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荣家别墅, 阳光明媚。

    两个女孩躺在阳光房里毛茸茸的地毯上。

    荣蓉趴在地毯上双手托着腮想了下，似乎思考很久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死缠难打。”

    茉茉摇头。

    死缠难打，她不敢。

    所有的勇气都只用在跟谢闻臣坦白的那一瞬。

    她要对他死缠难打, 谢闻臣会很讨厌她, 那晚在老宅, 她跟他坦白后，谢闻臣看她的眼神好冷淡。

    那种冷漠是她从没在谢闻臣看过的, 她读不懂，也很害怕他不要她了。

    荣蓉‘嗨’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谢大佬又没有明确拒绝你。”

    “他拒绝了。”很无情。茉茉一想到谢闻臣冷漠的眼神，难过的要命, 呼吸变得不顺畅。

    荣蓉叹叹气，一秒化身感情大师, “我的傻茉茉，以谢大佬的作风真的拒绝一个人，绝对丝毫不留情面，不会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假设他对其他人都这样个拒绝法，谢家二爷的后院都能赶上古时候皇帝的三宫六院了。既然留了余地，这个时候你要拿出点真诚，让他看到你喜欢他的决心和持之以恒, 勇往直前，而不是退缩。”

    真的吗？

    不算拒绝吗？

    茉茉内心忐忑复又燃起一丝希望。

    荣蓉撇撇嘴：“不信啊？这样说吧，你说你家二叔不要你了, 想要给你找家人。这事后续怎么说来着？”

    哪有什么后续。

    那晚谢闻臣刚刚提出来，他就被三叔叫走。

    茉茉想起当时谢闻臣问她‘你想要家人吗？’想起来还很难受。

    在谢家老宅, 她不敢发脾气。

    被谢闻臣拒绝，他还不要她了，她难过的要命，心脏疼得就跟被人抓在手里一样，快要窒息。

    在谢家老宅，她不能跟谢家其他人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被其他人听见，更怕其他人知道。

    谢二夫人不同意她在谢闻臣身边，谢老夫人中意的是周娆，那样她真的不能留在谢闻臣身边了。

    茉茉当时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荣蓉。

    从谢闻臣生日那晚，这几天茉茉一直待在荣蓉家里。

    荣蓉的哥哥在外有自己的别墅，几乎不在家住，荣蓉的父母在外旅游，家里除了佣人，只有她们两个女孩。

    这么多天，茉茉没敢给谢闻臣发消息。

    谢闻臣也没给她发消息。

    两人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停留在谢闻臣生日那天，那句她最后发的‘等你’。

    他是不是真不要她了。

    茉茉叹叹气，小脸上都是愁闷。

    荣蓉懒洋洋地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翻了个身，嘟囔一句，“茉茉，你幻想过自己的家人吗？”

    家人——

    茉茉对这两个字是未知和恐惧的。

    从前她傻乎乎什么都不懂，浑浑噩噩地躲在只属于一个人的地方，从没想过‘家人’这两个字。

    现在仔细想了想，脑中幻想不出家人的模样。

    在她这里谢闻臣是她的全部。

    阳光暖洋洋的，还有些刺眼，茉茉眼睛睁不开，她抬手遮住眼睛。

    荣蓉心疼的揉了揉茉茉脸颊，“茉茉宝贝不要伤心啦，你看看你一双眼睛肿成核桃啦。小脸跟打了美容针还没消肿似的。”又红又肿，看得她都心疼坏了。“相信我，你家二爷宝贝你跟宝贝眼珠子似的，哪舍得不要你，就算将来你的家人找来，二爷都舍不得放手。”

    荣蓉又拍了拍茉茉的肩膀，“姐妹，相信我，继续冲吧。近水楼台先得月，错不了。”

    茉茉郁闷几天的心情，在荣蓉一顿开导一番后，又得到她的鼓励，笑容甜了几分，“蓉蓉，你懂的好多啊。”她完全想不到这些。

    荣蓉扬了扬脑袋，眸里酌着丝丝得意的光，傲娇道：“那是当然，谁让我是有老公的人呢。”

    哎，可惜她的老公，离他也好遥远——

    最近都没他的公告，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想他好想他啊。

    要是现在就能够在他身边就好了。

    荣蓉回头又瞧见茉茉像是打了霜的茄子焉焉的，“怎么了？”

    茉茉垂着小脑袋，两根手指头对了对，很纠结，“蓉蓉，万一他不喜欢我纠缠他，会不会很讨厌我。”

    荣蓉：“嘿，怕什么，追男人，脸皮要厚。虽说吧，谢二爷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的，还一定点桃色绯闻都没有，是要比普通男人难搞一点。不过你要这样想嘛，他要是好搞，是个处处留情的渣男，也不会成为黎海豪门千金理想对象，更不会让你心心念念。难不成他是个隐形渣男，私底下偷偷藏了什么人？”

    茉茉小脸严肃地看向荣蓉道：“荣蓉，他不是这样的人。”

    荣蓉俏皮笑道，“假设假设而已。”哼，宠夫狂魔，一句不能说。

    荣蓉托着脸，撇撇嘴，“茉茉宝贝讲真的。你看呀，谢二爷除了成熟稳重，英俊绅士，有点钱以外真没什么好的，年纪还大。要不，你换一个，根本不用追，跟点菜似的，随便点。”茉茉在学校半年，成绩好，又漂亮，跟洋娃娃似的，早成焦点，奈何她眼里只有她的谢二叔。

    “不要。”就要他，只要他，谁都不要。

    荣蓉耸耸肩：“得，谁让你的谢二叔在你心里是世界第一好呢。那你按照我说的做，男人好追的。”普通男人好追，谢二爷这等见过花花浮沉世界，还能孑然一身的男人，为茉茉担忧。好姐妹呢，总不能泼她冷水，她都这样伤心了。

    *

    茉茉在荣蓉家待了整整一礼拜，才回来。

    像个鹌鹑一样把自己藏得紧紧的，偷摸摸地回家，进了院子，还不忘猫着身子东躲西藏地观察谢闻臣在不在家。

    她打心底还是有点怕谢闻臣骂她，更怕他不要她。

    邱婶从屋里出来，正匆匆忙忙地在招呼什么，一眼瞧见探头探脑的茉茉，“哎唷，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茉茉眨了眨眼眸，探着小脑袋，往屋子里看，客厅没人，她磕巴着小声问，“邱婶。他、他呢。”

    邱婶淡笑，“二爷从老宅回来当晚便出差了，说是要去两三个月。”还叮嘱了日常照顾小小姐的事宜。

    茉茉微愣。

    那天晚上，他也从老宅离开了吗？

    还直接出差了？

    还是两三个月？

    “这么久？”茉茉低声问。

    邱婶见怪不怪，二爷出差三个月很寻常，小小姐刚来二爷这边居住，不习惯，为了让她尽早习惯，二爷出差最有长半年呢。

    以往是没什么，可是这次不同，茉茉觉得，他在躲她。

    好不容易管控好的情绪，一下子涌现，灵动清澈的眸子掺着泪花，低声问，“邱婶，他去哪里出差了？”

    邱婶回想，“好像是内地，叫什么来着——渝城？”

    渝城，很陌生的城市。

    茉茉只去过一次内地，叫海城的城市。

    内地其他地方她是空白的。

    邱婶瞧见茉茉眼底涌着泪光，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小小姐当真和二爷闹了矛盾？

    二爷生日那晚从老宅回来，小小姐并没有回来。

    小小姐是二爷的小尾巴，只要二爷在黎海，二爷在哪她在哪，二爷归家小小姐怎么回留在老宅，没跟二爷一起回来。

    邱婶当时试探地问了句，小小姐，怎么没一起回来。

    二爷淡淡地回“去朋友家玩了。”二爷那时面色不佳。上楼没多久，褚先生便来了，二爷提这行李下来，说是出差。

    她当时是想过两人可能拌嘴了，但又想了想，再怎么二爷都不可能生小小姐的气。

    邱婶正要说点什么，请的搬东西的工人从后院出来，邱婶赶忙招呼道，“你们慢点，千万别弄坏了。”这些都是小小姐的宝贝，弄坏了且不说小小姐要伤心，二爷都要心疼。

    茉茉看着她一幅又一幅的画被人抬出来。

    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绷不住，直直地从眼眶砸下来，“我的画？你们要搬哪里去，为什么要搬走它们？”

    邱婶开口解释，“小小姐你的画——”刚开口，被茉茉抢了话，“是不是谢闻臣让搬的？”

    的确是二爷让搬的。

    邱婶请示过谢闻臣的。

    茉茉一股子委屈袭上心头，眼泪彻底绷不住。

    他真的不要她了？

    是二爷让搬的不假。昨晚花园的水管爆了，小小姐的画室被水浸泡大半晚上，放在窗边的几幅画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二爷还说不让小小姐知道，免得她难受，他安排人过来修复。

    二爷让他们把小小姐的画挪到前面的木屋。

    那是还没装修现在这间画室前，小小姐作画和学习的地方。

    邱婶还没来得及开口，茉茉扭头往别墅外跑去。邱婶哪还顾得了其他，赶忙叮嘱工人两句小心点，立即追上去，“小小姐，您刚回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邱婶追出去不见茉茉身影，只留一辆出租车的尾气，邱婶拨了谢闻臣的电话，关机。

    复又拨了茉茉的电话，被挂断。

    这可怎么办啊！

    小小姐在黎海很少外出，没什么认识的人，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邱婶急得在原地打转，赶忙拨了司机的电话，开车寻找茉茉。

    *

    国际机场。

    茉茉买好机票，开着票上黎海到渝城的航线，心里一阵忐忑。

    她从没有一个人单独离开黎海，一想到谢闻臣在那边，还把她的画丢出来了，心里一股委屈上来，有了勇气。

    要找谢闻臣问清原因。

    ‘砰’一下，茉茉被人撞了下。

    茉茉低着头没看路，对方也在看手机，在两人相碰那刻，对方手里的咖啡洒了，对方立即道歉，“抱歉，抱歉，小姑娘，有没有被烫到？”说话的同时，打量茉茉一番，没有溅到女孩的衣裙上，咖啡都洒在了他的手背喝衬衫袖口。

    “没。”茉茉还不是很习惯和陌生人触碰，在对方靠近，茉茉连退几步，红红的眼眸充满防备。

    对方多看茉茉两眼。

    好漂亮的女孩子，这要是能进娱乐圈，签到他们工作室，一定能成名。

    男子还想搭讪两句，一波人流之后，小女孩不见身影。

    男子有些遗憾地抚了抚眼镜。

    转身进了贵宾室休息间，大咧咧靠在沙发上休息的年轻男人，抬了抬墨镜下的眼皮，“地板上有胶水吗？买杯咖啡需要去这么久？”

    男子气呵呵的，把剩余的半杯咖啡放在男人跟前，“我的大明星、大少爷，好端端的私人飞机你不坐，非要挤普通航班，人多到买杯咖啡跟打仗似的。你看看洒我一身。”男人抖了抖手，“还不小心撞到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好在没把人家姑娘烫伤，人家姑娘更没计较，不然我连带你上热搜。”

    “小姑娘？在哪里？”男人听闻，感了兴趣，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双激动的眼眸。

    经纪人笑他，“我就知道你，只要提到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立马来兴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黑你的新闻都怎么乱写的。”说什么顶流有什么特殊好爱，专门挑年纪小的女孩，偏偏这位少爷不解释，新闻写得不堪入目，花花公子，浪荡少爷，等等，各种标签不断，要多离谱有多离谱。只是狗仔们又苦于蹲不到实际一星半点的证据都没有，只能写写公众号，尬黑来博取流量。

    说到底好在这位少爷有位了不起的大哥，家底又硬，加上这少爷自己有点本事，圈内某些人被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不敢再找他麻烦，当然，少爷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能惹。

    经纪人叹叹气，“我的少爷，我们在黎海徘徊够久，该收收心思，好好工作了，虽说我知道您不缺钱，不为别的咱们也要为了支持你的粉丝考虑是不？”

    经纪人明白宗澈这几个月徘徊在黎海不肯离开的原因，但凡他要找的人，当真在黎海，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说宗家的势力不在国内，更没法透彻黎海的系统，宗家在国内的人脉还是不容小觑的。

    连宗澈这等家境都查不到的信息，要么就是原本的档被抹去了，只是谁会抹去一个小女孩，宗家在黎海又没有跟谁结仇。

    多半这次又是个虚假线索，这么多年，接到的虚假线索并不少，甚至还有人冒充。

    其实，他想说的，他要找的人，或许，早不再这个世上了，只是他单方面的执着。

    当事人并没有表态，又重新覆上墨迹，继续小憩。

    *

    谢闻臣出差并非全因为茉茉在他生日那晚无厘头的那番话。

    出差计划是早前定下的。

    只是那晚他走得比较急。

    散会后，谢闻臣的人，以及其他几方的合作对象，陆陆续续离开酒店会议室。

    谢闻臣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带松了松，将原本一丝不苟的形象衬出几分慵懒，他歪头靠坐在会议室的主位，心绪缥缈。

    ——我喜欢你。

    女孩娇怯又如同嫩芽儿的声音在谢闻臣脑海里一晃而过，随来随去。

    这几天，谢闻臣只要闲下来，脑海里总会浮现女孩那晚对他说的这四个字。

    以及最后她害怕他的眼神。

    还有她委屈的模样，短短的时间，她灵动的眼眸眼泪没干过，一直水汪汪，惹人心疼。

    谢闻臣有些浮躁的揉了揉额头，出差这些时日，他故意不怎么碰私人手机，多半在关机。

    他盯着自己正在开机的手机。

    也不知道小姑娘还在没在伤心，昨天他听荣晋提了一嘴，小姑娘在她家住得舒舒服服的。

    应该早没事了。

    女孩和少年逗猫的场景，不由的出现在谢闻臣脑中。

    他压了压眉心。

    咚咚咚——

    会议室被敲响，谢闻臣正了正色，恢复一贯淡漠。

    褚庆进来。

    谢闻臣扭头问，“怎么了？”

    褚庆摊摊手，莞尔一笑，“二爷，您自己出来瞧瞧吧。”他不好说。

    谢闻臣皱眉，慢悠悠地起身，长腿迈出会议室，单独的会议室连着他的套房楼层，谢闻臣乘坐电梯上楼。

    远远看去，他的门口有个小身影把自己蜷成一团，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可怜。

    茉茉？

    很确定是她。

    谢闻臣再没丝毫刚才的无动于衷，几步并作一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渝城这么远，她又从没独自离开过黎海，她是怎么敢的！

    茉茉隐忍几天的情绪，抬头在看到眼前的谢闻臣那刻彻底崩溃，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呜——”其实早没了形象，白色的裙子湿透了，边角还裹了泥浆，头发湿哒哒乱糟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荒过来的。

    茉茉一哭。

    谢闻臣心都融化了，随即将人拉起来，温声询问，发生什么了，茉茉乖，不哭不哭。好好说。”

    茉茉在谢闻臣跟前，哭得太厉害，小身体一抽一抽的，“下了飞机又下雨，没有雨伞，手机被我弄丢了。”要不是提前让蓉蓉问了她哥哥谢闻臣住的酒店地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国语不是很标准，又不敢跟人沟通。

    谢闻臣听到茉茉囫囵不清的描述。

    难以想象茉茉这一路跌跌撞撞而来，经历了什么。

    她该有多害怕。

    谢闻臣心疼地帮女孩擦眼泪，温声道，“为什么不打我的电话？”即便他私人手机关机了，他的工作手机在褚庆手里，二十四小时开机。

    茉茉努努唇，小声嘀咕，“你在生气，我不敢。怕你不理我。”茉茉眼睛里每一丝泪水像是会说话似的，都在诉说她的委屈。

    再大点气，在看到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也消了。

    只留心疼和自责。

    谢闻臣单手兜住茉茉的后脑，将她冻得冰凉凉的小身子拥进怀里。

    茉茉的脑袋压在谢闻臣的心口处，感受他心脏快速地跳动，和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味道，这是她熟悉的，闻着很安心。

    片刻之后，茉茉想到什么，从谢闻臣怀里抬头，小声说，“司机伯伯还在酒店外面等我付车钱。”

    谢闻臣扭头瞧了眼原地吃瓜的褚庆。

    褚庆秒懂，一灰溜进电梯。

    *

    进了屋，谢闻臣先是为茉茉放了热水。

    茉茉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把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都去掉后，一身清爽。

    她穿了谢闻臣灰色的家居服，大得出奇，衣袖还可以装她半截手臂，还有裤子完全在拖地。

    茉茉一直知道谢闻臣高大挺立，只是没想到他的衣服会这么大，裤子可以这么长。

    上次她穿的那件白衬衫，只觉得长，袖子挽了几圈，可以当裙子穿，这次的居家服是成套，衣服裤子都太长了。

    茉茉低头轻轻嗅了嗅衣服，上面熏的淡淡香味都是谢闻臣平常用的香薰味，好好闻。

    瞬间幸福值满满的。

    茉茉欢快地甩着衣服长长的袖子，在卧室里东瞅瞅西逛逛。

    自顾玩一阵后，猫着身子出卧室。

    坐在沙发上的谢闻臣听到身后有动静，扭过头，茉茉穿着他的衣服，过于宽松，一双红彤彤兔儿眼，圆溜溜的。

    整个人有些好笑。

    都不知道把衣袖和裤管往上卷一卷的？

    谢闻臣放下手中倒弄的东西，冲茉茉招招手。

    茉茉僵硬着身体，错着步子，到谢闻臣身旁，手指在宽长的袖子里搅来搅去。

    她不知道谢闻臣要说什么，不会要赶她走吧，垂着小脑袋，不敢看他。

    谢闻臣起身，蹲在茉茉跟前，伸手捞茉茉的脚踝。

    茉茉身体微颤地往后退半步，不让他碰。

    谢闻臣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抬头看茉茉，女孩眼眸里颤动着泪花。

    蹙眉道，“怎么又哭上了？”一双眼睛肿得不成样，还哭，不知道痛吗？

    茉茉抬手在脸上摸了两把，拂掉挂在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咬了咬唇瓣，鼓气勇气道：“你把我的画搬走，是不是不让我在你身边了，是不是要把我像画一样丢掉。”

    什么跟什么？

    谢闻臣听得云里雾里。

    他什么时候丢了她的画，还要把她丢掉？

    之前为了将就她，怕她不适应，他选择经常在外出差。

    这次怕她看到他心情不好，连夜赶来渝城。

    这像是要丢她的状态，丢他自己还差不多。

    谢闻臣的思维一时没转过弯。

    女孩又委屈巴交的，一边掉金豆子一边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因为我表白让你讨厌。”

    谢闻臣自动忽略女孩的第二个问题，“我什么时候丢了你的画？”

    “今天！”茉茉拔高声音。

    谢闻臣更不明白了。

    “你还不承认。”茉茉抽噎道：“早上我回去看见了，你让邱婶找人把我的画丢出去。”

    谢闻臣意识到问题所在，是这么回事。今天一早邱婶打电话说，茉茉画室墙角花坛里的水管爆了，水画室把茉茉的画毁了不少，是他让邱婶找人把画挪出来的。

    道：“是有这么回事。”

    茉茉炸毛，“看吧，你还不承认！你为什么丢我的画。你就算不要我了，也不能丢我的画，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画的，是李老师一笔一画教我画的。”

    谢闻臣叹叹气，“水管爆了。你画室的水灌到小腿以上了，不把那些画挪出来，一幅画都保不住。”

    诶，水管爆了？

    茉茉不可置信，仔细想了想，那些搬画的工人凉鞋都是湿的。

    谢闻臣无奈：“话还没说完，接这么快做什么？早上是不是也是这样冲动离开黎海的？”

    茉茉闷不吭声，不好意思，事实如此。低着头小声嘀咕，“鬼知道你是不是哄我。”

    “哎，你认为你很好哄啊。”跟小祖宗一样，小脾气大得很，一点都不好哄。

    茉茉暗自哼了几声，她很好哄的。

    谢闻臣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握住茉茉的脚踝，把长出来的一大截裤子帮她卷了几卷，一边说，“什么话听一半就跑，还好意思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成年人，这是成年人会做的事情？”

    茉茉小声嘀咕，“这会儿说我是成年人，我跟你表白说喜欢你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认为。”

    即便声音很小，距离近，谢闻臣听得一清二楚。

    喜欢你——

    在她口里还真是信手拈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姑娘这么能呢。

    谢闻臣暗自叹气，“机票怎么解决的？”这么急，很难买吧。

    茉茉哼哼唧唧道，“我找上次哪个帮四叔调航线的姐姐帮我弄的。”上次四叔突然需要用航线，谢闻臣正好在航空公司开会，她也在，就记住了人，那位姐姐也还记得她。

    “占用人家的资源。你还挺骄傲？”谢闻臣淡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宠溺。

    小东西不得了了，知道走关系，找人了。ῳ*Ɩ

    还好有点小聪明，脑袋不是白长的。

    茉茉瞬间垂着小脑袋，谢闻臣帮忙把衣袖卷了几卷，一双白嫩的手终于露出来了，她对了对手指头，圆溜溜的眼眸转了转，眼睛有点涩涩的干痛。

    谢闻臣坐去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茉茉理亏，小脾气顺了很多，乖乖听话。

    谢闻臣迷你的蒸汽锅里把蒸熟的鸡蛋取了出来，裹在纱布里面，在她眼睛上轻轻滚动，为她消肿。

    “嘶——”茉茉痛得抠了下谢闻臣的后背。

    谢闻臣手微顿，接下来滚动鸡蛋的动作更轻，“现在知道不舒服了，眼角都有点发炎，都不知道处理一下？”平时最怕疼的一个小姑娘，手上长倒刺不小心拉伤都要掉金豆子，如今眼睛都有点轻微发炎，怎么不见她处理。谢闻臣用鸡蛋在茉茉眼圈来回滚动几圈，又给她点了眼药水。

    茉茉配合的扬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处理了也没用，还是会肿。每天都在哭，你上次说‘不可以’，我一想到就会很难过。”转即茉茉双手抱住谢闻臣的胳膊，小脑袋靠在臂膀上，撒娇，卖惨，“我喜欢你，想让你也喜欢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眼药水白滴了，都蹭他胳膊上了。谢闻臣的面色淡了许多，沉声道，“茉茉，我们不合适。”

    茉茉拿开谢闻臣用鸡蛋为她滚眼睛的手，缀着哭音道，“哪不合适了，你都说了我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你说不结婚，我可以做你女朋友，一直陪着你。可不可以嘛。”

    面对茉茉稚嫩、青涩又热烈还懵懂的情感，谢闻臣给不了回应，也不能。

    他敛了敛情绪，“茉茉，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家人。”他可以作为家人照顾她一辈子，只要她需要。但恋人除外，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都不能。

    “不要。我不要做家人。”她不管，说什么都不要，“你不可以拒绝我。我会难过死。”哭音中夹在着娇嫩的小奶音，“这几天我好难过，真的快要死掉啦。”说着，在谢闻臣毫无防备心，茉茉大胆地跨坐在他的腿上，一双纤细的腿牢牢环住他的腰身。

    谢闻臣被茉茉这波操作给怔住，高大身躯紧绷地贴在沙发上。垂眼看着赖自己身上的‘小八爪’，很无奈，敢情前些天在老宅跟她说的那些都白说了，怎么还这么赖皮，他喉结微动，沉声道：“茉茉下去，不可以胡闹。”

    茉茉不管不顾，小脑袋埋在谢闻臣脖子里，小鼻子吸了吸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是她喜欢的。

    蓉蓉说了，好男也怕烈女缠。

    她一定要把谢闻臣搞到手。

    是她的，谁都不可以跟她抢，就要他。

    谢闻臣扒拉茉茉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嗓音淡漠许多，“夏织茉，下来。”

    “不。”谢闻臣剥一分，她紧两分。打定赖上他的主意。

    谢闻臣怕弄疼她，不再掰扯茉茉的手，无奈叹气，“你究竟想怎样。”谢闻臣第一次拿眼前的‘小八爪鱼’没办法，重话舍不得说。不说她又不长记性。说过最重的话，也就那晚在老宅。

    茉茉的小脑袋埋在在谢闻臣脖子里呜咽道：“除非答应我。”否则她在他身上挂一辈子。

    “你不怕我了？”那晚他的那番话，小姑娘眼底的惊恐，身体的颤抖，甚至整个人都在颤粟，无一处不凸显她在害怕他，这些场景至始至终都存在他的记忆中。

    茉茉从谢闻臣胸腔抬头，看着谢闻臣，小脸无比认真，“我没有怕你，我只是想到一些小时候不好的事情。并不是害怕你，你那天问我，这样的你，还敢喜欢吗？我敢，一直都会喜欢。”

    女孩柔和颤动的眸子里透着真诚的心意，话语里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谢闻臣凝视着这样女孩真诚又真挚的女孩。

    那被束缚在内心深渊的藤蔓随着那道坚硬城墙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茂盛，似乎随时都将会破开墙体，缠绕正面墙体。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女孩趴在谢闻臣怀里耍赖, 谢闻臣俊冷的脸上透着无奈，好声好气跟女孩讲道理，“茉茉, 你知道我年龄有多大吗？”

    茉茉想了想, 嘀咕, “知道，上周三十。”

    还以为她不清楚。谢闻臣继续问, “你呢。自己多大点？”

    茉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咬咬唇, “我还在长身体。”现在不可以跟那些成熟的美女比，将来一定可以的。

    “。”谢闻臣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以前的小姑娘可不是这样的, 单纯可爱，他说什么是什么, 短短几个月，不成样儿了。

    “年龄。”谢闻臣无声叹息。

    哦…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啊。茉茉撅了撅嘴，“和你一样，是成年人。”

    “。”谢闻臣。这个答案，他竟无法反驳。

    茉茉怕谢闻臣反驳，从谢闻臣的肩膀上抬头，赶紧道：“你刚刚自己说的，我是成年人。”

    女孩软软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洒在谢闻臣的脖颈上, 谢闻臣脖子和身体一样紧绷，他气息微紧，“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开口的嗓音低而沉。

    茉茉复又将脑袋埋在谢闻臣脖子里, 哼哼两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耍赖，“我不管，我不管。你不答应我，我就什么都听不见。”

    谢闻臣就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不准耍赖。说正经的。”

    茉茉小声道，“你答应我，我就不耍赖。”

    又来。

    谢闻臣拿她没办法，话都说这份上了，小姑娘怎么还可以这么锲而不舍，“谁教你这么赖皮的？”

    茉茉很诚实，说不了一点慌，“蓉蓉说的，只要在你面前卖惨，你会心软。”

    谢闻臣笑，还真诚实，“从哪里看出来我会心软。”这并不是心软的事，头疼。谢闻臣压了压太阳穴，真的是招架不住了。

    “你对我好呀。”一直很好。

    这理由，谢闻臣哭笑不得。

    茉茉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谢闻臣，声音娇嫩道，“一年好不好，我追你一年。”

    追——

    谢闻臣看着女孩的目光眸色微深。

    不等谢闻臣又任何语言反应，茉茉又道：“要是一年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保证再不打扰你。”才怪。

    谢闻臣凝视女孩红彤彤眸子里透着真诚和炽热。

    此时此刻，小女孩眼里的满腔爱意，骗不了人。

    小朋友的喜欢，总是热情又肆意，带着青春的张扬。

    最是容易蛊惑我们这群久经浮尘的人。

    她们说不喜欢也够无情的，轻飘飘的。

    前些天，谢闻臣在渝城碰见了久未露面的乔总，和他吃了一顿便饭。

    他苦涩的感叹，至今还没放下他的小妻子。

    谢闻臣看着少女心思都在脸蛋上的茉茉，他克制道：“你追人，还带强求的？”

    “没有强求。”她根本强求不了他，只能靠荣蓉教她的方法，缠着他，“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准备礼物，我用了半年的时间。你看都没看一眼，还丢了。我好伤心。”

    茉茉为了给他买礼物是自己的存钱，为了赚钱，课余时间都在写代码，去游戏工作室也是为了凑钱给他买生日礼物。

    谢闻臣起先是不知情的。

    荣晋的妹妹借用荣晋的手机，磕磕巴巴地他打了一通电话，他才知道女孩在他面前神秘兮兮的那段时间，是在赚钱给他买生日礼物。

    还真是傻愣愣的。

    谢闻臣喉结微动，滑出淡淡地声音，“礼物不是你自己丢的？”

    茉茉抱着他脖子，在他怀里很委屈，“你不要，还留着做什么。说到底还是被你丢弃了。”

    谢闻臣好笑，越来越伶牙俐齿，以前说句话都慢吞吞的，“没丢。”

