹抹到了袖口。
“哈哈哈哈雷利桑！你的一刀还是这么强劲。”
雷利嘴上嫌弃香克斯“这一刀怎么都没躲过”，但是脸上分明挂着欣慰的笑容。
多年不见，香克斯也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
“再来！”
香克斯的斗志满满，他双手握紧格里芬的刀把，瞬间朝着雷利又冲了过去。很快，两个人又以惊人的速度和威力，硬生生用刀气和霸气，将近身战打得像是远程攻击一样。
他们打得高兴，桑贝尔看得高兴，只有佩拉手心手背都是肉，站在一边，一手拿着雷利的外套，一手拿着香克斯的黑披风，揪出了一层一层的褶皱。
“好了佩拉，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桑贝尔看佩拉紧张的样子，伸长胳膊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你是不相信我们的副船长，还是不相信香克斯？”
佩拉连忙摇头。
除了他们这群同伴，大概全世界都找不到其他能让她这么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了。
“那不就对了。只是教……切、咳咳咳，切磋而已。”
听出桑贝尔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佩拉有些奇怪。
佩拉：很、高兴？
桑贝尔点点头，左手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了两声，右手又摸向了佩拉的脑袋。
“我当然高兴！有人替我动手我可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今天了！”
“佩拉，这是我这几年里最高兴的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佩拉：……？
看得出，桑贝尔确实非常高兴。
“对了，你记得把你的粉色斧头拿出来，雷利问起来，一定要记得实话实说，告诉他是香克斯让你用的。”
佩拉：？
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听就对了。
佩拉乖巧地点了点头，在桑贝尔的指挥下，转身去拿出了自己的粉色大斧头。顺便准备了几条湿毛巾，等下给他们擦汗降温用。
大概又等了一个小时，两个人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战斗。雷利坐在了地上，喘着气平复自己仍在躁动的战意，而香克斯已经面朝天背朝地，躺在了地上只能喘着粗气休息了。
佩拉连忙跑了过去，先为雷利递上了湿毛巾擦擦汗，又跑到了香克斯身边，熟练地将毛巾覆盖在他脸上，帮他擦掉了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香克斯缓了缓呼吸就坐了起来，满脸都是疲惫，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光亮。他用力抻开自己的筋骨，接着抓着佩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边上。
佩拉的身上总是凉凉的，冰凉的手最适合贴在刚打完架热到发烫的脸上了。
佩拉也习惯了香克斯总喜欢拿自己的手降温，这次也不闪不躲，反而还自觉地转了转手，手心热了，就换手背给他捂着脸。
香克斯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啊……佩佩，活过来了。”
坐在旁边的看着这一切的雷利，皱着眉头看向了桑贝尔：“？”
已经习惯了的桑贝尔回以释然的微笑。
雷利：“……？”
不过他们两个以前的感情就格外好，雷利倒也没因此说些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被佩拉那两把粉到扎眼的斧头吸引住了，他果然没忍住问出了和桑贝尔差不多的问题。
于是，还被香克斯扣着手的佩拉，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的雷利。
她动了动手指，从香克斯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佩拉：我的、武器。
雷利：“……嗯，佩拉，粉色，很可爱…”
佩拉下意识想说谢谢，但是忽然看到了桑贝尔对她努了努嘴，她想起来刚才桑贝尔的叮嘱。
佩拉便指了指香克斯诚实地表示：他、喜欢、粉色，为我、刷的。
雷利：“……？所以，是香克斯…要你刷成这个、这个颜色的？”
佩拉觉得雷利的表达好像不太对，但是意思又是这个意思，她乖乖地点头。
雷利的语调怪了起来：“香克斯？”
气还没喘匀的香克斯：“……”
果然，见闻色霸气是可以预见不祥的。
第068章 68
挨了大半天的打, 又被笑了一下午，香克斯终于在佩拉的阻止下，从雷利手里逃了出来。
他这次可比当时和桑贝尔见面的时候伤得严重多了。光是脸上擦破的划伤的就有好几道, 胸口、胳膊、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唯一无伤的地方大概就是后背了。
雷利平时用不上医药箱, 翻遍了屋子也只找到一卷绷带。原本佩拉还想回船上拿, 或是去街上买, 但香克斯不让她走, 说是这些伤没必要这么麻烦。
所以, 最后只能端了一盆清水, 准备帮他把伤口清理干净。
香克斯盘腿坐在地上, 双手向后撑着自己, 仰着脖子一动不动, 等着佩拉为他清理身上的伤口，一边嘴里还“嘶嘶哈哈”的，让佩拉都不太敢下手去擦。
和香克斯的可怜样子相比，雷利除了衣服有些破损, 身上被划到了一条伤，其他几乎毫发无损, 所以他只是回屋子换了身衣服, 拿了几瓶酒就回到了空地上。
他随手将一瓶酒抛给了一边的桑贝尔, 一瓶酒扔给了香克斯。
边扔边说：“香克斯也有20来岁了吧，那喝酒是不成问题了。”
香克斯冲着雷利举了举手里的酒瓶：“虽然能喝, 但是…雷利桑。”
他说着，将酒瓶放在了身边的地上。
雷利有些意外，小时候咋咋呼呼地跟他们吵着要喝酒, 现在真的能喝了反而不喝了。
看出雷利的疑惑，香克斯状似苦恼地挠了挠脸颊, 还小心地偷瞄了一眼面前的佩拉：“佩佩不让。”
因为他的手和脑袋乱动影响到佩拉处理伤口了，被她警告地拍了拍大腿。香克斯又放好了手不再动了。
雷利看了看香克斯，又看了看佩拉。
总感觉和当年一样，又不太一样了。
“说起来，佩拉也开始学习霸气了吗？”
佩拉放下手里的绷带，对着雷利点头。她现在还处于霸气入门的阶段，再加上中途桑贝尔的加入，霸气没有怎么练，鱼人空手道倒是小有样子了。
桑贝尔拍着雷利的肩膀，跟他说起了佩拉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同时也提到了她的鱼人空手道和咒言的结合。雷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咒言”这个东西了，现在乍一听，不由得回忆起来很多往事。
香克斯看他们聊起来，也将佩拉和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告诉了雷利。
一番长久的叙旧之后，雷利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船上最小的这两个孩子，反而是经历最丰富的。
他伸长了手，按在了佩拉的脑袋上，用力摸了摸。
佩拉已经很久没有被雷利摸摸头了，看雷利的手要停下，还主动蹭了过去，获得了更长时间的摸摸头。
“乖孩子。”
不管他们现在几岁了，在雷利他们眼里，都只是个孩子而已。
“可惜贾巴不在。”雷利忽然伸手拿起了佩拉的粉色斧子，反复看了看。
