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和莱姆琼斯的对练, 当然也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修行，红发海贼团的大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他们正好也想看看其他人的修行成果。
按照他们的推测, 如果论武器, 佩拉多半不是莱姆琼斯的对手, 所以几个人提议他们试试纯打斗, 这样佩拉有鱼人空手道兜底, 怎么都不至于太落下风。
不过这个意见被佩拉驳回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让步。不仅如此, 佩拉还全程没有用上自己最轻松的咒言。
而且, 事实上, 佩拉的突飞猛进让他们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砰！”
佩拉的斧头砸在地面上, 瞬间，将地面的树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扬起了层层尘土。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斧头上仿佛缠绕着一层像是气流一样的东西, 而源头正是佩拉的手。
莱姆琼斯当然不至于被这种普通的砍击命中，但他也更加谨慎了起来。佩拉知道, 莱姆琼斯的惯用武器上缠绕着电气, 对于斧头这种导电的东西来说, 自然是很麻烦的东西，但好就好在, 佩拉的斧头是木头柄的。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反而双手握紧了斧头迎着莱姆琼斯的正面而去。
霸气瞬间缠绕到莱姆琼斯的武器上，佩拉的斧头没办法再压下去分毫。不仅如此, 虽说佩拉的力道很强，但战斗经验到底没有莱姆琼斯多, 她这一斧头下去，不仅没有压制住他，反而还被莱姆琼斯用巧劲将斧头挑飞了出去。
斧头在空中快速回旋着，一下卡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莱姆琼斯大概是觉得，佩拉的武器都没了，那再这样打下去，就不公平了，所以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了起来。
然而，佩拉根本没想停下。
下一秒，她速度极快地握着拳头朝着莱姆琼斯的肚子打去，拳头上隐约还缠绕着一层黑色的闪电。
莱姆琼斯连忙闪身想要避开，可他缠绕满电流的武器却被佩拉的左手徒手抓住了，莱姆琼斯在惊讶之余，只感觉到自己腰侧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接着，他就被佩拉按在了地上，而身边就是她刚刚一拳头打出的巨坑——佩拉没有瞄准他，她在最后一刻她转移了方向。
佩拉可做不到真的攻击同伴。尤其是在莱姆琼斯已经卸了力的情况下。
等下，她这样算不算是偷袭……？
佩拉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佩拉……？”
莱姆琼斯正难以置信地盯着佩拉看，他确实没想到佩拉会在这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放弃武器，反而选择加速进攻。
“嘶！”
他一下坐起来，拉开了佩拉的手不让她再抓着仍然“滋啦滋啦”冒着电流的武器。
“佩拉！快松手！”
他抓着佩拉的手翻过来，果然掌心已经一片通红。幸好佩拉只是看着莽撞，倒也没有特别莽。
她还知道要集中力量保护好手掌，不然就刚才的那一下，足够她的手都被电焦了。
佩拉从莱姆琼斯的身上站起来，她一点都没在乎这点小伤，还有空笑着伸手去拉他起来。
“佩拉！进步也太大了吧！”莱姆琼斯一边夸着，一边握上了佩拉的手。
佩拉摇摇头表示：你、让我了。
如果莱姆琼斯认真的话，她怎么可能有反过来偷袭的机会，而且即使被佩拉压在了身下，要不是因为担心她的手，他也完全可以靠着自身的力量反制。
同伴们看着他们的对战，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又热闹起来。他们知道佩拉的进步一定是因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想说，他们就不打算问了。
“宴会！开宴会！”耶稣布在一边喊起来，“庆祝咱们佩拉的进步！”
“莱姆琼斯你可要加油了，不然下一次你就真要被佩拉压住了。”
莱姆琼斯收起了武器，脸色涨红地回嘴：“啰嗦啊！”
“哈哈哈哈哈这才多久！佩拉！”拉奇对佩拉竖了竖大拇指。
“宴会？那我得去买点酒！一滴酒都没了。”
“等下宾治，我也去。”
“那我去钓几条大鱼吧。”
“佩拉！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回来！”
不过佩拉没有听到他们的问题，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香克斯的身上，她在寻找香克斯的视线。
以前，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头，都能和香克斯的眼神对上。她想这次特意没有透露新学会的“黑闪”，就是想要给香克斯一个惊喜。
想要看到香克斯的夸奖的眼神。
但今天，香克斯的眼神没能和佩拉的对上。他没有看佩拉，他的视线在刚才战斗场地的深坑上。
“佩拉？佩拉，想吃什么？”宾治又重复了一遍。
佩拉这才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佩拉：我、都可以！
“好，那我就看着买了。”
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借口开新的宴会，现在正兴奋着讨论分工。斯内克没参与他们的任务，他说要去把正在帮他们的船镀膜的雷利叫回来。
当然，他们还没准备出航，只是雷利在参考过雷德佛斯号的大体型后，决定隔三差五镀膜起来，免得等他们要出航的时候，镀膜的速度跟不上。
旁边的贝克曼看起来也很高兴，以佩拉刚才的表现，之后即使不用咒言，不管是用武器还是空手，都不至于落了下风。
那么之后闯进新世界，也不需要他们担心了。
只是看起来，刚才那一拳，可不是桑贝尔教的鱼人空手道。
贝克曼侧目看向了面色凝重的香克斯。
一边的宾治已经站起身准备去买酒了，他后退了两步，伸手拍了拍佩拉的脑袋问：“佩拉，要不要一起去街上逛逛？顺便买点你喜欢吃的。”
佩拉也挺久没有出去了，她便欣然接受了这份邀请。可惜她刚点头，香克斯就笑着打断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宾治，你们先去吧。”香克斯站在佩拉的身后，对宾治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先行离开。
宾治意有所感地看了一眼佩拉，看到佩拉迟疑地点点头以后，他才拉着本乡他们几个一起往街上走去。
他们一离开，香克斯脸上的笑容便逐渐挂不住了。
他转过脸，声音低沉：“佩佩。”
“跟我过来一下吧。”
香克斯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佩拉说话，佩拉下意识捏紧了自己有些红肿的左手，背在身后，像做错事一样，乖乖跟了过去。
另一边，刚被同伴们挤兑完的莱姆琼斯，正准备找佩拉再松松筋骨，正好帮她纠正一些在战斗中习惯性的小动作。
然而他左右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佩拉。
莱姆琼斯拍了拍贝克曼的肩膀：“贝克曼，佩拉去哪了？跟宾治他们去街上了吗？”
贝克曼瞄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指着旁边一个方向。
“喏，被抓去教育了。”
莱姆琼斯莫名其妙：“教育？教育什么？佩拉这个进步头儿还不满意？”
“不行，我要去把佩拉带回来。”
莱姆琼斯说着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去。
贝克曼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硬是拽了回来。
“？”
“你，去那边玩。”
贝克曼在莱姆琼斯疑惑的眼神中，指了指正在拿着签子当剑互相进攻的耶稣布和拉奇身边。
莱姆琼斯：“……？”
*
小木屋里。
面对沉着脸的香克斯，佩拉捏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里。
看佩拉已经跟进来了，香克斯转身绕过佩拉，关上了房门。
随着光源的逐渐减弱，佩拉更加看不清香克斯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能小心地去拉了拉香克斯的衣角。
“尼桑？”
佩拉下意识换了一个感觉更能让香克斯消气的称呼，又盯着香克斯的表情变化。
然而在听到这一声“尼桑”后，香克斯的表情反而僵硬了一瞬，不像是消气，像是被抓包一样。不过他也再也维持不住刚才沉着脸的样子。
香克斯的身影挡住了佩拉眼前的光，她忍不住悄悄抬眼看过去，却正好对上了香克斯无奈的表情。
他长叹了一声才开口：“佩佩……”
佩拉的手连忙又背到了身后。
“拿出来。”
香克斯对着佩拉伸出手，佩拉犹豫着没动，他又“嗯？”了一声，佩拉才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香克斯的手心里。
香克斯捏了捏佩拉的手腕，佩拉就松开了自己握紧的拳头，果然不出他所料，再怎么保护，她都是徒手去触碰的电流，现在手心已经完全红肿了，还有不少擦伤。
香克斯看着佩拉的手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不疼吗？”
佩拉迟疑摇头。
“所以是很疼。”
佩拉愣了一下，又想摇头，最后还是默认了。
香克斯说着拉着佩拉坐到床上，打了一盆清水，为她清理了一下手上的脏污，清理干净后，才用毛巾为她敷着伤口消肿。
佩拉一动不动，只在刺痛的时候会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让香克斯将动作放得更轻。
以前都是佩拉照顾受伤的香克斯，现在好了，身份调换以后，香克斯才明白自己以前都让佩拉操了多少心。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佩拉，却发现佩拉仍在小心地看他的表情。
她在怕他生气。
香克斯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抱歉，佩佩。我……我不该对你生气。”
“你明明有了这么大的进步，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才对。”
佩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她严肃地摇了摇头。
她明白的，香克斯不是在对她生气，只是担心自己受伤。不过既然做了海贼，哪有从来不受伤的。
佩拉郑重其事地抽回了手，比着手语：我、没事。
香克斯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了药膏，准备为佩拉涂上一层。说起来，这些药膏还是佩拉为了他特意找本乡调配的，她怕以前的那些外伤药水涂在伤口上会刺痛，所以找本乡改成了温润一些的药膏。
只是没想到，现在要用在佩拉的手上了。
“唔……”
即使是温润的药膏，涂抹在被电流伤到的手心里，还是会带来真正刺激。佩拉不由自主地想要抽回手。
香克斯想找个话题帮她转移注意力，便开口问道：“佩佩，最近还有做噩梦吗？”
佩拉的注意力立刻被他的问题吸引过去了。
她摇了摇头。
她想自己不可能再做关于那里的噩梦了，也不可能再回到那里了。
因为，她已经亲手让那里的她……
一切都是为了回到这里，回到自己正确的归属地。
天知道，当她一次又一次充满希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香克斯的时候，有多绝望。
佩拉晃了晃脑袋，不想让自己再去想之前的噩梦。
总之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大家的身边，也绝对不会再离开。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香克斯的手上动作不停，看着佩拉的手掌，没忍住说了两句：“到底是跟谁学的这种自伤式进攻？”
“to…咳咳。”
佩拉张了张嘴，连忙又闭了起来，硬生生将到嘴边的棘（toge）咽了回去。
说实话，梦里的时间太长了。在那边，她受伤其实没有多大的痛觉，再加上她一心求死，想要回到这里，所以更方便她不顾后果做任何事。
然后，就习惯了。
听到佩拉吐出的那个音，香克斯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帮她抹上最后一点药膏。
就在他将药膏合上的同时，像是随口问道：“佩佩，你刚才是想说…棘吗？”
佩拉：……
佩拉连连摇头。
不过香克斯并没有想要放过她。
他再次问出最近常问的问题：“那个棘是谁？是教你这些…战斗技巧的人吗？”
佩拉这些天这么明显的变化，如果香克斯还感觉不出来，那才是有鬼了。只是他又确实不知道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
可佩拉并不想提起那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件事。
难道要告诉香克斯他们，自己是来自不同的世界吗？告诉他们她前几天做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还上了高中，成为了咒术师，学习了咒术，最后跟着狗卷棘他们去为人类造福了？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即使她说了，又有什么意义。而且讲这个，就要勾出那个，讲那个，就又要勾出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对佩拉来说，她只想存在于这一个有大家在的世界，她也只有这一个容身之处。
不过香克斯并不知道佩拉的心路历程，他仍然在加码：“佩佩，连我都不能说吗？”
佩拉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香克斯伸手摸了摸佩拉的头发，他微笑着看向佩拉，眼里却好像透着些难过。
“不要紧，你不想说的事情，都可以不说。”
佩拉不忍心看香克斯因此难过，但这个时候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台阶。
她欣然接受：好。
香克斯嘴角的笑容停了一下：“……嗯，那、那就不说了。”
佩拉没注意到香克斯的心情变化，她只知道香克斯应该不会再追问她关于狗卷棘的事情了，这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佩拉这么想着，忽然抽回了手，身体前倾，勾住了香克斯的脖子，抱了上去。
香克斯连忙有些僵硬地抬高了手，将药膏放到了床边柜子上。他艰难地翘起手指，以免自己沾了药膏的手指蹭到佩拉身上，只能用手腕上下摸了摸佩拉的脊背。
“佩佩？”
“尼桑…”
“……佩佩，”香克斯犹豫了一下，手也停在了佩拉的脊背上，“佩佩，别叫尼桑。”
“？”
“哈哈哈哈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佩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香克斯。”
“那以后…都叫我的名字吧？”
…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佩拉现在很喜欢和大家拥抱的感觉，会让她有一种真实感，一种安心感。
香克斯也很喜欢佩拉的新爱好，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继续下去的爱好，只要拥抱的对象仅限于他就行。
好吧，雷利他们也行——毕竟他想拦也拦不住。
在气氛逐渐温馨起来后，香克斯还是压抑不住抓心挠肺的难受，拐弯抹角地问：
“佩佩，至少告诉我，你和那个棘…是在哪里见到的？”
佩拉：……
佩拉这下也明白了，不给个答案，香克斯估计半夜都要坐起来问她“棘是谁”。
她思考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在香克斯的背后写了个字。
——梦。
然而这让香克斯更加难受了，可他又答应了佩拉不想说就可以不说，只能自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男人，能让佩拉做梦都能想着？
*
*
红发海贼团在香波地群岛的修行，不知不觉间，持续了将近一年。
香波地群岛真是一个很不错地方。交通发达，物资充沛，还有天南海北的最新信息，都能在这汇聚起来。
虽然要躲着点海军总部比较麻烦，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几个，就当是另类的修行了。
而就在佩拉的短发长长到过肩膀的时候，终于，又到了他们启航的时候了。
等穿越过下方的鱼人岛，他们就会到达新世界。
佩拉有一种直觉，无论是罗杰嘴里的「ONE PIECE」，还是罗杰说的D的时代，又或者是罗杰赴死的原因…都藏在那里。
“罗杰啊，「ONE PIECE」哈哈哈哈，佩拉，我告诉你吧？”雷利曾经端着酒杯这么说过。
不过被佩拉捂着耳朵拒绝了。
同时也被香克斯拒绝了。
“雷利桑，可不要夺去我们的乐趣啊哈哈哈哈。”
香克斯看了一眼佩拉，又接着说：“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会靠自己去查清楚的。”
…
而现在——
“好了，兄弟们！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香克斯看了一眼岸上被惊飞的鸟，“现在好像不是好好说话的时候。”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兄弟们！！扬帆！启航！”
第072章 72
一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太多了。除了实力的飞速提升, 每个人的状态好像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比如香克斯，佩拉觉得他好像…有些逆生长了，主要体现在心理方面。
如果不是香克斯非要钓那破鱼,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鱼人岛了, 而不是被巨大的海王类顶着屁股冲进了交叉上行海流。
船被极速的海流拥着, 上上下下像过山车一样行驶着。即使雷德佛斯号的体型并不算小, 可在大海的强大力量面前, 依然渺小。
佩拉正站在斯内克的身边, 手抓着旁边的栏杆, 整个人几乎要被颠到飞起来, 她甚至觉得泡泡膜都要被水流吹破了。
“佩拉！”
旁边正在尽力掌舵的斯内克大声喊了一句。
佩拉艰难地看了过去。
她只听到斯内克用咬牙切齿的声音为她讲解：“这种, 交叉海流, 非常，罕见！持续时间……有长有短，终点、终点也不明确……相当危险。如果能避开，就避开。”
“我也很少、见到……佩拉, 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头儿，给了我们这个、这个机会！”
佩拉：……
旁边还传来香克斯的笑声：“嘿嘿, 斯内克！不用谢！”
斯内克猛一回头：“谁夸你了！”
“白痴头儿, 要不是你非要钓那条鱼, 我们会、会这么狼狈吗？！”
香克斯显得很无辜：“可是我怎么知道后面还跟着两条海王类？”
“哈？”
斯内克眼看着要把控不住船舵了，手臂上青筋暴露, 一旁的宾治也急忙加入了进来，两个人一起控制方向。
宾治瞄了一眼周围：“佩拉！能不能、召唤来海王类！”
佩拉摇了摇头。
她早就已经看过了，但是先不说这层泡泡膜不止隔绝了海水, 还隔绝了声音，让佩拉的声音传播的范围骤然减少。再说了, 附近的水流太快，就算成功召唤到海王类，多半也是跟不上他们的。
“该死，这样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鱼人岛了！”耶稣布挂在横杆上往外看去，海底太黑了，开着探照灯都看不清前路。
斯内克瞥了一眼手上的指针：“大方向还是对的，就是不知道会从哪进去了！”
“希望没有被当成入侵者…嘿，什么东西过来了！！”
“砰！”
莱姆琼斯的话音未落，一边的贝克曼已经一枪将顺着海流飞速砸过来的船只碎片击碎了。
“哦吼！贝克曼！”
莱姆琼斯猛一回头对着贝克曼比了个L型手势，这是佩拉常对他们用的手语，意思是“厉害”，不过被他简化了手型。
“哈哈哈哈哈真是千钧一发啊。”
造成这一切麻烦事情的始作俑者香克斯现在是最轻松的，他一手捂着帽子，一边仰头看着船顶。
“佩佩！”香克斯喊了一声，佩拉从二楼往下看去，正对上香克斯从下往上的视线，他还对她招了招手。