    茉茉仰头看着谢闻臣，眼眸都是惊讶和惊喜，当时她把礼物推在地上推地上没管了，谢闻臣过后把它们捡起来？

    “你收了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代表——”

    谢闻臣随即接话，“代表不了什么。”

    茉茉瘪了瘪嘴，复又把脑袋歪在谢闻臣肩头，撒娇，“我不管，反正我要追求你，可不可以嘛。就一年，好不好嘛。”

    这个话题如论如何是绕不过去了。

    谢闻臣头疼。

    竟没有一点办法，他重重叹气一声，透着无奈。

    无论小姑娘是满腔爱意，还是一时兴起。

    原本不该发展成这样的，偏偏他没能控制住局面，好像越大不能自控。

    茉茉最会观察谢闻臣的一举一动，他这副苦恼和难办的神色，说明他同意了。

    瞬间，茉茉一双眼跟月牙儿似的，搂住谢闻臣的脖子，微肿的眼眸亮晶晶的，“你答应了，对不对？”

    谢闻臣撇开头，完美错开茉茉的火热又纯粹的视线。

    茉茉嘻嘻笑，开心不已，“我知道你答应了。我好开心。”

    谢闻臣扭过头，张了张薄唇，想要否认。

    茉茉忽地仰头，凑近谢闻臣的脸颊，在他俊冷的脸颊上啄了下，又快速褪去。

    刚才发生一切都毫无征兆。

    谢闻臣哪能预料到女孩会突然亲他，措不及防。

    女孩双颊驼红，含羞待放的花朵。

    要说之前两次肌肤接触，一次是女孩醉了，是无意的，另一次，他当是小朋友的感谢。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亲吻，女孩唇瓣的柔软，印在他的脸颊，如同烙印。

    谢闻臣深邃的眸色一定，心潮竟不受控制地荡了下，又立马敛了敛心神，面露沉色，“不可以胡闹。”

    茉茉精致的小脸是藏不住也不打算藏的喜悦，她努了努唇，娇声道，“谢闻臣，我饿，我好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东西。”还低头看自己扁扁的肚子。

    谢闻臣早在半个小时前给酒店私人经理打了电话，为茉茉安排了热腾腾的晚餐。女孩喊饿，谢闻臣正准备复拨一边号码，门铃响起，谢闻臣应声，晚餐推了进来。

    送餐的经理一进门就瞧见一个漂亮的女孩挂在谢闻臣身上，微愣之后，若无其事地摆菜。

    菜的样数不多，每一道都很精致，是茉茉的口味。谢闻臣让来摆菜的人把菜都摆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没上餐桌。

    谢闻臣点的菜，除了是茉茉爱吃的菜，还有他提前吩咐的姜汤。

    那碗姜汤让茉茉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子暗淡许多。

    谢闻臣太了解女孩，严肃命令道，“不准找借口。”哪里会烫，碗都是温的。

    茉茉在他怀里撒娇，“烫。”

    谢闻臣才不管那么多，把姜汤碗口递到茉茉嘴边。

    逃无可逃。

    茉茉捏住鼻子，皱着小脸，一口闷。

    谢闻臣无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喝个姜汤像是喝要命的毒、药。

    茉茉奔波一天，见到谢闻臣又掉了不少眼泪，一心想求的事也求到了。谢闻臣虽然没明确答应，也没拒绝，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喂她饿辘辘的肚子了。

    谢闻臣手机里躺邱婶几个未接电话，短信他瞥了两眼，大致是茉茉今早回家看到画被搬出去，就跑了出去不见踪影。以及责怪自己没能解释原因，还没拦住人。

    他回拨电话。

    邱婶立马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又自责又担心茉茉。

    虽说褚先生提前回了她的电话，她内心还是不放心小小姐，早上小小姐状态不对劲，是她疏忽了。

    谢闻臣又瞥了眼饿急了正在狼吞虎咽的茉茉，开口，嗓音里夹着淡笑，“她好得很，抱着饭碗努力扒饭。让你担心了。不怪你，她任性惯了，一会儿我教训她一顿。”

    邱婶紧张一天，听到谢闻臣卷着笑意的语气，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二爷，小小姐今早回来的时候眼睛肿的厉害，脸蛋红得也不正常，像是哭了很久的。小小姐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多半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二爷多担待些。”

    谢闻臣淡声应，“嗯。”

    谢闻臣挂断电话后，把温白开递给对面狼吞虎咽的茉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哦。”茉茉嘴里有吃的东西，说话声音囫囵，“我的手机弄丢了，你加一下蓉蓉的社交号，帮我给她报平安。”茉茉念了一串号码。

    “你自己跟她说。”谢闻臣私人号，除了茉茉，谢家长辈和兄弟姐妹以及荣晋他们几位发小以外，没其他人，圈子素得跟白纸一样，并不打算，更不喜欢加其他人。

    “没手机。”茉茉委屈道。

    谢闻臣把自己的私人手机递给茉茉，“先用我的。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

    茉茉嘴里空了，也吃饱了。她喝一小口温水，然后说，“我喜欢你这款手机，可不可以买你这款。”

    “我这款是去年的款式，不一定有这个型号。”他这手机外型并不好看，纯黑色的，没任何设计。小女孩一般都不会喜欢，茉茉之前的手机款式设计挺好看的，小女孩挑得很，不喜欢看也不看一眼。

    谢闻臣这款手机是朋友送的，商务款手机，保护隐私还不错，不外销，并没有什么花样设计，内置的软件只有用得上的几个，更没那么多内置应用。

    茉茉坚持，“我就喜欢这款。”

    谢闻臣淡笑地应了，“我问问。”

    “我要白色的。”茉茉娇嗔道。

    茉茉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跟荣蓉发消息。

    谢闻臣还有工作要处理，去了书房，进书房后，谢闻臣拨了友人的电话。

    友人一阵奚落，“谢二爷主动找我，难得难得。”

    谢闻臣自动忽略对方的话，聊主题：“你上次让我试用的手机——”

    “不能吧，这么快歇菜了？”对方作为电子科技佼佼者，对自己的研发很有信心，一个小小手机出了问题，他能破防。

    “不是。”谢闻臣揉了揉额头，一个两个都不能把话听完吗？谢闻臣继续，“你那边有没有同款库存。”

    差点自我怀疑的友人松了口气，笑道，“只要是谢二爷您需要，就算没有，单开一条生产线，不也要给你做出来？”

    谢闻臣‘呵’了声，“功能一模一样。不用特意升级。”万一不同，拿回来后，小姑娘肯定不乐意。

    “行，没问题。”友人应。

    “白色的。”谢闻臣又提。

    友人一下子来的精神，“恋爱了？”

    情侣款都整好了。

    *

    茉茉坐在沙发上跟荣蓉视频电话聊得火热，两个女孩声音都很小，荣蓉最好奇的当然她支的招成没成。

    茉茉驼红着双颊，娇羞地点了点头。

    荣蓉激动地拔高嗓子，“姐妹，回来邀请我大餐一学期的大餐！”

    茉茉立即，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

    荣蓉秒懂，压低声音，两个女孩嘻嘻笑。

    一个电话进来。

    茉茉轻声唤，“谢闻臣。”

    谢闻臣在书房处理工作，便听见茉茉娇声娇气的声音。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跟电话里的褚庆交代两句后，起身出来，“嗯？怎么了？”

    茉茉趴在沙发背上，把手机递给谢闻臣，懒洋洋道，“你的电话。”

    谢闻臣接过手机。

    是荣晋的来电。

    谢闻臣接听，应声，“有事？”

    “没事不能问候一句？”荣晋笑。

    “无聊。”谢闻臣。

    荣晋淡笑，“心情不错？看样子你的掌中宝安全抵达你身边了，你俩和好了？”

    “没其他事，我挂断了。”谢闻臣淡淡道，语气平淡，心情还不错。

    “行，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耽误你的好事了。”

    “。”谢闻臣。

    谢闻臣挂断电话，回头见茉茉在打瞌睡，小脑袋搭在沙发背上，眼睛一闭一合。

    他走过去，“困了就去休息。”折腾了一天，又哭又闹的，能不困。

    茉茉抬了抬疲惫的眼皮，看着沙发后的谢闻臣，她站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谢闻臣的双肩，眼眸些许困意的润泽，声音脆而娇嫩笃定道：“谢闻臣，今晚我要跟你睡一个屋。”

    不等谢闻臣开口，茉茉一双困意十足的眼眸瞪着他，抢话，“你答应让我追的。不可以拒绝。”

    谢闻臣扶额。

    那也不是这么个追法，跟个小赖皮似的。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聊天的空隙间, 茉茉跳下沙发，迅速地跻上拖鞋，哒哒哒地往谢闻臣的卧室跑去。

    生怕下一秒谢闻臣会开口拒绝, 还要教训她, 还会严肃地说她：胡闹。

    谢闻臣是想教训她来着, 话到嘴边，瞧见女孩跑开了, 比兔子还跑得快，最怕疼的她, 就连腿在茶几角上撞了下都没在意。

    那些训她的话，谢闻臣哪还说得出口，开口只有关心和心疼, “慢点。”有没有狼在后面追她。

    茉茉进谢闻臣的房间，一咕噜把自己埋进床中, 床上是谢闻臣身上清冽的气息，很熟悉，也很喜欢。

    她拥着薄被，嘴角弯弯。

    茉茉在床上待了一小时，不见谢闻臣来。

    两小时还是不见谢闻臣进来。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谢闻臣还是没回房间。

    茉茉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床前顿了顿步，她立马睁开一双睡意浓浓地眼眸, 看见谢闻臣那张熟悉的面孔，哼了一声，拉住谢闻臣的手, “你要去哪？”

    谢闻臣没聊到茉茉这时候会醒来，他进屋的动作很轻。

    原本只想看一眼小姑娘在陌生地方睡得好不好, “哪都不去。”

    茉茉扁了扁嘴，“骗子，说了一起。一直不来。又骗我。”

    “怎么还没睡？”谢闻臣在床边坐下，看着上下眼皮在打架的茉茉。困成这样还强撑？

    最近都没睡好，茉茉整个儿都是绵绵的，撑着湿哒哒的眸，委屈道，“怕你不来。等。”轻轻晃悠他的手指，“一起。不可以骗我。”

    谢闻臣拿茉茉一点办法没有，似乎他不答应小姑娘立马能哭出来，“好。我出去一趟就来。”

    茉茉拉着谢闻臣的手不松开，“不准骗我。没有你，我睡不好。”

    谢闻臣知道茉茉的话不是假的，小姑娘在谢家老宅都不能安心睡觉，更别说其他地方，他应，“嗯。”

    茉茉再三确认后，不情不愿地松开谢闻臣的手。

    谢闻臣没骗她。

    半个小时，谢闻臣折回卧室，身上一丝不苟的深色衬衫和笔直的西裤换成了睡袍，有型的头发，塔下了下来，半干半湿。

    他在其他房间洗了澡，换了跟平常穿着一样严谨的睡袍。

    这是他的习惯，此时谢闻臣黑色的睡袍裹得跟白日里的衬衫一般严丝合缝，除了露出一点点脖子以外，其他地方比茉茉包裹得还严实。

    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外地的茉茉，瞧着谢闻臣洗了澡，闷闷地问，“房间里面的浴室你为什么不用。”

    “咳——”谢闻臣干咳一声，“早点睡。”

    茉茉太困，一直在强撑。谢闻臣能回卧室就好，其他的问题，她只想睡觉，她的小脑袋想不动。

    她往床的里端挪了挪，给谢闻臣留出足够的位置。

    谢闻臣在小姑娘的执着下，上了床，身躯只贴一点边缘。

    茉茉才不管那么多，谢闻臣躺下那刻，一灰溜像个化球的小刺猬一样，滚入谢闻臣的怀里，一双手搂住谢闻臣的脖子，小脸贴在他坚硬有安全感的胸膛上。

    刚洗完澡的谢闻臣怀里清爽无比，气息清冽好闻，茉茉喜欢得不得了。

    女孩是舒服了。

    谢闻臣一丁点都不好受，从茉茉钻进他怀里那刻，他身躯紧绷无比，呼吸凝住。

    他嗓子发硬，沉声道，“茉茉，好好睡觉。”抬手去扒拉茉茉扣在他脖子上的手。

    茉茉‘唔’了一声，呢喃，“困。”小手紧了又紧。

    意思明显不要打扰她睡觉，她困。

    女孩一双手牢牢地搂住他的脖子，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一条腿还霸道地架在谢闻臣腿上，活脱脱像只‘小八爪鱼’，还是个小流氓。

    谢闻臣身体僵硬，无奈叹息。一点办法没有。

    不时，女孩浅浅地呼吸声从他身前传来，酥酥麻麻的气息，有一搭没一搭地从睡袍上钻入他的胸膛上，乱了他的心房。

    女孩睡得很安稳。

    某人注定一夜难眠。

    深夜时分，某人听着胸膛上传来浅浅呼吸声，睡意全无，身体燥热不适应，室内空调他不敢往低了打，女孩怕热又怕冷，只能恒温。对他来说，体内的热流一茬接一茬，难受极了。

    片刻之后，谢闻臣轻悄悄地兜住茉茉贴在他胸膛上的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确定女孩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起身冲了个澡，在外静待半小时，折返回来，女孩已经翻了个身，背对他的方向，依旧睡得很熟。

    谢闻臣松了口气，在边上躺下，逐渐睡意来袭。

    天边渐渐地泛起鱼肚白，谢闻臣手机里的生物钟滴滴滴地响起。

    谢闻臣眉头微皱，慢慢地睁开深眸。

    动了动手臂，被压住了，不知何时女孩又在他怀里了。

    他的一只手兜在茉茉单薄的背上，另一只手牢牢地扣在茉茉纤细的腰上，将她密不透风又绝对占有欲地裹在自己怀里。

    他的睡袍领口被剥开，敞得很开，大半个胸膛都袒露在外，女孩小脸无阻挠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谢闻臣看着彼此的状态，不禁晃了下神。

    手机里的生物钟还在继续响。

    谢闻臣还有些混沌的思绪，回过神。

    茉茉听到响声，皱着小脸轻哼了声，小嘴撅了撅，很不爽。

    谢闻臣随即伸手去捞茉茉枕头旁的手机。

    他怀里因生物钟的响声儿烦躁的茉茉，不安地动了动，在谢闻臣低头间，茉茉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从谢闻臣的薄唇上擦过，一瞬即逝，带着女孩独有的香甜气息，轻柔又无意。却像羽毛一般撩拨他人的心脏，尘封着不能、不可的封印在一点点瓦解和崩溃。

    转眼即逝的柔软拂过谢闻臣的薄唇，他身躯怔了怔，眸色幽深，然而始作俑者毫无醒来的迹象。

    谢闻臣捞起手机，关掉生物钟，手机屏保引起他的注意。

    原本从没被他动过的蓝色极光的原始屏保和手机背景图成了鲜艳的动漫人物。

    就连原始应用也被她换成可可爱爱的兔子头。

    谢闻臣莞尔一笑，把手机放回原处，低下头，视线定在女孩红润柔软的唇瓣上。

    眼神复杂又深幽。

    *

    昨夜茉茉出奇的好眠，起床气都没有一丁点。

    谢闻臣从更衣间出来，身着贴合得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长腿窄腰，英姿挺拔，完美的五官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他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扣着袖口的钻石纽扣，淡声道，“醒了？”

    “嗯。”一觉睡醒，茉茉精神状态极好，眼眸里的雾蒙蒙和水泽十分透亮，都彰显她睡得很好。

    谢闻臣工作手机有电话进来，他长指比划了下盥洗室，低声说，“先去洗漱。”

    茉茉乖乖地应，洗漱后，换上谢闻臣昨晚让人给她买的衣裙，从谢闻臣房间出来。

    客厅里好几位西装皮履的人在沙发区等待，目光一致地投向茉茉。

    那群人中，其中有之前跟谢闻臣在海城出差的人员，他们见过茉茉。

    两拨人的惊讶程度不一，见过茉茉的心里想的是，小老板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没见过的惊愕非常，身后的卧室是老板的，一个女孩大清早从老板房间出来，让人不遐想都难。

    况且还是他们平常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老板，禁欲寡淡得跟和尚似的，竟还会有这样的私生活。

    褚庆微笑地打招呼，“茉茉小姐早上好。”

    “早。”茉茉轻声道。

    大家眼神交汇中，谢闻臣从后方的卧室出来。

    衬衫西裤，端方自持，高大笔直地挺立在茉茉身后，十分自然。

    他淡声道，“都来了。”

    茉茉问，“你们要去工作了吗？”

    谢闻臣凌厉的眼神柔和了些，“嗯，上午有个合作会需要详谈。”

    “哦。”茉茉眸子微垂，她要一个人在酒店了。

    谢闻臣淡笑，“你可以一起去。开会很无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在茉茉看来，只要能跟在谢闻臣身边，做什么都不无聊，“我要做点什么呢。”大家手里都拿了笔记本或公文包，穿着还很正式。她这样好突兀。

    她一双清澈的眸子转动了下，把目标落在谢闻臣手里的笔记本上，“我帮你拿电脑吧。”说话间，谢闻臣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被茉茉抱在怀里。

    褚庆摸了摸鼻子，有茉茉小姐在二爷身边，他这个特助暂时可以退居二线了。

    茉茉成功化身谢闻臣的小秘书，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侧，在电梯里他们开始讨论工作。

    专业术语，茉茉听不懂，但谢闻臣好强，什么都知道，还很绅士礼貌，待底下的人都好好。

    底下人即便判断有误，他都会耐心倾听完，再指出，并不会责难。

    会议期间，谢闻臣眼尾的目光会时不时会看向身后侧的茉茉。

    小女孩一直都盯着他看，眸光灼热，满心满眼的欢喜和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面对女孩的炙热，谢闻臣有些难以招架和无奈，却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一点点上扬。

    谢闻臣微末变化，跟在身边的人都瞧见了，在此之前，这几天他们都仿佛身在高压线下，一不小心就能被电出个好歹，他们压抑着，大气都不敢喘。

    向褚助打听情况，褚助只是无声地耸耸肩，并没有明确回答。

    显然今天的老板有所不同，心情很不错。

    合作对象自是看出这点，谢闻臣心情不错。

    趁机邀请今晚的建筑展会，换句话说是商界的酒宴。

    谢闻臣扭头问茉茉，“要不要去玩？”

    茉茉眨了眨眼睛，她刚刚听对方的秘书小姐姐说，宴会上会展许多渝城的特色建筑，渝城的建筑茉茉在网络上看过不少，一直很喜欢。

    谢闻臣懂她的意思，转头跟合作对象说，“盛情难却，一定准时赴约。”

    二爷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女孩言听计从了？

    合作对象偏头笑了笑，问身侧经过的褚庆。

    “二爷的女朋友？”他和谢闻臣合作几次了，从不见谢闻臣身边带什么女人，这是第一次。

    褚庆笑了笑，没明确回答，也没否认。

    毕竟自己也是吃瓜一员，不清楚二爷和茉茉小姐如今状况啊。

    可以肯定，两人一定和好了。

    *

    晚宴。

    一群商界人士，个个都免不了八卦，“不是说，谢家二爷不近女色吗？身边怎么有这么个娇嫩的女孩？”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黎海吹来的小道消息，这位娇嫩嫩的女孩可惹不起，二爷攥在心上宠了多年的心尖宠。”

    几人眼神交汇，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

    谢闻臣温声叮嘱身侧穿着白色肩带礼服的女孩，“今晚只可以喝橙汁和酸奶盒子。”

    “嗯。”

    “小蛋糕可以吃一个，糖分高，不能多吃。”

    “嗯！”

    谢闻臣眉峰微挑，这么乖巧听话，他说什么是什么一点都不反驳。

    茉茉目光烁烁地注视着谢闻臣手里的红酒。

    谢闻臣一眼看穿，笑，“不可以。”

    “想尝一尝嘛。”茉茉噘嘴撒娇。

    刚刚还在夸她乖，这会儿就不听话了。

    谢闻臣低声说，“不怕起红疹了？”

    茉茉：“三叔说了，那次是巧合，我不是对酒精过敏的体质。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就一口。”茉茉摇晃谢闻臣的隔壁，死皮赖脸的撒娇。

    谢闻臣扛不住女孩这番操作，把杯口递到茉茉唇边。

    茉茉一瞬间像一只偷欢的猫儿，眼眸亮晶晶的，双手抱着高脚杯，咀了一小口。

    谢闻臣笑问，“好喝么？”

    茉茉小脸快要皱在一块儿了，头快摇成拨浪鼓了，丢了两个字，“难喝。”

    谢闻臣笑。

    这时，有人举杯跟谢闻臣打招呼，“谢先生，好久不见。”

    “陈总别来无恙。”谢闻臣和对方碰了碰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茉茉见到陌生人又下意识地往谢闻臣身后稍微藏了藏，但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谢闻臣喝酒。

    那是她刚刚喝过的地方，谢闻臣也喝了。

    他们是不是间接接吻啦。

    离追上谢闻臣又进了一步。

    茉茉低头轻轻笑，一双手依赖地抱着谢闻臣的胳膊。

    这一举动，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难得见谢先生带女伴。”别说女伴，谢闻臣宴会都很少参加，今年连续参加了几个宴会，比起往年，今年的谢闻臣的确温和许多，好请了许多。

    “家里的小姑娘爱玩，带她出来玩玩。”谢闻臣淡笑，回答相当理所当然。

    *

    茉茉在宴会上喝了点果酒，有点微醉，也困了。

    谢闻臣上车后，茉茉软绵绵地身体靠了过去，一双手抱住谢闻臣的胳膊。

    “不舒服？嗯？”谢闻臣低声细语询问身旁的女孩。

    茉茉哼了声。

    “让你贪杯，当真以ῳ*Ɩ 为果子酒不醉人，专醉你这种贪喝的小兔子。”谢闻臣抽出被茉茉抱住的胳膊，顺势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茉茉原本就晕乎乎的，见不得谢闻臣说她，抬头冲谢闻臣的脖子咬了一口，力度不小。

    “嘶——”谢闻臣哪会被‘突然袭击’还这么牙尖嘴利的，他闷地一下出声。

    褚庆听闻有声音，回头，要巧不巧这一幕被褚庆瞧见。

    这什么情况？

    茉茉小姐咬二爷的脖子？

    两人之间这要是没点什么，说出去谁都不信。

    所以，二爷和茉茉小姐的情侣关系坐实了？

    谢闻臣眼皮抬了抬。

    褚庆立马转身，正襟危坐，目视前方，非礼勿视。

    *

    到酒店，谢闻臣着人准备蜂蜜水。

    茉茉喝了蜂蜜水又泡了一个澡，人清醒了。

    从浴室出来，谢闻臣不在卧室，在里间的书房。

    茉茉猫着身子进书房，在门口人未进去，小脑袋先搁在门框往里看，谢闻臣一眼瞧见猫着身子的茉茉，淡笑地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茉茉绕过书桌走到谢闻臣身边。

    谢闻臣把产权证本推到茉茉面前。

    茉茉看清楚本本上的字样，情绪涌动，“你要赶我出去住？”骗子，昨晚不是才答应让她追求吗？果然是骗她的。

    “我才不要！”茉茉气呼呼地转身，谢闻臣轻轻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话听一半，又准备闹小脾气了？什么时候改改这习惯。”

    “那你什么意思嘛？”茉茉眼底酝酿着一层雾气。

    谢闻臣叹气，“这套房子上半年我便让褚庆帮忙着手安排了，为的是你念大学有地方住。”

    啊？

    茉茉雾蒙蒙的眼眸闪烁着惊讶，所以误会他了。

    “我住家里不是不可以。”茉茉小声嘀咕。她住外面见他的日子只少不多，还怎么追他呀。

    谢闻臣淡笑，“这样啊，那有些爱赖床的小姑娘可怎么办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距离黎海大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两个多小时。加上堵车的时间，自己想想，还要不要上课？”让她住校，他不放心。折中处理是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合适的房子，继续让邱婶过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你时间能调整的情况下，随时可以回来。”茉茉是个念窝的小家伙，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很难在新的环境适应。

    “好吧。”是不情愿的。有谢闻臣最后一句话，茉茉勉强放心。她以为让她去外面住，是因为恼她，想要用这种方法支开她，答应她追求一年，也是在敷衍她。

    茉茉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会过来住吗？”一起住吗？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谢闻臣淡声道：“不忙的时候, 会过去看你。”

    他哪有不忙的时候啊。

    茉茉轻哼一声，嘴唇高高噘起。

    谢闻臣看在眼里，“茶吧上的水壶都不够你小嘴挂的, 待会让褚庆把他房间里的水壶拿过来。”小姑娘的小脾气, 越来越大, 真不知道究竟谁惯的。

    茉茉跺了跺脚，一汪清水的眸瞪了瞪谢闻臣。

    谢闻臣没法子, 笑着补充道，“好了, 每周礼拜六、礼拜天过去。”

    这还差不多。

    等他不忙，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他一面。

    茉茉瞬间眉开眼笑，“我下周五要去学校面试和报名, 你回去吗？”

    “我敢说不回？”某个人还不得立马哭给他看？小姑娘动不动泪汪汪的，跟个泪娃娃似的。

    哪有这么夸张！“邱婶说, 你要在这边待两三个月，是真的吗？”

    谢闻臣单手支着头，点头，“原则上是。”

    不原则，是不是就可以回去。

    茉茉嘻嘻笑，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自己可以去参加面试和报名。”工作要紧, 她不会打扰谢闻臣工作的，她毕业后，也会努力工作, 不会给他拖后腿。

    谢闻臣道：“后续工作属于流程化，褚庆在这边盯一段时间问题不大。我啊, 陪你回去一趟，免得某些人偷偷抹眼泪。”还是想亲自送她踏入大学的校门。

    茉茉听闻，心里乐开花，忽地冲谢闻臣的脸颊凑近。

    谢闻臣早有准备，手指抵在她的额头上，亲吻落空。

    茉茉‘哼’一声，扭过身，垂头丧气，自顾自地嘀咕，“骗子，不让我亲，什么时候才可以追上啊。好苦恼啊。”

    “”谢闻臣。

    *

    茉茉在渝城这段时间，是谢闻臣的小尾巴，还长了能耐，都能帮褚庆整理文件，做会议记录，还主动把数据录系统。

    谢闻臣见茉茉这么认真，会在一旁指点一二。

    茉茉一点就通，这些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从开始他们开会一丁点听不懂，到如今什么都懂。

    她昂着小脑袋，沾沾自喜，“谢闻臣，我是不是很聪明？以后你教我经商吧，我帮你写标书、盯项目，好不好。”她一定可以帮到他，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和他比肩。

    谢闻臣一直明白，茉茉很聪慧，学什么只要稍稍点拨，她立马能明白。

    哪能让她去干这种累活。

    他拒绝道，“这些用不着你，你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无论将来如何，他都会护她一世无忧。

    茉茉凑近谢闻臣，小声在耳边说，“我喜欢你啊。”说完，又立马退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含着璀璨的笑意。

    “”谢闻臣微愣，自己被一个小不点三番五次撩拨，小不点还越来越放肆了，真不知道都是哪儿学来的。

    茉茉嘟了嘟唇，接刚才的话，“我不管，等到寒暑假我要去你公司实习，我要做你的特助。”不每天跟在他身边，怎么追他。

    谢闻臣笑，“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抢你褚庆哥哥的工作，你问问他同不同意。”

    茉茉扭头看向褚庆，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征求同意。

    褚庆还在二爷这句‘褚庆哥哥’中没缓过神，他怎么敢当茉茉小姐的‘哥哥’！随后浅咳一声，牵强一笑，“我没什么的，茉茉小姐开心就好。”他能说什么，谁让茉茉小姐是二爷的心尖宠，掌中宝，眼珠子，他又不是！

    茉茉冲谢闻臣扬了扬小脸，道，“褚庆哥答应了，可以了吗？”

    谢闻臣瞅了褚庆一眼，“这样啊，要不，以后你驻扎内地？挺适合你的。”

    褚庆瞬间表情丰富，苦不堪言，“二爷，您饶命啊！那怎么能行啊！我长期不在黎海，我女朋友会跟我分手的！再说，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忍心把我丢开吗？”