“不然他现在一定高兴疯了。”
贾巴？
佩拉顿时坐直了身体，向雷利询问贾巴的下落。
但很可惜，雷利也不知道贾巴现在的位置。
“我只知道，贾巴他们一定还在伟大航路的某一座岛上。”雷利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才接着说，“不过没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得也是，他们这群家伙，每一个都有那么一些「见不得人」。
佩拉有些失笑。
“所以，香克斯——”雷利的声音一变，伸手弹了弹斧子的表面，看向了香克斯，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香克斯毫不悔改：“雷利桑，我、我实在不能接受佩佩……”
香克斯比划了一下佩拉的大小，又比划了一下这两把斧子的大小。他的意思也显而易见。
“至少、至少刷成粉色。”
香克斯的声音里都是挣扎，雷利想象了一下佩拉像贾巴一样拿着这把巨大斧头的样子，竟然一时也有些能感同身受了起来。
但是——
雷利无奈地转头看向佩拉：“佩拉，你别太惯着他。”
“以后香克斯这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一定要拒绝。”
香克斯：“？”
佩拉愣了一下，看了看香克斯，还是点了点头。
香克斯：“？”
…
多年不见，雷利和桑贝尔相谈甚欢，再加上还有一群红发海贼团的家伙坐在一边叽叽喳喳，让他一下子有一种回到了当年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来一场爽快的重逢宴会了。
知道桑贝尔的烤鱼技术一流，雷利还特意跳下海里抓了好几条巨大的鱼回来，其中有一条长相奇特，有长鼻子。
佩拉没怎么见过这种长鼻子海鱼，听雷利说叫大象鲔鱼，主要栖息在南海，不过偶尔也会有这种“漏网之鱼”游过来。今天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了一条。
“做生鱼片吧，桑贝尔？”
“这么新鲜，做成生鱼片一定很棒。”
“雷利桑——看，我们从前面几座岛带来的美酒！”耶稣布他们几个特意偷偷溜回了船上，搬下来好几箱酒。
“哈哈哈哈还真是好久没喝过了。”
“不过头儿喝不了。”莱姆琼斯幸灾乐祸地看向坐在一边的香克斯，他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木箱子，“但是我们贴心地给你准备好了果汁，和佩拉同款。”
香克斯也不生气，他这段时间早就已经习惯了同伴们的调侃。
他朝着莱姆琼斯伸出了手，莱姆琼斯会意地掏了两瓶扔给了香克斯。
“谢啦。”
香克斯单手弹开了瓶盖，将打开的果汁递给了佩拉。他正好口渴了，又开了一瓶几口就喝完了。
一转头看见佩拉抿了一口就拿开了，正在看瓶子上面的印字。
“怎么了，佩佩？不喜欢？”
佩拉摇摇头，又试着抿了一口。
没等她发表意见，香克斯已经拿了过来看了看瓶身。
“抱歉，佩佩，我没注意是含酒精饮料。”
他自己喝的那瓶是纯果汁，完全没想到给佩拉打开的却是酒精饮料，香克斯一时有些懊恼。
自从上次试过那一口来自玻璃珠岛的果啤后，佩拉对这种酒精饮料一向很抗拒。这瓶虽然只有微弱的酒精，但好歹也是算是掺了点酒，佩拉不喜欢也很正常。
香克斯看了看瓶子，又好笑地看着有些犹豫的佩拉。
“没事。给我吧。”
“安心不会浪费的。”
见佩拉点头，他才仰头喝了两口。老实说这种兑了酒精的饮料总觉得怪怪的，比酒的味道寡淡，比果汁的味道又多了一股酸涩，对于习惯了喝酒的香克斯来说，说不上好喝。
香克斯咽下嘴里的一大口，伸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又仰起头喝了一口。
眼神却看着坐在旁边正在帮他们给肉类穿签子的佩拉。
香克斯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差点一口饮料呛在喉咙里。
“咳咳…没事，没事只是呛了一下。”他摆了摆手，让佩拉不用管他，佩拉便继续低头穿起了签子。
从香克斯的角度，他只能看到佩拉的头顶，能看到佩拉因为碍事的短发蹭到脸上而时不时地抬起肩膀蹭脸，还能看到佩拉抬头对身边的同伴们投去微笑。
大概是因为和雷利战斗了太久，他的喉咙好像异常干涩，只能一口接着一口喝着从佩拉那里拿来的饮料，但即使仰着头，眼神也没有从认真完成拉奇布置的宴会任务的佩拉身上移开。
怎么说呢？虽然是酒精饮料，但是喝着喝着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毕竟他现在只能从佩拉的手里蹭这么一点酒味了。
不过重点不是酒，而是这是从佩拉的手里蹭来的酒。
看到香克斯喝酒精饮料的速度很快，佩拉有些狐疑地抬起头看向他手里的空瓶子，忽然想起来这是酒精饮料。
酒、精。
她擦了擦手对香克斯比划着：不许、喝、太多。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重逢那天看到的那个邋里邋遢的醉鬼。明明他们在巴苔里拉岛上的时候，香克斯还是香喷喷的，谁能想到才几年就一身酒味了。
要不是不方便，她早就一通电话虫打给露玖，让她再好好教育一下香克斯了，露玖说话，香克斯一定会好好听的。
香克斯又变成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好好听佩拉说的话。
“哈哈哈哈我保证我保证，我一滴酒都不碰。”
“——只要佩佩在我身边。”
佩拉听着他的话，理所当然地回他：我、当然、一直在。
香克斯收起了张扬的笑容，面带微笑：“好啊。”
佩拉低下头，将已经穿好的肉串递给了身后的耶稣布，耶稣布又传给了拉奇。拉奇将一大把肉串像扑克牌一样铺开，摆在烤架上，顿时肉香四溢。
佩拉继续开始手头的穿签子任务。
做这种不用脑子的工作的时候，人就容易思维发散。
佩拉想到了刚才香克斯的话。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她还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出海，去大海上和同伴们再碰个面，但是那应该也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而且就算她离开了，她觉得自己最后还是会想回到雷德佛斯号上的。
她喜欢待在香克斯的身边，她很依赖香克斯。她也很喜欢新的同伴们。
佩拉明白自己一直都是最不能接受罗杰海贼团解散的人。她依赖着船上的每一个同伴，也很期待和大家永远生活在一起。
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她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去见一面，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并不是想要去打扰他们。
而且，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比香克斯的身边更让她觉得安心了。
啊，露玖和艾斯的身边除外。
想到艾斯他们，佩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她想把礼物送出去。
——啊，也不知道艾斯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等下，如果有新朋友的话，她是不是还得准备一些见面礼？
佩拉陷入新的沉思。
香克斯眼睁睁地看着佩拉拿着竹签子往自己的手指上扎：“佩佩，当心手！”
“怎么忽然发呆了？”