佩拉跨上栏杆，翻身跳了下去，落到了香克斯的身边，船有些不稳，佩拉只能一手抓着香克斯，一手抵着主桅杆稳住自己。
她用带着问号的眼睛看向了香克斯。
香克斯反手拿开佩拉抓着他胳膊的手，转而牵在了手里，一边对着顶上指了指。
跟着香克斯的手势，佩拉慢慢仰头看去。
“是不是很像海底的流星？”
因为船正在跟着海流急速前进，所以船周围的物体在经过他们的船上灯光时，就会像是黑暗中流星一样一闪而过。有时周围还会游过一些巨大的发光鱼，更像是黑色夜空中的星星了。
香克斯的话引来了同伴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抬头看去，一时之间，船上恢复了安静，只有海流声源源不绝。
“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贝克曼勾了勾嘴角，“那我正好能和流星许个愿。”
宾治：“许什么愿？”
贝克曼开起玩笑：“嗯？当然是许愿钓的大鱼后面没有跟着海王类了。”
宾治一下就被逗笑了：“噗，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许愿拿头儿钓鱼。”
香克斯立刻转头喊道：“宾治，你的想法好危险！！我可是船长！！船长！！”
然而船长的发言并没有人在意，他们自顾自地聊了下去。
耶稣布一捏下巴想到：“贝克曼，这样可不行，如果跟在后面的海王类很好吃怎么办？”
莱姆琼斯也认真思考起来：“那，许愿……钓在后面的海王类不好吃？”
可这个许愿马上就被耶稣布反驳了。
“？莱姆琼斯！都钓上来了，不好吃的话不是很浪费？”
“那就许愿钓到好吃的海王类！”
“你是笨蛋吗？！直接钓海王类，船会带翻的！”
“哈？那就不钓了！”
“那如果遇到好吃的海王类怎么办？！”
“？你是不是想打架？”
眼看着耶稣布和莱姆琼斯因为莫名其妙的话题吵了起来，被忽略的香克斯没忍住喊了起来：“喂！我好歹是船长！不要无视我！”
除了佩拉，全员看向香克斯异口同声：“你闭嘴都是你的错！”
香克斯：“……”
香克斯只能无辜地指着自己，转头看向身边的佩拉。
佩拉熟练地伸手，用手指梳了梳他的红发，安抚地摸了摸。
船颠簸了一下，让佩拉也跟着踉跄。香克斯带着佩拉往后退了两步，让她背靠着主桅杆，身体有个支撑。而他自己则是一手握着佩拉的手，一手擦过佩拉的耳侧，撑在主桅杆上。
他低下头，将脑袋靠在了佩拉的肩膀上。这个姿势对香克斯来说很不舒服，可对佩拉来说却很顺手，还能更容易地帮他梳理头发。
只是没一会儿，香克斯就扭着脖子站直了身子，还挺了挺胸，抻了抻上半身。
佩拉：？
香克斯没敢说实话，只是他的动作已经够明显了。
佩拉看着他的头从平视的角度，到俯视的角度，眼神也自上而下地看向了她的肩膀。
于是佩拉也面无表情地仰头看向香克斯。
香克斯连忙嬉皮笑脸地说：“哈哈哈哈哈我们佩佩这样就很可爱了。”
佩拉：……
在香波地群岛的这段时间，船上的大家不止增强了能力，身高也是不停地拔高。船上数拉奇和斯内克的个子抽条最快，现在佩拉看他们都觉得脖子酸。
不过，最让人难过的是，每天喝牛奶的只有佩拉，也只有佩拉一点都没长高。
二楼看到一切的斯内克：“佩拉对你还是太包容了。”
香克斯立刻竖起耳朵仰起头：“哈哈哈哈没办法，你们知道的，佩佩一直很偏心我。”
“？谁问你了？”
…
……
因为交叉海流，斯内克指挥着大家调整了数次船帆的方向，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努力，才最终回到了正确的海流中。
接下来，只需要顺着这条海流，一路前行，再派佩拉看管好香克斯，应该很快就能到鱼人岛上了。
等船的行驶平稳下来后，船员们才松了口气。
佩拉也终于有机会能坐在船头的龙头顶上看看海底的景色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片纸条，放在手心里，看着纸条朝着前面的方向缓慢动了起来。
这是桑贝尔临走前给她留下的生命卡。她怕整张带在身上一旦弄丢了就都没了，所以将生命卡分成了好几张，一张塞到了香克斯那顶草帽的红色围边里，一张随身带着，剩下的几张夹在了她的航海日记本里。
终于，又要见到桑贝尔了。
佩拉合上了手，将生命卡捏在手心里。她已经在期待桑贝尔看到她的进步以后，高兴的样子了。
“佩佩……”身后传来香克斯哀怨的声音。
佩拉转过头，只看到盘腿坐着的香克斯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保证不会乱来。”
佩拉歪了下头，透过他看向身后的斯内克他们，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俩，她才悄悄地解除了香克斯身上的咒言。
咒言一解除，香克斯就难受地扭了扭自己的肩膀。佩拉看他这位，主动坐过去，帮他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
香克斯下意识缩了缩手，被佩拉看了一眼又硬是停了下来，任由她动作。
捏了两下，佩拉看了看两个人的姿势，觉得这样不太好交流。于是拍了拍香克斯的腿，让他给自己空出一块地以后，侧坐着把自己嵌了进去。
觉得姿势不舒服，她又掰着香克斯的腿，给他换了个动作，接着毫不客气地侧坐了上去，把头靠到了香克斯的胸口。
香克斯的头低下，就在要贴近佩拉的头顶时，又猛然后退了一些。他双手撑在了自己的身后，仰着上半身，眼神看向了顶上游过的蝠鲼群。
“怎么了吗，佩佩…？”
佩拉狐疑地看过去，最近香克斯总喜欢问她怎么了，可是她没怎么了，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坐着而已。
佩拉：喜欢、这样坐。
香克斯：“…好。”
香克斯动了动腿，想尽量让自己别直接碰到佩拉。但这个姿势他往哪都逃不掉。
他明显有些欲言又止，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帮佩拉把长了许多的头发打理好，佩拉也很配合地朝他歪过了头。
…
另一边，贝克曼他们早就发现佩拉偷偷解开了香克斯的咒言，现在正在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
莱姆琼斯：“佩拉真是越来越心软了，头儿才被困了两分钟吧？”
耶稣布：“我就说撑不过5分钟。两瓶酒给我，你输了。”
莱姆琼斯不情不愿地拍了耶稣布的手心一巴掌，嘴里嘟囔着什么“下船就给你”的话，转头哼哼唧唧地就去找宾治和猛士达聊天了。
现在，甲板上就剩下坐在木箱子上的贝克曼和站在他身后的耶稣布。
耶稣布手叉着腰，吹了一声口哨，看向佩拉和香克斯的方向。
“我说，贝克曼，你有没有觉得——角色好像调换了？”
耶稣布意有所指地朝着佩拉努了努嘴。
贝克曼弓着腰，手搭在膝盖上，听到耶稣布的话，才抬眼看向了龙头上的两个人。
他当然知道耶稣布说的是什么。
以前，一直都是香克斯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佩拉，也因此，他们对香克斯的行为总是有说不尽的调笑。
可自从大半年前，佩拉忽然陷入不明所以的梦魇之后，角色就开始颠倒了，换成她整天不自觉地想要粘在香克斯的身边，严重的时候，甚至香克斯不在身边她都没办法安睡。
佩拉的这个发展，香克斯本来应该高兴的。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理由太简单了——
贝克曼闷声笑着：“再亲近一点，就怕成真兄妹了。”
香克斯应该是最清楚的，他一开始确实很高兴佩拉越来越亲近他，但是后来，他发现事情的走向不对，尤其是在佩拉的梦魇过后。
即使是勾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怀里，乃至于不管他做些什么，佩拉从来没有过害羞或是反抗的表现——
因为他是尼桑。
他的角色已经被佩拉在不知不觉间定位在了“尼桑”上，或许还是亲密的、可靠的、值得信任的——尼桑。改称呼也无济于事。
毕竟，正因为是尼桑，所以她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贴贴。
尼桑可不算是男人。
看到香克斯复杂的表情，耶稣布笑得不怀好意：“哈哈哈哈，嗯，等到了鱼人岛，我得去跟头儿碰一杯。”
“嗯？”
“称赞一番他是最棒的哥哥。”
*
圣地玛丽乔亚海底万米下，鱼人岛的影子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只要穿过正面入口处的双层气泡膜就能平安到达。
根据桑贝尔的生命卡指引的方向，众人推测他可能住在鱼人岛东北方的海之森，所以一行人在将船停靠好之后，便先朝着目标地走去。
因为桑贝尔的缘故，佩拉对鱼人岛充满了好感，一路上忍不住东张西望看着周围的景象。
“记录指针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斯内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针，“到新世界的物资已经够了，这一周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甜品工厂！”
“人鱼女仆咖啡店！”
“还有那个玛林购物中心！”
几个人终于又来到了鱼人岛，现在正兴奋地规划等下要去的地方。
对佩拉来说，这些地方都是听过，但是没去过的。曾经罗杰来这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历史正文，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去看看这座岛是什么样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亲眼去见识一下。当然，一切都要等她见到桑贝尔以后。
“佩拉。”贝克曼提醒了一句，“不是所有鱼人都是桑贝尔桑，不要掉以轻心。”
佩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贝克曼怎么想都觉得，以佩拉的性格，怎么都不可能会惹到谁。知道佩拉急着要去见桑贝尔，他摆了摆手，示意佩拉先离开就好，不用管他们。
佩拉也高兴地掏出生命卡，看着方向。
生命卡动了起来，佩拉连忙牵住了香克斯的手，拉着他就想去找桑贝尔，可这一次，却没拉动。
佩拉转过头奇怪地看向他：？
香克斯笑了笑：“嗯…抱歉…佩佩，我有些事要去办，先等我一下？”
佩拉虽然有些着急，但还是点点头。
“佩拉，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本乡走了过来，“反正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正好先去休息一下。”
香克斯愣了一下，又看向佩拉的意思。
佩拉也先看向了香克斯，接着才点了点头。
其实佩拉想说，她自己也能找到桑贝尔的，不需要有同伴陪着…但想到这是大家对她的关心，佩拉也只能把话咽回去了。
于是，最后的搭配，是佩拉跟本乡两个人先去寻找桑贝尔汇合，而其他人会在办完事或是逛完之后跟着本乡做的标记自行找过来。
第073章 73
海之森在鱼人岛的东北方, 这是一片海底的密林，但是让佩拉意外的是，这里还有不少沉船的残骸。
这些残骸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从这个样式来看多数是海贼船。
“可能是些不速之客吧。”看出了佩拉的疑惑, 本乡解释着。
“鱼人岛上覆盖着两层气泡膜, 如果没有从正面入口进来, 就会被剥掉镀膜, 掉进两层气泡的中间层, 然后…”
“也算是鱼人岛的额外收入？”本乡开起了玩笑。
佩拉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来说不走正门的, 要么就是倒霉蛋, 要么就是坏东西。她记得桑贝尔说过, 会有人类专门偷渡到鱼人岛抓人鱼, 带上拍卖会，被带过去的人鱼多半没有好下场。
这样一想，鱼人岛能通过这种方式筛选上岛的人，也是能理解的。
“佩拉, 是这个方向吗？”本乡四处看了看，周围有不少沉船, 一时难辨方向。
听他𝔀.𝓵这么一说, 佩拉赶紧掏出了桑贝尔的生命卡。
可能是接近了地方, 生命卡的移动快了不少。佩拉跟着生命卡的方向指了指其中一艘沉船。
本乡看过去，只看到那一艘巨大的沉船, 船身还算完整，但上面的木头早已腐朽不堪。看造型不像是海贼船，好像是一艘冒险先锋团队的船。
“在那后面吗？”
佩拉点点头。
为了直线找过去, 两个人一跃而起，跳到了翻倒的沉船上面, 试图直接跨过去。
然而，当两个人刚跨过这艘船，佩拉就感觉到手心里的生命卡好像换了个方向抖动。
她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看着生命卡。
本乡见状也停了下来，一起看向仍在换方向的生命卡。
接着，生命卡确定好了方向，指向了沉船。
佩拉看看生命卡，看看前面这艘破败不堪的船。
本乡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确定：“看起来……是在这里面？”
两个人调转方向，又朝着沉船走去。这艘翻倒的船是整个倒扣在地面上的，上面的船底都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钻进去。
“佩拉，这里。”
本乡跳到了船尾舵的位置，朝着佩拉招招手，指了指船尾舵。
因为船体巨大，所以这个船尾舵的位置也能钻进一个人。
这个洞口对佩拉来说，只是弯个腰的问题。她飞快地钻了进去，矮着身子往前摸索了两步，忽然就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看起来是到船底舱的位置了。
船的内部被改造过，她也不知道这艘船到底哪里是哪里了。
周围看了一圈，佩拉才发现，本乡还没进来。
她扭过头，弯下腰看向洞口。
佩拉：……
“嘶——这洞口，怎么这么小？桑贝尔、桑贝尔桑真的在这里面吗？”
本乡一时不知道该头先进来还是腿先进来，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卡在洞口。
佩拉敏感地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本乡终于佝偻着背进来了。连佩拉都要弯着腰摸进来的地方，本乡更是要艰难。
幸好船体内部的空间还挺大，不然他就算进来了也要缩着脖子走路。
“看起来是被改装过的？佩拉，生命卡呢？”
佩拉摊开手心，生命卡正缓慢地抖动着向前。
“前面？走吧。”
两个人在穿梭过一段黑暗的地方后，豁然开朗。阳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整个空间都亮了一些。外面是腐朽的船身，里面却是用木料加固过了的，从里面看，这简直像是一间木屋的客厅。
但是往前走了没两步，生命卡的指向又变化了起来。
佩拉指了指自己脚下，本乡会意地蹲下身开始摸索起来。不过地面看起来严丝合缝，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们从地面摸上了墙面。
“叩叩”，本乡敲了敲旁边的木头墙壁，墙壁内传来了一阵空响。
“后面是空的。”
不想破坏墙壁，佩拉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继续摸索墙面，试图摸到什么门缝。
结果她正趴在墙上，整面墙壁就被打开了。
佩拉连忙后退两步站稳了脚。
“滋啦——”
随着墙面被打开，面前出现了一条小缝，看起来是通往下方的通道。
“佩拉，小心。”
佩拉点点头，率先挤进了缝里，试图往下走去。本乡紧随其后。
下面是一条悠长闭塞的黑暗道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顺着感觉往下走，很快就走到了一片平地上。
依然是黑暗，只有缝隙中会透出那么一些微弱的光。
佩拉这段时间以来，虽说武装色霸气还远远不行，可见闻色霸气已经逐渐有了感觉。
她的脚步顿了顿。
“佩拉。”本乡的脚步也顿了顿。
显然，他们感觉到了前面有人。
“唰”的一声，佩拉的前面有什么人突进了过来，但是他攻击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按着佩拉的脸颊，手心用力捂住了佩拉的嘴。佩拉立刻伸手去掐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放手，可是这家伙的武装色很强，佩拉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松手。
这是佩拉时至今日第一次遇到一个上来就直击她弱点的对手，让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定知道她的能力。
虽然她没有刻意隐瞒过，但是在她还没有悬赏令和情报泄露的时候，会有谁能知道她的能力？
佩拉的脑子里飞快地筛选着信息。
“佩拉！”
本乡拿着自己的长棍就想过来帮忙，可是对方的实力明显很强，他左手控制住佩拉，右手掏出刀，横握在半空，“当啷”一下就扛住了本乡的攻击。
下一秒，佩拉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巴被松开了，一阵拳风朝着自己的腹部而来。
这么快的速度她根本来不及说完咒言，只能下意识后跳了两步险险地躲过了攻击。
那个人甩开旁边的本乡，专门冲着佩拉而去。佩拉只感觉到他的气息上一秒在几米开外，下一秒就在自己的面前。
“不许动！！”她快速地喊出咒言停住对方的动作。
但随着“砰”的一声，她原本站着的地面裂开，碎木片和小石子儿到处飞溅，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咒言，竟然失效了。
上一次失效，还是在面对卡普的时候。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对面发出的一声饶有兴致的“哇哦”。
这个声音……
来不及思考，对方的拳头又冲了过来。很奇怪，他明明是用刀挡住的本乡的攻击，可为什么非要用拳头来攻击她。
佩拉艰难地躲避着，期间也尝试过用咒言，可事实证明，她的咒言对对方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为什么？
体内的咒力随着一声声咒言逐渐减少，所以咒言是发动了的，而且她没有遭到反噬，说明威力也在可控范围内。那为什么没有看到效果呢？
“砰”的一声，一拳头又砸到了墙面上。
佩拉将力量全部汇聚到了四肢，一点一点化解对方的拳头攻势。
黑色的闪电状气流凝聚在佩拉的拳头上。
下一刻，她一拳砸向了对方的胸口，却在马上要攻击到的一瞬间停下了手。
等下…
手上的黑色闪电消散。
佩拉迟疑地侧头看过去。
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一刻，透过缝隙的微光，她好像隐约看到了酒红色的……长发？
那个颜色。
那个颜色！
会是因为太黑了所以看错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像暴露了？”
“早就跟你说了别做这种蠢事。”
忽然，身边的一面墙被推开。瞬间，整个空间内充满了光亮。
从墙后面走出了穿着花衬衫的桑贝尔，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
“佩拉，好久不见啊。”
“哦！还有香克斯船上的那小子，本乡！对，本乡！”
“哈哈哈哈哈看起来这一年你们的进步都不错啊。”
桑贝尔拍了拍佩拉的脑袋，又用手肘顶了顶刚被甩到墙边爬起来的本乡。
“桑贝尔桑？这是……”本乡揉着后脑勺四处看着。
桑贝尔在这，那么刚才忽然攻击他们的是——
随着光亮照进来，佩拉由下而上看到了对方的酒红色长发，看到了他的军绿色外套……
“斯宾塞！”佩拉没忍住喊出了声。
“哦！小佩拉，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宾塞笑着跟佩拉挥了挥手，紧接着怀里就砸进了一只佩拉。
“哈哈哈哈哈乖孩子乖孩子！”斯宾塞的手按在佩拉的后脑勺上摸了摸，接着又像小时候一样，托着佩拉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走走走，这里黑不溜秋的，我们去桑贝尔家里说。”说着，他抓着佩拉的小腿，矮下身子带着她走向了桑贝尔真正的家里。
…
桑贝尔的住所灯火通明，房间很宽敞，布置也格外温馨。不过想想也是，就桑贝尔这样高大的体型，房间自然是层高放在第一位考虑了。
他确实在那艘沉船下打造了一个家。
但是真正的房子是在地下，而不是那艘沉船——应该说，那艘船只是个障眼法。
桑贝尔哈哈笑着：“那是留给入侵者的，谁能想到你们俩闯了进来。门口在那边呢。”
为了防止入侵者来打扰自己的生活，桑贝尔特意在倒扣的船内打造了一个假的空间，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住在地下。
而之所以佩拉和本乡根本摸不到墙上的门缝，是因为桑贝尔以防万一，将整面墙都做成了门。
那当然没有门缝了。
“你们一进来，我就想来接你们的。”
“不过……你们要怪就怪这个家伙啊，他听说你跟我学了鱼人空手道，非要来试试。”