    “挺忍心的。”谢闻臣淡笑。

    茉茉‘咯咯咯’地笑出声，褚庆好好玩哦。

    褚庆求助地看向茉茉。

    茉茉声音脆脆道，“褚庆哥哥，我给你当助理吧。”茉茉发现褚庆懂得超多，跟他应该可以学到很多经商方面的知识。

    “！”啊！这不是更要命？！

    这回，褚庆知道看谢闻臣的眼色了。

    谢闻臣把批好的文件递给褚庆，什么话都没说，给了个眼神，让他自己领悟。

    他明白，非常会领悟，他怎么配，怎么敢让茉茉小姐当助理。

    褚庆呵呵笑，搓了搓手，“哈哈——其实吧，渝城风景不错，好吃的多，当地人很热情。”一定要选择，还是留在内地的渝城吧。

    茉茉对助理这份工作相当热衷，在渝城就开始做助理的工作，褚庆落得个轻松自在，之前很多事都是他在经手，现在有茉茉。

    褚庆感叹，假设能有茉茉小姐这么一个聪慧的助手也不错啊。

    别看茉茉小姐年龄小，比不少高学历的闷头青都要厉害，茉茉小姐逻辑思维很强，能通过小小一个标书举一反三，获得新的资源。

    *

    礼拜三，茉茉和谢闻臣一同回黎海。

    车刚在院子里停稳，茉茉就冲邱婶飞奔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邱婶，我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好想吃你做的风沙鸡、烤鹅、肠粉、蛋挞，还有鸳鸯奶茶。”

    邱婶笑道，“小馋猫，给你做，都给你做。快让邱婶好好看看瘦了没，嗯，这回啊，精气神不一样了，红光满面哦，不像离家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可吓坏了我，以后千万别这么吓我这个老婆子了。”

    茉茉的小脸泛红，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道，“我哪有呀。”

    谢闻臣从车里下来，手提两人的行李箱。

    茉茉小跑过去很自然地挽住谢闻臣的手臂，顺着他的手背把一个小包顺自己手里，抱在怀里，笑嘻嘻道，“我帮你拿。”

    谢闻臣没有拒绝，松手把小包交给她。

    茉茉哒哒哒地往屋内跑，不时，清脆有娇憨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带，有没有想妈妈啊，嗯嗯嗯——让妈妈吸一吸，妈妈要吸秃你。”

    谢闻臣淡淡一笑，跟随进屋。

    邱婶在原地愣了愣，什么情况？小小姐和二爷出去一趟，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大一样，亲密许多，二爷看小小姐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看，如今看小小姐的眼神，好像变了。两人相处地状态倒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邱婶被自己这一认知吓一大跳，恍恍惚惚地进屋。

    进门邱婶便瞧见，茉茉挽住谢闻臣的手上楼，两人亲密无间，小小姐一直说着什么，声音清脆又欢愉。

    二爷耐心倾听，二爷是什么神色，她这个方向看不准。

    小小姐看二爷，就差把‘喜欢你’这三个字，从眼神里透露出来，太明显，丝毫不遮掩，太容易察觉。

    她要再质疑或看不出两人的关系，她就是傻子。

    二爷和小小姐的年龄相差太大，两人相处起来会不会有代沟啊？二爷对小小姐这些年的宠爱没得说，二爷私生活又非常干净，多少人都挑不出来二爷这么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自然是良配，只是小小姐，她搞得清楚自己对二爷是喜欢还是崇拜么。

    震惊之余，邱婶又想了想。

    这个世上除了二爷，还能谁能够对小小姐这么好。

    除去年龄，两人容貌极好，打哪哪都般配。

    *

    用好午饭，谢闻臣去了公司，茉茉到画室检查她的画。

    她的画室完好如初，她辛辛苦苦画的画损坏不少，其中又一幅还是谢闻臣的肖像画，已经没法修复。

    只能重新再画。

    茉茉伤心地叹叹气。

    邱婶端一杯奶茶过来，宽慰道，“小小姐，不要太伤心，好在二爷处理及时，只损坏几幅画，咱们重新画更好的。”

    茉茉垂了垂眼皮，“可是，谢闻臣的画像损坏了。”她入门级最开始画的就是谢闻臣的肖像画，好几张都坏了。

    邱婶细细观察茉茉的神色，“小小姐，您和二爷——”

    茉茉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邱婶，眨了眨眼睛。

    邱婶浅咳一声，“小小姐，您别怪我多事。您这次和二爷一起回来，我感觉您和二爷的关系似乎不一样了。”

    霎时，茉茉小脸绯红，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小声说，“我、我在追他。”顿了顿，“不过，他还没同意。”

    邱婶惊愕，“追二爷？”二爷还并没有同意两人的关系，邱婶倒吸一口气，在茉茉这里得到肯定答案后，邱婶试探道，“小小姐喜欢二爷？”

    “嗯。”茉茉非常肯定和坚定，又道，“很早就喜欢了，在我问你怎么才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甚至更久之前。那时候她很多都不懂，唯独要跟谢闻臣在一起的决心没变。甚至更强烈。

    邱婶深呼吸，“小小姐，我当时随口一说，小小姐千万别因为我的一句话，决定自己的想法。”那她罪过大了。那时候她只把小小姐当作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随口说了句‘结婚了，才可以一直在一起。’

    茉茉摇摇头，目光坚定，“不是的。我喜欢他，和其他人没关系，我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的喜欢。不喜欢别人，也不喜欢别人在他身边。”茉茉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认为她弄不清楚自己的心。茉茉有些委屈，“邱婶，我知道，我不聪明，比同龄人差很多，但我不傻的，分得清。”她想跟谢闻臣在一起，不是因为新鲜度，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

    “瞎说，在我跟二爷这里，小小姐一直都是最棒的。”并不是宽慰茉茉，她只是在小时候经历不好的事情，才会封闭自己，后来因为二爷精心呵护，茉茉小姐才会更优秀。这世上除了二爷，谁还能够对茉茉小姐百依百顺，百般爱护。

    邱婶叹叹气，“小小姐，您分得清就好。邱婶永远站在小小姐这边。”邱婶面露担忧。只是两人年龄差距这般大，谢家人会同意吗？两人真想要在一起，势必会有很多困难。她偶尔听司机提了句，谢家老夫人在给二爷说亲，是周家的那位小姐。以前她在夏家那会，见过那位周家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年龄跟二爷相仿。

    “谢谢，邱婶。”茉茉欢喜地拥抱邱婶。在她心里，邱婶是照顾她长大的长辈。

    *

    茉茉在学校的面试很顺利，在社交方面欠缺了些，不如其他同龄人。

    有谢闻臣在，水到渠成。

    大半天折腾下来，茉茉上车后，像是没骨头似的，大咧咧地瘫软在后座位。

    谢闻臣顺手帮她把裙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一双白嫩的长腿，拧开盐汽水递她唇边，“先喝点水。”

    “嗯。”茉茉眼皮很重，懒洋洋地答。第一次独自面对那么多陌生人，他们在主席台上，她坐在下面，十几双眼睛盯着她提问题，她很不自在，她在尽力克制自己，表现不是很好，自我介绍和回答地问题，她自己都很不满意，磕磕巴巴的。

    懒洋洋地瘫了半分钟，茉茉一双手抱着瓶子‘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慢点。”喝个水都跟有人抢似的。小半瓶被她这样喝下去了。

    茉茉呜咽了声，吧砸吧砸了一下嘴唇，擦了擦嘴唇。

    “要不要出去逛一逛？”谢闻臣拧上瓶盖，低声问。

    茉茉撅了撅红润的唇瓣，摇头，“不要，我要回去睡觉。”面试太累了。

    谢闻臣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怎么办？我还想着带你去看看新房，看样子，今天是去不成了，以后自己去。”谢闻臣明天要折返渝城，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今天不去只能自己去。

    茉茉当然想跟他一起看新房。

    *

    大平层和谢闻臣别墅室内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主卧换成她的风格。

    “我住主卧吗？”茉茉好奇地问。

    “你的房子，主卧自该是你的。”谢闻臣淡声回答。

    茉茉转身看了其他几个房间，闷闷地回头问谢闻臣，“你的房间呢？”其他房间都没怎么装饰，不像是会有人长期住的。

    谢闻臣被茉茉问难住。

    当初他并没打算过来住，并没把自己规划进茉茉以后的人生。

    小不点如今自立不是问题。

    这次要不是小姑娘去了渝城，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过多见面的机会。

    更不会到答应她一年之约的地步。

    茉茉扁了扁唇，嫩白的双手缠住他的脖子，“还说什么这套房子是为我念大学买的，骗子，还不是想要把我丢这边不管不问，是不是？”

    面对茉茉的目光，柔柔的，又有点小可怜。

    谢闻臣放不出狠话，一次次妥协。

    况且对她，他哪有不管不问。

    他喉结微动，“没有。当初褚庆找的装修公司不靠谱，考虑不周。”

    骗子。

    茉茉吸了吸鼻子，“那主卧给你吧。”主卧里面配套的有书房，他经常深夜还在办公，用得着，她可以去公共区域的书房，还以后还可以有借口进谢闻臣的卧室。

    谢闻臣无奈地扶额，“我又经常过来住，不需要留给我。”

    “就要。”茉茉精致的小脸透着倔强。

    再说下去无益。

    还要惹小姑娘不开心。

    谢闻臣没继续接这个话题。

    茉茉看了看房间，一想到她和谢闻臣要分居了。

    心里不是滋味，涩涩的。

    她小声问，“你每个礼拜真的都会过来吗？”声音里还掺了一丢丢哭音。

    谢闻臣对着茉茉总说不出狠心地话来，更见不得茉茉哭。罢了，一年而已，先顺她，“嗯，只要在黎海，都过来看你。”

    好吧。

    虽说这个答案，她不喜欢，总比不来好。

    荣蓉说，追男人要用怀柔计策。

    茉茉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服软的意思吧？

    茉茉还是哼哼两声，“什么嘛，搞得好像我是你养在外面的人。”还什么过来看她。

    谢闻臣拍了下茉茉的头，“胡说八道。”

    茉茉摸了摸自己的头，“那不胡说是什么，是女朋友嘛？”

    谢闻臣面对目光烁烁的女孩，一时间竟然无措，好在有电话进来，不然这个答案还真不好给，他去到客厅的窗边听电话。

    茉茉扁扁嘴，继续欣赏房子，装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就连带带的猫屋都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布置的。

    荣蓉的电话进来，“说好回黎海请我吃大餐，今天就匆匆见了一面，转头不见你人。”

    “我和他在看房子。”茉茉小声说。

    荣蓉咋呼一声，“诶，你俩单独买房了？发展这么快的？”

    茉茉赶紧捂住手机话筒，回头看了眼谢闻臣，他在客厅的窗前听电话，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他应该听不见荣蓉的话。

    “哪有，房子他很就早安排了，是用来——”茉茉解释地有点无厘头。

    荣蓉噗哧笑道，“行了，不用解释，重色轻友的家伙。恭喜呀，黎海的高岭之花，都要被你搞到手了。”

    搞到手，哪有这么容易，才哪到哪啊，想要搞定谢闻臣，只怕比九九八十一难都还难。茉茉泄气道，“蓉蓉，我总感觉谢闻臣在骗我。”茉茉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她总觉得谢闻臣不会接受她。

    荣蓉笑，“嗨，你这叫患得患失！你家二叔要是真不让你追，你连他的身都进不了，你是没见过他之前是怎么待那些想对他图谋不轨的女人。老男人就是矫情，咱们年龄小大度一些，不跟他们计较。”

    也是。

    大度一点，她追他吧。

    茉茉突然在这句话捕捉到重点，“你见过他身边的女人？”

    荣蓉嘻嘻道，“当然没有！我听我哥说的啊。放心吧，你肯定能搞定你家二爷的，将来就怕你受不了，长期禁欲的老男人一旦破戒是很恐怖的。到时候你会成一只每天都哭唧唧的红眼小兔子。”

    茉茉快要被荣蓉地这些话羞愧死了，一张小脸红得不成样，“荣蓉，你好色！”这种事，怎么可以说出来，她想都不敢想。

    不跟她说了！

    茉茉不管荣蓉还在电话里胡说八道。

    说什么发她磁盘的小视频多看看，积累经验，你不哭死也会被吓死。

    什么跟什么嘛！

    茉茉直接挂断她的电话。

    谢闻臣听完电话，转头发现茉茉一个人愣在一处，小脸透红，他几大步走上前，担忧道，“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还是热的，并不热啊。

    “没。”茉茉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她绝对没有幻想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谢闻臣摸她头的手被悬在半空，眉头微蹙。

    茉茉不敢看谢闻臣，小声问，“你要去公司了吗？”她听见是工作上的电话。

    “嗯。”谢闻臣收回手，负在身后。待会儿要去一趟。

    茉茉眼眸划过一丝亮色，“我要跟你一起去公司。接下来半个月都要一起。”还有半个月她就要入学了，不能每天都跟他相处。

    谢闻臣淡笑，“你画画的功课打算怎么办？李唯一大师最近在黎海，接下来半个月都有空，我替你预约了他接下来十天的时间。你说怎么办？”

    啊，这样啊！

    她当然也想画画啊！

    茉茉抱住谢闻臣的胳膊，依赖地靠着他，娇态十足道，“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谢闻臣无奈，丢出三个字，“不知羞。”越来越放肆，什么话都说。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谢闻臣在渝城。

    茉茉在黎海。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茉茉军训完成，正式迈入大学。

    茉茉画了一幅繁花图。

    发消息给谢闻臣：【可惜，不能成真的。要是可以是真的，我可以送给你。】

    谢：【送给我做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花？

    茉茉：【追人就要送礼物和花呀。捧玫瑰花的小女孩眨眨眼眸gif.】

    谢闻臣无奈笑。

    回她：

    【你想送我什么花？】

    茉茉巴拉巴拉地打了一大堆花名，【玫瑰、栀子花、茉莉、佛塔花、帝王花我都喜欢诶。可爱小兔子gif.】

    谢闻臣低笑。

    呵~

    要求这么多，究竟是送他，还是她自己想要。

    谢闻臣挽唇，拿出手机正打算订花，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应了声，褚庆进来，“二爷，三爷到了。”

    褚庆话音落下，谢昀景便跟着进来。

    谢闻臣放下手机，敛了敛脸上的笑意，起身，比了比待客区，“怎么来渝城了？”

    谢昀景淡笑，“在海城出差，给小叔叔送点东西，顺道过来看看你。”

    “你的顺道不近啊。”跨越一千多公里。谢闻臣淡声道。

    谢昀景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谢闻臣的手机，“这什么时候成你风格了？”他的下巴冲谢闻臣办公桌上的手机点了点。

    谢闻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保。

    茉茉用了他的手机一段时间，换成卡通的屏保，他一直没管，就着她换的屏保继续用。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谢闻臣随后按掉手机屏幕。

    谢昀景笑了笑。

    两人坐去会客区, 安安静静地品茶。

    不会儿，谢闻臣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弹出。

    茉茉发来的, 一副还在画架上的山水画。

    【嘻嘻, 入学测试, 好不好看。求夸夸jpg.】

    茉茉是美术系国画专业。她画画很有天赋，有大师风范。

    谢闻臣认真看过画, 给出评价，【嗯。好看。不愧是□□的关门弟子。】

    茉茉被夸, 沾沾自喜，【你在做什么呀。下午我没课，蓉蓉还有两节课。无聊托腮的小女孩jpg.】

    谢：【你三叔在我这边。】

    茉茉：【诶, 三叔为什么会去渝城呀？眨眨眼jpg.】

    谢闻臣：【或许，闲的。】

    茉茉扁扁唇：【好吧, 嘿嘿，不打扰你和三叔聊正事啦。你的小可爱退下啦gif.】

    谢闻臣盯着聊天对话框中，茉茉发来的一灰溜离开的表情包，不由笑，真搞不懂她，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古灵精怪的表情包。

    谢昀景一边品茶一边目睹谢闻臣对着手机一直跟人互动。

    一点都不像他二哥的风格。

    能让他二哥这么有耐心的人，这个世上除了茉茉还能有谁。

    谢昀景指腹摩挲茶杯，两片薄唇轻轻砸巴一下, 勾唇淡笑，“你这模样还需要茉茉追？”跟恋爱中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回个消息嘴角翘成什么样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吧。

    谢闻臣正了正色, 面上的笑容收敛许多，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掀目睐谢昀景一眼，“茉茉胡闹，你还不清楚？”

    谢昀景低下头又抿了一口茶，调侃道，“那是，你最清楚，这么清楚还不是答应人家小姑娘定下什么一年之约。”

    谢闻臣被讽刺得讲不出话，尴尬十分。片刻后，深眸微敛，淡淡道，“这不像是你会问出来的话。”

    这也不像你会做的事啊。

    喜欢就喜欢，还不承认。

    搞什么一年之约。

    这跟变相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谢昀景在心里默默回他。又敛了敛俊脸上温润的笑，道，“毕竟老乔的事情，是少数。”谢昀景明白，谢闻臣在有意回避茉茉的感情，并不是负不起责任，或不想负责。相反是太珍爱茉茉，不想茉茉受到一点点伤，所以才会选择克制又隐忍。谢昀景了解谢闻臣的性格，极度掌控欲，一旦谢闻臣踏出哪一步，一旦将来茉茉后悔，再想退缩，返回绝无可能，哪怕是鱼死网破，成为一对怨偶，茉茉恨他一辈子，他都会用各种手段，把她绑在身边，直至终老。

    上次，在老宅他在楼道便听见两人闹矛盾，茉茉带着委屈的细微哭声从房间传出。

    以免两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谢昀景借着有事的由头把谢闻臣支出来。

    那晚，两人在楼顶的小阳台上浅酌了几杯。

    谢昀景跟谢闻臣碰了碰杯，“二哥，茉茉那么黏你，那些事并不一定会发生。”他深知谢闻臣在担心什么。

    谢闻臣单手支着头，抿了一口酒，俊冷的面上增了几分惆怅，“你也知道她是黏我啊。”他的嗓音很淡，每一个字似乎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充满克制。

    谢昀景低眸看着杯中的酒在月光下璀璨夺目。

    又听谢闻臣道，“一旦有一天她想明白这个道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他的声音很沉，很低。男人的占有欲一旦触发，很可怕，尤其是经历无数风雨的成熟男人。

    谢昀景似乎真的只是路过，讨了杯茶，不到一个小时便离开。

    *

    茉茉小长假开始前一天，谢闻臣从渝城回来。

    他先回自己的住处，车缓缓驶入院子，谢闻臣停下手中的工作，透过车窗看院子。

    院子分明还是原本的模样，却有种说不出的荒芜。

    谢闻臣架着一双长腿，慢条斯理地踩着门口几步石阶，骨节分明的手指输入密码。

    门被从外面打开，邱婶手里鸡毛掸子做清洁，看到谢闻臣后，她惊讶道：“二爷，您怎么提前回来了？”茉茉小姐不是说，二爷是明天下午的航班吗？还好她提前过来打扫。

    谢闻臣见邱婶出现在这里，眸底划过一丝惊讶，目光不由地在客厅环视一圈，淡声问道，“茉茉回来了？”

    邱婶赶忙擦了擦手，朝谢闻臣迎了过去，道：“小小姐下午还有一节课，晚饭要和同学一起出去吃，晚上肯定会回来，前两天都在数着您回来的日子呢。”

    谢闻臣听到重点‘和同学吃饭’，谢闻臣将手臂上的西服转递给邱婶，松了松领带，“她最近怎么样？在那边还住得习惯吗？”听着挺潇洒的。

    邱婶叹气，“刚开始的那周，受苦了，每夜都睡不着，后来慢慢就习惯的，只是成天念叨二爷。”

    谢闻臣想到茉茉圆溜溜还透亮的眼眸，和那张碎碎念念的那张小嘴，薄唇边卷着并并不掩饰地笑。

    以前一声不吭，如今叽叽喳喳得像个小雀儿。

    谢闻臣面上的笑意还在，上楼前，顿了顿步，“这些花，怎么放这边了？”放眼望去客厅好几个花瓶里都插有鲜花，哪些品种都是小姑娘点的花，他买的，只是送花地址是茉茉现住的‘听雨别苑’。

    邱婶笑道，“您啊，一天几束几束的送，听雨别苑怎能放得下。这不，挪一些来这边。”

    谢闻臣拳头捂在薄唇边，浅咳一声。

    不能全赖他，小姑娘每天都变着方儿要送‘他’花。

    撒娇卖萌的，他哪能拒绝。

    邱婶又道：“小小姐还跟四少夫人学了做干花，您卧室的花瓶里还插了一束呢。可好看了。”

    “是吗？”谢闻臣深眸含笑，“还学了手艺？”短短一个多月，小姑娘出息了。

    邱婶津津乐道，“不止是做干花。小小姐还用干花制作画，干花加上小小姐的画功，别提多美。小小姐一幅画几百上千不等呢。”

    谢闻臣笑，“她倒是个小机灵鬼，还知道怎么赚钱了。”都知道用他买的花变现。

    邱婶：“是啊，小小姐可聪明了，她的画很受欢迎。小小姐，上大学后，整个人鲜活不少。短短一个多月，爱笑，也爱说话，和人交流也没什么障碍，和同学们相处不错，还交了不少朋友。”

    谢闻臣听邱婶念叨他不在黎海的这一个多月，茉茉的日常生活。

    他乐此不倦。

    正当此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

    邱婶笑着念了句“是小小姐回来了。”匆匆忙忙出屋接人。

    一辆大排量大排量的越野车‘嗖’一个急刹停在院门前。

    车内传来女生打趣地‘骂’驾车的男孩，说他神经兮兮的。

    狂野的越野车，青春活力的男女。

    要说陆词是少年老成，这群人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活力四射的代表。

    谢闻臣慢步出来，看见从车内下来的茉茉，她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大大方方的笑，一点怯意都不曾有。

    一个多月未见，小姑娘成长许多，弹ῳ*Ɩ 指可破的嫩白肌肤变得健康许多，高高的马尾，工装裤搭配短袖，青春活力全都写在脸上，精致明亮。

    围绕她身边的男女都跟她一样，青春阳光。

    少男少女站在一起，一道别样的风景。

    纵使商界巨鳄的谢闻臣，多少大人物见到他都要留几分薄面，眼下在这群小年轻面前，他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不爽。

    分明是小姑娘先撩拨他，如今他倒成牵肠挂肚的那个人。

    正跟大家说这话的茉茉，不经意间看见立在台阶上的谢闻臣，她眼底闪烁着光芒，惊呼，“诶！你回来了。”

    成熟男性和这些小年轻始终不同的，男人英俊挺拔，衬衫西裤剪裁合体的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立体的面部线条冷硬，沉着稳重，魅力非凡，眼神深幽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茉茉身后的女生看直了眼睛，一阵阵低声惊呼。

    哇，这就是茉茉的心上人，太帅了吧，帅到超标。

    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禁欲男神，太有感觉了，太完美了。

    茉茉小时候就开始吃这么好，难怪现在谁都瞧不上。

    换做她们任何一个人不都一样，家里要是有这么好的正餐，谁还想要点外面的垃圾外卖啊。

    在女孩艳羡的目光下，茉茉跑向谢闻臣，毫不顾忌地扑进谢闻臣怀里，“呜呜呜，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小鼻子不停在他怀里吸，谢闻臣身上清冽她很喜欢，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不像小男生们身上不管有多干净都有一股汗味，不管什么时候，谢闻臣身上永远都只有松柏的木质味。

    谢闻臣看着女孩的炙热如同朝阳般绚丽。一时手足无措，淡声道，“是属小狗的吗？”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去的。

    茉茉抬眸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光泽，冲着谢闻臣憨憨地笑。

    谢闻臣不喜欢小男生用那种一眼就看透心思的目光看茉茉，两只不知道该放哪的手轻轻搂了搂茉茉纤柔的腰身，温声低沉道，“不是说，晚上还要跟同学一起吃饭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后面的女生都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虽然隔了距离，谢闻臣说的什么，他们听不真切，但男人那种低音炮谁能扛得住，个个心花怒放。

    茉茉嘻嘻道，“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吧。突然不想去啦。”茉茉在他怀里软绵绵地撒娇，和先前无异，亏他刚刚还说她成长了，这不，转眼变成软骨头。

    谢闻臣刚刚心里那一丝不悦，被她这句话哄好，低笑，“油腔滑调。”

    “嘿嘿，本来就是嘛。”茉茉声音清脆又娇憨。

    “和这么多人一起，不怕了？”原本还担心怕她适应不了大学生活，没想到这么融洽。不久前，茉茉的心理导师私底下跟他交谈过，茉茉不用再继续治疗，完全能融入正常人的圈子了。

    “我要努力一点嘛，才能在一年内拿下你呀。以后我要站在你身边，不能总躲在你身后。”她要变得更好，足够优秀，才配得上这么完美的谢闻臣。

    “越来越不着调。”躲一辈子也无妨，他的背够宽，足够为她遮挡一辈子。

    “事实嘛。”嘿嘿。

    茉茉眉眼弯弯地挽着谢闻臣的手臂进屋，一边跟邱婶撒娇，“邱婶，今晚我要吃你做的咖喱鱼蛋、咕噜肉哦。”

    “好嘞，都准备着呢。”知道她爱吃这些，今早特意买了新鲜食材。

    邱婶看着两人亲密的身影，轻笑。

    哪还需要小小姐追一年啊。

    二爷明摆着心里装的满满都是小小姐。

    没察觉小小姐对二爷的心思之前，邱婶将两人往那方面想，如今怎么看，怎么登对。

    茉茉从进屋一张小嘴就没停过，不满地瘪了瘪嘴，“哪有，我点的还差一种好吧。”

    “什么？”谢闻臣单手支头，长腿交织，身躯靠在沙发上饶有耐心地听身边的茉茉讲话。

    “玫瑰呢。”茉茉瞪了瞪他。她每次都是第一个点，每次都被忽略掉。

    谢闻臣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不是口口声声送我花的，怎么反过来成我送你了？”

    茉茉指了指花瓶里花，“送了呀。你看看满屋子都是花，你卧室里面也有哦。”

    谢闻臣笑，还真是会借花献佛，献的还是他本人。

    茉茉忽地凑近，眨了眨眼眸，“你想我送你花呀。那我点玫瑰，可以吗？”

    女孩突然凑近，独属于女孩的香气一丝一缕地进入谢闻臣的鼻息，他喉结微动，立即正了正身型，坐直，道，“军训怎么样？累不累？”

    小姑娘最娇气，一个月军训下来竟然没跟他抱怨一个字。

    茉茉瘫坐在沙发上‘哼’了一声，没回答谢闻臣。

    吃晚饭都还在跟他生闷气。

    *

    晚上谢闻臣在书房处理完公务，回房之前，特意转身去了茉茉卧室的门口，谢闻臣犹豫几秒后，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抬手拧门把手，房门反锁了，睡了？

    谢闻臣在茉茉卧室停顿片刻后，折回卧室，洗完澡出来，自己的床上弓起了小山丘似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无奈。

    听到动静，茉茉小脑袋慢慢悠悠地从被子里弹出来，一双葡萄眼清澈透明。

    谢闻臣淡淡道，“回你自己房间。”

    茉茉小声说，“我房间的东西都留在‘听雨别苑’了，我房间空荡荡的。”

    谢闻臣语气严肃几分，“不可以撒泼。”

    “没有撒泼，不信你去看嘛。”茉茉委屈地瘪了瘪嘴。

    谢闻臣叹气。

    茉茉嘻嘻笑道，“谢闻臣，还是你的床舒服，我喜欢。你都不知道我在听雨别苑的床一点都不舒服。”

    谢闻臣没应她，转身要离开。

    茉茉一急，起身拉住谢闻臣的胳膊，身上柔软的薄被在茉茉指尖滑落。

    身着性感的肩带冰丝睡裙的女孩这样出现在男人的视线中，柔软又嫩白的身躯在灯光下性感又不失女孩的纯洁和无措。

    谢闻臣看着这副模样他前所未见的茉茉，一时间恍神色，眸色深幽得可怕，转即他面色沉下，叱道，“夏织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低沉的嗓音里夹着一丝怒意，以及还有一丝不明情愫。

    “知道呀，睡觉呀。”茉茉咬咬唇，心虚道。

    “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谢闻臣立马将薄被裹在茉茉身上。

    茉茉双颊驼红，垂着小脑袋继续反驳，已经输了气势，道，“我平时睡觉也是这样穿的啊，谁睡觉跟你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谢闻臣压了压太阳穴，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你想在这里睡，就不可以穿成这样。”

    茉茉鼓气此生最大的勇气，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不喜欢吗？”

    “。”谢闻臣张了张薄唇，不等他说点什么，茉茉立马裹着被子躺下，闭着眼说，“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谢闻臣看着床上那么被对自己耍赖的小身影，打算另寻其他房间。