佩拉眨眨眼。
“又想到艾斯了？”
佩拉点头。
“我来一起吧。”
佩拉摇头。
“我没事，这点小伤。”
…
时隔多年，又看到了香克斯和佩拉的无障碍交流，雷利一时有些感慨。
“他们两个感情还是这么好。”
桑贝尔听后“哼”了一声，放下酒瓶子。
“能不好吗？”
听出了桑贝尔话里的阴阳怪气，雷利坐到他身边，好笑地问：“怎么了？”
桑贝尔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个臭小子，把佩拉的房间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雷利：“？”
雷利拧着眉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时没捋清楚桑贝尔话里的意思。
“什么？”
“就是，那个臭小子，把佩拉的房间、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
桑贝尔看雷利还是有些不能想象的样子，他有些急地“哎”了一声，连说带比划。
“就是，这是香克斯的房间，打开门，”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样子，点了点门的位置，“里面还有一扇门——”
“那是佩拉的房间。”
“嗯？”
“香克斯说是为了保护佩拉的安全才这样设计的。”
“……？”
“后来，我找汤姆重新帮佩拉把房间隔了出来的。”
桑贝尔说完，闷闷地喝了两口酒，等雷利消化刚才的信息。
雷利沉默了片刻，忽然拿着酒瓶喝了一大口，转头和桑贝尔对视了一眼。
桑贝尔先开口了：“雷利，你觉得呢？”
雷利：“我觉得不对劲。”
“巧了，我也觉得。雷利，这是兄妹吗？”
“呵呵。”
雷利忽然扔下酒瓶站了起来，走到树下提起了他的刀，高声喊着：“香克斯！休息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吧。”
“来，我们练练。”
还在帮佩拉擦手的香克斯，迟疑地扭过头：“？雷利桑？”
雷利率先走向了空地：“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香克斯迷茫：“不是，雷利桑，不是…要开宴会吗？”
“等下！等等等下雷利桑！我、格里芬，我的格里芬还在——”
雷利可不管这么多，他手上用力，肩膀处露出了坚实的肌肉。
“嗯？敌人可不会管你有没有带武器。”
香克斯连连后退：“哈？雷利桑！等下！佩佩！佩佩我的格里芬！”
佩拉见状连忙拔出了香克斯的格里芬，一把扔了过去，香克斯一个翻身接过才险险地扛住了雷利的当头一刀。
这一次，雷利的刀一次比一次强劲，香克斯只能硬着头皮硬抗。
他们席卷而来的刀气刮到了拉奇的烤肉上，卷起一阵烟灰。
“咳咳，嘿！头儿！你注意点，烤肉都要吹走了！”
香克斯艰难地抽空回了一句：“我！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头儿，也别对着这边！我刚搭好的篝火堆！”耶稣布摆好了最后一块木头，对佩拉招招手，“佩拉，点火就靠你了。”
佩拉只能收回了视线，走向了耶稣布。点完火以后又忧心忡忡地站到了他们的战斗圈边上看着他们。她实在不知道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但是她又不好直接打断他们的战斗。
贝克曼看着这场又复燃起来的对战，他掐掉了烟，拍了拍衣服，漱了下口，走到了满脸担忧的佩拉身后。
他的双手搭在佩拉的肩膀上，替她转了个面向，转回宴会方向。
“好了佩拉，不用担心，这只是来自……长辈的爱，对，是一种鞭策而已。”
“我们先开始宴会吧，他们打累了就会回来的。”
佩拉被推着坐到了篝火边上，旁边插着好几根玉米。
“玉米棒，不过还没完全熟，可是我对这方面实在很棘手……嗯，或许，佩拉你会烤吗？”
虽然料理苦手，但只是烤玉米的话，佩拉还是会的。
佩拉点点头，顺利的被贝克曼连哄带骗地坐在篝火边给大家烤玉米。
身后的耶稣布默默地对贝克曼竖起了大拇指，换来了他一个挑眉。
…
…
俗话说，来都来了。
面前有一个绝对的强者雷利，那当然不能错过请教的机会。所以红发海贼团在雷利的屋子附近临时驻扎了下来，准备待上一段时间。
雷利对于红发海贼团的家伙们观感良好，主动给他们提供了几处非常好的修行位置，也很乐意指导这群年轻人。尤其是香克斯，雷利恨不得一天「指导」他三遍。
所以，香克斯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两眼一睁就是雷利。
不过人总是需要一次又一次地临近极限，才能不断地突破极限。
挨了这么多天的打，香克斯的抗打击能力直线上升，甚至在一天三顿打以后还能行走自如，不像第一天那样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今天就到这吧，香克斯。”
雷利收起了刀，准备去外面转转。
香克斯连忙跟上两步：“等下，雷利桑，你看到佩佩了吗？”
香克斯这几天被雷利逮着，几乎都没什么机会和佩拉说话。
雷利：“佩拉？她跟着桑贝尔学游泳去了。”
香克斯：“…？”
雷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安心，这段时间里，桑贝尔会照顾好佩拉的。”
“你只要专心修行就行了。”
香克斯：“…诶？等下！雷利桑！”
雷利说着准备离开，又被香克斯叫住，停下了脚步，转回了头。
香克斯欲言又止：“雷利桑…我…”
雷利抬手阻止了香克斯接下来的话。
“香克斯，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香克斯沉默下来。
雷利接着说：“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和桑贝尔在做什么。”
他对着香克斯微笑了一下，转身迈开了脚步。
只留下香克斯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第069章 69
这几天因为香克斯的问题, 雷利开始反复盘算起佩拉现在的年纪。
当初捡到佩拉的时候，佩拉说自己有七八或是八九岁，是一个不确定的回答。雷利他们没有多问, 就当她是八岁了。
即使她看起来明明只有六七岁那么大。
但毕竟她小时候是这样与世隔绝的生长环境, 不论是因此体型瘦小, 还是记不清自己的年纪, 都很正常。
别说那时候了, 就算到了现在, 佩拉的体型相比同龄人, 既没追上身高也没追上体重——虽然她总是认真又小声地说着自己有一米六, 是正常身高, 是大家都太高了。
雷利也不忍心用事实打击她。
就算不看身高、体重、外形, 满打满算，佩拉现在也就快十六七岁。
不要跟他说什么15岁都能结婚了。
他一个字都不会听的。
就算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香克斯也不行。佩拉才见过多少人，香克斯也就是仗着佩拉“排外”的性格得到了优待。
说到这个，雷利以为香克斯听到他之前近乎直白的反对能消停好一会儿, 至少不会再一天三百回地找佩拉了。但是谁能想到，这个家伙直接不装了。
他直接贴着脸跟雷利说：“佩佩答应了会一直跟我在一起。”
但在雷利向来不惯着佩拉以外的孩子, 他一刀插在了地上, 空出手把自己长长的金发扎了起来。
一边动作一边说：“对, 佩拉把你当哥哥，当然愿意陪着你。”
“也不知道是谁从小喊着‘要做最棒的哥哥’。”
“啊, 不过在这一点上，香克斯你的确做到了。”
多年前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的胸口。
香克斯欲言又止，一口气硬是咽了回去：“……”
雷利还嫌不够, 拔出刀指向香克斯：“好了，香克斯, 就这点实力，可不够在新世界里闯。”