桑贝尔连忙把所有的问题全甩给了斯宾塞。
斯宾塞对这也毫不隐瞒，他显得很高兴：“那我不是想看看你这家伙有没有好好教我们佩拉吗？”
“哈？你在怀疑我？”
“哈？我只是来检查一下成果的。”斯宾塞仰起头看向还坐在他脖子上的佩拉，“不过事实证明，我们佩拉就是聪明。”
佩拉现在正弯着腰抱着斯宾塞的脑袋，根本不敢直起身子。
虽然她真的很想斯宾塞了，但是这个姿势也太丢人了。她现在又不是当年那个七八岁的佩拉。
佩拉抖了抖腿，想要下去，却被斯宾塞抓住了小腿，捏了两下。
他有些不满地说：“香克斯那个臭小子在做什么？不好好给你吃饭吗？”
“怎么还是这么瘦？”
佩拉连忙摇头，她朝着斯宾塞比划手语：他、对我、很好。
斯宾塞仰着头，这个视角看佩拉的手语是反过来的，还得靠桑贝尔帮她翻译。
他听完又啧了一声：“你就护着他吧。”
斯宾塞说着将佩拉放到了座位上，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了过来。
他侧头看向佩拉脸上逐渐浮现出来的红印，有些抱歉地说：“抱歉啊佩拉，我应该再收着点力气的。”
佩拉摇摇头。
斯宾塞只有手心用力，指尖根本没用力气，生怕抓伤她。
不过现在，佩拉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一上来就直接捂她嘴，而且还要故意对着她出拳头了。
斯宾塞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本乡：“刚才不好意思啊小哥。”
本乡也摇摇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管目的是什么，说到底还是他的实力远远不够——也不知道在海贼王的原船员手下能过上几招才被压制，这算是该炫耀，还是该焦虑。
佩拉对斯宾塞的出现很好奇。
她拖着凳子坐得离斯宾塞更紧了一些。
佩拉：为什么、忽然、在这？
太久没看到佩拉的手语，斯宾塞还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忽然？可不是忽然，我是在这等了你们半年了。”
此话一出，佩拉立刻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斯宾塞轻笑了一声：“哈哈哈哈，我是来帮他忙的。”
佩拉以为这个“他”指的是桑贝尔，但是她看了一眼桑贝尔，却发现不是。
佩拉：他？帮什么忙？
斯宾塞：“哦，我来帮他看看你长大以后是什么样的。”
【“真想看看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你看起来很自由，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斯宾塞由衷地笑了起来。天知道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年纪还小的佩拉。现在他能看到佩拉健康地长大，真是太好了！
“啊啊啊啊，喂笨蛋斯宾塞！”
斯宾塞还在沉浸在高兴的心情里呢，忽然被桑贝尔毫不留情地拍了一巴掌，他刚要骂他一句做什么呢，一回神就看到了面前的佩拉已经开始吧嗒吧嗒掉小珍珠了。
“佩拉，那个佩拉怎、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别哭啊……”斯宾塞立刻坐直了身体，抬着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佩拉。
佩拉摇了摇头，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瞬间红红的眼睛看向了斯宾塞。在斯宾塞以为她心情恢复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又一颗眼泪啪嗒掉在了她裤子上。
斯宾塞：“……”
斯宾塞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啊啊啊啊桑贝尔！快想办法！啊啊啊！”
“桑贝尔！！你过来！！”
桑贝尔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幕，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实际上遇到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手忙脚乱。
“我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快想办法啊！哄一哄！！”
“我、我从以前就不会哄孩子啊！！”斯宾塞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脸，“哎！香克斯船上的那小子，快来、快来帮忙啊！”
本乡指了指自己：“？”
…
后来，佩拉还是很快停下来眼泪。
因为手足无措的斯宾塞从口袋里掏出了皮筋，嘴里像是嚼着口香糖一样含糊不清地说：“佩佩佩拉，头发长长不少啊，我、我帮你编头发吧？”
他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却让佩拉顿时眼睛亮了。
她站起来，扒拉开斯宾塞的手，熟练地坐上了斯宾塞的膝盖，并且乖巧地仰起头，就等他为她整理头发。
斯宾塞看着佩拉熟练的动作：“……？”
他看向了桑贝尔，桑贝尔回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他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斯宾塞伸手帮佩拉理顺她的头发，一边假装随口问道：“佩拉…还有谁也一直这样为你编头发吗？”
“……香克斯？”
佩拉被斯宾塞温柔的动作按得脑袋很舒服，她诚实地点头。
“嗯……我是说这个动作？”
佩拉：他说、这样、方便他、帮我、理。
佩拉想了想接着比划：我也、喜欢、这样。感觉很安心。
斯宾塞哦了一声：“…这样啊，你喜欢就行。”
…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当香克斯他们也找了过来以后，斯宾塞完全变了一张嘴脸。
斯宾塞：“哟，香克斯，好久不见啊。”
见到过去的同伴，香克斯顿时扬起了惊喜笑容：“斯宾塞桑，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
但斯宾塞对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香克斯：“……”
立刻警惕地摸了摸腰间，确认格里芬这次在手边。
斯宾塞：“我怎么在这？我特地在这等你的。来吧香克斯，我们出去练练。”
香克斯：“……”
虽然不明白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但是这熟悉的开场白…
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第074章 74
桑贝尔检查了一番周围情况, 确定无人以后，才关上了他地下住所的正门。
“香克斯，你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你那些同伴呢？”
香克斯：“嗯？他们都在岛上, 我是回来找、嘶, 找佩佩和本乡的。”
“啊对了, 斯宾塞桑, 你是嘶…佩佩疼疼疼…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到这的？”
桑贝尔这里只有普通的医用消毒酒精, 按到伤口上, 立刻就传来了阵阵刺痛, 香克斯缩了缩胳膊, 又被佩拉一把抓了回来, 他只能一边龇牙咧嘴地让佩拉继续帮他处理身上的擦伤, 一边和斯宾塞搭着话。
可能是被雷利操练过了，香克斯这次觉得斯宾塞下手还挺轻的，打完一场他身上还只是有些擦伤淤青，比起以前挨过的打, 今天只能算是重逢的问候。
不过佩拉并不这么觉得。
一开始斯宾塞可能是真的随便试试手，但打着打着, 他很显然也认真起来了, 那强大的气势让她这个旁观者都不由得浑身紧绷。
所以, 香克斯是真的抗揍了很多。
熟练地处理完了香克斯身上的伤口，佩拉收起了小药箱, 还给了桑贝尔。
“唔，我，唔在报唔唔……”
“你别老叼着个皮筋说话！”桑贝尔趁着斯宾塞正抬着手扎头发, 伸手扯了一下他嘴里的皮筋，“啪”的又弹了回去。
“嘶……”斯宾塞一脚踩向桑贝尔的脚, 但被他躲了过去。他的头还揪着头发，腾不出空，就又伸长了腿去够桑贝尔的脚，而桑贝尔坐在原地，一抬脚又躲了过去。
眼看着两个人要幼稚地打起来了，原本坐在香克斯身边的佩拉站了起来，一手扒开一个，坐到了他们两个中间。
桑贝尔：“……”
斯宾塞：“……”
佩拉的效果很显著，两个人立刻停下了幼稚的举动。
斯宾塞抬手重新将自己的长发扎高，从嘴里拿下皮筋将头发绑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这？”
“我猜的。”
斯宾塞说着起身往房间里走去，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抖了抖报纸：“喏，看这个。”
香克斯接过报纸看了看。
这是一份一年多以前的报纸了，正是那份关于他们在美食城的拍卖场大闹了一场的报道。
「大冲突！红发海贼团的目的！面向美食城的大袭击！」
斯宾塞指了指上面的照片。
其他几个人也凑了过来看上面的内容。
照片上是那个燃烧中的拍卖场，拍卖场前面只有几个海军救火的身影，在角落里，还拍到了香克斯和桑贝尔他们几个的正面，以及趴在桑贝尔肩膀上的佩拉的背影。
其实这份报纸他们都看过，不过当时因为佩拉没有被拍到露脸，所以他们还真的没在意什么。
他扫了一眼香克斯和佩拉，还有又去拿了根冰棍的桑贝尔：“看到你们三个一起出现，我还能找不到你们吗？”
“看你们的航线，我猜你们应该会经过香波地岛，然后来鱼人岛。我本来想到香波地岛找你们的，但是周围巡逻的海军跟苍蝇一样太烦人了，我可做不到像雷利那样视而不见。”
他耸了耸肩：“所以我干脆直接在鱼人岛等你们了，这里还自在点，顺便来找桑贝尔叙叙旧。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久才下来。”
斯宾塞又坐了下来，口袋里掏出了几根皮筋，对佩拉招了招手。他随手拿了个小板凳放在两腿中间，示意佩拉坐下。
“佩拉，过来让我给你编个辫子试试。”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他们大概不久后就要睡了，其实即使编了再好看的辫子，也得在睡前解开。
不过斯宾塞想试试，佩拉哪有拒绝的道理。她很快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任由斯宾塞帮她将碎发一点点扎起来。
香克斯从斯宾塞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斯宾塞桑，你没去见雷利桑？”
斯宾塞手上忙碌着，嘴里也没停下：“没呢。”
“这不是还要等你们的船把我带上海面吗？我一个普通人，我可承受不住海底万米的水压。”
香克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纠正斯宾塞关于“普通人”的界定。
香克斯最后还是略过了这一点，继续说：“但是我们接下来会去红土大陆的另一边的新世界……离香波地岛……”
斯宾塞“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到了海面我再游过去就好了。”
游、过、去。
香克斯和本乡同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斯宾塞毫无所觉，桑贝尔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所以足够强大就可以在伟大航路为所欲为是吗？
香克斯咳嗽了两声：“咳咳，我知道了，等我们的记录指针完成了记录，我们就准备启航。”
斯宾塞嘴里又叼着根皮筋，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拿下嘴里的皮筋，绑到了佩拉的头发上。
“紧吗？”
佩拉摇摇头。
斯宾塞按着佩拉的肩膀往后拉，让她仰起头，看了看佩拉面前剩下的碎发。
他勾了勾佩拉耳边的头发，习惯性地拽了一缕挡到了她的嘴边，但佩拉觉得这样有些痒痒，自己动了动脑袋，把碎发晃到了两边。
斯宾塞愣了一下，随即看了香克斯一眼，勾起了嘴角。接着，佩拉耳边的碎发又被他重新整理好了。
“锵锵锵锵！”重新打理好佩拉的斯宾塞心情愉悦，“看，还是这个发型可爱。”
佩拉半长的头发被斯宾塞扎成了两个编发丸子，上面还一边一个别上了个单颗珍珠的发夹，用来固定碎发。
“前两年在新世界的哪座岛上看到的…那座岛叫…叫…算了不记得了，反正正好看到了这对发夹。”
“感觉一定很适合我们佩拉。哈哈哈哈我的眼光果然很不错。”
斯宾塞看着佩拉头上的珍珠发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佩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虽然喜欢留长发，可自己总是懒得打理头发，随手扎起来就差不多了，后来……后来头发又都被她一刀割断了，还剪得格外短，更没有编发的需要了。
现在这个编发的纹路，这个手感，真是很多年没有摸到了。
上一次摸到……好像是罗杰宣布海贼团解散的那天吧。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试过这个对她来说麻烦的发型了。
别说斯宾塞了，佩拉摸着自己的头发，眼前都能浮现起那天的一幕幕，还有那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们。
想到这，佩拉的心里顿时酸酸的、软软的，眼眶都觉得热热的。
不过斯宾塞可不会让好不容易恢复心情的佩拉又卷进当年的回忆里。
他转移了话题：“佩拉，你的那一拳，不像是霸气……”
斯宾塞说的是佩拉的那一拳头黑闪。确实不是霸气，而是咒力。
佩拉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捏紧了拳头。
香克斯接过话头：“佩佩自己练成的，黑闪，可以看成是她天生的那股力量的聚集体。”
说是自己练成的，但香克斯知道，佩拉其实是一夜之间醒来就会了，仿佛是在梦中学的，只是她一点也不愿意提起发生了什么，香克斯他们也至今不明白佩拉的能力飞速提高的真正原因。
总之跟那个“棘”肯定脱不了干系。
香克斯顿了顿，又接着说：“威力强，速度快，再结合桑贝尔桑教的鱼人空手道——总之我能抗住第一下，也扛不住第二下。”
他用武装色和佩拉的黑闪试过，事实证明，佩拉的这股力量一点也不比武装色弱。如果之后佩拉的武装色霸气也能跟上的话，那就等于是给炮弹加上了强力的炮筒。
斯宾塞提起刚才的对战，就让佩拉想起来了——斯宾塞为什么不受咒言的控制。
斯宾塞对佩拉的疑问哈哈大笑，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一副耳塞。
佩拉呆滞：……？
“喏，塞住了而已。”斯宾塞指了指耳朵，他可是从桑贝尔那里听说了不少佩拉的进步，当然是有备而来的。
佩拉继续呆滞。
所以斯宾塞是在完全听不见、看不清的情况下，靠着见闻色霸气，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压住了她和本乡。
佩拉默默地侧目看向了本乡，本乡这时候也已经啧了两声，懊丧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看来他跟自己想的一样。
她果然，还远远不够。
斯宾塞笑了两声，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哎，不过佩拉，你的咒言固然很强，但你要考虑到会出现我这种情况。新世界，跟前半段可不一样……”
知道咒言的弱点，且有能力在没有听觉的情况下照样进攻的人，在新世界这种地方，比比皆是。
而且——
“佩拉，虽然现在还没遇到过，但是你要小心，说不定大海上还存在着能让声音消失的果实能力。如果遇到那种能力者，那你的咒言可就完全失效了。”
“哦，顺带一提，刚才虽然我是用了耳塞，不过我发现，就算不靠这些，也是有办法克制的。”
“用霸气，保护自己的耳朵和大脑，就可以有效降低咒言的威力。”
佩拉点了点头，这点她是知道的。之前，狗卷棘在为她补全咒言的能力说明时，就提过这一点。
咒言师可以靠语言攻击，那么自然也会因为语言而受限。只要对方听不见，或是用咒力保护住了大脑和耳朵，那他们的咒言威力就会骤减，而与之相对的，咒力的消耗并不会因此而变少。
相当于是事倍功半的情况。
所以除了咒言，他们还是得加强其他方面的能力。
不过因为佩拉在之前独自摸索咒言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自己的能力可能会突然失效，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冲着物理攻击努力，在这方面她并不是很担心。
佩拉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拍了拍斯宾塞的胳膊，又抬起自己的胳膊，肌肉用力，展示给斯宾塞看。
斯宾塞：“？”
佩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肱二头肌。
斯宾塞恍然大悟，他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佩拉真棒！”
佩拉：……
“好了好了，打了这么一架，都什么时候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桑贝尔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快停下现在的茶话会。这两个人从见面就开始打架，打完了又在这一坐就是大半个晚上，他们不困，佩拉也该困了。
“不过这次我可没多的地方给你们住了，喏，你们上去睡。”桑贝尔毫不客气地扔了两张吊床给香克斯和本乡，让他门去上面的海之森休息休息。
香克斯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做海贼嘛，风餐露宿的时候多了去了，而且他们本来就准备在海之森临时休息几天的。
他接过吊床就站了起来。
佩拉见状下意识也站了起来，自然地跟了过去，手也伸过去牵起了香克斯的手，自觉地十指相扣。
斯宾塞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他们相扣的手。
斯宾塞：“……？”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香克斯一瞬间僵硬的背，和佩拉极为自然的神色。
啊，好像明白了。
他仰起头，看向了佩拉。
“佩拉，好久没见了，今晚陪我聊聊吧？”
佩拉闻言扭过头也看向了斯宾塞。
香克斯看到这极为熟悉的场面，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来，手上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力气，扣紧了佩拉的手指。
不过下一秒就被佩拉抽走了。
佩拉点点头，又坐回了斯宾塞面前的小板凳上。
斯宾塞勾起嘴角，微笑着看向香克斯，还举起手对他摆了摆。
香克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勉强笑了笑：“哈哈哈哈那我们先上去了。”
“佩佩，我就在那边。”
他为佩拉指了个方向，示意佩拉有事可以去那里找他。
佩拉也点点头，学着斯宾塞的样子对他摆摆手。
香克斯的心里更加梗了。
…
…
送走了香克斯他们，这块地方就只剩下了佩拉和斯宾塞。桑贝尔看出斯宾塞想和佩拉说什么，也在香克斯离开后，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佩拉转头看向斯宾塞，她有些好奇地开始问：这段时间、你、在哪？
斯宾塞笑了两声：“哈哈哈哈，我？我在到处找舒服的住处，可惜还没找到最喜欢的。”
“说不定以后会去北海，那边有意思的东西不少。”
佩拉点点头。
斯宾塞接着问：“佩拉，我听桑贝尔说，你一离开……那里，就上了香克斯的船？那现在也有一两年了吧？”
佩拉算了算，好像确实，一转眼已经一年多快两年了。
他们的冒险节奏很慢，像香克斯他们几个，到了有意思的地方就会想多待一段时间。而她呢，也很喜欢这样慢节奏的，又时不时充满未知的冒险。所以他们光是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就走走停停的。
直到现在，才刚准备进入新世界。
“和香克斯在一起开心吗？”
佩拉用力地点头：非常、开心！
不只是香克斯，能够和大家一起冒险，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这样啊，这样就好……那，佩拉，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去四处看看？”