    茉茉转即明白谢闻臣的想法，立即服软，“你不要走。我现在回房换掉。”说着她就裹着薄被，蹭蹭蹭地跑出谢闻臣的房间。

    谢闻臣盯着茉茉的背影，睡衣的上半部分那没有几片布，用纤细的带着形成的睡衣，露出大片的后背，女孩的背嫩白又好看，谢闻臣眸色里掺杂着他自己都难以抑制的欲。

    很快茉茉换了一套睡衣来，粉粉嫩嫩的。

    上面印花是小兔子。

    谢闻臣勉强满意。

    “这样可以了吗？”没趣的男人。茉茉气鼓鼓地问，眼眸一片湿润，“我现在可以在这里睡了吗？你答应过的，不可以反悔。”

    再说下去，小姑娘又要掉金豆子。

    怎么这么能哭，像个泪娃娃，动不动掉眼泪。

    谢闻臣拿她没办法，轻应了一声。

    茉茉瞬间眉开眼笑，哪还有半点要哭的模样。

    “你也上来。”茉茉很乖巧地躺在靠另一边，给谢闻臣留了足够的空间，离他很远，似乎真的只是来蹭床的。

    谢闻臣深深叹气，在床的边缘躺下。

    不会儿，茉茉裹着薄被，弓着身子一点点地靠近谢闻臣。

    谢闻臣骤然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不等他开口，茉茉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谢闻臣手里。

    硬硬的卡片，谢闻臣淡声问，“什么？”

    茉茉亮晶晶的眼眸冲他眨了眨，没回答。

    谢闻臣拿眼前一眼，一张银行卡片。

    上次他为她定制的那张。

    “给我做什么？”谢闻臣问。

    茉茉又趁机往谢闻臣怀里蹭了些位置，开口，声音软软糯糯，“你忘记啦，你答应我的，以后也要用我的钱。”

    谢闻臣恍然记起，是有这么一茬，当时他随口一应，原以为小姑娘随口一说，没成想她会当真。

    茉茉声音软软道，“我最近赚了不少钱哦。”游戏的收入还有卖画的都在里面，“以后我会赚更多钱的。你要给我保管一辈子卡哦。”

    还真打算养他？

    还保管一辈子。

    谢闻臣内心复杂，某种情绪动容厉害，这样的小家伙，让他该怎么办？

    谢闻臣盯着手里这张他专门订制的兔子头银行卡，心绪十分复杂。

    他牢牢握住手里的卡，自己都不知道盯着这张卡看了多久，再低头才发现赖他怀里的女孩已经沉沉睡去，睫毛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五官精致又粉嫩，小脸过于嫩白，就连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谢闻臣还是第一次这么细微的观察怀里女孩的睡颜，越看越好看，越看眼神越不再清白，甚至有了欲。

    深邃的眸光渐渐地落在女孩粉嘟嘟的唇瓣上时，刚刚女孩身上薄被滑落的情景，女孩柔软又嫩白肌肤，笔直又纤细的腿几乎没有遮挡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种视觉的冲刺感在谢闻臣脑中像是放电影般不停闪现。

    用了十二分的克制和隐忍，视线才从茉茉红润的唇瓣上挪开。

    此时此刻，谢闻臣感受着怀里人儿柔软的身躯，以及女孩清甜的气息从他睡袍领口一丝一缕钻入他的胸膛，彷如身处十八级地狱般，身心都在备受煎熬，谢闻臣抬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偏偏不知情的茉茉在谢闻臣怀里不安稳地拱了拱身子，继续睡，毫不受影响，嘴里嘀咕着，呓语，“谢闻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追到你呀。”

    谢闻臣承受着男性正常的反应，偏还不能纾解的痛苦，滚烫的身躯饱受煎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了抚茉茉嫩白的小脸，低声说，“小傻子。睡吧，晚安。”

    *

    茉茉这一个多月在听雨别苑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每一件东西都充满陌生。

    在这里有独属于谢闻臣身上的木质香，她很熟悉，睡得很安稳。

    一觉睡到九点多，还没什么醒来的迹象。

    谢闻臣跑完步又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茉茉下楼。

    他进卧室时，房间被厚重的窗帘笼罩，一点缝隙都不透，一片黑暗，床上的小姑娘睡得跟小猪似的。

    谢闻臣不忍心叫醒她。

    罢了，让她再睡一会。

    茉茉‘嘤’了一声，悠悠转醒，看见一身居家服的谢闻臣，‘唔’了一声，瓮声瓮气地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谢闻臣淡笑，“嗯，我们社畜也有假期的。”

    对哦，这是国假。

    茉茉瞬间清醒不少。

    “要不要出去玩？”谢闻臣低声问。

    “要要要。”必须的，好不容易能跟他单独一起出去，这会儿是彻底清醒。

    茉茉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谢闻臣不由笑，“哪还不起床？再晚些，什么都玩不了。”谢闻臣折过手臂，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盘。

    茉茉立马从床上起来。

    “想玩什么？”谢闻臣又问。

    “看电影、游乐场、摩天轮都想要。”茉茉掰着指头数。

    谢闻臣都应了。

    “嘻嘻，那我先去洗漱啦。”茉茉飞快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不会儿，茉茉又折回谢闻臣的房间，神秘兮兮的，身后还藏了东西。

    谢闻臣刚进更衣室正打算换衣服，瞧见茉茉背着小手进来，一张小脸上染着不怀好意的笑，他唇边跟着染笑，“有什么阴谋诡计？”

    茉茉瞪他，恼道，“你不好，说话不好听。”

    “。”谢闻臣。

    “嘻嘻，可不可以穿这个？”茉茉跟献宝似的，献上蓝色的衬衫。

    这个颜色。

    谢闻臣抚了抚额，他可以拒绝吗？

    他衣服大多偏深色，这个颜色太亮，他从内心排斥。

    茉茉看出他的想法，鼓了鼓小脸，态度坚决，“不可以拒绝哦。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已经丢过它们一次啦，不可以丢第二次。”在渝城的时候，谢闻臣说她送的生日礼物被他收好了，她还以为谢闻臣骗她的，还真被他收回来了。

    最终谢闻臣拗不过茉茉，妥协。

    茉茉看着自己的成果穿在谢闻臣身上，眼睛亮亮的，欢喜得不得了。

    果然，她很有眼光，谢闻臣穿着巨好看。

    这是她的心愿，谢闻臣穿上她买的衬衫，和她约会。

    *

    下午，茉茉和谢闻臣先看了电影，这次再不是上次荣蓉故意挑选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一部正到不能再正直的纪录片。

    讲述党建设的核心价值的纪录片。

    茉茉都给看瞌睡了，像极他们内地来的两个同学说，他们壮胆防邪的时候都放国歌。

    谢闻臣看得似乎还挺认真，正襟危坐，死不是还给她递爆米花和可乐。

    好无聊。

    茉茉瞌睡得不行的时候，荣蓉消息进来。

    蓉蓉：【怎么样，怎么样，昨晚你们有没有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谢大佬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茉茉一想到昨晚丢人并被谢闻臣严厉训斥的那件事，她脸颊火辣辣的，气鼓鼓地回：【蓉蓉，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了！】

    【怎么啦，怎么啦？没成？我擦，你穿成那个样子，他都没化身成大灰狼把你这只小兔子吃了？不应该呀，我挑的衣服是专斩杀谢大佬这种禁欲男人的款式啊！】

    【谢大佬不行？】

    ……

    两人从放映厅出来，还去了游乐场。

    茉茉想玩的项目，谢闻臣都陪她玩了一遍。

    从游乐场出来，要巧不巧碰见从旁边高尔夫球场出来的谢昀景。

    谢昀景一身运动装，刚打完高尔夫，在这里碰见茉茉和谢闻臣，也是他没想到的。

    茉茉头上戴着可爱的兔子耳朵，手里还拿一根冰激凌，蹦蹦跶跶的，谢闻臣不慢不紧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包和一些小零食。

    茉茉在看到谢昀景那刻，整个人定住，一下子老实，乖巧地喊，“三叔——”

    谢昀景笑着点了点头，温润和煦。

    茉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悠了下，咬咬唇道，“我、我去趟洗手间。”

    一灰溜不见踪影。

    谢昀景笑，“二哥，你也就骗骗茉茉这种不因世事的小姑娘。”但凡茉茉谈过一次恋爱，就会知道她跟谢闻臣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就是小情侣的相处方式，稍微用点手段刺激一下他二哥，立马能显形，哪还需要傻乎乎的追人。可惜，小姑娘没谈过恋爱。哪懂老男人的路数。

    谢昀景想到不久前，某人还说，想给茉茉留一条退路。

    到时候茉茉是有了后路，某些人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闻臣懒得搭理他。

    谢昀景又笑着打量谢闻臣这一身行头，活力十足的穿搭，真不是他的风格，“颜色挺衬你的，茉茉送的生日礼物？”

    谢闻臣面色淡然，淡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八卦的？我记得这是小五的特长，他归队了，你把他的绝活继承了？”

    谢昀景笑了笑，摆摆手离开。

    茉茉一直猫着身子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一刻不敢疏忽地看谢昀景和谢闻臣交谈。

    直至谢昀景离开，茉茉深深吐了口气，拍拍小胸脯，如释重负。

    谢闻臣淡笑地看着探头探脑的茉茉。

    茉茉咬咬唇，蹑手蹑脚地到谢闻臣跟前，剪在身后的手，搅动着手指头，小声问，“那个，三叔，跟你说什么了？”

    “这么怕被发现，还敢肖想我？”谢闻臣笑。

    “你也没答应我呀。”茉茉扁扁唇反驳。

    “我答应你了，你就不怕长辈们了？”谢闻臣笑。

    “你要答应了吗？”茉茉激动道，软糯的声音扬了几分，“你答应嘛？答应吗？”满怀期待。

    谢闻臣微怔，怎么自己还被小家伙摆了一道。

    茉茉等了好一阵，谢闻臣没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点小失落地眨了眨眼眸，“哎呀。你现在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怕呀，可这个问题很简单呀，只要谢闻臣答应她了，他肯定会解决的，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谢家长辈的。她只要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谁都不可以拆散她和谢闻臣，他的母亲也不可以。

    谢闻臣瞧着眸光透着狐狸般机灵的茉茉，笨笨的小兔子，什么时候成了坏坏的小狐狸？

    还学会跟他讨价还价了？

    谢闻臣不应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茉茉小跑地跟在谢闻臣身后，软糯糯地开口，“呜呜呜，谢闻臣我都追你两个月十八天又十七个小时啦，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呀。”

    谢闻臣轻轻笑。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谢闻臣在家休息两天, 开始上班。

    茉茉还有一天假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谢闻臣身后，和他一起去公司。

    谢闻臣有早会要开, 天将将亮他便起来晨跑, 然后去健身房健身。

    一个半小时后, 谢闻臣在客房洗完澡折返主卧，床上的女孩还在呼呼大睡, 睡容乖巧。

    谢闻臣长步轻缓，打算进洗漱室, 女孩眼皮动了动，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眼眸强撑开两条缝隙, 看到熟悉的身影，嘴角弯弯, 呢喃出声，“唔，你跑完步啦？”

    吵醒她了？

    谢闻臣抬起的腿慢慢放下，呼吸都收紧了些，转头看向床上的女孩，似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醒来。

    女孩绵柔又迷糊地声音又轻飘飘地问，“几点了？”一双在强撑的眼眸不自觉地合上。

    “还早。还可以继续睡。”谢闻臣低声说，生怕把迷糊的茉茉, 小姑娘起床气不小，动不动会掉眼泪，不好哄。

    茉茉摇摇头, 眼睛都没睁开，还在执着, “不行，昨晚说好的，我要跟你一起去公司，给你当助理。”

    谢闻臣好笑，这副困得不成样的小模样，当什么助理，瞌睡虫还差不多。

    谢闻臣长步轻缓，抬步去了洗漱间，洗漱台上，原本冷色又单调的洗手台上，放了可爱的牙刷和女孩的洗漱用品，还有茉茉喜欢的木质香灯，空气里散着甜甜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柜子里还有她可爱的拖鞋，摆放毛巾的台上，好几条毛巾，各式各样的，都很好看。

    谢闻臣这时才意识到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小姑娘的东西就在他房间的越来越多，这是打算长期赖在他房间了？

    茉茉是这样打算的，这些都是她故意的，她在书上看了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随时随刻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茉茉想了想，把自己东西摆放在谢闻臣房间。让他的生活处处有她，要一点点挤进他的生活，让他随眼可见都是她的东西，任何时候都能想到她。

    谢闻臣一身正装从更衣室出来，茉茉已经起床，在洗漱间刷牙，洗脸，整个人还处于懵懵地状态，眼睛都没彻底睁开。

    “起来做什么？”谢闻臣看着完全还在睡眠意识中没醒来的茉茉，低声道。

    茉茉困意十足地回，“唔，说了跟你一起去公司，给你当助手。我言出必行。”

    哦。

    能耐了，成语都会用了。

    谢闻臣看着模糊的女孩，又可爱又好笑。

    茉茉跟在谢闻臣身后下楼，小脑袋靠在他的背上，他走一步她走一步，谢闻臣跟她的引路人一样。忽的还在犯困中茉茉，迷糊地扒拉住谢闻臣手中的电脑包，“我给你拿电脑包吧。”

    谢闻臣扭头看贴他背上行走的茉茉，眼眸水汪汪的，笑着把电脑包和她拎手里的小包一并拿了过来，“给我吧。等会在车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谢闻臣原本以为茉茉只是说说，并没喊她起来吃早餐，邱婶眼尖，留了心，昨天晚饭前就听小小姐说要跟二爷去公司，早早准备了早餐盒，随即把茉茉的早餐盒递给了谢闻臣。

    茉茉‘哦’了一声，双手搂着谢闻臣的手臂，脑袋靠在谢闻臣手臂上，像个谢闻臣身上的挂件。

    上车后，不会儿，谢闻臣肩头传来女孩浅浅地呼吸声。

    困成这样，还逞能。

    无奈笑。

    车驶入公司大门，靠在谢闻臣肩头睡觉的茉茉悠悠转醒。

    谢闻臣看着她睡了一觉精神好些了，嘴唇干干的，拧开水递她嘴边，“喝点水。”

    茉茉抱着瓶子小口小口地喝了些水。

    谢闻臣温声问，“舒服一点没？”

    茉茉轻应，“嗯。”

    等茉茉缓和了会儿，谢闻臣才下车。

    茉茉第一次来谢闻臣的公司，很气派，大厅里人也很多，不少人向他问好，个个西装革履，业界精英，茉茉到底是个未经职场的，有点怯场，小心翼翼地跟在谢闻臣身旁，又架不住好奇，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四处看看。

    茉茉和谢闻臣进电梯，八卦群体活跃起来，三两成群。

    “我有话说。”

    “我懂你！”

    “你们说，老板身边的女孩好漂亮啊，老板的女朋友吗？”肌肤粉嫩，灵动漂亮。象牙塔里娇贵的公主从此在她这里有了全貌。

    “这还用想嘛，百分百呀，你见过老板给别人拎包吗？”从她进公司来连老板跟哪个女客户或女同事一道走都没见过，更别说拎包。

    *

    茉茉跟着谢闻臣上了总裁办公室楼层。

    秘书处早在几个月前，便拥有了茉茉和谢闻臣的一手新闻。

    只有一两个人见过茉茉，其他人只吃了八卦，本人难得一见，必然激动。

    一个个假装在忙碌的工作，还有些大胆的老员工在谢闻臣身边路过两次，眼睛一个劲地看谢闻臣身边的茉茉，胆子小的秘书在工位上探头探脑。

    茉茉对目光很敏感，在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哪怕察觉到她们没有恶意，还是有点怯怯的，在谢闻臣推开办公室那刻，茉茉一灰溜做了办公室。

    谢闻臣看着茉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头看向身后数个工位。

    小秘书们个个都佯装忙碌起来，等谢闻臣抬步进办公室，小秘书们又抬起头来，眼神交汇，神秘兮兮的。

    褚庆从自己办公室出来，一眼瞧见一群探头探脑的小秘书，咳嗽几声。

    小秘书们立马认真工作起来。

    褚庆手里拿着文件抬手敲谢闻臣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瞧见茉茉背这个小手，在谢闻臣办公室四处张望，女孩清澈的眸子里充满好奇，褚庆笑着打招呼，“茉茉小姐，今天怎么来公司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往茉茉小姐连见他都害怕，今时不同往日呀。

    茉茉指了指谢闻臣，软声道，“我来给他当助理。褚庆哥哥你好早呀。”

    ‘褚庆哥哥’这三个字晃了褚庆一下。

    他承受不起啊。

    每次茉茉小姐叫他‘褚庆哥哥’，二爷看他的眼神总有种说不出的耐人寻味，要笑不笑，令人背脊发凉。

    褚庆扯了扯唇角，把手里大文件，“二爷，早会需要用到的会议纲要，您过目。”

    谢闻臣不紧不慢地把茉茉早餐合打开，将里面的菜摆放好，道，“茉茉，过来吃饭。吃完饭在这休息。”小姑娘的臭毛病，不让她补眠，一天都会不舒服。谢闻臣说着又弯腰在沙发旁边的一个收纳柜里取出一条干净的薄毯。

    他今天的会议大概会开一上午，办公室都不会有人来打扰，适合她补觉。

    茉茉没应声，谢闻臣抬头见茉茉在他办公室东瞅瞅西看看，还敲了敲他身后的书架，像个好奇的小猫咪，“还不过来吃饭，瞧什么？”

    茉茉好奇地看着毫无痕迹的墙面，还不死心地推了推，“你为什么没休息室？不是说总裁，”

    “你见过有休息室的办公室？”谢闻臣反问。

    “没见过。我在小说里面看到的。哪里面的总裁都有暗门和休息室，还会藏人。”茉茉有时候超级诚实。

    褚庆在一旁强行憋笑。

    谢闻臣脸色冷了几分，头疼，“老实交代，是谁一天到晚让你看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还能不能让她看点正能量的东西？

    茉茉唇瓣紧闭。

    呵，还知道袒护人了？

    谢闻臣漫画般的手指叩了叩茶几，“先过来吃饭，我开会去。”

    “我跟你一起去。帮你做会议录。”茉茉眼眸透着真诚。

    谢闻臣叹叹气，还真是来给他当秘书的，淡笑，“你另有重任，吃了饭，把办公桌给我整理整理。”

    “好的！明白，老板。”茉茉连连点头，很高兴，就差敬军礼。

    谢闻臣被茉茉搞得哭笑不得。

    真是个难以招架的小姑娘。

    这么想做助理？

    等她寒假，带她去四九城出差，连续十多天的会议，让她好好过一把助理的瘾。

    谢闻臣从办公室出去后，在门外秘书处的地盘顿了顿步，原本还有细细聊天声的秘书处，瞬间鸦雀无声，谢闻臣深幽的目光在秘书处的工位上走了一圈，似乎找到目标，“小宋，过来下。”

    被点名的小秘书背脊一紧，被老板点名准没好事，她没做错事啊，就传了个八卦茉茉小姐和老板的，完了，不会要被炒鱿鱼了吧。

    小秘书立马过来，拘着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谢闻臣淡声说，“我开会的期间，不允许有人进我办公室。”

    小秘书松了口气，“好的！”明白的，明白的，小老板娘在里面，哪能让别人打扰。

    谢闻臣又道，“等会十一点钟我的会议还没能结束，你帮她温一杯牛奶，叫她起床吃午饭，她有点怯生，你陪她一起。零食不要给她吃太多。”谢闻臣语气淡淡又自然道。上次在海城，茉茉和她相处不错。

    “好的好的。老板。”年轻的秘书比了个OK，偷偷笑，原来她被老板眼熟了？刚刚被点名，她还以为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呢。不过，老板也太贴心了，做梦都没想搞他们淡漠如斯，严肃古板的老板，恋爱时是这样的。哈哈，那她要在小老板娘面前混个眼熟。

    *

    下午，谢闻臣没有会议安排，大多时间在办公室会客区回见重要的合作商和高层。

    茉茉坐在谢闻臣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放一个文件夹，手边还堆积了好几个文件。她一双手快速地敲动键盘，美丽灵动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非常认真。

    不论谢闻臣的办公室来来回回换多少人，茉茉自个忙碌，不受影响。

    谢闻臣身边的人一朝接一朝，秘书进来换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期间谢闻臣吩咐秘书帮茉茉温了牛奶。

    接近下班时间，谢闻臣才得以抽身。

    还有个比他更忙碌的小家伙。

    谢闻臣在沙发区稍待一会儿，手撑着头凝着坐他办公桌后忙忙碌碌的茉茉一阵，起身从沙发区过来，在办公桌前顿了顿步，女孩还在忙碌手头的事，完全没察觉谢闻臣的到来。

    谢闻臣好奇，她在忙什么，这么专注？

    片刻绕过办公桌到茉茉身后，即便这样还没被她发，谢闻臣有点小挫败，小姑娘工作起来，有模有样的。

    谢闻臣薄唇微微上翘，站在茉茉身后，看着他桌上厚厚一叠的文件夹，原本是秘书处的秘书应该整理的，怎么堆这里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故意咳嗽两声。

    茉茉闻声，这才发现谢闻臣在她身后，转头看向谢闻臣的眼眸亮晶晶的，声音脆脆道，“诶，你忙完啦？”

    谢闻臣随意翻了翻堆在茉茉手边的文件，“这些哪来的？”

    茉茉声音脆脆地回答：“找小宋姐姐要的呀。”ῳ*Ɩ

    还找人要工作？

    小姑娘当助理还真的当上瘾了。

    谢闻臣正要开口，公司有专门的负责人，让她不要这么辛苦，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跟他来一趟公司开始做苦力。

    只见茉茉小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按几下，切换到一个游戏界面。

    游戏界面很有趣，一个动漫版且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开坦克对战敌人，战况相当激烈。

    仔细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和茉茉还有几分相似。

    谢闻臣看着茉茉行云流水半地操作游戏，技术还不赖。

    小嘴里还哼着歌，小腿还得意的抖了抖。

    像个优哉游哉的‘小流氓’，别提多开心。

    谢闻臣哭笑不得，这小流氓的一套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分明记得，小姑娘是躲在他身后的软软糯糯小淑女，快一年的时间，小姑娘给了他太多惊喜和未知的不确定。

    他‘老父亲’般地出声‘教育’，语重心长，“注意形象，女孩子不可以这样。”

    茉茉转头，眼神无辜地看向谢闻臣，一点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还委屈巴巴的。

    谢闻臣暗自叹气，最受不了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每次看见小姑娘这样，他一点点重话都说不下去。

    亏他还担心她累着，她倒好一边工作，一边玩游戏，一心二用，潇洒得很！

    茉茉游戏玩得非常不错，一下下就取得胜利，一起战斗的队友不少加她好友，她依次点同意。

    还有人主动发消息，发了很多讨好的话，一言一语都是恋慕，一看就是小男生的手段，玩个游戏，人都没见，发这么些没不成体统的消息，现在的小男生没个好的。

    谢闻臣眸色微沉，嗓音低沉道，“茉茉，你还小，不能太相信网络上的东西，陌生人示好多半不怀好意。”

    “哦。”茉茉很听谢闻臣话的，没回这些人的消息，又依次把他们删除，原本想要作为用户来咨询用户的游戏体验调研，谢闻臣这样说，一定是对的，她都听他的。

    这点谢闻臣很欣慰，刚刚心里燃起的莫名不舒服的酸感，一点点消散，薄唇一点点上扬。

    他指了指电脑上安装的游戏，“哪来的？”他的电脑并没有装游戏软件，他的电脑设防，一般人动不了他的电脑。

    茉茉小手在键盘上按了一个键，进入游戏后台，一串串代码，她灵活地输入数字，高兴道，“嘻嘻，我新做的一个小程序游戏，在电脑上试一试体验感怎么样，还不错。”

    茉茉又不是一般的人，一个小小的女孩，破了他电脑的防护，还自己做游戏程序，他家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谢闻臣莫名有种自豪感，比他自己谈了桩大生意还高兴。

    “谢闻臣！”

    突然这么郑重，谢闻臣背脊一紧，背脊挺直，淡声应，“嗯？”

    茉茉一秒扒拉住谢闻臣的手指，晃晃悠悠的，清澈的眼眸看着谢闻臣，满眼都是星星眼，“你的电脑配置好好啊。码代码一定很快。”

    谢闻臣秒懂小姑娘在打什么主意。

    他的能不好，独享服务器，配置是搞科技的朋友帮忙配的。

    “还在继续做游戏？”之前让她不要选这方面的专业，怕她太辛苦，是不是有点过于干预，谢闻臣有点懊恼。

    “当然啊！游戏很赚钱呀。”相比她最近画画来的快钱，码出来的游戏程序更细水流长。

    谢闻臣语气宠溺，“掉钱眼里去了。”真不知道他是缺她吃还是缺她穿的，女孩从小就被他养的精细，哪怕是在夏家，他也有所提点，夏家给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现在他的主卡都在她手里，没见她用。算了，她喜欢就好，“我让人给你配一台同款笔记本和两台电脑。”

    茉茉听闻，雀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进谢闻臣怀里，一双嫩白纤细的手臂搂住谢闻臣的脖子，在他俊冷的面颊上啾了一口，惊呼道，“唔，谢谢你，爱你，太爱你啦。”

    这次茉茉是突然袭击，谢闻臣没能躲掉，他高大的身躯怔了怔。

    谢闻臣凝着眼前蹦蹦跳跳的茉茉，目光炙热又真诚，就跟女孩一样。女孩柔软的唇瓣触感，似乎还留在他的面颊上，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了下，一层层涟漪涌动。

    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谢闻臣不知道自己此时眼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

    哪怕他是商界说一不二，不露喜色的谢家二爷，此时此刻，他自己都无法掩藏和控制了吧。

    谢闻臣淡笑，抬手敲了一下茉茉的额头，取了他搭在椅子后背的西服和茉茉放在桌上的小包，“小工作狂，走了，下班。”

    “要下班了？你不加班吗？”茉茉刚刚的欢愉还在脸上，声音脆脆地问。

    谢闻臣在外出差两个月，手头是一堆事等他抉择，不过不急于一时。

    “明天处理也来得及。”他道。

    “哦，这样啊。”茉茉眼眸微垂。

    谢闻臣看在眼底，笑，“你还挺遗憾？”

    茉茉‘哼哼’两声回他。

    谢闻臣故道，“这么舍不得，干脆那套学区房你不用回了，直接搬公司来住，行不？”

    “还可以这样吗？”她岂不是每天都能见到谢闻臣了。那也太好了吧。

    “你说呢。南辕北辙。”呛她的，她还当真。傻乎乎的姑娘。

    谢闻臣合上她面前的文件，“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学习最重要，不能懈怠。”

    茉茉挽着谢闻臣的胳膊，小声呢喃，“我才不会懈怠，我要好好念书，以后毕业了来给你当秘书。”

    “没出息。”谢闻臣笑。

    “哪没出息了，能当谢总秘书的，都是精英。”高学历的，小宋姐姐是研究生，她也要努力。

    谢闻臣看着脸颊鼓成河豚的茉茉，笑问，“不开画室画展？”

    茉茉肯定道：“开啊！”怎会不开，“空余的时间过来给你当秘书。你看我的工作做的不好吗？”

    是挺好的，分类清晰，把竞标、红区、蓝区都标注出来了。还做了全套的推算公式，真正处于职场磨炼一段时间，她的能力不止是拘于小秘书那么简单。

    谢闻臣一直知道茉茉很聪慧，这个小家伙还一次又一次让他出乎意料。

    从办公室出来，谢闻臣把一摞文件递给褚庆。

    褚庆扯了扯唇角，这么多文件都拿给茉茉小姐，二爷没点人，不科学。

    这群小秘书无法无天。

    谢闻臣淡淡道，“以后让他们按照茉茉这样的方式分类。”

    “这些都做好了？”褚庆惊呼。这些工作虽不属于A级工作，只是是C级，几个秘书都要做一上午，小小姐一个人几个小时都完成了？谢闻臣给了个给褚庆‘不然呢’的眼神，虽说不爽这些人给茉茉这么多活，小姑娘的工作能力，他满意。

    “对呀。”茉茉从谢闻臣身后探头看褚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小得意。

    褚庆竖了竖大拇指。茉茉小姐这工作能力，太了不起。

    不愧是二爷的心尖尖。

    厉害呀。

    *

    茉茉明天有课，今晚不能跟谢闻臣回别墅区，谢闻臣送茉茉回听雨别苑。

    她一路上双手抱着谢闻臣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平常更新谢闻臣单独在一块儿，茉茉有说不完地话，今天怏怏的。

    起初谢闻臣还以为她是累了，并没有打扰她，慢慢发现不对劲，小姑娘把不开心表现得非常明显。

    谢闻臣不想知道原因都难。

    今天是褚庆驾的车，他将车稳稳停在听雨别苑楼下，提醒了一句。

    后车座的人，没有动静。褚庆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眼，茉茉小姐靠在二爷肩膀上，眼帘微垂，没睡觉，这是舍不得二爷吧？

