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从C366回来的一路上, 失去了其他伴生兽的陪伴后,菲尼尼一直抱着北极星手札,情绪十分低落,谁找它说话都提不起兴趣。
回到底比斯光辉大楼后, 它径直回了房间, 钻到鸟窝里不理人。
宋止心中了然, 也就让机器人帮它给充了电, 由着它坐在小窝里上看光脑手表, 还没有操作童锁限制它的观看时间,菲尼尼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平常她不准菲尼尼玩光脑, 是指望着它还能修炼回超s级,可现在,只要它不犯病, 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么看点光脑也就看了吧。
宋止坐在房间中央,看见乔西已经得知了C366星发生的紧急事件,给她发了一连串消息。
这是联邦内部极少数的检测到S级污染物的污染区,还牵扯到数条驻站官兵的牺牲,第三军区非常重视这次的事件,宋止不愿意见封经全,却无法拒绝乔西的一些问题。
她回答了一些与心魔引力场中的深渊无关的细节之后, 没有理会乔西帮自己检查一遍身体的要求,而是自己盯着精神力监测手环上的数值发神。
宋止知道, 自己最后冲破引力场的时候, 精神力甚至已经冲破了S级,假以时日,她或许真的有机会做回从前的自己。
但从前还有更多回不去的。
在她沉重的思绪里, 房门被敲响,宋止下意识看了看手表。
十点半了,能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一般就霍行戈一个。
她无奈地打开房门,果然,那人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神色平静到看不出来意。
霍行戈瞥了宋止一眼,没说话,而是走到鸟窝边低下头,揉了揉凤凰幼崽毛茸茸的脑袋。
后者过了半天时间,又看了这么久视频,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全然沉浸在光脑里,连头也不抬。
“菲尼尼,你到外面去看光脑,好不好。”
霍行戈半蹲着问它。
“啾?”菲尼尼十分不解,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它在窝窝上也能玩啊?
霍行戈揉了揉额头,伸长双臂,从胳肢窝里把它端起来。
“啾”凤凰幼崽略带虚弱地反抗起来。
“在这只能玩两小时,外面可以随便玩,你上伊芙那屋去,躺在她大床上玩。”
霍行戈小声在凤凰耳边说着,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宋止依然听的一清二楚。
宋止突然觉得,她应该把霍行戈和菲尼尼一起赶出去的。
但她什么也没做,靠在墙上看着菲尼尼那个小笨蛋美滋滋地被骗出去,还感激地拍了拍霍行戈的袖口。
离开C366星后,他们俩还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梦魇树创造的心魔引力场只包含了残酷的战场上不起眼的几个片段,但几人死亡的真相还是被血淋淋地揭开了一个豁口。
宋止知道霍行戈已经能由此窥见一些大概,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姿态面对知道真相的他。
她还在犹豫之际,霍行戈已经关上门,径直向她身前走来。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聊聊吗?”
宋止看着那双瞬间接近自己的、目下无尘的眼睛,闭上了眼。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那你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霍行戈犹在不死心地追问。
她的选择仍然是逃避。
下一秒,她却带着震惊,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霍行戈见宋止又企图用漠视来逃避,心下又气又笑,两步迈到她身前,竟是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修长的手掌直接扣住她后脑,无比熟练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宋止猝不及防被人摁着后脑吻了一通,内心充斥着的愧疚让她竟然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气,只是当霍行戈咬住她舌尖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时,一瞬间的清明让她拒绝地推开了对方。
唇齿间传来的血腥味让霍行戈有些怔愣,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宋止咬了咬舌尖,咬住心魔引力场留给她唯一的伤口,这种痛楚能让她变得清醒,她艰难张口,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朦胧之间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霍闻战”她只说了三个字,还没有往下说,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霍行戈愣在当场。
擦掉舌尖血迹后,他只感到一阵难堪,他分不清楚心底那种痛苦是烧灼还是寒意,就像他分不清宋止是不是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霍行戈甚至不敢再用那双与自己双胞胎弟弟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去看宋止,而是将视线下移,定在宋止带着戒指的手上,看着那个空落落的戒指。
霍行戈来的时候想了很久,他不断回忆着梦魇树幻化而成的北极星在最后关头跟宋止说的话,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绝对没想过今天还会在宋止口中听到那个很久没提起过的名字。
他还以为,宋止应该是喜欢他的。
只喜欢他的。
但宋止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打碎了他心底所有的希冀。
他再抬起头时,眼底一片了然。
霍行戈仍旧只了解片面的真相,但毕竟霍闻战才是暗无天日的深渊裂缝之下,陪伴她到最后一刻的人,若果真如此,他倒也无话可说。
霍行戈连外套都没拿,转过身,干脆地摔门而去。
宋止盯着房门发愣,她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她刚刚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她也并不是叫错了名字,只是想问问对方,如果他知道霍闻战也像姬沉一样死得那般惨烈,可否还会原谅自己这个唯一活下来的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追上去,应该告诉他,自己从小到大就只喜欢过一个人。
但宋止没有这么做。
不谈男女之间乱七八糟的感情,霍行戈也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今天之前,她确定自己是想要将他推开的,可对方真正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心痛。