斯宾塞突如起来的邀请，让佩拉愣了愣，她沉默了。
光是这忽然安静的几秒，就足以让斯宾塞明白了，佩拉不想离开他们。
“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的。”
佩拉抿了抿嘴，像是做错事一样低下了头。
斯宾塞一手摸了摸佩拉的脑袋，反过来安慰她，一手却偷偷握住了佩拉的手。
十指相扣。
佩拉愣住：？
佩拉迷茫：？？
佩拉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舒服地蜷曲起手指，搓了搓。
斯宾塞在做什么？
这感觉太奇怪了，斯宾塞的举动也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佩拉满脑袋的问号，甚至觉得从骨头深处开始难受了起来。
佩拉没忍住问：做、什么？
斯宾塞并没有因为佩拉明显不喜欢的表现而不高兴，反而笑了起来，他甚至理直气壮地说：“嗯？牵手啊。”
佩拉：？
“怎么了？和香克斯可以牵手，和我就不可以吗？我们不都是哥哥吗？”
佩拉：……？
她感觉斯宾塞说的有道理，可是…就是不对，这个感觉不对。
佩拉忽然站了起来，神情复杂地后退了两步。
斯宾塞微笑着看她：“所以，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佩拉。”
他也没有逼她的意思，突然改口说：“困了吗？对了，香克斯他们应该没带毛毯，可能会冷……”
佩拉连忙拿过了斯宾塞递过来的毯子，指了指上面，像是逃命一样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留下了斯宾塞一个人。
他忽然没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躲了！桑贝尔！你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佩拉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嘿，我都多久没看到佩拉这么丰富的表情了！”
“我跟你说，香克斯该谢谢我，至少得掰我两箱酒！”
桑贝尔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眯着眼睛一脸嫌弃地看向斯宾塞。
斯宾塞：“干嘛这么看我？”
桑贝尔撇了撇嘴，学着斯宾塞的语气：“我~们~不~都~是~哥~哥~吗~”
“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臭不要脸的做哥哥。”
斯宾塞：“……”
第075章 75
佩拉像是火烧屁股一样逃离了桑贝尔家里, 一直跑到了海之森的深处才放慢了脚步，冷静下来。
她的手上仍然残存着那股奇怪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心, 搓着搓着, 又开始借着月光, 看向自己的手。
好奇怪, 这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为什么和斯宾塞牵手的感觉这么奇怪？
【“怎么了？和香克斯可以牵手, 和我就不可以吗？我们不都是哥哥吗？”】
【“所以,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佩拉。”】
斯宾塞刚才的问题还萦绕在佩拉的脑海里, 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其中的不同。
是因为和香克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 而跟斯宾塞的重逢还带有些许的陌生感吗？
不可能, 她对斯宾塞怎么可能感到陌生？
果然还是因为和香克斯是同龄人, 所以才更亲近？
同龄人……
佩拉想到了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巴基。
她勾了勾手指，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和巴基十指相扣的话——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光是想一下都觉得很奇怪了。
佩拉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让自己的脑子从刚才的想象中抽离出来。
她使劲甩了甩脑袋，但是两个丸子头限制了她的动作, 甩起来有一种要把脑瓜一起甩出去的感觉, 她连忙又按住了自己的丸子。
斯宾塞悉心为她编的, 没到睡前，她还不想散开。
“佩佩？”
身后传来了香克斯迟疑的声音。
佩拉连忙转过身看去, 只看到香克斯随意地穿了一身短袖短裤站在她的身后，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正在一滴一滴往身上滴水。
“佩佩,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香克斯上前两步，伸手将佩拉在走动中散乱下来的额发拨弄开。
“不是说要和斯宾塞桑聊聊吗？”
刚还在胡思乱想, 现在就看到了想着的主角，佩拉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看着香克斯，一言不发。
“佩佩？”
香克斯的手滑到佩拉的侧脸，捏了捏她的脸颊，佩拉这才猛地回过神，乖乖地点点头。
但很明显，她根本没听清香克斯刚才的问题，正在胡乱点头。
香克斯有些奇怪佩拉的反应，他又走近了一些，伸手想去接过佩拉手里的那条毯子。
在这个动作上，佩拉还是相当配合的。香克斯很容易就单手接过了毯子，理了理，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朝着佩拉的手伸了过去，接着和往常一样握住了佩拉的手，想要的
拉着她走到他们几个的休息处。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佩拉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香克斯的手背上还有些湿气，手心也凉凉的，贴紧了之后，那一点点热度才开始蔓延，一路蔓延到了佩拉的手背上。
有了和斯宾塞的对比，佩拉发现，自己和香克斯牵手的时候，确实感觉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己和自己握手一样自然。
是习惯了吗？
或许是习惯了。
毕竟从小时候开始，香克斯就喜欢牵着佩拉的手。
那时候，因为她个子矮，因为她年纪小，因为她怕生，所以时时刻刻需要香克斯的引导。
而香克斯作为一个合格的哥哥，他怕佩拉走丢，他怕佩拉有危险，他怕自己一个转身，就让佩拉像小时候那样高烧不退陷入危险。
所以，他总是牵着佩拉的手，只有确认佩拉在自己的身边，他才会觉得安心。
这个习惯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只不过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好像逐渐不再满足于牵手这个简单的动作了。
那佩拉呢？
佩拉现在正被香克斯牵着手往前走去。她的眼睛仍然盯着他们的手，脑子里也仍然在思考着斯宾塞的问题。
她不需要看路，也不用考虑，只需要被拉着走就可以了。
因为拉着她的人是香克斯，而香克斯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安心感的来源。
【佩拉，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去四处看看？】
耳边忽然又响起了斯宾塞的被她拒绝了的邀请。
佩拉仔细回忆了一番，当初上雷德佛斯号的时候，她努力地学航海知识，明明是为了以后自己出去寻找以前的同伴们……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想法了。
她不想离开，不想离开大家。
不想离开香克斯身边。
佩拉有些愣神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还捏了捏，引来了香克斯的注视。紧接着，佩拉感觉到自己的指间又被香克斯的手指挤开，逐渐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动作。
【我们不都是哥哥吗？”】
不一样。
【“所以，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佩拉。”】
都不一样。
下一秒，香克斯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挣开，而身边的佩拉往后退了几步。
她正拧着眉毛，看着自己的手心，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种说不清是纠结还是不解的复杂表情。
香克斯回头看向佩拉：“佩佩？”
佩拉迷茫地抬头看向他，却跟着直觉，把手背到了身后。
看着佩拉躲避的动作，香克斯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他早该明白的，斯宾塞怎么会特意单独留下佩拉。
斯宾塞一定对佩拉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是关于他的吗？
*
一周的时间很快，记录指针一完成，红发海贼团就告别了桑贝尔，搭着斯宾塞准备重返海面。
这一趟出海，没有某人的捣乱，航路格外平稳，斯内克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没人捣乱，那当然是因为香克斯这两天的心情不太好。
他根本没兴致去干点别的。
按理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佩拉遇到以前的同伴就走不动道的问题。
比如现在，她果然又抛下了他，粘在了斯宾塞的身边。即使是睡觉，也喜欢把脑袋搁在斯宾塞的膝盖上睡，根本用不着他陪在身边了。
但这些不是让香克斯心情糟糕的主要原因。
“怎么了？又失宠了？”贝克曼远远地就看到香克斯一脸沉重的样子。
他叼着根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香克斯，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在跟斯宾塞讨论些什么的佩拉。
香克斯看了一眼贝克曼：“啊，贝克啊。”
接着又惆怅地把眼神继续投向了佩拉的方向。
“安心，过两天佩拉就又回来了。”
贝克曼往香克斯的身边一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起了自己的枪。
虽说贝克曼的话也只是例行安慰，可听到他安慰的话，香克斯却皱起了眉。
他自言自语一样说着：“这次…不一定了。”
贝克曼的眼神扫了过去：“怎么？”
他自然是听清香克斯说的什么，只是香克斯这句话明摆着发生了什么，他想听听更详细的。
不过，当他等不到回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香克斯的时候，才发现他正在看前面佩拉他们，根本没想和贝克曼解释的意思。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斯宾塞不知道和佩拉说了些什么，让佩拉笑个不停。
可能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斯宾塞牵着佩拉走到了船舷边上，伸出手指在泡泡膜上写写画画起来。
泡泡膜的延展性很好，可以被他拽出各种形状。
而香克斯的视线却停在了斯宾塞和佩拉相牵的手上。
他知道佩拉对他的依赖度很高，他也一向对此感到满意。
出海到现在，可以说是他在哪，佩拉就在哪。
除了同伴，其他人别说想要牵佩拉的手，就算是想要摸摸她的头发都未必能成功——当然，其实一般也只有他会这么做。
所以他一度觉得佩拉对他是格外偏心的。
但是他怎么能忘了，能让佩拉这么偏心的人还有一船。
连做尼桑，他都不是唯一一个。
香克斯沉着脸坐直了身体，盘起腿。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佩拉的视线看了过来，而他一抬头看过去，佩拉又立刻收回了视线。
他顿了顿，低下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佩拉在躲他。
从斯宾塞和佩拉说了什么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能让佩拉躲他…香克斯想，多半是斯宾塞挑开了某些事情。
而且是佩拉不太能接受的关于他的事情。
也是，对佩拉来说，他们这群人与其说是同伴，更像是亲人。而佩拉亲近的只是作为“尼桑”的他。
尼桑不想做尼桑了，佩拉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但比起这个，更让香克斯无法适应的是佩拉躲避他这件事。
他不能接受，有一天，佩拉会躲他。甚至将来的每一天，佩拉可能都会躲他。
“贝克，我说，是不是就这样也挺好的。”
贝克曼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香克斯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又在想一些怪东西。
「就这样」是「就哪样」了？
“哪样？”
“就这样。”
“？”
贝克曼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他看了看佩拉和香克斯之间微妙的气氛就明白了。
嚯，这是哥哥转型失败了？
“准备继续让佩拉叫尼桑了？”
香克斯被贝克曼的话一噎，转头看他：“……”
他义正辞严：“本来，本来就是…”
暂时。
在佩拉能接受以前…
贝克曼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干脆利落地为他盖棺定论为：“嘴硬。”
香克斯：“……”
看香克斯又托着下巴发呆的样子，看起来是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了，他也就耸了耸肩，继续擦起了自己的枪。
…
而在他们的注视下，斯宾塞正在和佩拉讨论新世界的事情。
自从斯宾塞对她提到了巨人族的岛屿艾尔巴夫，佩拉就开始对于斯宾塞这段时间以来的冒险生活更加感兴趣，所以斯宾塞干脆拉着佩拉，在泡泡膜上摆弄出各种形状。
“喏，这是我的话……这个，”斯宾塞一边说一边扯着泡泡，“就是巨人族的小孩。”
佩拉看着斯宾塞画的巨大的身高差异，忍不住“嘶”了一声。
斯宾塞不算是他们船上的高个子，但是对佩拉来说已经是巨人型的身高的。可在艾尔巴夫，斯宾塞居然也就只能跟那里的孩子比比个子，可能还比不过？
“哈哈哈哈不只是身高，他们的力量也很强大。”
他提起了桑贝尔：“反正就算是桑贝尔都未必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桑贝尔已经算是身形高大又实力坚强的鱼人族了，但是在同等情况下，如果对方是巨人，他可能也会觉得吃力。
佩拉听到这个更加好奇了：好、想去。
斯宾塞弹了一下佩拉的脑门：“你这个个子，去了可要当心别被踩到了。”
佩拉：…
斯宾塞随口开着玩笑，又一指香克斯。
“不过没事，可以骑在香克斯脖子上，这样就高了。他肯定乐意。”
佩拉：…
根本没注意斯宾塞的玩笑话到底说了什么，佩拉只听到了香克斯，她没忍住瞄了一眼旁边坐在木箱子上正和贝克曼说着什么的香克斯。
感觉到香克斯要看过来了，她又做贼一样地猛地收回了视线。
而身后，香克斯的目光黏在她的背上，让她想忽视都难。
可她不敢看回去。
佩拉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她这两天都有些不敢和香克斯对视，一定要说为什么的话…
可能是因为，她看到香克斯看她，就会特别想要去贴贴——她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佩拉伸手摸了摸自己热起来的脸。
“佩拉？”
“佩拉，怎么发呆了？”
斯宾塞伸手在佩拉的眼前晃了晃，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怎么了？在想香克斯？”
佩拉愣了下，立刻摇了摇头。
斯宾塞看了一眼脸色臭臭的香克斯，又看回一脸逃避的佩拉，他只觉得他们俩这样的表情很有意思，没忍住笑出声。
佩拉不明所以地看向了斯宾塞。
斯宾塞就笑了两声，又慢慢收起了表情，神色格外认真地问道：“佩拉，你想一直和香克斯在一起吗？”
佩拉下意识就想要点头，却被斯宾塞掐了一下脸。
“佩拉，你想和香克斯，一直在一起吗？”
斯宾塞再次强调了一下他问题中的重点。
她依然想要点头，可在点头前，佩拉迟疑了。
这个问题曾经她就想过好多次了，只是曾经的重点可能是“一直在一起”，而现在，重点是“和香克斯”。
“想吗？佩拉？”
斯宾塞又问了一遍，摆明了想问个清楚。
他确实有些急，因为等船到达海面，他就该离开了。他们有他们的路，他也有他的路。
但这个问题，斯宾塞并不是心血来潮，是从半年前，桑贝尔跟他说起香克斯和佩拉的问题开始，他就一直想要问清楚的了。
因为对象是那个听话的，总是活在罗杰海贼团的“阴影”下的佩拉。
所以在离开前，他必须让佩拉想清楚，她和香克斯黏在一起，到底是因为这个人是“香克斯”，还是因为这个人是奥尔·杰克森上一直照顾她的“尼桑”。
是只有香克斯可以，还是只要是「他们」就可以。
现在要是没能帮佩拉纠正这个问题，到时候抓心挠肺难受的可不只是香克斯了，还有他们几个了。
他一想到，如果香克斯是因为佩拉对罗杰海贼团拉满的好感度，和模糊不清的感情才能得逞的，他的刀就蠢蠢欲动。
斯宾塞的催促，强迫着佩拉去主动思考这个问题。
以前她哄香克斯的话都是面不改色，张口就来，什么“最喜欢香克斯”，什么“香克斯是最好的”。
可现在，一句简单的“想”，反而好像卡在喉咙里了。
气氛沉静了一会儿。
不过，佩拉最终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斯宾塞意料之中。
他摸了摸佩拉的头发，表情变得像香克斯那样臭臭的，语气也忽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嗓门大到坐在一边的香克斯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香克斯是个笨蛋！还莽撞，粗糙，幼稚，有时候还跟罗杰船长一样一根筋，麻烦得要、命！”
突然被骂的香克斯：“…？”
斯宾塞的话停了停，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凑近了佩拉。
他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但是，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自己养大的孩子。”
他们太了解香克斯是一个怎么样的家伙了。
所以——
“是他的话，我们就放心了。”
见到了香克斯和佩拉，斯宾塞觉得自己这次特意赶来，又等了这么久，总算都是值得的。
只是可惜没能看到巴基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
“啊，对了，佩拉。”
“这几个月…嗯，这一个月…啧，算了估计几天就行，就这几天，你别理他试试。”
佩拉：？
斯宾塞露出了歹毒的微笑：“相信我，你会看到很有意思的东西。”
佩拉抬头看向斯宾塞，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斯宾塞想要她看什么，总之照他说的做就对了。
与此同时，他们的视线猛然亮了起来。
船破水而出。
“嗯？”斯宾塞仰头看了看，哈哈笑起来，“哈哈哈哈看起来，我到站了。”
第076章 76
斯宾塞说要游过去, 就是直接游过去，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并且没几分钟就看不到身影了。
确实, 在伟大航路上, 足够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什么无风带, 什么海王类, 什么红土大陆, 阻拦的不过是他们。
斯宾塞在临走之前还特意对他们说：“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冒险。”
他好像有些不放心, 拍了拍佩拉的脑袋：“大海确实很广阔, 但只要想见面, 就一定能再见。”
“啊对了, 佩拉, 航海日记做得很棒，下次见面记得再给我看看。”
斯宾塞对佩拉眨了眨眼，一脚跨上了船舷，对他们挥了挥手, 就一跃而下，跳进了水里。