    谢闻臣抬头瞅了眼，一脸吃瓜的褚庆，低头温声细语跟茉茉说，“到了，怎么还不下车？”

    茉茉不满地瘪了瘪嘴，“你都没上去过。”

    茉茉搬过来快两个月，谢闻臣出差也两个多月，的确一次都没上去过。

    “你送我上楼。”茉茉从谢闻臣肩头起来，小脸板着。

    谢闻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口，“嗯，好。”

    等到想要的答案，茉茉立马开开心心下车，谢闻臣紧跟其后。

    褚庆跟随下车，淡笑道，“二爷，我先走，还是等你？”两人难舍难分的模样，多半下不来了。

    谢闻臣冷了褚庆一眼，他立马改口：“二爷，我在这里等您！”

    *

    茉茉和谢闻臣一起上楼，和在车里怏怏的她截然不同，在电梯里一秒成小话痨，还跟他说他公司的事情，特意顶楼的花园好好看，眼里闪烁着亮光，忽而又皱了皱小脸，“就是整面大白墙太空洞，要是种上四叔为四婶婶种的那种重瓣玫瑰花就好看了，壁画也好看。”

    谢闻臣道，“以后你去添一幅壁画？”

    茉茉爽快答应，“好呀，不过要等暑假才可以哦。”最快需要两个月才可以完成，她没画过壁画，还是那种巨大的，她要学习一年。

    “嗯，不急。”花园在那几年了，除去后勤部添了些新品种的花，没什么变化，等她什么时候空闲再画。

    两人说这话，直达室内的电梯打开。

    在厨房忙活完的邱婶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着二人一起回来，笑容满面。

    茉茉从谢闻臣身边轻快地跑进厨房，“邱婶，我都快饿坏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哇，好多好吃的。”茉茉的小手去拈菌菇丝。

    “先洗手。”谢闻臣一边脱鞋一边提醒。茉茉表面瘪了瘪嘴，心里很乐意，转头去洗手。

    三只猫瞧见主人回来，围着茉茉喵喵地叫。

    陆词的大白小白一点都不怕生，在茉茉身边两个多月，完全混熟。

    茉茉怀里抱住三只猫，疯狂吸猫。

    邱婶笑着跟二爷打招呼，“二爷，您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刚刚还在想留小小姐一个人在这边可怎么办呢。”

    “怎么了？”谢闻臣随后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邱婶浅咳一声道：“我家小孙子最近闹腾得厉害，儿媳连续几天都没休息好，今晚我要回去待一晚。”二爷过来了，大平层不比别墅，她怎么都不能当这明晃晃的电灯泡，留点空间给两个人。

    茉茉洗完手出来正好听见，她到底单纯，哪知道邱婶心里是什么想法，担心道，“邱婶，严不严重呀，去医院看过了吗，小孩子很脆弱的，夏妈妈生弟弟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弟弟刚出生那几个月一直生病，最严重的时候还下过病危通知。夏母是高龄产妇，受了很多罪。茉茉那个时候不怎么说话，甚至都不敢去医院陪夏妈妈，自己偷偷地哭了好几场，很担心。她现在最怕听到小孩子生病。

    邱婶瞧见茉茉快哭了，眼眸红了，立马道，“小小姐，您不要担心。不严重的，只是刚出生的小孩子闹腾了些，我回去一趟就好了。”

    谢闻臣作为成熟的男性，自然明白邱婶在做什么，他无声地抚了抚额。

    邱婶知道茉茉跟他关系的变化，谢闻臣并不意外。

    长期相处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何况在邱婶面前，他并没有刻意避嫌，就算他想避也避不了，小姑娘的感情太热情和强烈，长期以往，他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原则。

    邱婶收拾好厨房后，又收拾的东西回家，不知情的茉茉还在安慰邱婶。

    谢闻臣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餐桌台面，“好好吃饭。”

    邱婶轻轻一笑，离开。

    茉茉坐在来后，小声道，“谢闻臣，邱婶回去了，我一个人住会害怕。”

    谢闻臣姿态优雅地用餐，淡声应，“嗯，我在这陪你。”

    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茉茉十分高兴，在心里默默地比了个耶。

    谢闻臣给褚庆发了消息，【我不下来了。辛苦了。明早司机过来接我，你直接去上班。】

    褚庆：【好的，二爷。】

    呵呵呵——他就知道，二爷遇上茉茉小姐，所有的原则都可以不是原则，唯一的原则就是茉茉小姐。

    算二爷对他这个下属，还有点良心。

    他刚刚还在预算什么时候起床呢，茉茉小姐住的这地方，高峰期的凝聚点。他明早该几点从家里过来，只怕六点钟就要出发。

    *

    吃完饭，谢闻臣收拾碗筷，把碗和盘放在洗碗槽，谢闻臣解开衬衫衣袖的纽扣，卷了卷衬衫袖。茉茉出现在他的身边，一双嫩白的小手挤压了几滴洗洁精，还搓了搓泡泡，满手都是泡沫。

    谢闻臣淡声道，“来这里做什么？水果吃完了？”

    茉茉摇摇头，甜甜一笑，“帮你洗碗呀。”

    谢闻臣道，“这么几个碗，不需要你帮忙。”

    茉茉执着：“要，一起。”

    谢闻臣无奈，“先把手上的泡泡洗掉。帮我清洗碗就可以了。”

    茉茉没动，谢闻臣的大手往洗碗槽晃了晃，在拿出来手上贴了一层油渍，给茉茉看。

    茉茉皱了皱眉，有点下不了手了。

    他笑，“还要跟我一起洗吗？”

    茉茉视线看向谢闻臣一手的油，小嘴咧了咧，丝毫没犹豫地把手上的泡泡洗掉，听谢闻臣的话，帮忙清洗碗。

    谢闻臣笑，不可能治不了这个娇娃娃。在看着茉茉认真帮忙清洗碗，叹了叹气，他不太习惯用洗碗机，早知道茉茉要胡来。

    他直接用洗碗机了。

    洗了碗，小姑娘立马从厨房出去，立马在盥洗室洗了好几遍手，都搓红了，确定没有一丁点味道才罢手，又涂抹了三次香香才满意。

    谢闻臣不忍一笑，娇气包。这么怕脏，还执意帮忙洗碗，难为她了。

    晚上关于睡觉问题，茉茉坚持跟谢闻臣睡一个屋，一张床。

    谢闻臣同样语态强硬，去了客房。

    在他听电话之余，茉茉摸进他的房间，抱着她的小枕头和酷比熊，蜷进他的床上。

    谢闻臣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话稍微说重一点，小女孩泪眼汪汪地憋着嘴，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不说她，又得寸进尺。

    最终被她得寸进尺，茉茉最会观察谢闻臣的脸色，瞧见他语态松动，立马丢掉小枕头，酷比熊也被她放在一旁，勾住他的脖子，黏着他，乖乖地待在他怀里，还佯装睡着。

    面对赖皮的茉茉，谢闻臣除了一次次妥协，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慢慢的女孩在他怀里，呼吸平稳，有睡着的征兆。

    不久之后，谢闻臣手机里有电话进来，手机微微振动，他直接摁掉。

    对方随即消息进来：【谢老板，别介样啊，之前你打我电话，我在研究室没听上电话。找我什么事？】

    谢闻臣单手回消息：【一台笔记本两台台式电脑，服务器在我那台的机器上升个级。机体都要白色的。】

    对方秒懂：【给你小女朋友准备的？】

    谢闻臣不回。

    对方消息又进来：【情侣手机都用上了，我懂的，别矫情。什么时候公开啊？】

    谢闻臣的手机通体黑，茉茉是白色，两款手机除了颜色，其余的都是一模一样。

    世上独一无二的两部手机。

    怎能不是情侣款。

    *

    茉茉的主卧设计的窗帘是加厚的，茉茉睡眠浅，当初选材，谢闻臣特意跟设计师提过。茉茉主卧的窗帘设计是自动化调整明暗的，隔音和隔光效果都是最佳的。

    其他房间并不是，这边不比谢闻臣的别墅，是独门独户，安静不受打扰，这边是闹市区，整晚都难消停。

    哪怕在谢闻臣怀里的茉茉，对光线还是很敏感，晃得她睡不着，迷迷糊糊的，谢闻臣察觉到茉茉在他怀里不安，低声问，“要不要换房间？”

    半睡不睡的茉茉，嘟囔，“唔，不要，除非你和我一起。”

    谢闻臣低头看向怀里迷迷糊糊的茉茉，还惦记着跟他一起。

    他动了动身体，怀里的茉茉‘哼’了一声，一双雾蒙蒙的眼眸睁开，迷糊中还有警惕，接着不满地撅了撅唇，“不可以走。”

    谢闻臣无奈笑，“没走。换房间睡。”

    “要一起。”茉茉喃喃，一双搂着谢闻臣脖子的手紧了紧，身子也紧绷许多。

    “嗯。”谢闻臣温声应。

    女孩紧绷的小身子软了下来，软乎乎的身体跟个布袋熊一样挂在谢闻臣身上，小脑袋歪在谢闻臣肩头，女孩软乎乎的气息一丝一缕地往谢闻臣皮肤里钻，谢闻臣并不好受，身型绷紧，极其忍耐，两人好一阵才从客房挪到主卧。

    主卧是女孩房间的布置，浅色系，放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娃娃和手办。

    床上用品纯白色的。

    谢闻臣将‘布袋熊’的茉茉放床上，女孩一双手牢牢扣住谢闻臣的脖子，谢闻臣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茉茉的脑袋旁，另一只手压在茉茉背下，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谢闻臣在上，她在下。

    室内晕黄的灯光投放在两人在床上的影子，像极了爱意缠绵的情侣。

    房间隔音极好，嘈杂的深夜，寂静下来，谢闻臣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双深邃的眸凝着逐渐睡去的女孩，在他身下的身姿柔软，粉嫩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卷翘的睫毛，视线慢慢往下停在女孩嫣红的唇，软嘟嘟的。

    谢闻臣深眸慢慢发紧，偏着头一点点那抹娇嫩的红软，女孩软软地呼吸洒在他唇瓣时，谢闻臣骤然清醒，深眸微微合上，撑在茉茉脑袋旁边的手逐渐握成拳，极力克制什么。好一阵思维，谢闻臣才被自己拉回来，栗然睁开眼，嗓音低哑道，“茉茉，先松手。”女孩睡着了，一点危险都不知，生怕他离开，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谢闻臣喉结微动，伸手轻轻地掰女孩的手，克制道，“茉茉，乖一点。”

    再不乖，他怕自己的自制力有限，那种男性的变化，过于清晰，某种渴望过于强烈。

    会吓坏她。

    那样，她再无退路。

    *

    谢闻臣的员工集体发现一个大问题，谢闻臣穿衣风格有点变化，比如从不穿白色衬衫的他，今天内搭是白衬衣。

    员工窃窃私语，偷笑，“二爷回春了。”

    员工二：“胡说八道，二爷本来就年轻有为，风华正茂，魅力十足。”

    员工三暧昧道：“二爷典型是恋爱中男人，春意盎然。”

    员工四：“你要有个又娇又嫩的女朋友，你比二爷还能春意盎然。”

    ……

    连续一段时间，谢闻臣内搭都是浅色。

    谢闻臣向来都是以暗色系，不得不引起他人注意，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

    并不是谢闻臣不在意，这招摇的色系，他多少有些不习惯，奈何白色衬衣是茉茉送他，还连续给他买了好几件浅色的。

    小姑娘闹腾起来，没法子，不得不妥协。

    谢闻臣从淡漠无情的总裁跨度成禁欲的矜贵公子哥，这副穿搭，像极了谢倾牧和谢昀景。

    接下来，连续两个月谢闻臣都住在听雨别苑。

    当初说什么有空就过来，如今忙得不可开交的某人，还不是天天往听雨别苑跑，再晚都要过来，每天不知疲倦，乐得其中。

    最命苦的是邱婶，为了方便两人谈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小恋爱，这段时间她都在刻意回避。

    礼拜五那天，邱婶真的有事，回老家了。

    谢闻臣回到听雨别苑，刚从电梯里迈出来，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轻车熟路地冲向他怀里，挂在他身上，谢闻臣稳稳当当接住。

    茉茉在他怀里撒娇，“你回来啦。”

    “一直在等我？”她今天下午没课。不是一直在等他，怎么能第一时间挂他身上。谢闻臣不知不觉中习惯茉茉这种布袋熊般挂他身上的方式，从最开始还会谴责她两句‘不成体统’，到现在习以为常，只感叹好在他腰力尚可，不然真承受不住她这样的‘挂件’，防止茉茉从他身上掉下来，他一只手还会兜住她的小屁屁，再自然不过地往客厅内走去。

    “嗯呐。”茉茉心情极好地晃悠着两条腿。

    谢闻臣兜着茉茉进客厅，他蹙眉，“什么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茉茉瞬间心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头，小声说，“我做了点东西，做糊了。还烫手了。”茉茉把手指头伸出来给谢闻臣看，怕被骂，装可怜。

    右手的手指有点红的，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为了逼真些，茉茉用力的推了下指头，让指头里面的血液更鲜红。

    偏偏谢闻臣还真看见了，他握住茉茉的手指，仔细看，心疼道，“烫成这样？自己没处理？”

    这样？

    是那样呀？

    她感觉还好，不是很疼的，其实没被烫到，只是被热气体熏了一下。

    “没。”茉茉小声说，心虚极了。

    谢闻臣听见耳朵里，是茉茉的委屈，顾不得其他，把茉茉放在沙发上，找了药箱里面的烫伤膏。

    茉茉最不喜欢这个味道了，太臭，受不了。

    谢闻臣握住茉茉的手，挤压烫伤膏，要给茉茉涂抹。

    茉茉闻着烫伤膏的味道，好看的五官皱一块儿了，她被谢闻臣握手心的小手一直往后退。

    “夏织茉。”谢闻臣叫她全名是茉茉最怕的。

    茉茉抿了抿唇，小声说，“臭。”

    谢闻臣看着矫情的小娇包，“臭和痛你自己选。”

    嘿嘿——

    不用选，她又不是真痛。

    茉茉把手指递到谢闻臣唇瓣，眨了眨眼，“你吹吹，就不痛啦。”

    谢闻臣看着茉茉渴望地小眼神，他低头在她手指上轻轻地吹了吹，茉茉大意时，谢闻臣强行接她涂抹了烫伤膏，“你怎么进厨房了？邱婶呢？”

    茉茉瞧了眼涂自己指头上黑乎乎的东西，立马转过头两根手指捏住鼻子，小脸紧皱，片刻后，怨念地看着谢闻臣，这次真的快要哭了，瓮声道：“你忘啦，明天邱婶的孙子一周岁，她今天回去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昨晚邱婶来找他请假，他顺手包了一个红包给邱婶。

    谢闻臣瞧着一只手捏着鼻子的女孩，十分矫揉造作，又十分可爱，“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茉茉‘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闻臣笑了笑，轻声哄，“我的错。烫伤膏臭了点不假，效果不错。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茉茉委屈地将涂得黑乎乎的食指给谢闻臣看，“我手这么臭，能吃东西吗？”又臭又丑。

    谢闻臣笑，“这样啊，可惜了，冰箱里有邱婶做的水蜜桃罐头，我记得某人最爱吃来着。”

    平常谢闻臣是不赞同茉茉吃这些的，她太喜甜食，谢闻臣一直在管控她。

    有时茉茉太馋，邱婶会做一点给她解馋。

    这回，谢闻臣为了哄小女孩，拿这个诱惑她。

    当然想吃！昨天就在想了。

    谢闻臣不让她吃。

    茉茉小小地矫情一把，“你喂我，我就吃。”不等谢闻臣讲话，茉茉软声软气道，“我是伤员哦。”那根黑乎乎地手指头在谢闻臣鼻子前晃来晃去，谢闻臣不得不承认，真的很难闻，难怪娇气包受不了。

    谢闻臣能怎么办，当然是顺从她。

    他一勺一勺地喂茉茉。

    茉茉相当享受，一会儿又要喝桃子汁，一会儿又要吃桃肉。

    小嘴吃着软嫩的桃子肉，两腮鼓鼓的，吐字不清，眼眸亮亮的，“谢闻臣，你想吃吗？很甜很好吃的。”

    谢闻臣赞同，粉嫩柔润，是很好吃。

    最终理智大于思维，他挪开视线，喉结微动，滑出一句话，“不可以再吃。桃汁更不可以喝了。”

    *

    谢闻臣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雨别苑。

    邱婶几乎自觉成透明人。

    十一月，谢闻臣需要出差一趟。

    茉茉很不乐意，这段时间都和谢闻臣待在一起，接受不了他不在黎海的日子。

    “怎么又要出差，又要去几个月，不会春节都不能回来吧？”在谢闻臣身边三年多时间，一直都是跟他一起过春节的，她也没有过一个人回谢家老宅拜年的经验，要是谢闻臣不回来，她有点怕。

    谢闻臣笑，“哪有这么夸张，这次很快回来。”

    以往没有这种感觉，这次谢闻臣竟有种不想出差的冲动。

    茉茉搂住他的脖子舍不得，“很快是多久。”他的很快，至少得一个月。

    谢闻臣低头看怀里软乎乎的女孩，恻隐之心不言而喻，他嗓音低哑，“最多半个月。”

    茉茉抬头看着谢闻臣，“真的？不骗人么？”她经常被他骗，好几次都是，结果都会晚回来。

    “嗯。十号回。”谢闻臣应，还准确了时间。

    茉茉在心里默算了下，十号正好礼拜六，瞬间开心，“我在你那边等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拉钩钩。”

    “好。”谢闻臣伸手握了握茉茉的手。

    褚庆在车内，远远就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

    二爷这恋爱谈的，啧啧啧——想象不到会是这样子。

    他还以为二爷就算将来有女朋友，那女朋友也挺惨的，面对二爷这种古板无趣，冷漠的人，大多时间都见不到人。

    不过，谁让这女朋友是茉茉小姐呢。

    二爷一切定律在茉茉小姐这里都能被打破。

    *

    谢闻臣如期回来，茉茉像以往那样坐在门口，抱着酷比熊，小脑袋趴在膝盖上，无聊地扯着草坪。

    直到车头大灯在照射院子那刻，茉茉抬起手臂遮挡刺眼的光，司机看清楚有人，立马关掉大灯。

    茉茉抱着小熊小跑过去，在她跑到时，谢闻臣高大的身躯也已经从车里下来，看向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女孩，有种无形地满足感。

    他大步迎了两步，风衣的一角被风卷起，茉茉如愿地冲进谢闻臣怀里，思念瞬间包裹茉茉所有的情绪。

    饱含思念的不止茉茉一人，谢闻臣亦是如此。

    茉茉忽地凑近谢闻臣地唇，柔软香甜的唇贴在谢闻臣薄唇上，浅浅一贴，茉茉又怯怯地离开，亮晶晶的眸光里又饱含爱意和得逞的狡黠。在深夜中，女孩一张精致的小脸都快燃烧起来了，心怦怦直跳，整个人靠在谢闻臣怀里羞答答的。

    原则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的初吻。

    谢闻臣被茉茉突来的亲吻弄得有些愣在原地，成熟内敛的他，深眸微颤，一时慌神。

    这样的结果，是没打算躲，还是躲不开，谢闻臣早已分不清，他坚硬的手臂牢牢地将女孩扣在怀里，感受着女孩柔软的气息，喉结微动，“穿这么点在这里等，不冷么。”黎海冬天虽然不会很冷，更深露重，湿气也重，这个季节到了晚上还是会凉嗖嗖的。

    茉茉亲到谢闻臣后，心满意足，很早就想尝一尝谢闻臣唇瓣是什么感觉，冰冰凉凉的，还有薄荷味。

    他的唇像是有电流，她的心脏都被触了下。

    哪怕只是轻轻贴了下。

    算满足她许久的一个小心愿。

    茉茉看向谢闻臣的眼底完全不藏的爱意和思念。

    “谢闻臣，我好想你。”茉茉双腿环住谢闻臣的腰身，双手搂住他说。

    “嗯。”他知道，能感受到。谢闻臣一手拎行李箱，另一只手臂抱着她往屋内走，抱她的手臂无形收拢几分。

    “我还要追你多久呀。”茉茉在他怀里，轻轻吸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又甜甜地问。

    谢闻臣深眸微凝，下颌线绷了些。

    茉茉在他怀里撒着娇，仰头看谢闻臣，软声软气道，“谢闻臣一年之约，你是不是敷衍我的。”

    谢闻臣一只手拎行李箱，另一只手托着她进屋，还是一句话不应她，茉茉气不过，歪着头在谢闻臣脖子上咬了一口。

    茉茉像一只眼尖嘴利的小兔子，脖子上刺痛的感觉传来，谢闻臣冷吸一口气。

    泄愤后，又头埋进谢闻臣的怀里，软声问他，“痛不痛。”又给他吹吹。

    女孩软软的气息一丝一缕地扑在谢闻臣的脖颈，早乱了他坚固不易的心。

    *

    谢闻臣回来得晚，茉茉已经用了晚餐。

    他用晚餐时，茉茉像个小粘人精，一直黏在他身边，帮他盛汤、夹菜。

    晚上躺床上，还ῳ*Ɩ 不安分，在谢闻臣怀里动来动去，一会儿嗅嗅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会儿又蹭蹭他的脖子，像个赖皮的小狗，一会儿傻傻地笑。

    这样对谢闻臣来说，等同磨难。

    身躯逐渐起了变化。

    他伸手将茉茉按在怀里，嗓音低哑，“睡觉。”

    茉茉的脑袋被谢闻臣温热的大掌按在心口处，她，“谢闻臣，你心脏跳的好快呀。”

    谢闻臣气息不稳，“睡觉。再不睡，回自己屋去。”

    茉茉不敢说话了，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地感受着谢闻臣强有力的心跳声。

    尽管被谢闻臣下达‘禁言令’大半个月没见到谢闻臣，昨晚窝在他怀里有说不完的话，只是不在翻来覆去的，很乖巧地贴在他胸膛前，将这段时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趣事都讲给谢闻臣听。

    这些事在视频和消息里茉茉讲过一遍，面对面、身贴身地听她讲，别有一番趣味和欢愉。

    讲故事的人，不知不觉中睡着。

    听故事的人，毫无睡意，身体发疼。

    谢闻臣抬手揉了揉眉心，越来越难熬了，自制力逐渐下降。

    忽地，怀里女孩撅了撅唇，嘟囔，“谢闻臣，你好难追呀。”

    谢闻臣笑。

    一次又一次纵容她，毫无招架，还叫难追。

    再等等吧。

    等到她清楚自己对感情的定义。

    或许并不喜欢他这样的。

    或者等她再大些。

    *

    次日一早。

    茉茉气呼呼的，说好喊她起床一起去公司的，他怎么可以自己走了。

    外面哗啦哗啦下着雨，茉茉心情更不美好。

    邱婶瞧着窝在沙发上抱着带带生闷气的茉茉，笑了笑。

    她端着果盘过去，笑道，“二爷今天也起得晚，进副楼的会议室没多久呢。”

    “他没去公司？”茉茉眸子微微闪烁。

    “嗯，公司来了不少人，一起开会呢。”邱婶笑回。

    茉茉心情瞬间雨转晴，外面大雨倾盆，她都觉得天气不错。茉茉在画室作了两个小时的画，从画室出来，正好看见来参加会议的高层，陆陆续续地从副楼离开，茉茉从廊庭往副楼走去。

    邱婶端了一托盘用过的水杯以及空矿泉水瓶子，从副楼出来。

    茉茉蹦蹦跳跳地过去，“邱婶，他们结束了？”

    “是啊。”邱婶答。

    “那我去找他。”茉茉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去吧去吧，这会儿只有褚先生在里面，应当没什么事了。”邱婶笑。

    *

    会议结束，谢闻臣坐在主位上翻阅文件。

    褚庆还没走。

    谢闻臣抬了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褚庆，“还有事？”

    “确实有一件事。”褚庆扯了扯唇。

    谢闻臣批阅文件的手一顿，“有事说事，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褚庆不知道怎么说，直了直身躯，讪讪开口，“二爷，宗老板今早让秘书找我预约你的时间，想要拜访您。”

    宗老板？

    这三个字，谢闻臣并没什么印象，更没什么生意上的来往。

    褚庆科普：“宗家主产业在国外，国内鲜少活动。主金融产业，近年开始在医疗科技上做投资，不少留学生和华人都在宗家的公司上班，企业口碑不错，宗老板在国外算是一位年轻有为的业界翘楚。”

    谢闻臣淡声道：“你挺了解？”

    褚庆双手交握身前，干笑两声，“这不是当年为了讨生活四处找工作嘛，多做了些了解。幸得二爷慧眼。”

    谢闻臣睐他一眼，叩了叩桌面，“少来这套，讲重点。”

    褚庆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警察署那边来的消息，近期频频有人来询问茉茉小姐的身世。询问的人，正是宗家如今的话事人宗禛。我猜想宗家想要拜访您，和茉茉小姐有关，宗家在警察署提供的有关宗家走丢多年的小千金个人信息，和茉茉小姐本人的信息基本吻合，宗家还提供了不少茉茉小姐小时候个人照，以及和宗家的合影，还有血型都吻合，从资料显示，警察署基本可以确认宗家跟茉茉小姐存在亲属关系。”警察署那边隐晦地让他来询问谢闻臣的意思。宗禛先发制人的差人说，要拜访二爷。他不得不把这两件事一起提给二爷。

    谢闻臣面色沉下，冷声道：“茉茉的个人信息为什么会被透露？”这些年茉茉的个人信息一直保护得很好。

    褚庆立马叫冤，“二爷，您忘了，前段时间是您亲自吩咐的，要帮茉茉小姐找家人，让警察署那边帮忙留意。”

    谢闻臣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一茬，抬手揉了揉眉心，烦上心头。

    冷声道：“宗家怎么突然开始寻人？”

    褚庆回：“这就不太清楚了。我琢磨着，他们也是因为我们这边消息泄露出去后，才得了消息。”

    谢闻臣揉了揉眉心，冷峻的面上浮现几丝愁闷。

    “二爷，宗先生那边要见吗？”褚庆试探地问。宗家真的是茉茉小姐的亲人，二爷也没有不见的理由吧。

    谢闻臣手撑着额头，思量片刻，淡声道，“你看着约时间吧。”他倒要听听宗家是什么意思。这么些年不见找，当初小姑娘在外吃了不少苦头。谢闻臣冷峻的面上几丝闷意，谢闻臣抬眼望去，不经意从手指缝隙看向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半开半合地门缝露出一截白色的裙摆。

    谢闻臣眸色一紧，茉茉？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茉茉从会议室门口走出来, 鼻头和脸颊红彤彤的，眼眶里蓄满泪水，看向谢闻臣的目光充满委屈和难过。

    谢闻臣冷吸了口气。

    褚庆此时有多懊恼就有多懊恼。

    他早不提晚不提非要这个时候提, 明知道茉茉小姐一刻都离不开二爷, 他偏偏还在这个地方讲。

    褚庆不知如何是好, 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想了想，他在这里不合适, 和茉茉简单打了声招呼，硬着头皮开溜。

    褚庆离开后, 茉茉咬着唇瓣，一步步走向谢闻臣，泪水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直勾勾地看着谢闻臣，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送我走吗？”她柔软的声音里有很委屈地哭腔。

    谢闻臣最见不得茉茉掉眼泪，起身到茉茉跟前，“哭什么？”抬手想给她擦眼泪。

    他的手还没碰到茉茉的脸颊，茉茉往后退了两步，跟谢闻臣保持距离，不让他碰，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哭着说,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送我走？”

    谢闻臣看着哭得跟泪人的茉茉，往前迈了一步，到茉茉跟前, 抬手帮她擦眼泪，“乖, 先不哭。没有。从没有想过要送你走。”

    茉茉还是不让他碰，谢闻臣靠近时，她又往后退了一步，软软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哭音，委屈道，“骗子，你们对话我都听见了，你之前就在安排给我找亲人的事情。你现在还要见找我的人。”

    这件事谢闻臣无可狡辩，那段时间他跟茉茉关系进入死胡同。

    那时候他在想，茉茉对他的感情，没有亲人在身边，多半是依赖所致，并没有分清楚依赖和真正的感情。

    或许有了亲人，更朋友相处后，她就会明白。

    最终，他和茉茉，成了这种舍不去的状态。

    那段时间，他是有帮茉茉找亲人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提了提，让褚庆去办。原本想，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询问过茉茉身世，后面他没往心上放。