香克斯也重新握紧了格里芬，忽然笑起来：“雷利桑！我今天要是扛住了你的刀——”
雷利当然知道香克斯想做什么，他咧开嘴：“那就让你休息一天。”
*
这边香克斯他们被雷利操练得站不起来，那边佩拉的日子却好得很。清晨跟着桑贝尔举铁块增强体能，上午继续鱼人空手道的训练，下午和桑贝尔对练单手斧，练完了正好跳进旁边的大海里凉爽一下，顺便跟着桑贝尔学游泳。
每天都充实到不行，让她几乎没空去想香克斯。
即使佩拉忍不住想要问香克斯他们怎么样了，也会被桑贝尔以他们在被雷利强化训练为由扯过去。
佩拉不会游泳，这是一个老问题，香克斯也头疼了很久，但桑贝尔不当一回事，有他这个鱼人族在，还怕佩拉不会游泳吗？
在船上的时候，桑贝尔一直没找到机会教佩拉游泳，总不能停船跳下海里去游。现在到了香波地群岛倒是有不少地方可以游泳了。
然而，桑贝尔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他原本以为，佩拉游泳不太行，是因为香克斯没好好教，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反复训练才发现，佩拉对游泳好像确实少了一根筋。
“佩拉，放轻松。”
尽管佩拉已经很努力地克服自己对呛水的恐惧，跟着桑贝尔的指导完成动作了，但是这种东西不是说变就变的，那紧绷的背部肌肉可骗不了桑贝尔。
桑贝尔想过要不要直接放手让佩拉自己重新感受一下海水，可这一放手就往下沉的问题真是太难解决了。
十分钟后，桑贝尔还是将佩拉托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有些乏力的她坐到了岸边。
佩拉看着蓝色的大海，感觉有些对不起一直这么认真教她的桑贝尔。
她拍了拍桑贝尔的肩膀：对不起、我、再试试。
桑贝尔最见不得佩拉这个样子。从以前就是，明明都是屁大点的孩子，香克斯和巴基闹起来能把船掀翻了，只有最小的佩拉听话得过分，还反过来帮他们管着两只皮猴子“坐下”。
他曲起手指，往佩拉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看到佩拉懵懵地捂着脑门看着他的时候，哈哈笑起来。
“你是没好好学，还是没好好做？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会游泳的海贼多了去了，这不影响他们强大。”
“你知道的，就算是那个和罗杰船长打得不分上下的白胡子，他也不会游泳。”
佩拉点点头，她记得白胡子，本身就足够强大，再加上恶魔果实能力，让他更加强大。
只是恶魔果实会让人被大海厌弃。
说不定她也是被大海讨厌的奇怪能力拥有者。
佩拉想到这，也跟着桑贝尔笑了起来。不过笑着笑着，她的表情一变。
不对，她其实，可以走邪门的路。
佩拉从桑贝尔肩膀上跳下来：我、去试试。
她说着，深呼吸一口，纵身往海里跳去，在起跳的同时，佩拉用力喊着：“冻结吧！”
瞬间，海面从她身体的正下方开始冻结，又猛然扩散开，直到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块接近一平方米的冰面。
佩拉努力稳住身体站在冰面的中间，然而这么一小块冰面，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中根本稳不住，佩拉没两秒就跪倒在了冰面上，很快滑下了水。
海水覆盖住口鼻的时候，佩拉一边回忆桑贝尔的话，一边全身放松，伸展开身体，再努力让自己的脸冒出水面。
探出水面的同时，她看到了桑贝尔已经跳了下来准备救她，但是看到她能靠自己浮起来就停在了旁边，并没有直接来帮她。
佩拉根本没时间等自己完全浮出来，她的嘴巴一露出水面，立刻接了一句：“冻结、吧！”
这一次，冰从水下开始蔓延，环绕着她的周身，迅速凝结成起来，将佩拉整个人托出了水面。
“嗬、嗬…嗬…咳咳。”佩拉跪在新浮出的冰面上喘着气，抹了一把水，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桑贝尔。
桑贝尔的脸上原本都是担心，这一刻，他没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也行，这样也行。”
“也是，不会游泳，那就不会落水就行哈哈哈哈哈。”
他的面前是佩拉用咒言凝固起来的一艘迷你冰船，四周只有矮矮的船舷，两头尖尖，容量极小，只够佩拉跪坐在里面。
虽然还是冰，但比刚才的一层冰面稳固了不少，至少不会让她翻下去，也没那么容易被海水化开。
即使化开问题也不大，只需要不断从底层开始加固就行。
桑贝尔往前游了两步，伸手摸了摸这艘冰船。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活得太久了，反而思维固化了，现在被佩拉这么一提醒，桑贝尔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了更多有关咒言的可能性。
桑贝尔开着玩笑：“佩拉，看起来，你应该再学学造船的技术。”
说不定哪天可以平地造船，再也不用担心航行问题了。
但佩拉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桑贝尔的话，她摇了摇头。相比于“燃烧”，让海水结成冰反而会消耗她双倍的体能，她猜测可能是因为燃烧可以借助可燃物越烧越旺，而冰却很容易化开。
佩拉：不行、只能、这么大了。
桑贝尔点点头，他原本也只是随口一提。
“不过，佩拉，你想过用这个来在海上航行吗？”
佩拉被桑贝尔的话提醒了。如果用咒言来推动船只的话……最安全有效又省力的那莫过于——
“过来！”
随着佩拉的声音穿过海面，冰船下迅速聚集起来了一群奇形怪状的鱼类。
她的手指向远处：“前进吧！”
浩浩荡荡的鱼群甩动尾巴，推动着佩拉的小船缓缓向前进发。
桑贝尔看到这一幕，更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对，我怎么忘了还能这样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能忘了，当年七八岁的佩拉就可以操控海王类𝔀.𝓵托着他们的船一路飞向了空岛啊。
“佩拉！”桑贝尔看着站在小小的船上，试着控制鱼群的方向来操控航行的佩拉。
佩拉扭回头看他，只听到他高声道：“尽全力朝更远的地方去试试！”
“别怕翻船，我就在这！”
有桑贝尔的托底，佩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不满足于这群小鱼群，她高声召唤来了更大的鱼群，托着冰船肆意地在周围的海域上滑行。
冰化了就再结一层，鱼慢了就换一批。
然后很快，佩拉的电池就用光了。
所以今天，虽然香克斯依然没能扛住雷利认真的几刀，但是他终于有了这个机会重新见到了佩拉——虽然是睡着的。
当他喘着粗气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桑贝尔一手抱着佩拉，一手握着她的斧头回来，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佩佩！”
香克斯一骨碌蹿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桑贝尔身边看了过去，伸手摸了摸佩拉的脸颊。
只是分开了几天，香克斯却感觉比过去分开的那几年还要久。
桑贝尔低头看了看香克斯担心的表情，又联想到佩拉每天都要问的“香克斯怎么样了”。
他脸上挂着嫌弃，手上却小心地将佩拉交给了香克斯。
“今天试了新的能力，累坏了。”
“带她去休息一下吧。”
“记得先洗干净你一身臭汗。”