直到斯宾塞落进了水里, 佩拉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不过, 可能是逐渐开始习惯了分别, 也可能是忽然之间想开了。佩拉对这一次的分别并没有感觉太难过。
她仅仅是趴在船舷上，愣神地看了一会儿斯宾塞离开的方向, 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振作起来。
虽然斯宾塞说了，只要想见面, 就一定能见面。但这大海未免太广大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
等等？
听斯宾塞的语气…
航海日记！是航海日记！
佩拉立刻打起了精神, 她匆忙地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如果是斯宾塞的话，他应该会把东西放在…放在……
佩拉一边想着，一边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找着自己为艾斯准备的那本航海日记。
她快速地翻动了一遍日记本，又抖了抖，果然从里面飘出来两张白纸。
其中一张摸起来手感比较特殊的，上面写着“斯宾塞”。
是他的生命卡。
另一张——她小心地打开了被折叠的纸条。
「锵锵！
我在船上为你们准备了重新启航的礼物，去找吧！
斯宾塞」
佩拉手指摸索着上面简短的一行字，忽然笑了起来。她把这张纸条上的折痕一点点抚平，贴在了胸口，过了一会儿，又小心地将它夹在了自己常用的那本旧日记本里。
连带着那张生命卡，也被仔细地夹了进去，就夹在桑贝尔的生命卡一起。
接下来，就该去找找斯宾塞说的礼物了。
佩拉想了想，船就这么大，斯宾塞这几天也没怎么在船上瞎逛，而且礼物绝对不会放在船舱里的，斯宾塞可做不到偷偷溜进谁的房间里面去偷放礼物。
应该就在船上能够清楚看到的地方。
她边走边想着，眼神在船上四处瞟。
佩拉的奇怪表现当然被大家看在眼里，可偏偏陷入思考的佩拉根本没能注意到他们好奇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投入到斯宾塞为她准备的寻宝游戏中。
直到拉奇看到佩拉都已经在厨房里掀锅盖了，才哭笑不得地问她：“好了佩拉，你在找什么？”
听到拉奇的声音，她才一下从寻宝的专注中回过神。
她回过头，只看到拉奇的身后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最后冒出了香克斯红色的脑袋。
佩拉：为、我们、准备了、礼物。
拉奇一愣：“谁？斯宾塞桑？”
佩拉点点头：说、藏在、船上了。我正在、找。
莱姆琼斯：“哈？意思是，把送我们的礼物，藏在了船上？”
耶稣布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等等，这难道是，寻宝游戏？”
佩拉接着点头。
一群忽然被斯宾塞当成孩子哄的高大男人们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多少岁了，怎么可能还去玩——
“嘿！佩拉！是这个吗？”
莱姆琼斯在烤肉架的炭灰里面扒拉出来了一瓶酒，他徒手抹开了上面的灰，打开瓶盖闻了闻。
“让我看看！”
耶稣布凑了过去，一起闻了闻。
“好香！”
“哈哈哈哈我找到的！”
“哈？是我提醒的吧，你只是运气好！你等着！”
耶稣布抢过莱姆琼斯手里的酒瓶子，放到了甲板上，转身自己又开始在船上摸索起来。
是的，脸上写着“谁会去玩”，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玩得开心。
怎么可能会有海贼能够逃过寻宝的诱惑！
“这里也有！”拉奇在仓库的武器箱子里也挖出了一瓶酒。
“鲁也找到了？可恶只有我没找到吗？！”
“哈哈哈哈没事，佩拉也没找到呢！”
整艘船的人都兴奋起来了。
宾治没找到什么，但是猛士达在船尾找到了一箱新鲜水果，他现在已经吃起来了，还递给了宾治一根香蕉。
宾治走向二楼，看到斯内克不动如山地倚靠着栏杆，正在看甲板上热闹的家伙们。
宾治：“斯内克，你不去找找吗？”
斯内克瞥了他一眼，好像宾治在说什么玩笑话一样。但是宾治眼尖地发现，他的手上已经戴上了新的记录指针，上面的三颗球内，指针正在不停晃动着。
宾治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斯内克有些扛不住他的笑，差点拔刀要跟他干一架。
“本乡。”贝克曼在船帆上找到了一包全新的工具，里面还裹着一本介绍新世界里药草的百科全书。
他将这一包抛给了本乡。他自己则是坐在横桅杆上，手里摩挲着一颗样式有些不同的子弹，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这样的子弹，斯宾塞留下了一整盒，旁边还附带了一张记录生产地址的纸条。
眼看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都找到了，最开始参与寻宝的佩拉倒是什么都没找到呢。
她站在甲板上，挠着头思考还有哪里没找过。
正在此时，头顶传来了香克斯的声音。
“佩佩，这里。”
佩拉仰起头，只看到香克斯正站在瞭望台里，一手撑着栏杆，微笑着对她招手。
看到香克斯一如往常的笑，佩拉却忽然觉得心里一紧。她甩甩头，想把这种让她觉得怪异的感觉甩掉。
不搭理他不搭理他不搭理他…
斯宾塞说的，要不搭理香克斯几天。
佩拉牢牢记着斯宾塞的话，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将脸上微妙的表情都藏起来了。
她看到香克斯的笑意好像停了一下，又恢复了，再次对她招手。
“佩佩，在这里。”
他指了指瞭望台的里面。
是找到宝了吗？
佩拉抵挡不住好奇，还是一下跳到了瞭望台的围栏上，蹲在上面往里看。
瞭望台里放着一个小宝箱，还是上锁的状态。
香克斯让开了一点路，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应该是斯宾塞桑给你留的。”
佩拉：为什么？
香克斯指了指宝箱上面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
佩拉艰难地阅读着这些刻印，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刻的，印记特别浅。
上面写着：送给小珍珠。
佩拉拿起箱子，仔细看了看，然后对香克斯指了指箱子另一边写的字。
“送给……香克斯？”
所以这个箱子里装着给他们两个的礼物?
箱子上挂着一把普通的锁，这种锁头对他们来讲根本起不到什么防护的作用。佩拉捏上锁头，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锁头就断开了。
她期待地打开了宝箱。
“这个是……？”
香克斯歪着头看着里面的东西，又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佩拉。然而就他看宝箱的这一会儿，佩拉看起来眼眶都已经红了。
“佩佩…”香克斯连忙扯着自己的袖子，去为佩拉擦着眼角的一些湿意。
但就算要哭了，佩拉还记得斯宾塞的叮嘱，她身体往后一仰，躲过了香克斯的手，自己伸手揉了揉眼睛。
香克斯的手停在半空中，默默地收了回去。
佩拉狠下心不去看香克斯失落的表情，伸手将宝箱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两对迷你影像电话虫。
就是当初在美食城的拍卖会上，拍到了几百万的那一种，是佩拉很想要的电话虫。
佩拉确信自己根本没有和他们提过这件事。或许是香克斯透露给了桑贝尔，而桑贝尔又告诉了斯宾塞。
佩拉看了看香克斯，但香克斯却摇了摇头。
“我没提起过，应该是桑贝尔桑猜到的。”
他确实没有提过，因为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自己去新世界找一对，送给佩拉。只是没想到，被从新世界回来的斯宾塞抢先了。
这种新型电话虫，并不是价格高昂才买不到，而是贵在稀有。也不知道斯宾塞是怎么想办法得到了两对。
两对电话虫，其中一对长得普普通通的，而另一对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只长了一圈胡茬子，很像没有把自己收拾干净的香克斯，而另一只的睫毛格外长，嘴角边还长着圈圈花纹。
佩拉一手一只将电话虫端了起来，她大概明白了斯宾塞的意思，她将那只“香克斯”递给了香克斯。
香克斯也丝毫不推辞地接了过来。
难怪斯宾塞在箱子上写了，送给佩拉和香克斯。
香克斯手里拿着这只电话虫，一时心情有些复杂。这对电话虫，怎么看都像是来自斯宾塞的一种支持和认可。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香克斯抬眼看向正在研究另一对电话虫的佩拉。
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并不是很乐观。
毕竟佩拉从那时候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
瞭望台下忽然传来了同伴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们好像终于搜集齐了藏在船上的宝物。
“佩佩，我们下去吧？”
香克斯说着站起身，伸手想要去拉佩拉起来，但佩拉的手却拐了个弯，将电话虫放回了宝箱里，接着径直抓向了栏杆，借力站起来。
“佩拉！头儿！你们俩还没找到吗？”
甲板上，莱姆琼斯正拿着自己寻到的酒，对着他们挥了挥。
佩拉急忙端起宝箱给他看，又翻身从高处跳了下去，向他们展示自己新得到手的电话虫。
“佩拉，这是那个影像电话虫吗？”
“哈哈哈哈哈这个，跟你长得好像！”耶稣布拿起那只“佩拉”，摸了摸电话虫嘴角边潦草的圆圈花纹。
本乡倒是一下就明白了这对电话虫的意义：“有了这个，以后佩拉也可以远程联系我们了。”
原本佩拉和他们的远程联系，就因为说话的问题被各种局限。而现在有了影像电话虫，佩拉完全可以和他们远程交流了。而且这对惯用咒言的佩拉来说，也算是一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攻守兼备」的武器。
“也不知道斯宾塞桑是什么时候藏的……”
“这就是……原海贼王船员的实力吧哈哈哈哈。”
他们每个人都在船上，可偏偏没有人发现，斯宾塞竟然在这么多地方藏了这么多东西。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带上船的。
看来他们的实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这时，香克斯也从上面跳了下来。
拉奇奇怪地看着两手空空的香克斯：“嗯？头儿，你还没找到吗？”
香克斯笑了笑：“哈哈哈哈找到了。”
他掏出了那只“香克斯”。
光从外形一看就知道，这只电话虫是香克斯专属的。而用来联系谁——这也不言而喻了。
如果是以前，耶稣布少不了要去香克斯面前揶揄两句，可能还会用“尼桑”来调笑他，跟他拌嘴。
但这几天的氛围，以及香克斯不太好的脸色，让他只能耸耸肩，把到嘴边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在高兴的场合去逗两句，那是促进感情融洽，是活跃气氛。
而在现在这种场合还去逗两句，那可不是缓解气氛。是刻薄，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所以任凭佩拉和香克斯之间的气氛再奇怪，佩拉的反应再异常，也没人去问一句，相反的，他们尽量空出了更大的独立空间。
贝克曼看了香克斯一眼，他拍了拍手，让大家把斯宾塞留下的礼物去整理好。很快，甲板上的大家就各自找到了活干，四散开了。只有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他们像小孩子攀比谁找到的宝物更多。
这下，他们周围像是真空了一样，只剩下了香克斯，和背对着香克斯的佩拉。
佩拉刚才就很想跟着他们去放东西的，但是谁能想到他们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让她都有找不到借口离开。
佩拉不敢转身和香克斯对视。
她怕转过头会看到香克斯委屈巴巴的眼神。
这样一来，她一定会心软，然后将斯宾塞的叮嘱抛之脑后…三天，至少坚持三天吧？三天…应该也符合斯宾塞的要求了？
其实佩拉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斯宾塞要她这么做，会看到的有趣的东西又是什么？
可是佩拉并不想去深究。倒不如说，斯宾塞的这句话，反而给了她足够的借口，暂时避开香克斯，好好理清楚自𝔀.𝓵己的脑子。
她和香克斯太近了，近到她忽略了很多微妙的感觉。
她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也需要一点个人的时间…好好想想。
想清楚香克斯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而她又到底想要从香克斯那里得到什么。
香克斯给她的，早已经远远超过了尼桑应该给的。
而她在不知不觉间，好像也习惯了从香克斯这里得到更多。
但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最初觉得香克斯怪怪的。
可后来，她觉得香克斯的改变也挺好，所以她欣然接受，有时候好像还会反客为主。
直到斯宾塞让她发现，不一样。
佩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的宝箱，接着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抱着电话虫跳上了龙头的位置。
就在佩拉的身后，香克斯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追过去，反而是原地坐了下来，仰头看着高处佩拉的背影。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让自己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他要…冷静一些。
第077章 77
佩拉计划得很好,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想清楚一些问题。
她不想因为香克斯影响她的判断，所以这两天，不论是香克斯在她面前装可怜, 还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她都保持着回避的态度。
到后来, 她直接一个人坐在了横桅杆上, 摆明了就是要自己待着。看她的态度坚决, 香克斯也尽量减少了自己在她面前晃悠的时间。
两个人的距离, 终于远了。
但也正因为两个人距离远了, 佩拉才发现, 她生活中的角角落落竟然都塞满了香克斯的影子。
现在香克斯不在她身边时, 日子原来会变得这么单调。
明明以前那么多年, 没有香克斯，她也在巴苔里拉岛好好地生活下去了。而现在，只是两三天，就已经觉得……无聊了。
啊, 不是的。
佩拉摩挲着自己手上香克斯送给她的珍珠。
即使在巴苔里拉岛上，她好像也一天都没忘记过香克斯。
她在房间里藏着厚厚一叠仅关于香克斯的报纸, 艾斯也看到过, 所以他即使没见过香克斯, 也知道有这个人。
只是在他们搬离岛上的时候……她拜托露玖把这些报纸都烧掉了。
她好像有些理清楚了，关于斯宾塞说的。
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只不过香克斯——不只是家人而已。
佩拉认真地将自己从以前到现在的心思一缕一缕理清楚。随着心情的明朗，她对感情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也能、也能猜到香克斯的心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清晰了，所以才会让她变得更加渴望, 还会让她变得扭捏。
原本好像不会…这么想要贴贴的。
佩拉伸手拍了自己的脸两下。
但是不行不行不行，斯宾塞说了, 要不搭理他几天的。
这几天，还是先冷静一下吧。对了，也不知道斯宾塞和雷利碰到面了没…
…
虽然说佩拉只是打算冷静几天，但佩拉的刻意回避，足够让香克斯的身上充满了低气压。
船上的大家也苦不堪言。
“头儿，不然我去问问佩拉怎么了？”耶稣布指着坐在瞭望台上看风景的佩拉轻声说着。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凝固的气氛，尤其是当事双方都一副没想要进展的样子。
香克斯看了他一眼，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眼底都泛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不用。”香克斯知道，他去了也问不出的。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是因为什么。
一边的莱姆琼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香克斯胡子拉碴的样子了，现在看他这样还真不习惯。
他指了指香克斯的胡子：“头儿，不刮刮干净吗？佩拉应该看不下去你这样吧。”
“看不下去才好。”
耶稣布拽着莱姆琼斯往一边走去：“走了走了，该换班了，去看航线。”
香克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
…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佩拉发现自己根本没太多的时间来想自己的事情，能安静个两天已经够好了。
在平静的地方生活了太久，都让佩拉忘记了，新世界并不仅仅是因为诡异的天气和磁场等自然力量而被称为新世界，能在这样的航路上生存的海贼团们，都各有各的本事。
这本就是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地方。所以他们在离开人鱼岛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在新世界入口处伏击的海贼团，也算是合情合理。
“咻——啪——”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炮弹正在不停地朝着雷德佛斯号飞来。
“斯内克！宾治！”
“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守在船舵边，随时准备好找到突破口出去。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守在船的各个方位，迎击扑面而来的弹药。
“保护好船！！”
与此同时，在船下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喊声。他们连忙往海面上看去，只看到海面上散落着七零八碎的木头碎片，不少人掉在水里，正在艰难地扒着木板勉强支撑下去。
从破碎的船体看上去，这应该原本是一艘不大的海贼船。
多半是他们好不容易从鱼人岛通过，就正好遇到了这群守在出口的海贼团，然后便毫无防备地被强劲的炮火击碎了。
他们猛然看到忽然闯了进来的巨大的雷德佛斯号，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扯开嗓子求救。
“救命！！救救我们！！！”
“拜托了，救救——救救我们！”
“只救他们几个就行，他们、咳咳、他们才十几岁啊！！”
“救救他们！”
几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在挣扎着拽着手里的年轻海贼，他们拼命地想要将他们往佩拉他们船上推去。
“头儿！怎么办！”船上的大家回头看向船长，等待船长的命令。
“先救人！”
香克斯当机立断下达了救人的命令，站在船舷边上的本乡他们连忙将软船梯放了下去。
“上来！快游过来！”
“快点！”
本乡跨在船舷上，又扔了两卷麻绳下去，让更多的人可以抓着绳子，把他们一起拽上来。
软梯子在海浪中起伏，海里落难的人早就体力不支了，他们咬着牙先将年轻的几个送了上来，自己紧紧抓着浮木，不让自己沉下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慢了。本乡就差整个人探下去帮忙拽人上来了。
但炮火可不会因为他们在救人而按下暂停键。
斯内克的腿上力量很强，强到可以滞空砍下这些朝着那群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海贼们而去的炮弹。
但当他的刀真砍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弹药不是寻常的弹药。即使被劈开，仍然在半空中产生了巨大的爆炸，爆炸的气流将他击退到了船上，一路滑行，最后被宾治拦了下来。
“斯内克！”
斯内克顾不得其他，他立刻大喊道：“这些弹药有问题！”