    不曾料到还真有人找上门来。

    谢闻臣在内心是自私地想要把小姑娘留在黎海，留在身边。

    哪怕他们不会有结果，他也想让她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谢闻臣将悬半空中的手卷在身后，“茉茉，我见他，是想弄清楚，他们是不是你的亲人。”既是为什么当初把那么小的茉茉丢下。谢闻臣没有跟茉茉讲真正的原因，主要是想探一探对方虚实，是真心寻茉茉的，还是另有所图。一旦让他察觉对方目的不纯。但凡想要伤害他呵护多年的人儿，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茉茉咬咬唇，“是我的亲人，你就不要我了吗？”茉茉但凡一想到谢闻臣不要她，难受得快要窒息，眼泪不受控制，“你说过，永远都不会赶我走，这里永远都是我家，我可以永远在你身边。”

    谢闻臣叹气，温声安抚，“茉茉，没有不要你，我说过，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倘若是来亲人来寻你，未来只会有更多疼你的人。”

    能有自己的亲人，且不是有意接近她的，对小姑娘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这些年，茉茉只黏在他身后，并没真正的归属感，无论是在谢家还是夏家，内心都是孤单的。

    她是渴望的亲情。

    他想亲自帮她把关，要是一帮有所图谋的亲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帮她排除，绝对不让所谓亲人带给她丝毫伤害。

    亲人。

    这两个字对茉茉很陌生。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夏妈妈生了弟弟后，她看着夏妈妈看弟弟的眼神充满爱意，她有那么一瞬想过自己的爸妈。她想不到为什么他们不要她，是不是她不听话，被丢了。

    她不记得了。

    更她想象不出亲人的样子。

    她只知道从小到大，她在黎海长大，是谢闻臣把她带回黎海，帮她找了很好的夏爸、夏妈妈，给了她的家。

    还给了她优渥无忧的生活，陪伴她成长。

    她只想在谢闻臣身边，对她来说，在这个世上谢闻臣是最重要的人。

    可是他也不想要她了，“骗子。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想我了。什么一年之约，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接受我，和我交往。”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交往。

    目前来说，谢闻臣的确没有这个想法。

    他想她再大一些。

    小姑娘不明白，他一旦接受，她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他要的不是小孩子的一时新鲜，而是不离不弃一辈子。

    他要她一辈子，同样也需要她给他一辈子的承诺。

    他不是老乔，没有那么宽宏大量，可以放任自己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双宿双飞，更不是一句‘误把崇拜当作男女感情’就能打发掉的。他的感情一旦开始，纵使小姑娘有一天发现自己不喜欢他了，想要离开他。

    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哪怕是囚|禁，恨他，互相折磨，他都不会放她离开，两人决定纠缠，那就一辈子吧。

    从他们这段复杂的关系开始，他在极力克制自己，压制那个内心疯狂的自己。

    茉茉不傻，最会看谢闻臣眼色，他不会跟她交往。

    她情绪瞬间崩溃，泪眼模糊地看着谢闻臣，“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不会喜欢我。我笨，不会说话，不敢社交。你不会喜欢的。”

    “你喜欢，漂亮、性感的。想要找个借口把我丢出去，不要我。好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她那么努力，想要成为正常人，想要待在谢闻臣身边，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不聪明，不是傻的，她一直知道，他只是把她当小孩子宠她，不会爱她。

    可是她想要他爱她，想要和他成为夫妻，想要永远在一起。

    他却要把她推开，不要她。

    谢闻臣瞬间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喜欢那样的？

    茉茉情绪过于激动，整个小身体都在抖动，谢闻臣伸手想要稳一稳她的身体。茉茉压根不给谢闻臣触碰的机会，应激反应很强，丢一句话，跑开，“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讨厌你！”

    邱婶大老远就听见茉茉哭声，雨声都掩盖不了，她匆匆赶来，茉茉哭着从会议室跑出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吵起来了？”二爷和茉茉小姐从不会吵架。

    谢闻臣淡声，“她往什么地方跑了？”

    邱婶：“往主楼的方向去了。应该回屋了。”

    谢闻臣松了口气。茉茉那句‘我讨厌你’在谢闻臣脑中荡漾，小姑娘不是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以前都是奶声奶气的，这次情绪很激动，一阵刺痛感席卷内心深处。谢闻臣叹了叹气。

    邱婶见谢闻臣情绪不佳，谨慎试探道，“二爷，这是怎么了？刚刚小小姐还兴高采烈地过来找您呢。”

    谢闻臣揉了揉额头，“没事。”

    “那就好。二爷，可以吃午饭了，我先过去看看小小姐。”

    “嗯。帮她煮一碗雪梨枇杷汤。”又哭又凶的，一会嗓子该疼了。

    “嗳。”邱婶欢快应声，二爷这么关心小小姐，两人应该是没事。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碎碎念念，“哭得这么伤心，得是多难受的事。”

    二十分钟左右，邱婶慌慌张张过来，“二爷，不好了，小小姐不见了！我刚刚上楼喊小小姐吃饭，小小姐不在楼上，画室也没有，司机也还在家里，这么大的雨，小小姐一个人能去哪里啊。”

    谢闻臣身型一怔，立即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拨茉茉电话，通了，没人接听。

    这小东西，胆肥了！

    这么大雨天往外跑，就她那娇气的身体，感冒了怎么办！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一分钟的时间，谢闻臣把分钟可能性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无数种可能性，没一种是他能承受住的，一个接一个拨茉茉的电话，都未接听。

    谢闻臣面色阴沉，满是懊恼，明知道她是娇气包，跟她讲什么道理，执拗什么。

    谢闻臣吩咐司机，嗓音低哑到极致，“我们分头找，你沿路寻找，应该还没走多远。”转头对邱婶道，“邱婶，让物业管家调一份附近监控，把别墅区的路控实时调控出来。”

    说完，谢闻臣和司机各开一辆车。

    *

    茉茉顺着半山别墅区外的泊油路，往别墅区外走，淋着雨，一会‘啊切、啊切’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双手臂交叉抱着身体，雨好大，好冷。

    手机在小包里一直响个不停，她知道是谁打来的，她设置了专用铃声。

    茉茉气鼓鼓的，越走越快。

    一辆豪华的房车缓缓地从对面驶来。

    向来少爷脾气的宗澈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第一次这么紧张，“姜硕，你确定是这个位置吗？”

    姜硕耸耸肩：“我的少爷，您问了不下几十遍。千真万确。”

    “姜硕，你说这次我能找她吗？会不会又是假的？”空欢喜太多次，宗澈早没信心。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姜硕不怕打击他。

    宗澈脾气上来，“会不会说话。我哥这次都亲自来了，一定错不了。”大哥都亲自来黎海了，肯定不会错。一定是的。

    经纪人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宗家二少爷是年少出道，出道十年，找了妹妹十年，哪次听到有妹妹的消息不都是高兴而来，失望而归。

    姜硕看去车窗外，东张西望起来，忽地看到他感兴趣的，他抬手招呼开车的司机，“停一下，停一下。”

    “怎么了？”宗澈蹙眉。

    姜硕手指点了点对面人行台阶上的茉茉，“好像是上次机场那个女孩，下这么大的雨，她怎么在这里？”姜硕对好看的女孩记忆力超级好，过目不忘，“调个头。”

    宗澈习惯了姜硕这种看到好看的女孩就想签约的职业病，他无视地闭上眼，双手环抱身前睡觉。

    茉茉心里不舒服，心事满满地走在路上，没察觉对面行驶地车子调头了个头，停在她身边。

    她以为是谢闻臣来抓她，闷闷地往前跑。

    姜硕见茉茉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他一边招呼司机开车，一边降下车窗，推了推架鼻梁上的眼镜，打招呼，“小姑娘，你跑什么啊。”

    茉茉听见有人喊她，还是陌生人的声音，不是谢闻臣的人，她停下来，扭过头隔着细雨看车上的人。

    姜硕笑，“这么大的雨，你跑什么？”

    茉茉谨慎地瞧了眼有点自来熟的陌生人。

    姜硕又笑着说：“你不记得我了？机场、咖啡。”说着还简单比划两人碰撞，咖啡洒在他袖口地动作。

    茉茉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并不打算理他。

    姜硕舌尖抵了抵腮帮，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记性不咋滴了，对他这样的帅哥都记不住，叹叹气，“不说这些，上车，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

    茉茉还是不理他。

    宗澈原本对姜硕这点哄人小爱好不感兴趣，听见姜硕舔着脸送人家，人家领不领情，宗澈忍不住笑。

    他睁眼吃瓜。

    在看到茉茉那刻，宗澈整个人晃了下，和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跑的心肝宝贝妹妹，一比一重合。

    宗澈眼底泪花涌动，他呢喃了句，“小乖？”

    二话不说，拉开门，跳下车。

    姜硕一句‘我擦，什么情况’？

    他承认这位小美女是很漂亮，比很多圈内的女明星还好看几分。

    宗家少爷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至于这么激动？

    宗澈忽地抱住茉茉，激动道：“小乖，黄天不负有心人，哥哥找你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真的是我的小乖，太好了。”不用任何鉴定，宗澈一眼就认出他的心肝宝贝妹妹，小乖长得最像妈妈，他和哥哥不怎么像妈妈。

    茉茉被宗澈抱得太紧，她喘不过气来，茉茉不喜欢陌生人触碰，尽管现在没那么排斥陌生人，还是很不习惯。

    对宗澈，茉茉竟然没有那种恐惧感，只是被他这样抱住，有点别扭。

    她抬手推了推宗澈。

    宗澈察觉到茉茉不适应，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又不敢离太远，生怕茉茉下一秒会不见了。宗澈哪还有爱豆男神的形象，抹了把眼泪，“小乖，不要怕，我就是太激动了。我们车上说。”

    茉茉对于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宗澈，嫌弃地皱了皱眉，她跟谢闻臣吵架，都没有哭得流鼻涕，好丑。

    宗澈看着茉茉看他的眼神又嫌弃又疏离，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牵茉茉的手上车，被茉茉躲开，眼神透着警惕。宗澈又一次不顾形象地哭出来，“小乖，我是二哥呀，二哥，你不记得二哥了吗？小时候你骑我肩上，我带你出去玩，给你当马骑。”就因为带她出去玩，才弄丢小乖，这是他一辈子过不去地坎儿，还好找到小乖了。

    宗澈又一次抱住茉茉，嚎啕大哭，毫无偶像该有的形象，“呜呜呜呜——终于找到你了，小乖，你知不知道哥哥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小乖被受欺负，吃不好，穿不暖。要是再找不到你，我都做好去死的准备了。”他没开玩笑，他给自己定了目标，再找十年，找不到，他就下去陪小乖。

    姜硕大跌眼镜，在房车，傲娇的宗家二少爷，抱着一个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还是第一次见。

    这要是被无良媒体拍到，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茉茉不知道怎么的，听到宗澈痛哭，她竟然有种想要安慰他的想法。

    对他有种亲近感。

    内心不排斥。

    他真的是她的亲人吗？

    “二、二哥么。”茉茉小声嘀咕，并不是喊宗澈，是在自言自语。

    宗澈激动地握住茉茉纤细的肩膀，眼泪汪汪道，“嗳，小乖，你记起二哥了？对的，我是二哥，是二哥啊。都是二哥不好，二哥该死，让小乖受苦了。”

    茉茉盯着哭得巨丑无比的人，有些记忆在她脑中像是拼图碎片一点点拼接。

    一个十二三年的少年，摸摸她的头，“小乖，二哥带你出去玩，不过我们要伪装一下，不然被大哥抓住我要挨揍。”

    “哦。”小茉茉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很乖。

    “在外我们怎么伪装呢。”少年宗澈想了想，“这样，你就叫我叔，二叔。”

    “为什么。”小茉茉不明白，明明是二哥，为什么是二叔。

    “伪装身份，懂吗？”少年宗澈摸了摸小茉茉的头。

    小小的茉茉，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怀里抱一只小熊，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少年宗澈说得什么，小茉茉一丁点都不懂，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点点头。

    茉茉想要吃甜筒，她指了指。少年宗澈扬了扬下巴，“等着，二哥，呸，二叔给你买。”少年宗澈一步三回头，叮嘱小茉茉，“坐在这里不要动哦，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跑开哦。”

    “哦。”小茉茉眼巴巴地看着少年宗澈在长长的一群队伍里，排队给她买甜筒，可是她的小熊不见了。

    ——

    茉茉想着事情，被宗澈牵上房车。宗澈吩咐司机调头，往城里开。

    姜硕瞪大眼睛，“宗少，这位小美女真的是你妹妹？”宗家的小千金，这样他想要签她进娱乐圈不就不可能了。

    “说话放尊重点！”宗澈一脚踹姜硕腿肚子上。转头换了副妹控的小脸，温柔讨好道，“小乖，二哥给你拿烘衣服的，衣服湿了容易感冒。”

    茉茉点点头，身上湿哒哒地很不舒服。茉茉察觉到房车上另一个人正在打量自己，她目光探探地看去姜硕。

    姜硕笑得一脸稀巴烂地，冲她扬了扬手打招呼。

    茉茉对宗澈不排斥，对其他人，还是存有防备。

    她垂下眸子，无视他。

    姜硕挫败道：“宗少，我被嫌弃了。”

    宗澈乐呵呵地帮茉茉拿来烘干机，白他一眼，“谁让你长一副不讨喜的脸呢，没瞧见快吓坏了我家小乖。赶紧把你这张吓人的脸转过去，别吓坏我家小乖。”

    “！”姜硕简直无语，到底会不会说人话。他这张脸能当顶流的好不好。

    在宗澈眼神监视下，姜硕意思意思地转过头，在心底默默吐槽：呵呵呵，你家的，你家的，确定了么？就你家的？到时候不是你家的，有你哭的时候。

    宗澈献殷勤地把烘衣服的机器和吹风拿去茉茉跟前，“小乖，你坐在这里烘衣服。”

    茉茉点头。

    宗澈看着听话茉茉，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很听话，什么都听他的，他把她弄丢这么多年，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宗澈心酸道，“小乖，二哥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茉茉摇头，还远离宗澈几步。

    怕他又抱住她哭，鼻涕滴在她的肩上。

    茉茉皱皱眉，想想就觉得难受，还好被被雨水洗掉了。茉茉又纸巾仔细地擦了擦肩上的衣服，一次又一次重复好几次。

    宗澈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他的亲妹跟他不亲近了，小乖小时候最黏他。

    好在找到了，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姜硕瞧着一向被别人伺候的少爷，跟个小媳妇似的，满脸泪水，又哭又笑地跟在女孩身后，屁颠屁颠地伺候人，还遭嫌弃。

    嘴角扯了扯没法看。

    等到‘妹控、狗腿子’宗澈空闲后，姜硕小声地善意提醒，“要不，先做下科学验证？”以前来冒充宗家小千金不少，几乎一眼被宗澈识破。这次是宗澈自己主动，要是认错人，只怕会打击很惨。

    宗澈什么还都不说，一本相册撂姜硕面前。姜硕翻了翻，相册里都是小千金六岁前的照片。

    姜硕抬头，冲着站烘干机前面仔细烘衣服的茉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后，一句‘卧、槽’，道，“等比例长大的啊。”他一个外人都觉得没必要做科学鉴定了，妥妥的，小千金本人。

    宗澈立马化身护妹狂魔，“在小乖面前，不可以说脏话，注意形象。以后把脏话戒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妹妹才刚找回来，就护这么紧，以后怎么得了！

    茉茉坐在沙发椅上，认认真真地烘衣服和吹头发。

    宗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宗禛打电话，自己找到小乖，激动得无以言表，他问宗禛，要不要告诉爸妈。

    宗禛相比宗澈较淡定，“暂时先别说。”

    “为什么？”小乖找到了，去了爸妈多年的心病，一切都会好，他们一家人团聚了。

    “等我过来再说。”宗禛低声说。

    “大哥，你过来了？”

    宗澈正说这话，忽的，房车一个急刹。

    “怎么回事？”宗澈问司机，平地还急刹？

    “宗少，前面被一辆车拦住去路。”

    宗澈找到妹妹，心情有的激扬，“谁呀，不要命了？”

    谢闻臣的车横在路中央，强行逼停宗澈的房车。

    他从驾驶位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宗澈降下房车门，看了出去，一位身穿深色风衣的高大英挺的男人从前面那辆拦他们去路的黑色轿车下来，走向他们，男人俊逸的面部冷然，肃冷倨傲，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气场极强。

    宗澈混迹娱乐圈多年，自身又是豪门子弟，认识的有钱人不计其数，不得不承认都没有这样的气质，内心便知，这位男士身份地位不一般。不管是什么身份，当众拦车，都不占理，他道：“这位先生，大马路拦截别人的车，不太好吧？”

    谢闻臣无视宗澈的存在，视线透过房车窗户，看向里面的茉茉乖巧地坐在那里烘衣服。

    当真在里面。

    在陌生人的车上，还敢这么大胆。

    好在人没事。

    谢闻臣紧绷地神经舒缓了些，暗自松了一口气，面色依旧沉得可怕。

    正在烘衣服的茉茉也看见外面的谢闻臣，缩了缩脖子，不敢看谢闻臣，一双眼心虚地转悠了两下，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谢闻臣把她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尽管来时，一肚子的气，在她面前也发不出来，无奈一笑，淡声道，“下来。”

    茉茉心里还委屈着，心里一阵小纠结，要不要下车。

    就算跟谢闻臣吵架，他不好，不想理他。

    在茉茉的心中谢闻臣是最重要的人。

    一阵纠结后，茉茉起身打算下车。

    宗澈伸手护住茉茉，咬咬牙，“这位先生，你凭什么让人下来？”

    谢闻臣全程无视宗澈，只跟茉茉对话，声色透着严厉，“胆肥了，什么陌生车都敢搭？之前教你的那些安全防护意识，都教带带脑袋里去了？”

    茉茉垂着小脑袋，委屈极了，一双眼眸红得跟兔子眼似的。

    被无视的宗澈很不爽，他在哪里都是焦点，这人还凶他家小乖，喊话，“喂，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陌生人，我是她哥，亲哥！小乖别怕，哥哥会保护你。”宗澈说着，身体挡在茉茉身前，挡住谢闻臣视线。大概听明白，这位先生和小乖是熟人，小乖是在他身边长大的？

    宗澈态度柔和了些。

    谢闻臣幽深如潭的眸隐约透着冷意，他的视线转向护在茉茉身前的宗澈身上，这才算正眼瞧叫吼吼的宗澈，冷笑，“宗家的人。”

    宗澈道：“你知道我，还敢动我妹妹？”他说这话，是心虚的，空有雄赳赳，气昂昂，假设小乖真的是在这人身边长大，他没资格说这种话。

    谢闻臣‘呵’了一声，冷眸更是不屑，他精细呵护的小东西，什么时候成他的‘妹妹’了？

    宗家人还真会捡便宜，这么多年做什么去了？

    如今想来跟他抢人，倒不客气！

    突然，一辆车在离谢闻臣不远处停下，一个淡淡的嗓音带着训斥响起，“宗澈，不得无礼。”

    宗澈立即道：“大哥，他抢小乖。”

    西装革履的宗禛从车内下来，清贵优雅的外表下，难掩冷决。

    宗禛来到谢闻臣身前，诚然道，“谢先生，家弟不懂事，冒犯谢先生了，还望谢先生大人有大量。”

    谢闻臣深眸微沉，一字一顿，“宗老板？”面色冷漠。

    宗禛伸出手，面带微笑，“宗禛。幸会。”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姜硕在宗澈身边小声蛐蛐, “黎海谢家在黎海有一定话语权。”换句话说，黎海很多事都是谢家说了算。谢家的人向来低调，除了谢家掌权人谢倾牧偶尔会在媒体上露面。其余的几位, 媒体拍不到半个影子, 就算无意中拍到, 也不会流入大众视线中。

    姜硕在娱乐圈混迹十几二十年，多半在内地活动, 对黎海的圈子并不了解。

    只知道谢家是黎海豪门世家之首，手底下合作的产业几乎都跟上面挂钩的, 不涉及任何娱乐产业项目，

    姜硕原计划有意培养艺人进军黎海圈的，后来跟了宗家这位少爷, 这个念头彻底断了，他的经纪公司只有他一个艺人, 这位少爷的心思不在赚钱上面。

    在资源上面姜硕没怎么操心，宗澈自带资源，便打消来黎海圈混的念头。

    姜硕又小声说ῳ*Ɩ ，“我要没猜错，这位是谢家的谢闻臣，和他有交集的人都唤他一声‘二爷’。”

    宗澈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没成想是谢家的人。

    那还真是不一般。

    黎海谢家，他不是没听过, 国内外都很有声望。

    前不久他回加州，偶然听到大哥的通话，是关于小乖的。

    小乖可能在黎海, 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他自己查了一个月, 才有了个大概位置，今天过来是碰运气的。他当时还在纳闷，黎海的保密系统会不会太隐秘了，他按照各种流程走完，才得到一点消息，现在想想小乖在谢家，也难怪。

    谢闻臣跟宗禛淡淡地客套一番，抬眼看去房车内的茉茉，淡淡道，“茉茉，下来。”

    茉茉很听话，乖乖下车。

    宗澈不舍，“小乖，你舍得二哥嘛。”

    茉茉看也没看他一眼，麻利下车，飞快地去到谢闻臣身旁。

    宗澈瞬间感觉自己心碎又心酸。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丝丝冷意。

    谢闻臣看着眼前委屈巴巴中又软乎乎的女孩，心里本不多的怒气，几乎全部消散，开口，低沉的嗓音是宠溺和无奈，“胆肥了，这么大的雨天还敢往跑？”

    茉茉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不服和倔强。

    谢闻臣低声问，“冷不冷？”穿这么一条单薄的裙子就敢往外跑，小姑娘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谢闻臣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搭在茉茉肩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瞬间暖暖的温度包裹茉茉周身，温暖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风衣立起来的领子把茉茉一双红彤彤的耳朵，小脸遮挡一大半，一双眼睛在外面。

    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宗禛把谢闻臣对茉茉体贴入微的照顾，都看在眼里。

    宗家前身是做实业的，自从他接受公司后，转作金融投资，他跟国内不少企业都有合作，和谢家没有什么资金链上的合作，但对黎海谢家也有所了解。

    只是没想到小乖会在黎海。还在谢闻臣身边，

    自从在黎海警察署那边得到小乖的消息，确定小乖不但活着，还在黎海谢家。

    近段时间宗禛将茉茉是怎么从到黎海地摸了个清楚。

    好在小乖被谢闻臣救下，小乖还因此有轻微的自闭，还帮小乖找一对很不错的父母收养小乖。三年前小乖来到谢闻臣身边，谢闻臣亲自抚养和照顾有轻微自闭的小乖。

    小乖这些年被他照顾的很好。

    谢闻臣是他们宗家的恩人。

    毋庸置疑。

    宗禛由衷感谢，“二爷，不知可否赏面谈一谈？”

    谢闻臣冷冷道，“谢家和宗先生之间没有生意往来，谢某个人而言，更没什么好谈的吧。”他没有什么好态度，表面上的功夫都不想做。

    宗禛的视线落在茉茉身上。

    茉茉缩了缩脖子，往谢闻臣身后靠了靠，一双手抱住谢闻臣的胳膊，对他充满警戒。

    宗禛含笑的目光淡了些，面上呈现少见的失落，他的视线缓缓收回，压了压情绪，谦恭道：“今日是宗某唐突，改日宗某再登门拜访。”

    谢闻臣并没有应，握住茉茉的手腕，牵她离开。

    宗澈看着谢闻臣的车开走，叹叹气，“哥，我们就这样让小乖走了？”好不容易找到小乖，偏偏他们没有理由留小乖。

    宗禛的视线从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的车辆中收回，道，“小乖很依赖谢闻臣。看得出来谢闻臣这些年待小乖很好。”

    他也看出来了。只是小乖已经不认识他和大哥。宗澈失落道，“那就这样吗？妈妈要是知道小乖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她一定也会好起来。

    宗禛道：“找到小乖这件事先不要跟爸妈讲。”

    “为什么？”宗澈不理解。

    “母亲最近做的治疗，禁不起大喜大悲。”宗禛又言，“谢闻臣是我们家的恩人，没有他小乖生死难料，即便你再怎么想要小乖回到我们身边，都要尊重谢闻臣的意思和小乖自己的想法。你别乱来，明白吗？”

    “哦。知道了。”宗澈红着眼眶，纵使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先这样。他哪会不知道，没有谢闻臣，就算小乖还活着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境况，他不敢想想，更何况谢闻臣把小乖照顾得这么好。宗澈更是自责，要不是他当年偷偷带小乖出去玩，小乖不会被人趁机带走，宗家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怪他。

    不让他带走小乖，他还不能自己找机会赖在小乖身边？

    宗禛瞥了眼宗澈道，“如今小乖也寻到了，赶紧从这污七糟八的圈子里退了出来。”宗禛明白，宗澈进娱乐圈的目的，是为了寻小乖。

    宗澈高声反驳，“哪污七糟八啦，挺好啊。”

    宗禛瞪宗澈一眼，“你还上瘾了。”

    宗澈不敢继续反驳。

    在这个家里宗澈最怕宗禛，最疼小乖，这两人谁说话他都不敢反驳。别人都是最贵的二胎，到他这里是憋屈的二胎。

    *

    平常茉茉巴不得能像个八爪鱼似的贴在谢闻臣身上，这次离他远远的，自己坐去后排。

    上车前还把谢闻臣的风衣丢还给谢闻臣，帮茉茉拉开副驾驶车门的谢闻臣得到一件被茉茉丢弃的风衣和她的白眼。

    坐在后排的茉茉还不够，小身子缩在一角，紧贴一边的车门，让谢闻臣从后视镜都看不见她。

    谢闻臣上车后把空调调高些，系安全带时回头看了眼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个小鹌鹑似的，还气鼓鼓的女孩，笑，“可惜啊，车门没孔不能钻呀，改天我让明伯把车门改装改装。”

    茉茉不理他，一双胳膊相互环抱，委屈巴巴的。

    他们都吵架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还说得出这样的话。

    这就是荣蓉说的混迹商界多年的老男人和她这种小女孩之间的区别吗？

    她玩不过的。

    还是说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谢闻臣余光瞄了眼，还缩角落的茉茉，道，“陌生人的车都敢随便上，胆儿越来越肥了。”语气严肃几分。

    茉茉听谢闻臣这样说，心里更委屈，出声反驳他，软糯的声音拔高许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陌生人吗？就算是也是你找来的陌生人。”

    说完，茉茉又愤愤不平地补一句，“是你不要我的。”

    “没有不要你。”谢闻臣叹气。

    “那你还让褚庆哥帮我寻找亲人。”茉茉眼泪湿了眼眶，心里憋着一团气，难受得要命，一直委屈。

    谢闻臣没再接话，刚毅的下颚紧绷，刚刚寻找茉茉的这段时间，褚庆发来不少资料，茉茉是宗家失踪多年的小千金无疑。

    茉茉是宗家最小的女儿，从出生就被捧在心尖尖，并非抛弃。

    没有那场意外，茉茉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们更不会相交。

    谢闻臣深邃无垠的眸里露出一丝不明的复杂。

    茉茉小脑袋埋在膝盖肿，瓮声道，“骗子，没话说了吧。”

    谢闻臣淡声问，“茉茉，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嗓音带着一丝丝试探。

    茉茉或许没有同龄人那么灵活，却不是个傻的，她懂谢闻臣是什么意思。从膝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前面开车的谢闻臣，咬咬唇，闷声道，“你不要我了是吗？是因为我一直缠着你对吗？”觉得她烦，所以才想摆脱她对吗？

    茉茉一直哭，小身体不停颤抖，“骗子，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从来没想过跟我交往对不对。一直说什么和我不适合，和谁适合，那个周小姐吗？”茉茉的声音向来软软糯糯的，娇滴滴的，这会儿是沙哑的，疼痛的。

    谢闻臣张了张唇，什么话都还没说，茉茉咬了咬唇，“你不要讲话，不想理你。我不要理你了！”

    茉茉这次是下定决心不理谢闻臣。是这个男人不要她的，那她也不要他了。

    谢闻臣扭头看向哭得小身体都在颤抖的茉茉，心里比不她好受，暗自叹息，薄唇绷紧，当真没再说什么，专注开车。

    不会儿，车驶入院子。

    车刚停下，茉茉从车里下来，急匆匆地进院子。

    左顾右盼的邱婶在看到茉茉后，揪一块儿的心脏放松不少，立马迎过去，“哎唷，我的小小姐，小祖宗啊，这么大雨天，你怎么能往外跑啊，不管什么事情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让我好好看看。”邱婶对着茉茉左看看右瞧瞧。