香克斯有些意外地将佩拉接了过来，愣愣地应了声“好”，就看着桑贝尔将佩拉的斧头竖在屋子墙角，转身勾住了雷利的脖子说要去喝一杯了。
雷利此时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朝他随手挥了挥便跟着桑贝尔离开了。
香克斯看着他们两个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佩拉，轻笑了两声，胸腔轻微的震动让佩拉不适地扭过了头。
“抱歉抱歉，吵到你了……睡吧。”他低头，用额头贴了贴佩拉的额头，迈开乏力但稳健的步子，朝着他们临时搭的木屋里走去。
…
…
很久没有将自己电池耗得干干净净的佩拉这次睡得格外沉，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可怕的梦。
梦里，她一睁眼，自己还是被关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偶尔能听见隔壁邻居家的妹妹，又在大声地喊着“尼桑”。
她没有变成孩子，也没有被罗杰救起过，没有认识大家，身边更没有香克斯一直陪着她。
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这里一定是梦。佩拉坚信只要走完这些流程，醒过来，就能看到香克斯趴在她的床边喊她了。
但这里的时间漫长到让她感到崩溃，她反复地用指甲在桌上刻着大家的名字，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梦，可是直到手指出血，一个个沾着鲜血的名字刻满了整间屋子，世界都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有一天，窗外出现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她的「诅咒」还是将它们引来了。
但是面对这些熟悉的家伙，佩拉却根本不觉得恐惧，她甚至微笑着张开手臂迎接它们的到来。
她想下一刻，她就会见到罗杰，回到奥尔·杰克森号上。
和上次一样，佩拉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穿着高领外套的白发男生，他飞快地为她套上了那一身遮身用的大裙子。
佩拉感觉自己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抱了起来，与此同时，她隐约看到了那个白发的男生拉开了衣领，露出了和她一样的印记。
“爆炸吧！”
等下！
所以他是和她……一样的人？
旁边的人正在说着什么，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她听懂了他们的话。
“棘，这个孩子的脸上怎么会有咒印？！是你们家的咒言师吗？”
咒言师，咒言师是什么？
“木鱼花。”
“该死的，她伤得很重，得快点送去高专！不然命保不住了！”
“鲑鱼鲑鱼！”
高专又是哪里？
啊无所谓了，她哪里也不想去，她只想回到大家的身边。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会看到罗杰了。
然而，在佩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旁边是一个叼着未点燃的烟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她醒来了，明显松了口气。
“啊，你醒了。”她转头对着门外喊，“进来吧。”
门外挤进来了两个人一头熊。
“你终于醒了，昏迷了好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熊猫你吓到她了。”戴眼镜的女生靠近过来，“我叫真希。这个是狗卷棘，跟你一样是咒言师，这个是熊猫。别怕，这里是咒术高专，我们都是咒术师。”
佩拉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们，并没有搭理真希，她也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
什么咒言师，什么咒术师，什么咒术高专？她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没有变小？为什么没有掉进海里？
罗杰呢？雷利呢？香克斯呢？
不是这样的，她的命运不是这样发展下去的！
佩拉一把拉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跑到窗边往外看去。
没有大海，没有船。这里也不是岛屿，是一片大陆。
不是这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这里不是这里不是这里……
她要回去，回到那个房间里，只要重新再来一次，一定可以把这个梦境打破。
…
…
“棘…”
“棘…棘！”
“佩佩！佩佩！醒醒！”
香克斯有些着急地伸手摸着佩拉的脸，佩拉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睡着睡着忽然冒起了一额头的冷汗，身体也僵硬得不行。
香克斯见佩拉的样子不对劲，连忙俯下身，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想要让她醒过来。
但不管他怎么喊，佩拉都没有醒过来，反而……
反而在睡梦中，一直反反复复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棘。
棘、是谁？
但香克斯现在还没有空去计较这件事，他只知道佩拉现在很不对劲，他要让佩拉快点结束这场痛苦。
“佩佩！”
“佩佩，醒醒！”
“啊！”
佩拉忽然轻呼了一声，猛地清醒了过来。她急促地喘着气，眼神慢慢聚焦到天花板上。
“佩佩，佩佩，是我。没事了…没事了…”香克斯俯下身，替她擦去了冷汗，又将额头贴上了佩拉的额头。
“没事了，没事了……”
也不知道这一声声“没事”到底是在安慰佩拉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香克斯……？”
“是我。”
“香克斯？”
“我在。”香克斯抬起身，低头看着佩拉好像仍然有些迷茫的眼神。
“香克斯！”
“是……唔啊……”
佩拉忽然伸出手勾住了香克斯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了下来。香克斯只能艰难地用手撑着佩拉的两边，让自己不至于压到她。
“佩佩？”
“佩佩，怎么了？”
佩拉没有回应，香克斯也不催促，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等着佩拉慢慢平复心情。
过了几分钟，他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佩拉颤抖的声音。
“不可以、留下我、一个人…呜…”
佩拉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像是命令一样的话。
她明白自己这句话将会是对香克斯的诅咒，可她仍然没有忍住对香克斯这样说着。
这可能是佩拉除了小时候在罗格镇上那一次，唯二对香克斯说的一句完整的话。
香克斯有些愣神，他不知道是什么让那个一向对他们格外谨慎，谨慎到连名字都不愿意多喊的佩拉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他欣然接受了这条「命令」。
“好。”
“对不起，佩佩，对不起……”明明保证过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的。