看来这些弹药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正规的武器厂商出产的，制式相当粗糙，而且稳定性极差，这也导致了他们的弹道乱七八糟，根本不确定会飞向哪里。
相对的，用稳定□□换而来的是弹药的强大火力，只要能够命中或是被引爆，产生的爆炸气流都能让佩拉被卷得后退好几步。
雷德佛斯号在无数的炮弹围攻下，整艘船都摇晃起来。原本就不稳的船梯晃动得格外厉害，好几个爬到一半的人都被重新甩到了水里。
“不对，他们不是乱打，炮弹都是有方向的！”
“那群混蛋在专门冲着舵打！！”
“保护好船！该死的，我去把对面的大炮砍了！”
莱姆琼斯说着就想要从自己船上跳到对面去，被贝克曼一把拉住。
“冷静点！这么远的距离你想掉进海里被炸死吗？还是想被人从空中狙击？”
“而且，船长命令是先、救、人！”
“砰！砰砰砰！”
连续好几颗炮弹在船边炸开，冲击力让整艘船又摇晃起来。
甲板上的贝克曼连忙脚下用力稳住自己，莱姆琼斯也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船上，以免被船掀出去。
“我去救人。”
被贝克曼喊了一句后，莱姆琼斯就冷静了下来，他稍微稳住些身体，转身跟本乡一起去拉正在爬上来的人。
“咻！啪！”
炮弹仍然没有停下，飞溅出来的碎片正好打断了船梯，还打伤了不少落难的人，海水都隐约透出了红色。
二楼的斯内克怕弹药在船附近炸开会有问题，于是收起刀，一脚将冲着他们船舵来的炮弹踢了回去，一边大喊道：
“他们的弹药充足的话，别说救人，连我们的船都要变成马蜂窝了！”
身边传来一声声巨响，炸得佩拉的耳朵一阵阵耳鸣，根本听不清同伴们的话。
佩拉还没加入守船的任务，她正站在本乡旁边，帮他一起拉人上船。
这种团战的情况对佩拉来讲太过不利，她的咒言原本就得靠声音传播，但这漫天的轰鸣声，直接让她的咒言威力减半。不解决这些炮弹的话，根本没法进行下一步。就算用上船上汤姆先生帮她装的那个大喇叭……可能作用也不会很大。
佩拉上半身趴在船舷上，远远地看到还有十几个人漂在海上。在这种炮火下，已经有几个脸色苍白，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救人的同时，把对面干掉…
她的远程攻击等于被半封印了，而她本身又是擅长近战…
看那群家伙的样子，应该劫了不少来往的海贼船了，明显已经有了一套团队作战的方法，一般的接近方法多半是没用了。
如果能靠近就好了。
佩拉捏紧了手里的斧头，拿出自己的扩音贝放在嘴边，一边纵身往海里跃去。
“？佩佩！”
身后的香克斯连忙伸手想要抓住佩拉的手腕，但却没来得及抓住。
下一秒：“冻结吧！！”
借助着扩音贝放大的音量，佩拉勉强让自己的脚下凝结出了一艘迷你冰船。
虽然小了点，但是也够用了。
看佩拉的举动，船上的几个人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
耶稣布立刻配合地趴在船舷上举起了狙击枪瞄准，一边朝着佩拉大喊：“佩拉！你只管往前！”
“我来给你开路！”
因为海上炮火连天，将附近的鱼群都吓跑了，佩拉没办法借助它们来操控方向，所以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吹飞——”
顿时，整艘冰船朝着侧面那些落水的人们冲去。佩拉半蹲下身，让冰凝结在自己的鞋子上，固定住自己，以免被海浪翻出去。
“冻结吧！！”
随着佩拉的移动轨迹，海面上形成了一条直达雷德佛斯号上的冰路，冰路的末尾是断掉的软梯，那几节断裂的部分也已经被冰临时冻结到了一起，暂时能用个几分钟。
海面上的人一时震惊地愣在原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佩拉要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等着冰化了还是等着被炸死啊！”
“还能动的话就自己爬上来啊！！！”
莱姆琼斯看他们愣着，比他们还急，他站在船舷上大喊了一声。
这群家伙这才惊醒过来，努力地爬上冰道，奋力朝着船上跑去。冰道太滑，时不时有人又滑下了水，那就再次爬起来。
佩拉回身，看到他们正借着冰道快速往船上爬去，便改变了方向朝着敌船冲了过去。
“吹飞！”
虽然用咒言作为驱动确实更加快捷有效……但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精准控制方向了，只能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喂！！怎么会有个女人冲过来了！那艘船又是怎么回事？！”
“冰船吗？！”
“冰面？海上出现了一条冰做的路！”
“可能是能力者，快击沉她！！”
随着佩拉的逼近，其中几艘船的炮弹目标逐渐从雷德佛斯号转成了佩拉。一颗颗炮弹朝着佩拉飞过来，她也管不了这么多，能砍掉的砍掉，砍不掉的——
“砰！”
耶稣布远远地对着佩拉比了个大拇指。
有了同伴的掩护，佩拉可以快速地冲着前面冲去。而有佩拉吸引了部分火力，船上的大家也趁机找到了突破口。
香克斯站上船头：“人都上来了吗？！”
“都、都得救了！谢谢……真是太感谢……”
香克斯打断了他们的话：“这些话等我们安全了再说了。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宾治！右满舵！”斯内克一刀弹开又飞来的炮弹，一边指挥着路线。
“好嘞！”
宾治猛打船舵，驱使着雷德佛斯号往火力减弱的方向加速驶去。船上装载的最新动力系统，在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要加速了！”
整艘船开始往右边倾斜，速度也越来越快。
现在包围圈内形成了左边针对佩拉的一股火力，右边针对船的另一股火力。
只要火力被分流了，那其他地方——
香克斯跑到了船尾，微微下蹲，脚下蓄力，瞬间整个人如箭般朝着佩拉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半空中，他握紧了刀，调整好了动作。
“佩佩！”
佩拉头也不抬，将扩音贝抵在嘴边：“吹飞吧！”
香克斯的背后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推动力，瞬间，他以更快地速度飞向了前方的船。
一刀。
对面的三四艘船就被劈成了两半，船上的人哗啦啦落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佩拉已经握紧了斧头冲向了旁边的几艘船，一斧头下去，把这几艘船上的几门炮全部砍成了破铜烂铁。
碎片飞溅，有些擦到了佩拉的身上，她摸了摸自己被碎片擦破的脸，不在意地抹掉了那一点血印子。
这下，终于安静了。
没有了连续不断的炮火，这几艘船对红发海贼团来说根本就是毫无威胁了。
莱姆琼斯终于可以把刚才那顿火发出来了。连一向稳重的本乡都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船长不在船上，但是能拍板的副船长在。
贝克曼失笑：“去吧。别拆船，上面好像有不少好东西。”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宾治和猛士达动作一致地将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看着前面忽然开始着火的船，吹了声口哨。
“我们也追过去吧。”说着，宾治调转船头，准备去接同伴们回来。
而在敌船上，可能是佩拉脸上带着些血印的样子，再配上手上这把巨大的斧头，再加上刚才砍他们大炮时的动作过于凶狠，整艘船上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敢向她攻击。
佩拉总是不好好拿斧头，现在不用的时候，她就喜欢用更省力的方式，捏着斧柄的尾端，将斧头拖在地上。
随着她一步步向他们靠近，斧头在甲板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别！你别过来！！！”
对面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一边疯狂后退。
佩拉：？
到底是谁会听这种“你不要过来啊”的话啊。
佩拉根本不理会他们。
他们既然敢守在新世界的入口劫持过来的海贼船，那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会迎接到强敌吧。
她拖着斧头一步一步往前。在刚才的炮火连天中，佩拉的嗓子被撕扯得有些隐隐作痛，所以她并不打算继续用咒言。
而脚下的鞋子因为冰化了而湿透了，现在每踩下去一步，都很难受。
速战速决吧。等下大家就要来接她回去了。
佩拉这么想着，用双手握紧了斧头。
“放过我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忽然，面前的海贼跪倒了一片。他们匍匐在地，泪流满面地对着佩拉诉苦。
“我们！！我们真的是被逼的！”
可能是看佩拉的动作停了，他们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这哭声引来了另一边的香克斯的注意。他连忙踩着几艘船，跳到了佩拉这里。
“佩佩！”
香克斯先是喊了她一声，看到转过头来的佩拉脸上还带着血印，他下意识想要去摸她的脸，但还是中途停下了手，并没有靠近去打扰佩拉。
那些海贼看到香克斯也过来了，大惊失色，不过见香克斯明摆着不想插手的样子，又大着胆子开始和佩拉哭诉。
老实说，这是佩拉第一次听海贼哭成这样诉苦。而且还是上一秒还在说要把她干掉，下一秒就趴在她面前哭。
“我们呜呜呜呜，我们本来也只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都怪那个哥尔·D·罗杰！”
这句话一出，香克斯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立刻转头看向佩拉的方向。
但佩拉的表情却意外地好像没什么变化，她放下了手里的斧头，看起来是想好好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对面的海贼见状更大声地哭喊着：“如果不是他一句话，我们怎么会出海做海贼！”
“什么ONE PIECE，什么财宝，都是假的！”
“新世界太可怕了！为了生存，我们只能在这里劫持弱小的海贼团呜呜呜呜呜——”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是被迫的啊！”
“放过我们吧，以后绝对不敢了！船上的财宝都给你们！”
…
一声接着一声的求饶，逐渐响了起来。
佩拉的手动了动。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这几个海贼，收起了手上的斧头，用刀尖扎在地上。
见她收起武器，几个海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他们甚至搓着手开始问佩拉需不需要小弟，他们一定唯命是从。
但佩拉已经听不进他们说话了，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张了张口，又抿起了嘴。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几个简短的音反复地在她的喉咙口搅动，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要喊出声。
“佩佩。”
就在这时，香克斯脚下动了动，不顾佩拉的挣扎，硬是握住了佩拉的手，接着开始安抚地揉捏着她的虎口。
佩拉：……？
脑子里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全身的感官好像都聚集到了手上的热度上。
有一段时间没有牵手了，佩拉一时有些发怔，反应过来后，她连忙甩了两下。不过如果香克斯不想松手的话，除非用咒言，不然她知道自己是甩不开的。
但她嗓子疼，不想说话…
既然、既然甩不开，那…那牵着就牵着吧。
佩拉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微笑，但眼里却写着担心的香克斯，刚才烦躁的内心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香克斯一直是她最好的镇定剂。
“呼——”
佩拉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她平静地看着他们，用有些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爆、炸、吧。”
连续几声爆炸声后，面前的人全部口吐黑烟朝后倒下去。
香克斯看了一眼，基本都没死，只是重伤，再想做海贼也做不了了的那种重伤。
“佩佩，怎么处理他们？”
佩拉想了想，处理海贼这种事，当然要交给海军了。
于是，她掏出了怀里的影像电话虫。
不过电话是香克斯帮忙打的。
香克斯虽然觉得有些茫然，但佩拉都这么说了，他就帮她完成好。
期间，佩拉想抽出手，让香克斯能拿着电话虫打电话。
但是他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好不容易重新牵到的手，所以硬是一手拉着佩拉，一手艰难地将听筒挂在耳边，用肩膀夹住，手摸着号码盘拨通了海军的举报电话，夹着嗓子完成了报警。
两个人处理完一切后，跳回了船上。
此时，莱姆琼斯和本乡也早就搜刮完了他们船上的财宝，东西满满当当的堆了一甲板。
“头儿？”
看到香克斯一扫前两天的颓废，笑容满面地牵着佩拉的手回来，几个人立刻朝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不过都被香克斯挤眉弄眼地搪塞回来了。
“头儿，你们怎么这么慢？我们东西都搬完了。”
“哦，我在和海军通话。”
“？”
一个海贼，和海军通什么话？
搞宣战吗？
香克斯不以为然：“嗯？我们被袭击了，当然是报警啊。”
众人：“……？”
香克斯挥挥手，将甲板上刚救回来的那几个人交给了大家。斯内克此时也确定好了航线，一行人准备去往最近的岛屿，把他们放下来后再继续航行。
“咳咳、咳……”
可能是因为扯着嗓子喊太多了，佩拉感觉自己的嗓子一阵毛躁，忍不住咳嗽出了声。
听到她的咳嗽，香克斯连忙加快了语速。
“贝克，后面交给你了，我带佩佩去换身衣服鞋子。”
说罢，他紧了紧自己的手，拉着佩拉硬是往船舱里走去。
第078章 78
踩着冰船在海上快速滑行, 佩拉的衣服鞋子早就湿了。现在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刚才在战斗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停下来了，佩拉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 身上也冷得有些骨头疼。
“佩佩, 我去帮你倒点水。”
香克斯只是把佩拉送到了她房间门口, 转身准备去倒点水, 再拿点润喉糖什么的。佩拉的脸上还有好几条小伤口, 得去找点小创口贴。
佩拉点点头, 喉咙口还是痒痒的, 让她忍不住想咳嗽。
这次的战斗, 佩拉到现在都是咒力充沛, 体力满分, 所以她的嗓子变成这样，完全就是因为硬扯着喊出来的。
事实证明，进入新世界以后，佩拉还是得好好想想在这种情况下, 该怎么让自己的咒言生效。光靠音量好像并不能适用于各种场合，总有一些时候, 再大的音量都会被盖过的。
虽然船上装了大喇叭, 可距离太远, 有喇叭在也传达不到，最重要的是, 她必须站在那才能使用，太限制自己的行动了。
这次要不是有贾巴给的扩音贝勉强撑着，佩拉在海上还真是寸步难行。而且她要面对的也不只是咒力消耗的问题, 还有本身嗓子的“质量”问题。
还真是近战有近战困扰。
佩拉一时有些羡慕身为狙击手的耶稣布。
刚刚将身上的衣服换好，佩拉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佩佩。”
佩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之前一直在忙着被偷袭的事情, 让她都忘记了，还有个香克斯的问题在。
“叩叩”。
“佩佩？”门外的声音好像带着点犹豫。
佩拉也莫名紧张了一下，打开了门。门外的香克斯手里端着个托盘，放着一杯水和一些创口贴。
看佩拉开门了，他走进来，单手带上了门以后，自然地牵过佩拉的手，让她坐在床沿，自己把她书桌前的椅子拖了过来，坐在她对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佩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香克斯捧着脸清理伤口了。
脸上只是一些被碎片划到的擦伤，不去管的时候好像没什么感觉，现在被香克斯拿着面前清理时，反而觉得有些刺痛起来。
佩拉没忍住想要往后躲，但香克斯不让。
他轻轻叹了口气：“别动，我保证只是帮你把伤口清理干净。”
佩拉：？
香克斯的话好像没问题，可是又感觉有些话里有话。
“好了。”
香克斯在佩拉脸上最大的划伤处贴了个创口贴，其他的只要等着自然愈合就够了。
“喝点水。”他把水杯塞进了佩拉的手里，“嗓子怎么样？”
佩拉试着开口说话：“香、克斯…咳咳咳咳。”
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嗓子里有一根毛刺，刮得嗓子疼。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香克斯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佩拉将一杯水灌下去，缓解嗓子的难受。刚放下水杯，嘴里又被塞了一颗润喉糖。
佩拉：谢谢。
接着，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佩拉还是第一次觉得和香克斯面对面是这么尴尬的一件事，但是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
香克斯坐在她面前，等待了一会儿，见佩拉似乎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他应该离开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的。
但是香克斯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握住了佩拉拿着杯子的手，在佩拉茫然的眼神中，从她的手里将杯子拿走，放到了一边的桌上，转而将佩拉的两只手都握在了手里。
香克斯握着佩拉的手，让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头低着，佩拉看不清他的表情。
非常轻的低叹：“佩佩，八天了。”
佩拉愣了一下。
什么八天？
不过很快，佩拉就反应了过来，香克斯说的是自己没有搭理他的时间。
从上次在鱼人岛上，她甩开香克斯的手开始，到现在已经八天了。
香克斯按着佩拉的手蹭着他自己的脸。他好多天没刮的胡子长长了，都已经不扎手了，反而感觉毛毛的。
佩拉这些天怕自己会主动去求贴贴，基本都是回避的状态，还真的感觉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仔细看过香克斯的样子了，只有偶尔瞄的那几眼。
但那几眼也不够她好好看他。
佩拉的手，还是没忍住，主动捧起了香克斯的脸。
香克斯好像有些意外佩拉的举动，但一点都没反抗，反而顺着她的力气抬头看她。
明明只是一周多而已，两个人却都好像变化了很多。
佩拉脸上贴着几个创口贴，看起来有些可怜又有些好笑。而香克斯的脸这么久没打理，头抬起来的一瞬间，一下子就让佩拉感觉回到了刚重逢的那一年。
她揪了揪香克斯的胡子，再次震惊男人胡子的生长速度。
要是她的头发能长这么快哪有多好……留了两年，佩拉还没能留到小时候的那个长度。
香克斯“嘶”了一声，没躲，可还是压住了佩拉的手指，带着笑意问：“难看吗？”
佩拉认真地点头。
香克斯：“……”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剃须刀递给佩拉。
佩拉：？
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佩拉在拿到手的一瞬间，已经捏住了香克斯的下巴开始动作起来。
脸上太干燥了，佩拉还去打湿了一根毛巾，替他好好擦了擦，才继续翻新香克斯的脸。坐着不方便动作，她就站在香克斯面前，让他仰着头别动。
香克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剃须刀的刀头贴着他的脸颊划过，有些凉凉的，和佩拉按在他下巴上的手指的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起来，佩拉的身上总是凉凉的，倒是很难得连指尖都是热的。
香克斯看着近在眼前的佩拉的脸，一时有些走神。
房间里太安静了，都能听到胡子被刮断的“沙拉沙拉”的细碎声。
这两年的时间，香克斯的脸好像变得成熟了一些，小时候的婴儿肥也越来越少了，脸颊边的颌骨线条更明显了。