    茉茉刚哭过，眼眶红红的，鼓了鼓腮帮，“邱婶我没事，收拾东西，我们回听雨别苑。”

    邱婶一脸惊讶。

    这就要回听雨别苑了？

    小小姐盼星盼月亮盼到二爷出差回来，三天小长假这才第一天，这就要离开？

    邱婶不知何故地看向谢闻臣。

    谢闻臣把车停入地面车库，面色淡淡的。

    这两人又吵了？

    邱婶跟茉茉一起来谢闻臣身边三年多，平日里二爷都顺着哄着小小姐，小小姐也只黏二爷，从没见两人吵这么厉害的。

    一会会时间茉茉一手拎上她昨天搬回来的小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猫笼，三只猫咪听话的匍在笼子里，是下定决心要离开。

    明伯驾车刚进院子停下，茉茉顺势钻进车里，“明伯，麻烦送我去听雨别苑。”

    邱婶和明伯同时看向谢闻臣，让他拿主意。

    谢闻臣淡淡地丢了三个字，“随她吧。”

    茉茉听到谢闻臣说得话，小嘴扁了扁，眼泪大颗大颗掉。

    下定决心再不理他。

    在原处愣了愣的邱婶立马跟茉茉一起进车内，看到茉茉蜷缩在角落里，掉眼泪，叹了叹气不知道说什么。

    这两人究竟怎么了，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

    接下来两天，茉茉都把自己闷在听雨别苑的房间里，哪都不去。

    荣蓉约她出去玩，她也没去。

    茉茉盯着自己和谢闻臣同款的手机发呆。

    每每想要给谢闻臣发消息的念头都被她狠狠掐断。

    两人有一个礼拜彻底断了联系。

    这是从没有过的。

    谢闻臣公司员工都得出一个答案，老板貌似心情不佳，公司整栋大楼似乎都乌云密布，随时都会降下狂风骤雨。

    大家做事，谨小慎微起来，生怕出错，触老板霉头。

    这种紧张气氛维持到礼拜五下午，终于结束。

    压力给到褚庆。

    之前二爷都是嘴上跟茉茉小姐说着有时间再去听雨别苑，后来，没有一天人不在听雨别苑的。

    这连续一个礼拜，二爷都独自回半山别墅，今天也不例外。

    茉茉小姐都放假了，二爷还倔个什么劲。

    褚庆笑了笑，又清了清嗓子，“二爷，今天礼拜五，茉茉小姐放学了，有两天休息时间。”换句话说，你要是想小小姐，咱们开车去听雨别苑呗。

    支着头休息的谢闻臣抬了抬眼皮。

    褚庆立马闭嘴，转过头，认真开车，心里默默吐槽。

    这两人前不久还你侬我侬的，短短一周，咋还闹气矛盾了呢，二爷都这把年纪了，跟茉茉小姐置什么气，还不知道哄一哄茉茉小姐。

    难道是，掉入爱河中的人，性子都很古怪。

    他还以为只有他们普通人才会这样，没想到二爷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扛不住啊。

    谢闻臣回到别墅，看向门口，想到每次在门口等他的小姑娘，见他回来那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嘴里还嘟嘟囔囔抱怨他的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活脱脱就是小娇气包。

    门口再没有等他下班的小姑娘。

    整栋房子从里到外都是冷冷清清的，楼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显得毫无意义。

    有种习惯真可怕，很难戒。

    谢闻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的私人手机里有邱婶每天发来的茉茉生活报道，每天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奶，几点睡的觉，一些琐事。

    他慢悠悠地翻着短信。

    *

    听雨别苑。

    茉茉小脸皱一块儿，“邱婶，我能不能不要喝梨汤啦。”连续喝了一周，再好喝都腻了。

    邱婶笑，“那可不行，这是二爷吩咐的，我可不敢怠慢。润嗓子的，喝了对嗓子好。”

    茉茉听到谢闻臣的名字，心里闷闷的，他都不要她了，还管她嗓子做什么。

    “不喝。”茉茉倔强道，虽然这么说，不会儿，还是自己喝了。

    她喜欢喝甜甜的东西，她舔了舔唇，道，“邱婶，你说他喜欢我吗？”

    邱婶一愣，笑道，“二爷很疼爱小小姐。”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疼爱么。

    好像也是。

    并没有荣蓉形容的那种爱意。

    就连谢闻臣偶尔眼底出现的那些情愫，太过于深邃，她都看不懂。她还是太笨。

    茉茉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涂了亮片甲油的脚趾甲，手指轻轻地在沙发上画着圈儿，小声问，“邱婶，我是不是很贪心。”她不傻，明知没有谢闻臣就没有她，他给了她优渥又安定的生活，她还想独占他。他不喜欢她，她还要跟他置气。像极了故事里的恩将仇报。

    邱婶笑答，“二爷年轻有为，稳重成熟，英俊非凡，又洁身自好，不知迷了黎海多少女孩儿的眼。小小姐仰慕二爷很正常。”

    茉茉抬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异常坚定道：“不是仰慕。是喜欢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她爱他，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这时，外面门铃响起。

    茉茉对着大门一愣。

    邱婶笑道：“诶，今天礼拜五，怕不是二爷过来了。我就说吧，二爷他哪舍得跟您置气。”

    茉茉稍稍顿了下，一双怏怏的眸子瞬间亮晶晶的，跻上拖鞋，冲门口跑去。

    打开门那刻，茉茉清澈又亮亮的眼眸，一下子晦暗许多。

    外面的宗澈摘掉自己的墨镜，摆了个酷酷地姿势，嘻嘻哈哈，“小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茉茉不想理他，关门。

    宗澈一只手撑住门，“别啊，小乖，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又好容易出卖美色才换来上楼的机会。你不能对我这么无情。”茉茉住的这栋楼大平层，私密性极强，非业主，上不来，要不是物业管理有他的粉丝，他也上不来。

    邱婶在室内听到陌生的声音，并不是二爷，以为是什么坏人，她立马过去，眼神充满警惕，把茉茉护在身后。在看见门口的宗澈，邱婶好一阵打量，露出惊喜的光，“哎呀，你、你、你是个大明星！我大孙女可喜欢你了！你这么到这里来了？可以帮忙签名吗？？？”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邱婶有点激动！

    这还有粉丝她奶，宗澈找到突破口，“阿姨好，我是小乖的亲二哥，来找小乖的。”

    邱婶看向茉茉，眼里透着惊讶。

    这位大明星口中的小乖是小姐姐？

    小小姐的，亲二哥？

    信息量有点大啊。

    小小姐的亲人寻来了？

    还是大明星？

    茉茉小脸皱起，对这个自来熟的人，又自称‘二哥’的人，还是荣蓉的偶像，荣蓉怎么会喜欢这样自来熟的人，茉茉并不是很想搭理。

    宗澈立马使出不要脸的伎俩，眼眶红了，眼泪掉出来，“小乖，你不让我进来，我就坐在门口，一直不走了。小乖你忍心让你亲哥受冻挨饿么。”

    茉茉看着宗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人，怎么比她还能哭。

    不会又要把眼泪蹭她身上吧。

    茉茉皱着小脸，很嫌弃，后退一步。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接下来几天, 宗澈像狗皮膏药似的跟着茉茉，茉茉不愿意给他开门，他每天都来敲门, 在外等, 嬉皮笑脸的。

    哪还有点大明星和少爷的傲娇, 妥妥一个妹控，脸皮又厚, 尽管茉茉不理他，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 还有点刻意躲避，他权当没瞧见。

    买了很多茉茉喜欢的东西，还有喜欢吃的小零食。

    茉茉哪怕没什么关于六岁前的记忆, 喜好没变，打小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和吃甜。

    宗澈每一次都变着法儿给她买东西, 还有毛绒绒的娃娃。

    宗澈把手里毛绒绒地兔子拿在茉茉眼前晃了晃，“小乖，喜欢吗？家里有很多很多哦，二哥给你看。”

    宗澈拿出手机，相册里有个私密相册，有几千张照片，都是各种毛绒绒的娃娃，摆放在一个超大的房间里面。

    这些年, 宗澈买糖和娃娃养成习惯，看到什么好看的娃娃，都会买下来, 带回家，放进茉茉的房间, 拍戏去过什么地方，都要为茉茉买一个纪念品带回来。

    哪怕茉茉在世人眼里已经不在，在宗家所有人心里，她一直都在，属于她的房间随着她每年年龄增长都在变化，仿佛她从没有离开。

    茉茉翻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毛绒玩具都有特写。

    毛绒绒的东西都被分区放在架子上，上面都写了年月日和怎么得来的。

    还有一个单独的置物架，摆放着生日礼物。

    小乖，六岁啦，是个可爱的乖宝宝。

    小乖，七岁啦，是小学生啦。

    小乖，八岁啦——

    ……

    小乖，十二岁啦——初中生啦，这么乖的乖宝宝千万别被小男生骗走。

    小乖，十八岁啦，是大姑娘了，马上就踏入大学啦。

    小乖从小就爱画画，画得可好看了，小乖在大学念的是艺术专业。

    小乖毕业会办画展，有一个自己独立的画室。

    从茉茉出事后，每一年她的生日还有各种节日都有礼物，从未缺席。

    每一件礼物的卡片上，不止是宗澈张扬的文字，还有宗禛简洁的祝福‘生日快乐。’

    更有一排刚劲有力的钢笔字体，多大是写得健康平安的祝福，宗澈说是爸爸写的。

    爸爸，家，亲人。

    从前茉茉是没有概念的，茉茉垂着眸不说话，一双手紧紧地攥了攥裙子，这一刻有那么一瞬对家人有了概念。

    眼泪不自觉地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藏也藏不住。

    茉茉突来的眼泪，吓得宗澈手忙脚乱的，在袋子里拿出糖果，“小乖，乖哦，不哭不哭，我们吃糖。”

    茉茉摇头拒绝。

    谢闻臣说了，不可以多吃甜，对身体不好，她最近超标了。

    想到谢闻臣茉茉心口难受极了。

    快两周，谢闻臣没有给她发消息，也没给她打电话，更没有来这边。

    他们都没再见面。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吗？

    *

    宗澈还算有点理智，没跟茉茉一起去学校，他不混黎海圈在黎海圈名气不小，不少学生迷恋他。

    头号粉丝就是荣蓉。

    关于荣蓉的偶像跟她有这层关系，茉茉并没有跟荣蓉讲，不是不讲，是不知道该怎么讲，她心情有点乱。

    茉茉最近上课宗澈自告奋勇地送她，不管茉茉同不同意，宗澈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司机明伯被宗澈抢了饭碗，即将失业。

    明伯把这个情况给谢闻臣反馈之后。

    谢闻臣并没有说什么，在那头的谢闻臣很静，气氛很沉，似乎能够透过手机话筒感受到他抽烟的气息。

    二爷极少抽烟。

    某天放学，全副武装的宗澈接到茉茉后，贼兮兮道：“小乖，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这些日子，茉茉从没开口跟宗澈交流过，宗澈这个人，自顾自的很能说，不管她理不理会，他都有话题，每天都想着方法讨茉茉开心，茉茉也并没有那么排斥他。

    宗澈嘿嘿笑道：“小乖，其实爸妈也来黎海了，他们怕打扰你，这些天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只要是怕茉茉有应激反应，不想见他们。

    说话间，宗澈的余光往后瞥了瞥，茉茉也发现有一辆商务车不近不远地停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商务车里的人，并没有要打扰的意思，只想远远地看着。

    茉茉往回看，商务车内的人第一时间察觉茉茉在看他们。

    车内垂泪的中年女士，在茉茉回头看向他们的方向时，女士又惊又喜又担忧又无措，单薄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动，这是他们的宝贝第一次视线看向他们的方向。

    中年女士控制不住情绪，捂着嘴哭出声来，身旁的丈夫听到妻子低而隐忍地哭声，也不好受，跟着红了眼眶。

    宗温华敛了敛情绪，将妻子往怀里搂了搂，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背。

    钟玥低头擦了擦眼泪，片刻之后，她哑着声音说，“华哥，我想见小乖一面。”

    宗温华点点头，“好。我们这就去见小乖。”

    茉茉的眸光定定地看着严严实实的黑色商务车，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两个人在里面，她的心脏被牵动着。

    和宗澈相处这段时间，他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还有爸爸妈妈。

    原本在茉茉这里‘爸爸妈妈’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词，最近看了很多照片，她慢慢地刻画出他们的形象。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名词。

    茉茉心境复杂，商务车后车座的门被打开，从车内走下一位身穿浅色旗袍，外披一条同色系的棉麻披肩的中年女士。

    女士身材纤瘦，不像正常人的那种瘦，太瘦而立体的五官带着憔悴，肌肤透着不自然的白。

    尽管女士瘦得脱相，掩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端庄和优雅。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这位女士身上体现出来。

    女士在看见茉茉以后，温柔的目光里除去掩藏不住地激动、紧张和盼望，还透着心疼、愧疚、小心翼翼以及隐忍，各种情绪掺杂，无以言表。

    好不容易抑制住的眼泪，在看到寻了、盼了多年的宝贝当真站在自己面前，无法自控，一直在抹眼泪，又刻意强忍。

    钟玥走向茉茉，每一步都很郑重、缓慢，甚至轻柔，不敢触碰。

    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实际她在治疗室中，在治疗过程中的一场梦，自我编织的一场美梦。

    这样和她宝贝相遇的场景，在她的梦里出现十多年，反反复复，又有所不同，她总以各种形式被惊醒，醒来后，她躺在冰冷的仪器中，什么都没有，她的小乖没有回来，他们没有相遇。

    她想，都是怪她走得太快，惊了梦，吓走了小乖。

    如果这还是一场梦，只愿这场梦可以一直不醒来。

    茉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掉眼泪的女士，愣愣的，心忽地抽疼了下，鼻头酸酸的。

    见到宗澈第一面，茉茉没多少感觉。或许是在荣蓉那见过他的照片，只有一点点惊讶和不可思议。

    宗禛也来看过她，坐一坐便离开，并没有什么交流。

    她只觉得宗禛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就像宗澈形容的那样，从小他们都很怕宗禛。茉茉觉得宗禛和谢闻臣很像，又不像。

    哪怕她在心底慢慢接受他们是亲人的可能性很大，都没有多少涟漪。

    可这位女士不一样，在她出现这一刻。

    茉茉那种内心想要靠近地冲动很强烈。

    茉茉站在原处，唇瓣微微颤动，一双平放身体两侧的手，紧紧地捏着裙子，不知所措。

    钟玥泪眼朦胧地看着茉茉。

    多年后重逢，第一次见长大的宝贝女儿，钟玥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够乱，会显得不庄重，不够珍重，一切的稳重在看到茉茉那刻，彻底崩溃，钟玥牢牢地将茉茉抱在怀里，“小乖，是妈妈爸爸，小乖还记得妈妈爸爸吗？”忍了太久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一双手把茉茉抱得很紧很紧，生怕这是一场梦，松开什么都没有。

    宗温华和钟玥来黎海有两个礼拜，一直在默默地陪伴，没有更近一步地打扰茉茉的生活。

    哪怕他们在听雨别苑买了房，在茉茉房子的隔壁。

    夫妻俩每一次都强忍要敲门的冲动，只在原处看她。

    茉茉被钟玥抱在怀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身体很僵，人愣愣的。

    茉茉能感受到这个怀抱是温暖的，安全的，还有种让人很依恋的感觉，但这个怀抱好瘦，茉茉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钟玥瘦骨嶙峋的身体。

    宗温华是个不善言辞，见妻女相拥，顿时热泪盈眶。自从当年小乖被走投无路的对家带走，对方相当极端不接受任何条件，用汽油浇灌整栋楼，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带着小乖纵身火海。

    家里乱成一锅粥，家不再是家。

    妻子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熬得不成人形，妻子也恨了他这么多年，他更恨自己。

    这些年宗温华一边照顾妻子的精神状态，一边又要接受女儿已经离世，尽管如此，他们都不相信那真的是小乖，寻了很多年很多年。

    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女儿。对他们来说，此生宏愿已了。

    钟玥时而满眼爱意的看茉茉，时而又抱抱她，又哭又笑。

    茉茉眼睛里丝丝泪水涌动，她能感受到钟玥的情绪，不知道怎么表达和安慰。

    宗澈哈哈哈暖场，“哎唷，爸妈、小乖我们回车上说，我好歹是个大明星，万一被狗仔捕捉到我帅气的脸有那么一丝丝不完美，多难为情啊。”家人的隐私，必须注意。

    宗温华悄然地擦了擦眼泪，“小澈说得对，有什么话，我们去车里说。”

    说话间，宗温华的手轻轻又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臂，钟玥的手臂紧搂着茉茉的背。

    宗温华温热地大掌轻拍妻子手背的同时，落在茉茉的背上。

    陌生的温度，让茉茉的身体一僵。

    她能感受到这只手很宽厚，很有力量。

    和谢闻臣一样，又不一样，谢闻臣的手除了沉稳有力还让她很有安全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窃喜和悸动。

    他的手掌很坚实，除了安全感还有种莫名亲切。

    茉茉身体微微颤动的小动作，被宗温华看在眼里，他生怕茉茉不适，是他唐突，小乖刚跟他们见面，还很陌生，不该有肢体接触，宗温华立即收回手，负在身后。

    钟玥牢牢地握住茉茉的手，生怕下一刻茉茉会不见。

    茉茉低头盯着自己被钟玥握住的手，有些不自然和别扭，并不排斥。茉茉一直盯着钟玥的手，她的手很瘦很瘦，就像是一层薄皮包骨头，纤细又根根分明的手骨在皮下一清二楚，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瘦，不正常。

    由着钟玥牵她上车。

    在车上，宗澈笑道，“妈，小乖的手都被你捏红一大片，你看看她都要疼哭了。”

    钟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茉茉的手，立即松开茉茉的手，红肿的眼自责地看向茉茉，“对不起，小乖，妈妈是不是弄疼你了。”钟玥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本意是想摸一摸茉茉的脸，又觉得不妥，缓缓地放下手，低下头，双手握住茉茉被她捏红的手背，轻轻地又温柔地吹了吹。

    温暖的气息轻柔地洒在茉茉手背上，她脸颊微微泛红，别扭出声，“不、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柔，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皆是一愣。

    从钟玥从车里下来拥抱她。

    茉茉一句话没说，也没什么反应。

    这会儿对他们说话，是不是代表她并不排斥他们，在接受他们？

    宗澈瞬间激动，“妈！你知不知道我跟在小乖身后端茶递水半个月，小乖都没跟我说一句话。妈妈一来就赢得你的第一句话，我嫉妒，面目全非的嫉妒！妹啊，不公平啊，你对你哥不公平！”

    钟玥和宗温华对视一眼，忽地松了一口气。钟玥笑了起来，轻轻的。

    茉茉不经在心里想。

    她的笑好温柔。

    这是妈妈的笑吗？

    手也很温暖。

    是妈妈的温度吗？

    茉茉别开头，心脏跳动很快，扑通扑通的。

    车里的气氛从最开始的紧张和小心翼翼，变得随意起来。

    宗澈嚷嚷着回家。

    商务车由宗澈驾驶，原本的司机改开宗澈的车。

    宗澈驾着商务车缓缓离开。

    一辆低调的豪车在附近。

    等到前面的商务车开走，褚庆扭头看后座上的谢闻臣道，“二爷，茉茉小姐和亲人团聚了，茉茉小姐好像挺开心的。二爷，您不过去见一面吗？”表面上是没去听雨别苑，每天下班眼巴巴地来这边看茉茉小姐放学，又是什么意思，究竟折腾什么劲儿呀。不知道前几天宗董和宗禛来公司见二爷，都跟二爷聊了什么，二爷都默许茉茉小姐和宗家人团聚了。

    谢闻臣支着头，抬了抬眼皮，懒懒散散地看褚庆一眼。

    褚庆转过头去，扯了扯唇角，他又多话了吗？

    *

    十几分钟，宗澈驾着车进入听雨别苑的地下停车场。

    钟玥能感受到茉茉从最开始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柔软许多，钟玥心里高兴，她的小乖没那么排斥她。尽管除了最开始那句‘不疼’一路上她还是一句话没说。

    抵达目的地，三人下车，钟玥不舍地牵住茉茉的手，叹叹气，“小乖，爸爸妈妈在这里买了房子，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叫我们。”ῳ*Ɩ 小区的私密性极好，当初谢闻臣帮茉茉购房除了要求一定要是学区房，私人空间和保密性一定要足够。电梯到达的楼层不同，哪怕是隔壁，没有主人家的邀请，都没法进入。

    钟玥把小纸片塞到茉茉手中，“这是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

    茉茉低头看纸片上的字迹，字体秀丽，和写了很多生日祝福的卡片字体不一样。

    这是钟玥的字迹吗？

    停好车的宗澈打破钟玥的念念不舍与茉茉的沉默，“小乖，妈的厨艺可好了，今天邱婶不在家，让妈露一手吧，我好久没吃过妈做的饭菜啦，小乖，让二哥沾沾光！”宗澈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哦，忘了，妈不能下厨。我跟爸厨艺也不错，小乖，今晚我和爸给你露一手。”宗澈说着似乎立刻就想大展身手。

    茉茉把宗澈那句‘妈不能下厨’听进心里。

    为什么不能？

    茉茉想到她很瘦，肌肤还白得不正常。

    她身体不好吗？

    钟玥睐了宗澈一眼，宗澈明白自己说错了话，老老实实地闭嘴。钟玥笑眯眯地握了握茉茉的手背，温柔道：“小乖，平日喜欢吃什么？妈妈都可以给你做。”算起来，她很多年没下厨了，不少家常菜和小点心还是能做。

    宗澈嘻嘻笑道：“小乖喜欢吃甜，谢家二爷管得严，不让她吃。”小乖被谢闻臣教得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成了很听话的小淑女，虽说小乖小时候也很听话，那时候都听他的。现在的小乖什么都听谢闻臣的，他这个哥哥买的小零食她都不吃的。邱婶会在一旁说，‘小小姐的胃比较脆弱，二爷平常是不允许小小姐吃这些的。’宗澈也就在心里默默不爽，又不得不承认，谢闻臣把小乖照顾得很好，内心深处很感谢谢闻臣。

    宗温华接话，“谢先生不让吃甜是对你妹妹好。哪像你一天到晚，给你妹妹乱吃东西，打小就这样。”

    宗温华打心底感谢谢闻臣。

    谢闻臣当年救下小乖，还为小乖找了养父母又悉心照料小乖这么些年，对他们的恩情，就算是把家里名下的公司和财产都给谢闻臣，也还不了他对他们的恩情。

    偏偏谢闻臣什么都不缺，权、钱、社会地位应有尽有。

    这让他想拿出百分百诚意都无从下手。

    宗禛让他不要急于报恩，人总会有需要的时候。

    宗温华哪会知道，他谢二爷有什么需要的，坐拥万贯家财，应有尽有。

    他们报恩和人家有没有是两码事，所以才更愁。

    宗温华年轻的时候，便脱离了宗家，在国外自主创业，生意虽不在国内，跟国内企业有不少合作，不是没听过黎海谢家。

    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谢家有交集和缘分。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

    钟玥进了厨房，宗温华脱了外套，解开衬衣袖口，紧跟钟玥进厨房。

    接下她手里的菜，按了按她的手背，“你身体不好，别累着，在一旁帮我递一递厨具。”

    钟玥又从宗温华手里将菜拿过来，笑着说，“我没事。今晚的晚饭我来做，我高兴。”

    宗温华拗不过妻子，没驳她的高兴劲儿，叹叹气，语气宠溺，“跟我别扭这么多年，终于肯跟我说这么些话了。”

    钟玥没接丈夫的话，这些年对他的怨显然消了不少。

    钟玥厨艺当真不错，即便多年没下厨，生疏许多，几道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

    她做得还是黎海菜的口味，看着视频和宗温华一起学的。

    钟玥给茉茉夹菜，“小乖，我跟你爸爸现学的黎海菜，你帮我们尝尝味道对不对。”

    宗澈不甘落后：“小乖，这道菜是我炒的，你试试看。”

    不会儿，茉茉的小碗堆成山丘。

    茉茉低着头看自己被各种菜堆起来的小碗，心里头酸酸的，谢闻臣也会这样给她夹菜，不准她挑食，蔬菜和肉都要均衡着吃。茉茉是极其挑食的，谢闻臣是不会给她挑食的机会。偶尔也会有例外，那就是她耍赖，他没办法。

    茉茉一小口一小口把碗里的饭菜吃完，她做的饭菜和邱婶做的口味不一样，也很好吃。

    三人看着茉茉不挑剔地把碗里的饭菜都吃了，三人心里都高兴。

    吃完晚饭，宗温华和宗澈进厨房收拾。

    钟玥洗了水果，切成小块小块的，用水果叉戳一小块递到茉茉嘴边。

    茉茉不习惯不熟悉的人这样靠近她，下意识侧脸躲了下。

    她之前只吃谢闻臣喂她的东西，其他人的东西她都不吃。

    尽管茉茉在心里有点相信他们是她的亲人，还是陌生的。

    想到谢闻臣。

    茉茉小脸皱了皱，叹叹气。

    “小乖，不喜欢吃葡萄吗？”钟玥小心翼翼询问。

    茉茉摇头，小声说，“吃的。”然后低头把叉子上的青葡萄含进嘴里。

    钟玥看着茉茉把她叉子上的葡萄吃了，还和她说话。

    从他们相遇到现在，这是茉茉跟她说的第二句话，哪怕两句话都只有几个字，对钟玥来说胜过千言万语。

    茉茉的声音和钟玥记忆中一样，软软糯糯的，娇嫩嫩的，好听极了。

    那时，她连生两个儿子，盼着肚子里是个女儿。

    老天眷顾，第三胎当真是一家人期盼依旧的宝贝女儿。

    女儿出生后，一家人别提多高兴。

    宗澈每天抱着她睡觉，谁都不可以跟他抢。

    不曾想后来会是这样。

    小乖怎么来黎海又是怎么被谢闻臣救下来的，黎海警察署有档案。小乖是被人贩子偷渡过来，辗转好几个国家来到黎海，她小小的一个，一路上不知经历过多少恐怖事情。

    导致她后面很多年不会讲话，不敢面对外界。

    一想到她看到的这些档案，钟玥泪水在眼底涌现，要是当初他们早早的能找到她，那一切都不会发生。钟晴轻轻地抱住茉茉，压抑哭声，“宝贝，都是爸爸妈妈不好，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茉茉不觉得有多苦，有谢闻臣。

    一直陪着她，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时间不早，茉茉明天还有早课，他们不能久待。

    钟玥即便再不想离开，也要离开，她擦了擦眼泪，“宝贝，爸爸妈妈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们。”始终不舍地握住茉茉的手，“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妈妈讲，妈妈的厨艺还算过关。黎海菜妈妈也能做几样。”不会的黎海菜，她都可以学，只要小乖喜欢，不管是什么菜，她都可以学。

    隔了好一会，钟玥才试探地开口，“妈妈以后都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茉茉看着眼眶通红的钟晴，嘴唇动了动，‘好’或‘不好’都在喉咙卡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宗澈乐呵呵接话，“小乖，妈做的早餐可精致，可好吃。小乖，你一定要尝尝。妈，明天早上我跟小乖等你来做早餐。”

    钟玥轻轻一笑，温温柔柔的。

    十几年来，钟玥最开心的时刻是宗澈说小乖找到了，看到小乖的DNA比对完全吻合那刻，钟玥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尤其是今天。

    她近距离来到小乖身边，小乖还跟她说话。

    “你不走？”钟玥问宗澈。

    “邱婶回家了，我要在这里陪小乖。”宗澈死皮赖脸的。

    钟玥有点羡慕家里老二的性格。

    宗温华叮嘱，“你陪着妹妹也好。别给你妹妹乱吃东西。”后面一句是警告，宗澈从小自己喜欢吃各种零食，还趁他们不注意各种投喂小乖。小乖又很听话，宗澈喂什么她就吃什么，宗澈说什么她听什么，那时候跟现在一样一双圆溜溜又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钟玥和宗温华离开，宗澈跟在自己家没区别，打开茉茉的电视，把游戏手柄拿了出来。

    “小乖过来，二哥教你玩游戏。”

    茉茉不理他。

    宗澈起身揽茉茉过来，“来嘛，来嘛，我最近发现一款小游戏，可好玩。”

    茉茉被宗澈按着肩膀坐在地毯上，还给了她游戏手柄。

    茉茉看了那款游戏。

    是她做的。

    宗澈沾沾自喜，“小乖，谢二爷把你管那么严，肯定不让你玩游戏吧。二哥教你玩，二哥，是游戏高手，从无败绩。”