是他的实力还不够强，才会被雷利他们拦在外面。不过雷利说的对，虽说他已经在新世界闯过些日子了，但是他这样的实力，在新世界，还不够格。
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些湿润，香克斯想调整动作看看佩拉的情况，可佩拉一点都不肯松手。
他只能用一个扭曲的姿势，勉强将佩拉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这样可以更加轻松地抱着自己的脖子。
“佩佩，没事了。”香克斯低下头，脸颊蹭在佩拉的头顶，一声又一声安抚着。
佩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久久不肯放开香克斯，甚至是香克斯动一动想要调整一下她的坐姿，都会让她紧张得又收紧了胳膊。
“香克斯……”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香克斯紧了紧怀抱，伸手拉着佩拉的胳膊，“手酸吗？要不要抱这里？”
佩拉顺着他的力气，将自己的手从香克斯的脖子上改为圈到他的腰上。
她的脸贴着香克斯的胸口，认真地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香克斯的手此时环在她身上，手指用力，像是在用动作告诉她，他真的在她身边。
过了好久，香克斯感觉到佩拉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圈着他腰的手也松开了些。
他这才低下头轻声问：“佩佩，怎么了吗？”
佩拉摇摇头，手也不想松开，就在香克斯的腰上写字。
——梦。
“做噩梦了？”
佩拉点点头。
是一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又或者，其实是现实？
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只有这里才是她的现实。
她不想再回忆了，一副逃避的样子将脸埋到了香克斯的胸口。
香克斯确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梦能让佩拉吓成这个样子，但看她一点都不想提起，他也就不打算追问下去了。
不过——
“佩佩。”
佩拉从香克斯的胸口拔出了脑袋，看向他：？
“棘……是谁？”
“你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棘’。”
而不是喊着“香克斯”，甚至没有喊“罗杰”……
佩拉：……
她想了想，抿紧了嘴巴，收回了箍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抓着香克斯的衬衫领子，又把自己砸进了香克斯的胸口。
明显就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佩拉从来没有瞒着他过什么事，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佩拉拒绝回答他。
这让香克斯觉得不对劲。
“是你在巴苔里拉岛认识的…朋友吗？”
佩拉下意识摇摇头。
但是香克斯依然忍不住追问：“不是朋友？还是……不是巴苔里拉岛认识的？”
佩拉又摇了摇头。
都不是。
“那是在来找我的路上认识的人？”
佩拉顿了顿，依然摇头。
香克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佩拉还能有什么机会认识一个叫棘的人，还明显是个男人的名字。
佩拉除了那几年不在他身边，其他时候几乎跟他寸步不离，他不知道她还能在什么时候认识一个能在睡梦中叫出他名字的人。
她甚至从来没在睡着的时候叫过“香克斯”。
可是今天她叫了几十遍“棘”，比这么多年佩拉喊的所有“香克斯”加起来都多。
难道是这几天认识的？也不可能，有桑贝尔在，别说男人，公苍蝇都不可能靠近佩拉。
不过看佩拉的态度很抗拒，她不想提起这个人……或是不想和他提起这个人。什么样的人会让佩拉想要瞒着他？
最后，香克斯不抱希望地又问了一句：“是……男的？”
这一回，佩拉点头了。
香克斯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不过让他脸色难看的不止是这个，还有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哟，香克斯，你就是这么带佩拉休息的？”
雷利看着横坐在香克斯腿上的佩拉，又看了看香克斯抱着佩拉的手，他默默地握了握拳头，骨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正好，刚才莱姆琼斯说想跟我练练。来吧，你过来一起。”
香克斯呆滞：“？等下，雷利桑！我还有话要跟佩佩说。”
他还没问出那个男人是谁。
正在此时，桑贝尔探出了个头，对着佩拉招招手：“好了佩拉，你不是说想吃饭团吗？过来吧。”
佩拉原本还愣愣地看着出现的雷利和桑贝尔，她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现在桑贝尔一招手，佩拉立刻清醒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撒开了香克斯，投入了桑贝尔的怀抱。她高兴的样子让桑贝尔也受到了感染，伸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托到了肩膀上。
“好了。我们走。”
眼睁睁看着佩拉离开的香克斯：“……”
雷利看到香克斯呆滞的样子，没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了，现在你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过来，我们好好消耗一下你多、余、的体力。”
香克斯：“……”
第070章 70
咒术高专——病房。
“喂, 你怎么了？你还没恢复，小心！快下来！”
真希试图拦住佩拉跨在窗户上的动作，但紧张的佩拉却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 她被这些陌生的脸吓到, 连连后退, 直到爬上了窗户。
看到他们还想靠近, 佩拉大声喊着：“别过来！”
顿时, 房间内的几个人全部停了下来。
真希：“她会用咒言？而且…咒力好强……”
熊猫：“悟呢？还没到吗？”
“到了哦。哟, 这么热闹？”
从佩拉的背后靠上来一个高大的人, 硬生生挡住了窗口, 将佩拉从窗口挤了下去。
“这孩子就是你们从…救下来的吗？”
明明听到了咒言, 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佩拉看着这个戴着眼罩的男人一步一步靠近, 自己只能坐在地上一步一步后退。
他蹲下来，和佩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哈哈哈，我是这所高专的教师——五条悟，你好啊新同学。唔, 看起来年纪还小，最多只能上高一吧。”
“你的名字？”
佩拉咬着牙不回答, 面前的家伙很强, 不是她能对付的。她握了握拳头, 感觉自己的力气逐渐恢复了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 翻过了床，朝着门外跑去。
但是下一瞬间，那个男人又站到了她的面前。
佩拉只能用上鱼人空手道, 一掌打向他的肚子，却被他单手握住了手腕。不过佩拉的动作明显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男人放开了她的手，一副等着她来攻击的样子。