为了方便动作，佩拉的手往下，按到了香克斯的脖子上，让他有些不适地连着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不过即使如此，他的手也安分地放在腿上，没有影响佩拉的工作。
佩拉还挺喜欢香克斯乖乖地任她打理的样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用毛巾把他脸上的胡子渣擦干净，再掀开毛巾，香克斯又焕然一新了起来。
只不过——
佩拉的手指摸上了香克斯眼睛。总感觉他的眼下有些印子，好像好几天没睡好了。
香克斯伸手抓住了佩拉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来，又按着她坐了下去。
他随口说着：“没事，只是最近没睡好。”
接着又松开了佩拉，开始摸自己的脸，歪过头对着佩拉房间的大圆窗照了照。
他好像很满意。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佩佩。”
佩拉也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但刚才总觉得手感不怎么顺滑了。
她捏着剃须刀转了转看。
剃须刀头上已经有了些印记，这把剃须刀的刀头都钝了，该买把新的了。这还是他们刚重逢的时候，香克斯在玻璃珠岛上买的。
要不要去下一座岛上换一把？
佩拉这么想着，对着香克斯举起了剃须刀，想问他要不要换一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打手语，香克斯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以后我自己来就行。”
佩拉：……？
没注意佩拉因为疑惑而拧起来的眉毛，香克斯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
“总不能刮个胡子还要靠，要靠妹妹，那我这个…尼桑也太失格了。”
虽然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但他的声音却好像比佩拉这个用嗓过度的人还要沙哑。
佩拉：？
等下，尼桑？什么尼桑？又变成尼桑了？
佩拉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原本就有些头晕，现在被香克斯一打岔，头更加晕了，好像脑子里有一团胶水，将她的思维全部搅和在了一起一样。
佩拉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她花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理清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和问题。然后现在香克斯却又开始说他们是兄妹了？
难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吗？
这不可能。
佩拉使劲甩了甩头。
然而她的动作好像让香克斯想得更多了。
他的声音都带了些苦涩：“尼桑也不行吗？”
佩拉更茫然了，想要打手语问他在说什么，但手还被香克斯牢牢地握在手里。
她只能将眉头拧得更紧，抬头看向香克斯，试图从香克斯的眼里得到回答。
“香…咳咳…”
见香克斯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佩拉没忍住想要喊他。可刚喊出声，就被自己的咳嗽打断了，香克斯连忙松开了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手一被松开，佩拉马上就抓紧机会开始比划着手语。
佩拉：什么、尼桑，你、说清楚。
“叩叩——”
然而，此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佩拉的手语，两个人一起往门口看去。
“香克斯。佩拉。”
是贝克曼。
香克斯像是忽然清醒一样，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打开了门。
“贝克，怎么了？”
贝克曼先是看了眼神色不对的香克斯，又侧过头看了眼他身后坐着的佩拉。
他回过头：“下一座岛快到了，那几个救回来的那些家伙说要好好感谢我们，正在甲板上等你们出来。”
香克斯不太在意：“这有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回头对佩拉招了招手，然后主动跟着贝克曼先行往甲板上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佩拉的脸上仍然写满了茫然。她还没搞明白刚才香克斯在唱哪一出，也没明白香克斯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
…
遇袭的地方，距离他们来到新世界的第一座岛屿很近，看起来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小岛。
根据他们的推测，多半是因为那群家伙也是从这座小岛上面获取必须的物资的，然后将抢到的东西放在这里作为中转。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还能在岛上找到不少好东西。
不过佩拉有些奇怪，作为新世界距离红土大陆最近的岛屿之一，来往的船只、军舰这么多，那么这座岛上应该有不少发展的先天优势才对。
至少也有一个发展得不错的小镇。怎么看起来还不如东海的普通小岛。
“正是因为离得近才不是好事吧。”
本乡用脚碾了碾地上干干巴巴的泥土。
“太近了，所以有什么资源都被掠夺光了。”
确实，放眼望去，这座岛甚至连个森林都没有，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间小木屋，隐约还能看到有居民小心地探出头看他们。
佩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打着手语：是那些、混蛋吗？
本乡按下了佩拉的手指。虽说是对其他人来说加密过的手语，但是也不能让“混蛋”这种词脏了佩拉的手语。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喏。”本乡抬了抬下巴，这座岛的岸边还挂着那艘船的旗子。
“看起来这里的人都不欢迎我们，”香克斯转头看向同伴们，“补充点淡水，我们早点离开吧。”
香克斯看到了佩拉揉额头的动作，以为她是刚才又是冰又是海水的，冻到吹了风就头疼。便扯下了自己的披风，裹到了佩拉的身上。
“佩佩，你去船上等我们吧。”
佩拉也确实觉得不太舒服，便点了点头，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船舱里，准备去睡一会儿。
而余下的其他人，就都分了工，搬着空了的木桶就往岛上走去。
“香克斯船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们一定死在海上了。”
被救下的人中，那个一看就是领头的男人，现在正按着几个年轻的海贼到他的面前再次表达感谢。
香克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
男人摇了摇头：“我们准备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养好了伤，我们——说真的，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和男人一样，他身后其他几个船员也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想想也是，他们身为海贼，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新世界，却在冒头的一瞬间，船没了，船员也没了几个。
如果这些事放在香克斯自己身上，他也会觉得不能接受的。
“不做海贼了吗？”贝克曼点燃了一根烟，对着他们问。
“我们当然，但是……”年轻的几个家伙显然欲言又止。
当然想要坚持下去，但是明白了实力的差距——这种感觉吧。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好好休整一下，从长计议。”
香克斯见此也不再多问，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说白了，如果今天不是他们正好经过，这些家伙都不需要从长计议了，怕是早就在海里喂鱼了。
连入口都这么艰难，那怎么进入真正的新世界？
从事实上来看，香克斯是想要这么直接地告诉他们的。
但话到了嘴边，香克斯还是笑了笑说：“不管最后怎么样，先祝你们……一路顺风。”
男人顿时有些哽咽，他艰难地点点头，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
…
因为不想打扰这里的居民，香克斯他们尽量速战速决。一桶又一桶的淡水快速运到了船上。这座岛上的野外物资不多，所以香克斯他们做了个决定——
“就是这样，村长，你觉得呢？”
由香克斯出面，将本乡和莱姆琼斯从那几艘船上搜刮出来的财宝和镇上的居民换取一些食物、用品等物资。
村长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香克斯递过去的金币，简直不敢相信他这辈子还能遇到有海贼要用金币换他们干干巴巴难以下咽的烤饼，还有那些粗糙的棉布。
村长一时不敢答应，生怕这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更怕香克斯他们是像之前那群海贼一样的坏蛋。
“哈哈哈哈村长，不用担心，看我们的船你就应该知道了，像这样的金币我们多的是。”香克斯故作无所谓地指了指身后那艘巨大的雷德佛斯号。
村长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他看着香克斯的样子，再看看身后那些村民，最后还是号召起了村民，用家里所有的烤饼干粮，跟香克斯他们换取了这些金币。
莱姆琼斯吹了声口哨，轻声说：“这样一来，他们的日子应该也能好点了。干脆把这些都给他们吧？反正多半也是那群家伙从这里搜刮过的。”
贝克曼用枪托顶了一下莱姆琼斯的腰。
他弹了弹烟灰才说：“你让一群老弱病残，手上拿这么多财宝？”
“要不是没有贝利了，也不至于直接用金币去换了。”
“？怎么会没有贝利了？之前换的呢？”
贝克曼斜了莱姆琼斯一眼：“你说呢？”
莱姆琼斯忽然想到了自己不见了的贝利，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
很快，他们从村子里换来了不少的干粮。村民们在发现香克斯他们没有恶意以后，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还自发地想要将家里其他的食物分给他们，不过都被香克斯婉拒了。
虽然已经离开奥尔·杰克森号上很久了，他还是遵守着罗杰船长定下过的规矩——绝对不对平民动手。
“船长？”
岛上的一个孩子壮着胆子跑到了他的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
香克斯好脾气地蹲下看他：“嗯？怎么了？”
那个孩子指了指雷德佛斯号上挂着的海贼旗说：“船长，我们可以挂你们的海贼旗吗？”
他又指了指海岸边空空如也，但原本还挂着海贼旗的地方——之前的海贼旗已经被村民们愤恨地摘了下来，烧掉了。
香克斯愣了一下。
“哦？要收获第一块领地了吗，香克斯？”贝克曼调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香克斯连忙摆了摆手：“领地什么的，我才不是为了这种东西出海的。”
“哎！船长！不用理他！”村长连忙捂住了这孩子的嘴，“他乱说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我没乱说！如果能有一个像白胡子海贼团那样强大的海贼庇护，那我们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胡说！寻求海贼的庇护像什么话！”
孩子使劲挣扎着，最后被村长一拐杖敲了头才安分下来。
白胡子……的庇护……
村长在那孩子安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表示自己并没有针对他们这群海贼的意思。
香克斯并不在意他们的话，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孩子。
他看了看村长，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那个孩子的脑袋：“我们的海贼旗啊……很抱歉，暂时不能给你们挂上。”
“好了，我们得走了。”
佩拉身体不舒服，一个人留在船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啊，佩拉……
想起佩拉这些天的抗拒，香克斯的嘴又抿了起来。
…
不过没多久，香克斯就没空去惆怅了。他现在正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六神无主地在佩拉的床前打转。
“本乡！”
“本乡！！”
“佩佩浑身都好烫，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第079章 79（已补全）
佩拉这次的发烧来得突然, 连香克斯都没有发现。
不过也是，佩拉平时最粘的人就是香克斯，而这段时间, 佩拉还在刻意和香克斯保持距离, 香克斯根本没机会靠近。再加上她这几天总喜欢自己待着, 就算她真的生病了, 也很难有人关注到她的情况不对。
然而香克斯对此却尤其自责。
他知道自己不是没发现, 他发现了的, 只是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情感上。
明明佩拉在战斗后, 身上被泼了这么多冷水, 脚上还沾着冰水, 可她摸到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却一反常态是热的。而且她还总是揉着额头, 分明是在头晕。
他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的话，现在也不会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了。
“船上没有退烧药了。”本乡翻了翻药箱，但药箱里大多是外用药，没有内服的。
“离下一座岛少说还有四五天的时间。”
船已经启航了一段了, 他们手上的记录指针也都是直直地指着下一座岛屿。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调头去找退烧药，只能闷着头一个劲往下一座岛屿冲去了。
香克斯也知道他们说这话的意思, 他伸手拧了一把毛巾, 放到了佩拉的额头上。
“我知道了。我在这里就行, 你们先去休息吧。”
听到香克斯的话，其他人也不推辞。佩拉这里有香克斯照顾, 也不需要他们多操心。
他们应该操心的是船的航行问题。这种情况下，他们势必要轮流掌舵了，争取缩短时间, 让船可以中间不间断地到达下一座岛屿。
房间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香克斯又拧了一块毛巾，替佩拉擦了擦手。除了小时候, 刚被罗杰救回来那段时间，佩拉的身体一向很不错，几乎没有生病的时候。
所以香克斯对于佩拉生病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八年前，奥尔·杰克森号闯进冻海的时候。
别说香克斯了，佩拉自己也没能想到会忽然就生病了。
她原先只是觉得喉咙不舒服，头有些晕，所以想着回船舱睡一会儿休息休息，然而睡着睡着意识就逐渐模糊了。
接着没多久，她就在恍惚间听到了香克斯焦急的喊声。
一直到现在，都是一种能听见，但是醒不过来的状态。
“哗啦哗啦”的水声不断响起。
佩拉能感觉到，是香克斯在拧毛巾为她擦去脸上的、手上的汗。
他的动作很小心，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佩拉猜都能猜到他脸上一定带着一脸愧疚的表情。
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开始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佩佩…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果然。
隐约间，佩拉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抬了起来，贴到了他的脸上。
应该是刚清理干净的脸，不知道怎么又开始又有毛毛糙糙的，被他蹭着觉得手心有点痒。
佩拉的手不自觉地收了收。
感觉到佩拉的手指在动，香克斯连忙松开了些，凑近去看佩拉醒了没有。只是很可惜，他并没有看到他想看的。
虽然如此，香克斯还是时不时地向她询问着需求。
“佩佩…”
“好点了吗？”
还好。
“饿吗？”
有点…
“想喝水吗？”
想……
佩拉的在心里一个个回答着香克斯的问题，但是她的意识还是逐渐模糊了下去。
…
入夜，海面上的波涛起伏，船也跟着有些晃动起来。
守了大概一天一夜，香克斯也感觉自己浑身酸痛。他站起身直起腰背，松了松筋骨，很快又坐了回去，继续守在佩拉的床边。
因为高烧，佩拉的嘴唇都有些干燥了起来。香克斯只能用手指沾了水，帮她润了润嘴唇。
“还是好烫…”
嘴唇上传来了远高于他手指的热度，但在这广阔一片的大海上，他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地拧着毛巾为她降温。
他伸手又摸了摸佩拉的额头，入手还是一片滚烫，敷在额头上的毛巾似乎也没什么大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不过期间，本乡过来看了看。他带来了个好消息，说是翻箱倒柜找到了藏在药柜深处的退烧药。
但是现在的佩拉仍然昏睡不醒，即使泡好了药，现在也不敢随意给她喂进去，生怕她呛嗓子出现意外。
所以最后只能将药放在了房间里，叮嘱香克斯，在佩拉醒了以后一定要让她喝下去。
“头儿，离下一座岛应该还有两三天的时间。”
“两三天…好，我知道了。”
本乡顺便传达完了航行信息，就转身离开了船舱，关上了船舱门。
就在本乡离开的一瞬间，香克斯又重新握住了佩拉的手，并且将她的手凑到了嘴边，用嘴唇轻轻触碰着。
“醒醒吧，佩佩…”
“佩佩…”
【“佩佩。”】
【“佩佩醒了吗？”】
【“佩佩，佩佩……”】
耳边仍在传来熟悉的声音，佩拉的意识好像清晰了一些，只是浑身都充满了疲惫感，让她不想睁开眼睛。
感觉到有人正握着自己的手，一下又一下按摩着自己的虎口。佩拉眼睛都不用睁，也知道一定是香克斯在她旁边守着。
“佩佩…”
佩拉静静地闭着眼睛，调整自己精神状态。手指试着抓握的动作，试图慢慢找回身体的掌控权。
头仍然隐隐作痛，让佩拉的眉头都忍不住皱起。她这次发烧甚至不知道诱因是什么。
如果说是疲劳，可她也不觉得疲劳，如果说是冷热交替，可只是些海水湿了衣服，也不至于发烧。
见她的眉头都拧在一起，香克斯猜到佩拉多半是头疼。他起身坐到了床沿，伸手为佩拉按了按太阳穴，抚平了她的眉头，这才让佩拉舒服地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佩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清晰了起来，好像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就缓缓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可与此同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阴影，紧接着，肩窝处被压住了。是香克斯忽然手撑着她的身体两边，克制地把脸埋到了她的肩窝处。
他的声音也闷闷的：“佩佩…”
佩拉：？
随之而来的是从手指尖感受到的热度，接着是指缝中，迎来了那熟悉的被嵌入其他手指的感觉。
他的动作很小心，好像是怕佩拉醒过来一样。
佩拉本想好好跟他说说话的，然而这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他嘴里的碎碎念：
“好像…也就只能趁现在抱一下了。”
听到这一句，佩拉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她思考了没两秒，就决定假装没醒，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听听香克斯会说什么。
光是之前他那句没头没尾的“尼桑”，佩拉还等着他说明白呢。
“佩佩…”
但是香克斯很明显要让她失望了，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并不想说话的样子。