    茉茉不语，捣鼓手柄几下。

    十几分钟一局的游戏，被她拿下几分钟就拿下，还不依靠队友，

    宗澈看着胜利两字，丢了把柄，惊呼，“小乖，没想到啊，你是个大神啊，这么牛的？”从妹控秒变妹迷！

    茉茉把游戏手柄丢给宗澈，起身，小脸严肃，道：“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不许你这样说他！”

    宗澈愣愣地看着茉茉。

    他妹妹终于跟他说话了！

    还是一口气这么多字！

    宗澈激动不已，尽管是在为别人说话。

    能说话就好！

    宗澈哈哈笑，“小乖，再说一句，再说一句好不好。”骂他也好，只要是说话，他都开心。

    当然不好。

    不想跟他说话。

    茉茉毫不留情进房间。在房间里还能听到宗澈在客厅里夸张地笑声。

    他好吵。

    茉茉看着纯白的公主床，清澈的眼神透着淡淡忧郁，之前都是谢闻臣陪她睡的，虽说都是她耍赖得来的。

    衣柜里还挂了几件男款的浅色衬衣，是她给他买的，他还穿过。

    他的生活用品也还在，他再也没来过这里。

    今天她做的饭很好吃，肚子很饱，暖暖的。

    只是很想谢闻臣。

    谢闻臣似乎在退出她的生活，她能感受到。

    茉茉拿出手机，盯着和谢闻臣同款的手机发呆。

    想给他发消息，想说很想他。

    可是，是他不要她的，他说得很清楚。

    她给他发消息，只会让他更烦。

    好烦。

    他说过，不会不要她的。

    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茉茉烦闷地把手机丢在一边，捂着被子睡觉，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

    接下来一段时间，钟玥每天都来给她做饭。

    邱婶刻意请假回家，把时光留给茉茉和他们。

    宗禛也来过两次。

    茉茉每天放学回家，进屋就能看到爸爸妈妈，还有一桌子好吃的。

    茉茉对一家人有了很清楚印象，不再是模糊不清的概念，有了实体。

    一段时间下来，茉茉心空荡荡的，好像得到了亲人的爱护，又缺失了另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

    每时每刻她都在想谢闻臣。

    邱婶说，谢闻臣出差了，没说回来的日子。

    他是不是在故意躲她。

    茉茉垂眸叹气。

    *

    茉茉再次和谢闻臣见面是在谢家老宅。

    一个礼拜日，茉茉和宗家人一起拜访谢家老夫人。

    昨晚宗温华和钟玥征求了茉茉的意见。

    宗温华和钟玥明白，不管是谢家、还是谢闻臣救茉茉还收养茉茉并不是为了让什么人感谢，或拿出什么谢礼，他们该表示的谢意一点不能少，这是礼节，更是诚心。

    来黎海这么久，于情于理都该去谢家拜访。

    在去谢家的路上，钟玥发现茉茉更沉默，状态怏怏的，她温声问，“小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茉茉对钟玥亲近很多，她小声问，“他会回来吗？”不知道他出差回来没有，她能不能见到他。

    钟玥拍了拍茉茉的手，笑道：“会。昨晚你爸爸和谢先生通了电话。谢先生出差回来了。”

    出差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茉茉对谢闻臣最近的行程一无所知。

    *

    车驶入谢家的地盘，进入主楼，谢老夫人携谢家老小在门口迎接。

    宗温华紧忙从车上下来，跟谢老夫人握手，“老夫人，还劳您亲自出来接待，折煞我们了。”宗禛和宗澈紧跟其后，谢倾牧招待宗禛和宗澈，宗澈咋咋呼呼地性格随之收敛。

    谢老夫人笑道，“宗董客气了，您们是茉茉的亲人，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反倒是我们礼数不周，早该邀请宗董和尊夫人来家里做客。上回你们走得太匆忙了。”

    茉茉依次喊人，声音甜甜糯糯的。

    夏家夫妇也在。

    茉茉清澈的眼眸里闪烁惊喜和愉悦，“爸爸妈妈，您们也来了！”没人告诉她夏爸、夏妈也要来！茉茉说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亲切和娇憨。

    夏夫人摸了摸茉茉的头，“茉茉。你这样你自己的爸爸妈妈要吃醋的。”

    钟玥笑道，“哪能够，你和夏董也是小乖的爸爸妈妈，小乖永远都是您们的孩子。”钟玥和宗温华来黎海看过茉茉后，立刻拜访谢闻臣和老夫人以及夏家夫妇，这次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大家没那么生疏。钟玥为了更好了解茉茉在黎海这十几年的生活，她私下去见过夏夫人两次，每去一次都把自己哭得不成样。

    夏家夫妇笑了笑。

    钟玥挽着夏夫人唠嗑，钟玥再三表示感谢。

    夏夫人叹叹气，“这都是二爷的功劳。我们惭愧，当初我怀孕后身体不适，没能更好的照顾茉茉，多亏有二爷。”

    钟玥愧疚道：“您这样说，我们更羞愧了。”二爷是他们的恩人，夏家夫妇亦是如此。

    夏夫人笑道，“好了。我借谢老夫人一句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宗家到访，又是茉茉真正的亲人，谢老夫人自是高兴。

    自从谢小五执意要回队部，谢老夫人一直在怄气，谢家许久没这么热闹，张灯结彩的。

    最开始老三说茉茉的亲人，她还害怕是什么不入流的骗子，那样说什么他们都不能让茉茉跟他们走，万一对茉茉不好可怎么办。

    后来听说是宗家，窈窈的外婆对宗家有所了解，宗家以前在四九城是个大家族，茉茉的爸爸年轻时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脱离宗家，出国自立门户，在国外发展极好。原本的宗家没了茉茉的爸爸，一日不如一日没落了，没了什么大名头。

    谢老夫人又听了茉茉和亲人们走失的整个来龙去脉，并非遗弃。

    谢老夫人才把心放肚子里。

    茉茉慢悠悠地让自己掉在队伍后，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四处探望，谢汀滢步子也慢了些，和茉茉齐平，小声笑道，“小茉茉在找谁呢？”

    “没，没找谁。”茉茉声音很小，越说越没底气，还莫名心虚。

    谢汀滢噗哧笑，“找你二叔呀？”

    二叔——

    这个称呼让茉茉精致的小脸颊泛热，有点说不出的羞涩，她不久前还大言不惭地追求他。

    虽然谢闻臣没答应，以失败告终，她吻了他。

    再称呼‘二叔’。

    怎么听怎么暧昧和羞愧。

    谢汀滢又是轻轻一笑，贴在茉茉通红的耳畔说，“我刚刚给二哥打过电话，二哥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回来了。

    算下来他们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茉茉心怦怦跳动起来，有点小紧张。

    谢汀滢笑着问，“小茉茉，和亲人相聚是不是很开心呀。”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屋，茉茉坐在钟玥身边，钟玥的手不离茉茉的手，如珍如宝地牵着她。

    约莫半个小时，汽车引擎响起。

    茉茉听力最好，对谢闻臣的汽车声很熟悉。

    她眸光微微颤动，一丝欣喜划过，立马起身，哒哒哒地跑出去，小身影都透着开心。

    钟玥不明白茉茉什么情况，欲要起身。

    老夫人笑道，“宗太太不担心，多半是她二叔回来了。”谢家人早习惯茉茉这样的举动，茉茉对谢闻臣黏得很，在谢家老宅，一向是谢闻臣在哪里她在哪里。

    钟玥这才明白茉茉是出去接谢闻臣，放下心来。

    和茉茉近一个月的相处，钟玥能感受到茉茉很黏谢闻臣，茉茉跟他们交流不多，和邱婶交谈比较多。

    钟玥在邱婶那边了解许多关于茉茉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还有睡眠习惯，听得出来茉茉很黏谢闻臣。

    谢闻臣这些年很宠茉茉，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茉茉，还治好茉茉轻微的自闭。

    这样的恩情，她跟华哥都很愁，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还，才能够表示他们的谢意。

    茉茉在门口停了下来，她轻轻喘着气息，悄咪咪地躲在门口的白玉柱子后面。

    看着谢闻臣从车内下来，是她熟悉的搭配，深黑衬衣搭配深灰西裤，外套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一丝不苟。

    他在听电话，一只手举着手机讲电话，另一只手插进裤兜，身型高大英挺，每一处都深深吸引她。

    好久没见他了，很想他。

    只想到谢闻臣不要她了。

    茉茉的鼻子酸酸的，像有无数把齿轮锯子在她心口上拉扯，疼得呼吸不过来。

    谢闻臣朝主楼大门走来，深幽的视线在大门口其中一根白玉柱子上顿了顿。

    笑。

    还会亲自出来接她，他还以为小姑娘还生着闷气，压根不想搭理他。

    谢闻臣三言两语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在柱子前稍稍弯身，笑道，“躲什么躲？裙摆露了一截出来，都不知道藏好。”

    被发现的茉茉快速拉了拉裙摆，藏起来，谢闻臣笑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

    稍稍一会儿，茉茉慢慢悠悠地从白玉柱子后出来，哼哼两声，看谢闻臣的眼神里吐露着思念和委屈，“你不想见我，只能躲起来，不想碍你的眼。”分明做好不理他的决心，还是不停想他。

    谢闻臣淡笑，“分明是你不想理我了。”

    她那是气话，他才是最狠心的，这么久一次都不联系她。

    谢闻臣下颌微扬，端详着气鼓鼓的小姑娘一会儿，笑，“胖了不少啊。偷吃了小蛋糕吧？”

    才没有，她没吃！

    茉茉愤愤地瞪谢闻臣一眼。

    她哪胖了，她有上秤的。并没有！

    茉茉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跺跺脚，小嘴扁扁的，小脸鼓得像小河豚。

    在谢闻臣面前茉茉傲娇的小脾气一串一串的，一点不收敛的那种。

    第40章 第四十章

    茉茉仰着小脑袋, 傲娇地看着谢闻臣。

    只要看着谢闻臣她就开心。

    茉茉和谢闻臣使小脾气时，宗温华携妻子一同出来。

    他们身后宗禛和宗澈。

    宗澈在家里大咧咧的性格，在外少爷脾气收敛很多。

    宗禛和谢闻臣私下见过几面, 两人彼此算是初步了解, 都不是爱说废话的人。

    一向沉稳儒雅的宗温华, 行色中透着几分匆忙，他伸出手, 诚然道：“谢先生，幸会。”

    谢闻臣伸出手和宗温华绅士一握, 淡淡道：“宗董，客气了。”

    宗温华先前和宗禛一道去谢闻臣的公司见过谢闻臣。

    见谢闻臣第一面时，宗温华多少有些震撼。

    先前对谢闻臣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 沉稳内敛，颇有手段, 性情淡薄。

    在宗温华看来谢闻臣至少还能年长些，没曾想如此年轻有为，挺拔俊朗。

    *

    晚宴上，茉茉原本想要坐在谢闻臣身边，谢闻臣左手边的位置一直是她在坐。

    这次，她跟宗家人坐一起的。

    好不容易和谢闻臣被分开了，分界而坐的他们，好像人生就此划开界限。

    茉茉心里不痛快。

    饭桌上大家说笑不断。

    茉茉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桌上的男士都喝了酒, 偶尔举杯敬酒。

    谢闻臣不例外，喝了些酒，就算茉茉没坐在他身侧, 多年来的习惯也都成习惯，遇到茉茉喜欢吃的菜, 谢闻臣修长的手指都会压一压桌子转盘，在茉茉面前停顿下来。

    茉茉看到自己爱吃的菜在自己面前，抬头夹一点，又低下头无声无息地吃东西。

    茉茉吃东西沾了嘴，在交谈中的谢闻臣又不动声色地把纸巾放转盘上，不会儿纸巾转动到茉茉面前。

    茉茉顺手抽一张擦擦小嘴，动作一气呵成，谢闻臣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几分。

    似乎这一切在平常不过。

    谢闻臣对茉茉细致入微地照顾，或许其他人不一定注意到，又或说在谢家人眼里习以为常，钟玥却一一瞧在眼里。

    难怪小乖一直惦念谢二爷，这样的细致，又有几人能做到。

    就算小乖在他们身边长大，她这个做母亲的人都不一定有谢闻臣照顾得仔细。

    钟玥感慨颇多。

    *

    用完晚餐，时间尚早。

    谢倾牧为首邀请宗家兄弟、夏董在后园打高尔夫球，谢昀景、谢眷和等人同行。

    宗温华和谢闻臣单独上了楼上书房。

    茉茉的视线和心都跟着谢闻臣飘上来了。

    几位女士以谢老夫人为主，去了后花园煮茶和吃点心。

    聊着聊着话题到了谢家这几位的婚事。

    谢老夫人一脸愁容，“我们家几个不争气的小辈，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一个比一个不着急。”

    钟玥斟酌后，问道，“二爷，可有钟意的对象？”谢闻臣正是适用年龄，要是因为小乖，耽误了终身大事可就罪过大了，小乖平常很黏谢闻臣，谁谈恋爱身边还跟个小女孩子，没有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吧。

    谢老夫人叹叹气，“我们做长辈的是挺想帮他定下来，偏偏他自己没个表态。不知道他自己是个什么想法。”说道最后一句话，谢老夫人眼尾的几丝目光落在茉茉身上。

    提到谢闻臣，一直闷不吭声的茉茉留了个耳朵。

    谢老夫人想要给谢闻臣定下来的是周娆吗？

    毋庸置疑。

    谢老夫人很喜欢周娆，性感、漂亮还是女强人。

    跟窈窈一样。

    她内心觉得周娆没有窈窈好。

    可能是因为她在嫉妒周娆，谢闻臣说除了她谁都可以。

    那个可以的人，包含周娆。

    茉茉手指紧紧地搅动在一起，眼睛涩涩的。

    钟玥温声宽慰道，“老夫人不要过于忧虑，感情讲究缘分，相互喜欢才成。二爷心里有数的，时候到了，该急的是他自己。”

    倪思珺淡笑道：“你们家两位可有钟意的姑娘？”她见了宗家人，才明白茉茉模样为何会生得这般好，宗家夫妻、儿子相貌极好，茉茉像妈妈，哪怕钟玥很瘦，骨子里透着柔美，茉茉相比钟玥更娇。都好看。

    钟玥笑，“他们野得很，老大我跟他爸都管不了。老二又混迹在娱乐圈，一时半儿哪能收心，不在外乱来，我都谢天谢地。随他们去吧。”

    倪思珺又笑着问道，“宗夫人是打算接茉茉回和你们一起生活，还是留在黎海继续念书？”在饭桌上她便想问宗家的想法，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这也是谢家其他人想知道的问题，碍于没时机问，倪思珺提出来，大家自然都想知道。

    茉茉一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他们没有感情，是假。

    血缘这种事很神奇，相互吸引。

    跟他们一起回生活，茉茉暂时还没想过。

    她想象不到以后生活中没有谢闻臣是怎样的，只要一想到她今后的生活不会有谢闻臣，她没办法生活下去。

    钟玥握了握茉茉微微颤抖的手，目光温柔又宠溺看向茉茉，安抚道，“我们都听小乖的。”小乖从小生活在黎海，他们不会强求让她跟他们一起回，她和宗温华商量过，他们可以来黎海常住，陪在她身边。

    茉茉水蒙蒙的眼眸颤动。她以为他们会强行让她跟他们一起回。

    前几天偷听了宗禛和宗温华的谈话。

    妈妈是带病来黎海的，她原本有个很重要的检查要做，可能还会手术。

    在知道她被找到了，不顾反对坚持来黎海。

    就近要回做手术，妈妈不太愿意，还想在黎海待一段时间再回。

    谢老夫人淡笑道，“没多久就是春节了，茉茉也快放寒假了。茉茉要不要考虑跟爸爸妈妈回加州过春节呀？”茉茉跟家人走散太久，春节一家人团圆，正好增进感情。她看得出来钟玥很想茉茉回到身边。

    谢老夫人一席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茉茉身上。

    钟玥目光里是压抑不住地渴望。

    倪思珺跟钟玥的目光恰恰相反，她有些惊愕，谢老夫人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她想要挽留，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茉茉跟亲人回家，合情合理。

    茉茉柔和的目光在大家身上扫了一圈，又在钟玥身上停了一小会儿，才小声说，“可是可以。我还要想一下。”妈妈的病，需要做手术，她去加州过春节，妈妈就可以早点做手术。具体的决定，她要去问过谢闻臣的意见。

    钟玥没想到茉茉会这样回答，有跟他们回加州过春节的意向在里头。哪怕只是几天，她都高兴。

    “妈妈都听你的。”钟玥握了握茉茉的手，眼眶湿润，温声说。

    这些话题没再继续聊，慢慢地视线都放在明惊玉备孕的事上。

    明惊玉叹叹气，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谢倾牧每天都在盼。

    谢汀滢笑，“窈窈，老四当初敢跟你玩那套，你该多晾晾他，别这么早让他得偿所愿。”

    钟玥淡笑：“指不定已经怀上了，当初我怀小乖那会儿，也是后知后觉。”

    夏夫人也答话，“就是，我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

    刚刚紧张的气氛，聊到怀孕，松懈不少。

    *

    楼上书房。

    谢闻臣和宗温华对坐在茶室，谢闻臣将煮好的茶递给宗温华。

    宗温华接下茶，抿了一口，稍作思量后，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推到谢闻臣眼前，“谢先生请过目。”

    谢闻臣一边扶腕煮茶，一边抬了抬眼皮，淡笑，“宗董，这是什么意思？”

    宗温华叹气，诚然道：“谢先生，宗某并没有不尊重或侮辱您的意思，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您救小乖一命还将她养大成人，对小乖的付出，就算我散尽家财都没办法报答。这只是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谢闻臣粗略地扫了一眼文件夹内的东西。

    宗温华这差不多算是散尽家产，这小小心意，令人叹为观止。

    文件上面的这些，初步估算少说几十上百亿，且不说之后会产生的价值，宗温华私人名下的可动产权只怕都在这了。

    谢闻臣低头品茶，清香入口，他搁下茶杯，薄唇微抿，淡声道，“宗董言重了，上回谢某说得很清楚，当年是无意间救下茉茉，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不能提前得知茉茉会是宗家小千金，并不图什么。”

    宗温华自是明白这个道理。谢闻臣哪需要图什么，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哪怕当年的他还是个少年，手段非常，应有尽有，如今的他更是不可一世。

    宗温华又道：“谢先生，我明白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您有什么需要和要求尽管提，只要宗家能办到，一定不留余力。哪怕宗家办不到，自有宗家来想办法。以后宗家名下所有金融银行资金链，只要谢先生有需求，优先为谢先生服务。”

    “宗董的承诺过于严重。”商人最怕短缺的就是资金链，哪怕是谢闻臣，也不例外，这个世上谁都不会嫌钱少，恰巧宗家能调动和周转资金。

    “比起小乖，这些算不得什么。”宗温华叹叹气，夏家那边他们同样会备上谢礼，亲自登门语道谢。随后宗温华，重心长道，“当年我的一时疏忽，让人钻了空子，小乖因此受罪。我夫人的身体也就此垮了。”家不成家。当年害他们和小乖分离的对家，几年前他在海外的妻子落网，确认当年对家带着跳火场的是他自己的女儿，毒、瘾犯了，神志不清。小乖是被他带走的，小乖很聪明从他哪逃了出来，神志不清的对家，错把自己女儿当小乖。但对小乖的去处一无所踪，可以确定一点，他们的小乖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

    宗温华叹了叹气，凝重道：“小乖还能安然无恙，对我们夫妻俩是最大的恩赐。”千金散尽又如何，只要小乖好好的。能有今天的团聚，多亏谢闻臣，宗温华对谢闻臣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又道：“谢先生有任何要求或想要的，请告知宗某。宗某一定竭尽全力满足。”只要是他想要的，哪怕是拼尽全力，都会为他办到。

    想要的——

    那张精致嫩白的脸在谢闻臣脑中一晃而过，不由道，“我想要的，只怕宗董舍不得。”

    宗温华微愣。

    小乖的命都是谢闻臣救的。

    小乖还能重新回到他们身边，是恩赐。

    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宗温华慷慨又诚恳道：“谢先生尽管开口，只要宗某有的，一定悉数奉上。”哪怕是倾尽家产又何妨。就算他没有的，他也会去想办法。

    谢闻臣深邃的眸无底紧了几分，探不出任何想法，片刻之后，淡声道，“有任何需要我会去找宗禛谈。这些东西还请宗董收回。”

    宗温华虽不清楚宗禛跟谢闻臣私底下谈了什么合作，宗禛办事他放心的。

    对于谢闻臣说的想要的，他又舍不得，宗温华一时半会儿还真琢磨不透。

    此次来谢家，他们做好了将资产全数奉上的准备，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几十分钟的交谈结束，宗温华离开。

    谢闻臣在书房稍稍坐了会儿才出来，便迎上满面愁容的倪思珺。

    “母亲怎么在这里？”ῳ*Ɩ 谢闻臣问。

    倪思珺迈进书房，转身看了眼在走廊上纹丝不动的谢闻臣，急道：“你赶紧跟我进来。”

    谢闻臣慢悠悠的。

    倪思珺在沙发上坐下，火燎燎问道，“你和宗董都聊什么了？茉茉，要跟宗董他们一起离开黎海？”她探了探钟玥那语气，是有这种想法，倪思珺有叹叹气，“茉茉答应钟玥去加州过春节了。”万一直接不回来了，可咋整，“还是老太太的提的。”她不信老太太不知道老二是什么心思，怎么还这样提。

    “母亲，不该高兴？”谢闻臣淡声道。

    “说什么呢。”倪思珺气道，“虽说吧，我之前对茉茉是有些偏见，还做了些错事，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茉茉在谢家待了几年，又在你身边长大，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忽然要离开，这心里它空落落的，难受。”主要怕她这个儿子以后更加无欲无求了，那还真成孤家寡人了，倒不如让茉茉这个小丫头留他身边，热闹热闹。

    谢闻臣没接下文。

    倪思珺神色忽然凝重，“我问你，你对茉茉究竟是什么个心思？”

    谢闻臣捣鼓茶具，淡笑，“母亲以为呢？”

    倪思珺咧了咧嘴角，她最讨厌谢闻臣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让她猜来猜去，谢闻臣心思打小就沉，她哪猜得准啊！倪思珺瞅谢闻臣一眼，“管你有没有什么心思，我给你提个醒，等茉茉跟亲人回加州了，你哭去吧。”倪思珺说着又叹了叹气，“说起来，茉茉年龄小，娇嫩嫩的，你一把年纪，就算你存了什么心思，宗家还真不一定同意。”说不一定同意，都因为是她儿子保留一份面子，她承认他儿子是优秀，黎海的千金随便挑。宗家可不一定，茉茉好不容易找到，怎么都要留在身边，她看得出来钟玥有多稀罕茉茉。

    谢闻臣指腹摩挲着茶杯，淡淡道，“嗯。她值得更好的，更优秀的。”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倪思珺听的。

    倪思珺嘴里嫌弃又埋汰谢闻臣，容不得他自己埋汰，“说什么呢！你哪点不好，不优秀啦？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茉茉多年，哪还有比你对她更好的人。年龄上，是有点说不过去，现在老夫少妻不在少数，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我去跟钟玥套套近乎，厚着脸皮去帮你说说。”就算自己是差在年龄上，也不能这么埋汰自己啊。更不能自暴自弃，还是有机会的。

    老夫少妻。

    谢闻臣揉了揉额头，还真是他的亲妈。

    他跟茉茉是有差距，还不至于是‘老夫少妻’，他们之间并不止这些问题。

    “您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谢闻臣淡淡道。

    诶，她担心什么了？

    她是在关心他啊！

    真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倪思珺相当疑惑，说了这么多，到头来跟什么都没说似的，浪费口舌。

    算她白操心，她这儿子，她操心不来！还不如多做几次保养，养生！倪思珺气呼呼离开。

    不会儿，谢闻臣听到门口有细微的声音，抬头便瞧见茉茉猫着小身子在书房门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正瞅着他看，像只小猫。

    谢闻臣淡笑，“怎么上来了？”

    茉茉不理谢闻臣，气呼呼地走进来，走到到谢闻臣身侧，拿了一杯谢闻臣跟前刚煮好的茶。

    “当心烫。”谢闻臣的话音刚落下，茉茉‘嘶’一下，手指烫得缩回去。

    谢闻臣蹙眉，托住茉茉被烫的手，“我看看，有没有被烫到？”

    手指有点红，问题不大。

    谢闻臣用指腹轻轻地帮茉茉揉了揉手指。

    茉茉感受着谢闻臣指腹上的纹路，在她细嫩的手指上揉搓着，她不明白，他分明对她这么好，这么疼她，为什么不接受她，因为不喜欢吗？他不喜欢她，她强求不了。茉茉眼眸一点点湿润起来，闷闷地开口，“谢闻臣，你希望我留在黎海吗？”留在你身边。

    谢闻臣确定茉茉的手指没事，放手，淡淡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种官方的回答，茉茉很不喜欢听，一点都看不出他的想法，他真的太难猜了。

    茉茉小声问，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闻臣，“那如果我的选择是跟他们回呢。”

    谢闻臣又淡声道，“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宗董和宗夫人这些年很想念你。”宗温华、宗禛这些日子他着手调查过，人品尚佳，家庭和睦，宗夫人温柔贤惠，这些天对茉茉的宠爱，他看在眼里，茉茉回到他们身边，一定能弥补童年的缺失，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她都要离开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茉茉情绪再也绷不住，眼眸里是湿润凝结成一颗颗小泪珠，一颗颗往下跳，轻轻抽泣，“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骗子。”

    谢闻臣见女孩哭了，眸色深了几分，喉结微动，手缓缓地握成拳头，片刻后，语气平缓道：“茉茉，黎海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又是一句官方的话。

    真的很讨厌。

    茉茉咬咬唇，带着哭音问，“你将来娶妻生子了，我还可以回你那吗？”他要是娶妻生子，她一辈子都不会跟他见面，更别说回他那边。

    “嗯。”谢闻臣应。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更别提生子。

    茉茉眼底一丝丝湿润，咬咬唇问，“那你是不是永远都是我二叔？”

    “是。”谢闻臣回答坚定。

    茉茉眼底泪珠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扁着小嘴叭叭，委屈得不要不要，“这会知道是二叔，之前一年之约默许我的那些事，怎么不见得是二叔。”

    “是我糊涂。”谢闻臣嗓音生硬，没什么感情。

    茉茉听到谢闻臣没什么感情的轻描淡写，裹着泪珠的眸子轻轻颤动，心痛、委屈、填满整个人，从未有过的窒息感油然而生，她夹着颤颤地哭音低吼，“谢闻臣，我讨厌你！你混蛋。”她上来不是想听他说这些的，她想留在他身边。他不留她，她也不要他了，“我明天就跟爸爸妈妈哥哥走了，再也不要看见你了。不稀罕你，也不喜欢你了。”茉茉气不过，模糊着双眼，拿起沙发椅上的靠枕砸在谢闻臣的头上，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女孩跑得很快，动作很大‘哒哒哒’地声音响彻在偌大的房间里。

    谢闻臣并没躲，枕头直直地砸在他的额头上，枕头回弹，碰落桌上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洒在谢闻臣手上和腿上，他跟没什么知觉似的，面色冷沉又静，眸色深幽。

    女孩哭着说的那句‘不稀罕你了，也不喜欢你了。’在谢闻臣脑中不停反复。

    不喜欢他了，怎么可以！

    绝对不可以！

    与其担心未来她会后悔，会不喜欢他。

    更接受不了她现在离开，离开他的身边。

    从此身边再无她。

    哪怕是坠入无尽深渊，哪怕是掩藏在黑夜中见不得光的心思公之于众，都不及她要离开让他后怕。

    困住谢闻臣心房的那堵墙，一瞬间怦然坍塌，碎成渣。

    谢闻臣深邃的眸色微紧，哪能坐得住，起身，迈着一双长腿快速出书房。

    早不见茉茉的身影。

    小姑娘溜得未免太快了点吧，转眼不见人影。

    谢闻臣抬步往楼下走去，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

    只有三两个收拾客厅的佣人，谢闻臣询问身边经过的佣人，“茉茉呢？”

    佣人道：“好像去后花园了。”

    这小东西跑得也太快了点吧。

    一会会儿时间都出了主屋。

    谢闻臣一边迈着长步朝北门的后花园走去一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茉茉的手机号码。

    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屏幕抢先弹出一个号码。

    陌生号码，地址加密。

    就连他的手机都没法读取地址。

    谢闻臣蹙眉，接听，听完电话，面色大变，巍然挺立在原地晃了几下，好一阵才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