佩拉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朝着他打了过去，边打边抓紧机会用上咒言。
“破！”
“退！”
“击！”
几次过后，名为五条悟的男人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套路，而佩拉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根本碰不到这个男人。
所以她收回了手，喘着气看向他。
硬碰硬得不到好处，她要先冷静下来。
见佩拉停了下来，五条悟的手也插进了口袋。他肆无忌惮地走到了佩拉的面前，弯下腰隔着眼罩盯着佩拉的眼睛。
“哦？不打了吗？那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教你的体术？还有…这种打法？”
佩拉一声不吭。
五条悟也不在乎她冷漠的态度，自顾自猜测着：“嗯…看上去像是空手道，但又不是空手道…会是什么呢？”
“喂！你别吓到她！”身后传来了真希的声音。
房间里的几个人早就解开了咒言，正站在佩拉的身后看着他们。
真希扔下武器，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害，脚步缓慢地靠近佩拉：“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可能因为都是女孩子，真希的靠近并没有让佩拉觉得太紧张。
她看着真希慢慢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捏了捏她掐出血印的手心。
“他虽然不正经，但是确实是我们这里的老师。”
“喂喂喂，这样说老师，老师会伤心的哦！”
真希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看着佩拉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
“别怕，别怕…不管你想做些什么，总要先养好伤对吧？”
因为真希的话，再加上背后虎视眈眈的五条悟，佩拉暂时冷静了下来。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到香克斯他们身边……她要先看看情况，再想办法离开。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佩拉还算平静地在高专里养起了伤。
只是她依然拒绝和除了真希以外的咒术高专的人交流，不过有个人例外——
和她有着一样咒印的狗卷。
狗卷发现了这件事后，大概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他刷脸的频率明显更高了，每次来都会细心地带来很多书籍，给躺在病床上的佩拉解闷。
也正是这些书籍，让佩拉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来源。
原来那些怪物是「诅咒」形成的「咒灵」，还有什么「咒力」、「咒言」、「咒术」，什么「帐」，什么「咒具」。
原来，她可以做一个为人类祓除咒灵的咒术师，而不是被当成「诅咒」关在那间狭小的房间里。
狗卷棘在手机上打着字给佩拉看：饿了吗？要不要吃饭团？
佩拉摇摇头，她没有胃口。
她看向被拒绝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狗卷，伸手在病床上写起来。
狗卷的眼神立刻盯了过去，他在心里默默念着：佩、拉。
一个名字。
狗卷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佩拉在这么多天后，终于告诉了他们，她的名字。
他拿着手机，飞快地打上自己的名字，重新对佩拉介绍自己。
佩拉轻轻地念出了声：“棘？”
棘、棘、棘……
是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狗卷高兴地点点头。
和狗卷棘待在一起可以让佩拉放松很多，因为他和她有着一样的咒印，也一样安静。
狗卷没有问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关于咒言师的事情一点一点教给她。从基本的咒力开始，慢慢讲到咒言、咒术、咒具和帐。
不得不说，佩拉在狗卷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以前那些不明不白的摸索现在全部豁然开朗了，也终于明白了怎么样才能提高咒力，怎么样才能更高效地运用咒力。
但是她宁愿用永远的不明不白，换她回到香克斯他们身边。
有时候，佩拉会恍惚地想着，是不是她真的做了一场美梦。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为什么她学会了语言，还学会了鱼人空手道呢？
“蛋黄酱！”
狗卷的声音让佩拉看了过去。
他拿起手机，上面写着一封新的邮件，发件人是熊猫。说是让狗卷问问佩拉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训练体术。
体术…？
佩拉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参观这所学校。狗卷怕佩拉不适应，一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在前面引路。
很快，他们就到了训练场。场上只有真希和熊猫，还有那个戴着眼罩的老师。
五条悟：“哟！我们可爱的妹妹酱终于出来了！”
佩拉不喜欢他这种凑太近的人，所以不顾他装作委屈的表情，选择躲在了狗卷的背后。
熊猫：“这里！”
真希收起棒子：“终于来了！”
熊猫：“那个…妹妹，身体好点了吗？”
狗卷：“鲑鱼子！”
他举起手机，打上了“佩拉”。
“佩拉……你的名字吗？”
佩拉站在狗卷的身后点点头。她知道他们其实是好奇自己的鱼人空手道，而佩拉也是想知道所谓的咒术师是什么实力。所以她也不多废话，干脆地站到了真希的面前，摆出了架势。
“哦？已经准备好了吗？”
真希扔掉了武器，也赤手空拳和佩拉对视着。瞬间，两个人的脚下同时动了起来。
一开始真希还抱着试探的心理，想要看看佩拉的体术套路。可佩拉完全没有收力，一掌接着一掌，将真希打得措手不及。
佩拉的鱼人空手道一向是结合咒言的，真希也知道这一点，这意味着她不止要防着她强劲的掌力，还要防着她可能用出的咒言。
但切磋就是切磋，佩拉可不会在这种时候用上“不许动”这类作弊的咒言。所以两个人打了个势均力敌，最后纷纷收了手。
佩拉和真希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来到这的第一个微笑。
“看起来你们相处得还是不错的。”五条悟站直了身子，看向狗卷棘，“那佩拉妹妹就交给你了。”
狗卷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了佩拉，却发现佩拉早就又躲回了他的身后半步远。
佩拉感觉到他的视线：“棘？”
狗卷对她点了点头，又看向五条悟，又点点头：“鲑鱼。”
*
香波地群岛。
这两天的佩拉变得很奇怪。原本香克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又要很多天看不到她。
可是第二天下午，他就看到了佩拉坐在旁边看他们训练。
第三天也在。
第四天……
她应该跟着桑贝尔训练的，可是她这几天竟然放下了所有的训练，始终待在能一眼看见他们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粘人。