佩拉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所以她猛地一下抽出了被香克斯扣住的手指，在香克斯还没反应过来前，费劲地伸手往他的背后一抱，让他整个人一时不备趴在了她的身上。
“咳咳。”沉重的感觉压得佩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佩佩？！”
香克斯猛地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撑起身体想要看向佩拉。然而却被佩拉的动作压住了，让他抬不起上半身，只能以一个微妙的姿势看向佩拉。
“佩佩？你醒了？”
“我……抱歉，我刚才……我只是想帮你擦擦汗……”
香克斯有些慌乱地试图解释着什么，可佩拉一个字都不信。
他明明是想抱抱。
佩拉一只手仍然抓着香克斯的后背不让他坐起来，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戳到了他的胸口位置开始写字。
佩拉：说、实话。
“什么？”
香克斯感觉胸口痒痒的，下意识地握住了佩拉的手指，不让她乱动。
“对了，本乡送来了药，先喝药。”
他抓着佩拉的手，拿了下去，一翻身轻松地下了床。自己快速地用早就准备好的药和热水，将药剂泡开，递到了佩拉面前。
香克斯吹了吹冒着热水的药：“当心烫。”
佩拉看了看香克斯，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碗。
虽然她现在更想知道香克斯在想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难为自己的身体。她将药一口喝下，又把碗放回了香克斯手里。
看她喝完了药，香克斯马上伸手摸了摸佩拉的额头。
“怎么还是这么烫。”
佩拉：？
就算是特效药也不可能立刻就退烧的。
比起这个——
佩拉抓着香克斯的手，让他坐下来。然而她的举动却像让香克斯像屁股上着火一样坐立不安起来。
他指了指门口：“佩佩，你先休息一下，我…我去找本乡过来。”
说着就急切地想拉回自己的手，好像佩拉会对他做些什么一样。
但佩拉有一种预感，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就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毕竟香克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却比她细得多。
所以她想了想，她确实应该做点什么。
“佩佩？”
看佩拉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香克斯只能别扭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很紧张。
坐了没一会儿，又低着头拿着毛巾，假装在帮佩拉擦手，擦完了手又开始叠毛巾，叠了毛巾又抖开重新拧水…
好像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船舱内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但是现在感觉香克斯更紧张，所以佩拉反而轻松了起来。
她好像真没怎么见过香克斯这么怂了吧唧的样子，是因为她吗？
这让她不由得歪着脑袋凑过去，从下往上，想看看香克斯的表情。
于是，佩拉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低着头的的香克斯面前。
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的香克斯，被突然探头的佩拉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去，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佩拉一把抓住了香克斯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佩佩？怎、怎么了？”
佩拉终于找到了打手语的机会：说、清楚。
“说…什么？”
眼看着香克斯的眼神又要飘到其他地方去了，佩拉干脆开口：“别、动。”
“咳咳咳咳…”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还有些止不住的咳嗽，但是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停。
佩拉捧住香克斯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什么、尼桑。
——说、清楚。
“佩佩，什么说清楚？”
香克斯一时有些不解，但佩拉的态度让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想了想，没有回答佩拉的问题，反而忽然问道：“佩佩，那天斯宾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佩拉也愣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让我、这几天、不理你。
香克斯：“……？”
佩拉接着比划：说、会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香克斯：“？”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空洞：“那天，他这么晚突然留下你，就是为了！为了、为了这个？他就说了这些？”
“所以，佩佩你忽然…忽然不理我是因为斯宾塞桑…？”
那天…晚上？
佩拉猛地反应过来了，香克斯问的是那天晚上，斯宾塞问她什么“不一样”的问题时，而她以为香克斯问的是斯宾塞让她做的事。
佩拉连忙伸手去拽香克斯的袖子，想跟他解释，但香克斯已经一脸懊悔地把自己的头埋在手心里了。
他在轻声说着什么，闷着头更加听不清，佩拉只能凑近他，想听听香克斯的声音。
“竟然，竟然是这个…@！￥！斯宾塞桑￥%@，啊啊啊我都跟佩佩说了什么…”
佩拉：？
先不说香克斯在烦恼些什么。
所以，咒言又是这么快就被解开了是吗？
佩拉沉思。
第080章 80
“啊啊啊我都说了什么…”
香克斯仍然处于自我怀疑中, 让佩拉根本插不上话。
她只能默默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佩佩，要喝水吗？嗓子很难受吗？先躺下？”
这招的成效一如既往很好，香克斯已经快速地恢复了状态。他倾身拍了拍佩拉的背, 又转身端过了一杯水, 想要递给佩拉。
但佩拉并不想要喝水, 她只是想要香克斯的注意力, 所以她接过了香克斯的水杯, 放在了一边。
佩拉：不是、这样。
香克斯看着佩拉没头没尾的手语, 不知道她要什么。刚想问佩拉怎么了, 就看到佩拉忽然皱了皱眉头, 一脸欲言又止, 好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的样子。
下一秒, 佩拉的神色变了变，香克斯的手腕就被她抓了过去，并且熟练地将一根根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
这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动作，也是一个容易让他陷入头脑风暴的动作。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但一动就会蹭到佩拉的手指，只能安分地僵着手。
香克斯扯了扯嘴角, 看着相牵的手, 又看着看起来很满意的佩拉。
“佩佩…怎么了？”
他感觉到今晚的佩拉不太一样, 可又说不太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香克斯忽然无奈地轻笑了声。说不定是他自己不一样了，所以不管看到佩拉做什么, 他都忍不住会多想。
或许只是因为佩拉发烧了，不想要自己一个人在船舱里，所以才会握住了他的手呢？
香克斯悄悄深呼吸了一口, 让自己的脑子干净一些。这才紧了紧手指，保证道：“放心,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很耳熟，佩拉记得，好像小时候，她忽然发烧了的时候，香克斯也说过类似的话。啊，不只是那时候，仔细一想，其实香克斯已经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
只不过那时候听，和现在听，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脑子依然有些昏昏沉沉的，这让佩拉思考起来有些缓慢。
她想打手语告诉香克斯，当时和斯宾塞的谈话。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和香克斯的握在一起了。
要是想打手语就得松开刚抓住的香克斯。咒言也不知道效用有多久，香克斯真要跑的话，她也拦不住。
佩拉一时有些犹豫。
不过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开口道：“不许走。”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别动。”
瞬间感觉到身上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制约住，香克斯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他看起来好像没想到佩拉会选择直接开口，不过他感觉到了今天的佩拉果真不太一样，于是欣然答应了。
“我不走。”
他这么保证着，一边盯着佩拉的眼睛看。
佩拉知道香克斯一向说到做到，这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她一边想着怎么措辞，一边和香克斯解释。
——不是、这样。
——他问我，你、是不是、不一样。
——我也觉得、不一样。
先不说手语的表达能力怎么样，光是佩拉现在的脑子，就还不太能清醒地将这件事说明白。
所以当佩拉把想说的话简化成手语以后，就直接造成香克斯现在一脸茫然地托着下巴开始琢磨佩拉的意思的情况。
偏偏佩拉觉得自己说得挺简洁明了的。
她扯了扯香克斯的衣服：明白？
香克斯：“……”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佩佩，什么一不一样的？”
佩拉：？
看到香克斯的表情，佩拉也知道他根本没明白。佩拉想了想，又牵住了他的手，引着他将手举起来，当着他的面，一根根手指重新相扣。
香克斯的手指没有动，只是虚虚地搭着，佩拉就帮他把一根根手指扣了下去，让他能紧紧地扣着自己的手。
佩拉看香克斯仍然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又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让他的注意力回到手上。
香克斯喃喃，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佩佩…？”
佩拉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交握的手，又对他做着口型：你、不一样。
香克斯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佩拉那乱七八糟的表达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在说——
他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什么？
等等——
香克斯立刻伸手捂上了佩拉的额头，手上用力感受了一下热度，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佩拉：……？
香克斯皱眉，看上去好像懂了什么：“啊，还在发烧…”
佩拉歪过头，她不明白香克斯突然在做什么，但是她直觉感觉到了他一定在犯傻。
等等，所以咒言又被解开了吗？
可能是佩拉眼里的疑问过于炽热了，让香克斯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连忙收了回去乖乖放在了膝盖上。
“啊佩佩，抱歉抱歉，我忘记了。”
佩拉：……
眼看着气氛又不对了，佩拉赶紧拽了拽他们交握的手，这才让香克斯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上。
她又做了一次口型，这次说的是：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香克斯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她的口型，随着逐字逐句的解读，他的表情紧张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又突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
“我知道的。”
佩拉听着他的话，就知道接下来他说的一定不是她想听的。他的语气太平淡了。
果然，他接着说：“佩佩…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摸上了佩拉的头发。
佩拉有些急了，一次是没理解，两次是没听懂，三次那根本就是在逃避。
她一下抓住了香克斯还放在她头发上的手，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佩拉还在病中，香克斯根本没敢抵抗，被她这么一拽，直接单膝跪在了床上，凑到了佩拉的面前。
两个人凑得很近，佩拉可以感觉到香克斯下意识放轻的呼吸。
“佩…佩佩？”
“不许、逃。”
佩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香克斯，让他避无可避。
她的态度，让香克斯终于开始正视这件事了。他的语气里依然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也大胆了起来。
“佩佩，是这个…不一样吗？”
香克斯主动收紧了手指，握着佩拉的手小心地凑到了自己的脸颊边上，贴了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佩拉的反应，慢慢地将佩拉的手背凑到了唇边，碰了碰。
佩拉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只觉得香克斯的动作又慢又过于谨慎，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可能是退烧药的药效逐渐上来了，佩拉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在睡前，她一定要先解决好“感情问题”。
嫌弃香克斯的动作太小心了，佩拉干脆挪了挪腿，倾身贴了过去，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语气却格外坚定：“最喜欢、香克斯。”
“是香克斯，不是、尼桑。”
这一刻，香克斯整个人才像是被佩拉的咒言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在那。
连佩拉已经松开了他的手，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啪嗒”一声，佩拉的手落在了床铺上。香克斯猛地惊醒过来，身体一动，佩拉就跟着他的动作，靠到了他的肩头。
“佩佩！”
香克斯连忙伸手将佩拉迎到自己怀里，一边轻声问：“佩佩？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一遍。”
“佩佩？”
但没有得到回应。
香克斯低下头，抬起佩拉的下巴看去，才发现佩拉已经安稳地睡着了。
香克斯：“……？”
他轻轻晃了晃佩拉：“等下，佩佩？佩佩？”
“不是，佩佩，你不能这样对我！”
“佩佩，你还醒着吗…？”
退烧药的效果很好，佩拉睡得很熟。香克斯虽然抓心挠肺地想从佩拉的嘴里重新确𝔀.𝓵认刚才的话，但也不忍心叫醒已经熟睡的佩拉，只能将她塞回被窝里，继续守在床边，等她醒来。
不过坐了没两秒，他就像火烧屁股一样站了起来，在船舱里走来走去，不时地给自己掐两下。
他焦躁的脚步声踩得船舱“哒哒”响，他又连忙放轻了脚步，走到了门外，关上门，继续在门口踱步。
于是，端着食物，想过来看情况的拉奇看到的就是香克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门口晃来晃去的样子。
拉奇：“？头儿，你在做什么？”
香克斯猛一抬头，他看到拉奇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走过去抓着拉奇的手让他给自己一下。
拉奇莫名其妙但是还是照做了，在他的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顿时疼得香克斯龇牙咧嘴的。
拉奇：“？”
刚想问问香克斯怎么了，就看到香克斯呲着牙摸着后背，面目狰狞地笑了起来。
“嘿嘿。”
拉奇皱紧眉头：“……？”
…
…
佩拉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等到大家赶到下一座岛，只是一包退烧药，就让她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不过发烧带来的咳嗽和嗓子疼等问题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好起来。
所以这两天，即使佩拉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好了，本乡也严令禁止她完成每天的晨练，并且这一周内都不允许她再开口了。
“佩拉，明白了吗？”
本乡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他太清楚佩拉的老毛病了，如果不这样她肯定会偷偷训练。
早知道应该让雷利他们留张纸给他，上面写好“佩拉必须听船医的话”。
佩拉看本乡的表情，又侧过头看向香克斯。
香克斯的笑容一滞，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了本乡：“那个…本乡…”
此时，本乡也看了过来。
香克斯脸上一僵，话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佩拉：“佩佩，我觉得你应该听医生的话。”
见一切没希望了，佩拉只能乖乖点头，满脸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斧头。
“大概明天就能到下一座岛了，到时候我陪你去岛上训练…咳咳，去散步？”
香克斯想把手搭在佩拉的肩膀上，他虚虚地拢了一下，见佩拉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才终于放心地将手搭了上去。
佩拉确实醒了，可她也没有再提起那晚上说的话。
香克斯很想再听一遍，想确认清楚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过想想现在的情况也很不错了，至少他和佩拉的相处又回到了以前亲密的样子。
这已经…是很好的进展了。
“咳咳。”
佩拉的嗓子还有些痒。她咳嗽了两声，马上引来了香克斯的注意。
“佩佩，嗓子疼？吃个润喉糖？”
“佩佩，饿不饿？”
“佩佩，冷吗？过来？”
“佩佩…”
“佩佩…”
“佩佩…”
…
红发海贼团的大家敏感地察觉到了香克斯和佩拉之间微妙的气氛。
应该说，从香克斯的表情上，他们就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耶稣布双手抱胸，默默地看着船舷边的两个人。
佩拉正被香克斯用披风裹在怀里，从耶稣布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佩拉的身影。
只能看到香克斯的披风里动了动，接着就看到他被推远了一些，隐约还能看到一撮黑发从披风边上被吹起。
然后很快，香克斯就顶着一张笑脸，又凑近了佩拉。
耶稣布：“…”
莱姆琼斯此时正坐在木箱子上，手拄着自己的武器，拧着腰，下巴搭在胳膊上。
他的目光紧随着香克斯他们，最终默默地说：“我说，以后我们每天就要开始看这、这个了…？”
很有经验的耶稣布面无表情：“…这才哪到哪。”
莱姆琼斯：“……”
好不容易看习惯了「兄妹情深」，结果现在马上要开始进阶版了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