——虽然香克斯对此乐见其成，可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现象。他不知道佩拉到底怎么了，但是他想这多半和那天的梦魇有关。
香克斯曾小心地问过佩拉梦见了什么，可佩拉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好多天。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多日不见的桑贝尔忽然说，他要离开了。
显然佩拉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坐在他旁边默不作声。
香克斯看着佩拉的样子，转头想帮她再挽留一下桑贝尔：“桑贝尔桑，佩佩还需要你再教一段时间啊。”
桑贝尔仰着头笑起来，他摆摆手：“就是因为不需要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回去鱼人岛了。”
他说着摸了摸佩拉已经微长的头发：“没事，很快你们也要来鱼人岛了，就又能见面了。”
“哦对了。”
桑贝尔看向雷利，雷利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片，对折后撕了一半留给自己，剩下的递了过去。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纸片，但是上面写着桑贝尔的名字。
“佩拉，这个给你。”
佩拉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生命卡。”
“只要拿着这张纸，无论我在哪，你都能找到我。”
桑贝尔将纸片放在佩拉的手心里，向她展示了一下生命卡的用法。
看着纸片朝着桑贝尔的方向缓慢挪动，佩拉双手合拢，将纸片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总算是露出了微笑。
桑贝尔的离开非常干脆，第二天就已经不见人影了。但就像他说的，想见面的时候，随时拿着生命卡来找他。
有了这一句保证，佩拉对这次的离别也不再过分难过了。
…
虽然话说的好好的，但是在桑贝尔离开后，佩拉明显更加不安了起来。
而今晚，当香克斯打开门看到光着脚一头冷汗站在他房间门口的佩拉时，他真切地感觉到了，佩拉的问题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大。
“佩佩，不穿鞋子会冷的。”香克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弯下腰将佩拉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香克斯…”
佩拉的眼里有些抱歉，她并没有想要吵醒香克斯。她只是又从睡梦中惊醒，迫切地想确定香克斯他们真的还在而已。
她本来是想隔着门听一听香克斯的声音，确定他在就回去的，可刚到就被香克斯发现了。
佩拉：对不起、吵醒、你。
香克斯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也塞进了被子里。
“没有对不起，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
应该说，他心里隐隐有些高兴，佩拉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嘴里念的也是“香克斯”，而不是什么“棘”。
佩拉伸出手，抓住了香克斯的手。透过皮肤传来的温热，她才能确信，现在的她回来了，香克斯也真的在她的身边。
“睡吧，我就在这里。”香克斯随意地坐在了床边的地上，趴在床沿，反手握着佩拉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边。
佩拉借着月色，看了看香克斯，才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有香克斯在旁边，佩拉的气息很快平缓了来。香克斯伸手擦掉了她头上仍然挂着的几滴冷汗。
他叹了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佩佩？”
香克斯的眼神移到了佩拉的脚上。
如果是平时，佩拉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光着踩过地的脚直接塞进被窝的。
香克斯调整了个坐姿，自己坐在地上，准备靠在床边将就一晚上。
这样即使佩拉又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也不会这么不安了。
不过庆幸的是，一夜好眠。只有香克斯腰酸背痛地站起来，努力地抻开自己的僵硬的肩背。
他弯下腰，蹭了蹭佩拉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准备出去给她倒一杯水。
而就是这一开门——
“……早啊，雷利桑。”香克斯立刻钻出了房间，将大开的门反手关上，握紧了门把手。
雷利抬了抬眼镜，在阳光的折射下，眼睛开始反光。
“……”
“别挡了，我看到了。”
“……”
“还没醒？”
香克斯摇头。
“我们聊聊。”雷利叹了口气。
…
这次，雷利难得没有借此找机会「指导」一番香克斯。他是来找香克斯问佩拉的情况的。
然而他们两个人坐着对视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雷利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刚救下佩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粘着他和罗杰的。
“或许……是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记忆吧。”
“算了，这几天……你陪陪佩拉。”雷利留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离开了。
忽然喜从天降的香克斯：“？”
在这之后，为了让佩拉睡觉的时候能安稳一些，香克斯顶着雷利欲言又止的眼神，在佩拉的房间打起了地铺。
也正是因此，香克斯才发现，原来佩拉最近几乎每天都在梦魇中。
“佩佩？”
香克斯爬起来，试图将佩拉喊起来重睡，但佩拉的呼吸在他靠近后，又慢慢平稳下来，好像刚才的梦魇只是一种错觉。
“佩佩……”
香克斯伸手摸了摸佩拉的脸，最后还是握着佩拉的手，趴在她的床头闭眼休息了起来。
而他也时不时会听到佩拉在睡梦中喃喃出的那一声声“棘”。
又是“棘”。
香克斯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瞪着眼坐起来，盯着仍在沉睡中的佩拉看。
所以，到底谁是“棘”？
…
…
或许是因为有了香克斯他们的陪伴，大概过了几周，佩拉的状态就逐渐恢复了过来。夜间惊醒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至少香克斯最近都没能再从她嘴里听到“棘”了，这点他还是很满意的。
状态好起来了，所以佩拉也开始恢复自己的晨练。
大家对她终于恢复晨练这件事都觉得很高兴，佩拉能重新投入到训练中，说明她确实慢慢好起来，那最好不过了。
就算不知道前因，只要结果是佩拉好起来了就够了。
而在这一天，在雷利的组织下，佩拉加入了和莱姆琼斯的对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