虽然成长的环境那样残酷,但她一直是在亲人朋友的爱之中长大的。
…
过了一会儿,宋止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多久,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她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也或许是愿意面对了。
她也不管霍行戈走了多远,拔腿就追了出去,一开门,正对上霍行戈冰蓝色的眼眸,眼底有浓墨般的情绪在翻涌着。
宋止愣住了。
这是她在世间最后的亲人、爱人。
无论自己怎么伤害他、推开他,他会难过,会痛苦,但似乎永远都不会再离开。
她想亲他,想要抱住自己人世间最后的留恋。
这是宋止心里唯一的念头。
没等她付诸行动,霍行戈已经揽住她的腰,深深吻了下来。
唇齿相碾的瞬间,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弥散开来。
看着眼前人眸底迷蒙的水光,霍行戈突然就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总归她还活着,还活生生站在自
己面前。
…
“对不起啊。”
屋内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凌晨,经历过这几天高强度的对战,霍行戈终于也有些累了,听到宋止的呢喃在枕边响起时,有些恍惚。
霍行戈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怀里的人紧紧闭着眼睛,似乎他听到的那声抱歉只是错觉。
但霍行戈知道不是错觉,他虽然不知道宋止道歉是为了什么,是为霍闻战,还是其他人。
他抱着宋止,这会儿倒觉得无所谓了。
往事暗沉不可追,他们应该一同向前看才是。
…
一夜无梦
阿尔德拉的日光温柔地吻上窗棂,宋止看着眼前人睡到乱糟糟的黑发,轻轻勾了勾唇角。
宋止拥着被子坐起来,经过大半夜的荒唐,她发质好,倒没有如霍行戈一般睡成爆炸头,红色长发依旧如同流淌的美酒般倾斜而下。
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横过来,将她的衣服递了上来。
宋止利落地穿上套头衫,就要起身,霍行戈却拦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
“再睡一会儿。”
懒洋洋的尾音从身后传来,见宋止没有倒回来的动作,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又紧。
“我得去改武器了,明天还得去圣徒那头抽新赛制呢,时间来不及了。”
宋止声音很轻地解释着,生怕吵醒了谁似的,可这房间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霍行戈松了松手,左腿依然拦着她不让她离开,“那中午我等你吃饭。”
在霍少校眼里,两人好不容易重归于好,那眼见着第七轮的比赛赛制未出,他们是该好好温存温存。
“中午没空。”宋止说话的声音干巴巴的。
霍行戈觉得她只是又陷入了羞恼之中,难得好脾气地没跟她计较,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晚上吧,晚上也行。”
宋止从对方腿间抽身,下意识垂眸回头看去,察觉到她的目光,霍行戈调整了一下姿势,阳光刚好从衣角照进胸膛。
他知道眼前人是个色胆包天的,自然也知道如何炫耀自己的资本。
但宋止今天并没有心思欣赏眼前的美色,只是别开眼,视线落在窗外的天空,“霍行戈,我从来没喜欢过霍闻战。”——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我不会写感情线啊,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天降一个大帅哥让我谈上感受感受行不行啊
第122章
霍行戈笑了, 笑意染在冰蓝色的眼眸中,他腰腹发力,一下子撑坐起来,从宋止背后搂了上去。
滚烫的腹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牢牢贴在后背上, 宋止耳根有些发烫, 一时间竟然没想好怎么把要说的话继续下去。
“我知道。”
霍行戈轻笑着, “你以前就只偷看我。”
宋止没有反驳, 他更开心了,震动从胸腔一直传导到宋止的后背。
“无论真相如何, 对我都不重要了,宋止,你才二十三岁,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这样吗?
宋止去不相信。
长出一口气后, 宋止终于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用胳膊肘推开霍行戈,迅速站起身。
语气也重新变得冰冷又干巴:“我们这样不行,昨天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同事就很好了。”
看着宋止软化之后又突变的神情,霍行戈当下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
他连忙掀开被子站起身, 追着宋止站过去,将她按在墙边, 盯着她的脸想要盯出个究竟来。
宋止板着脸不说话, 霍行戈有些泄气道:“又怎么了?”
宋止低垂着眼睛,躲避着他的眼神。
“你说句话!”
他们两个是靠着墙的姿势,霍行戈比宋止高一个头, 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他只好弯着腰,低下头去,从下面抬头仰视宋止,企图捕捉她的眼神。
他接触到的黑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冰冷一些。
这样的认知让霍行戈从不解变成了愤怒,“我到底算什么?”
宋止干脆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宋止的逃避彻底激怒了对方,霍行戈一拳挥到墙上,砸裂了专为菲尼尼换的合金墙壁。
“宋止!我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我们只是这种只可以上床的关系吗?”
宋止见他越说越离谱,只得睁开眼辩解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你现在就在伤害我!”
霍行戈用压抑的吼声打断了她,喉结都在颤抖。
宋止看着眼前人颤动的眼睫,知道其实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神情终于柔和下来,手指轻柔地划过对方的喉结。
霍行戈也似泄了气般,低声问,“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止看着眼前人眸中闪烁的泪光,长庚星不该有这样冷翡翠般、破碎的眼睛。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听见自己说。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泪水低落,掉到面前浓黑眼睫尾部。
宋止伸出手,指腹划去霍行戈脸上那滴已经不知道属于谁的泪水。
她知道,霍行戈似乎执着的,想要等待一个答案。
没办法再逃避问题了。
宋止的手指还附在对方脸上,眼神却已经移开,看向窗外的天空,虽然是白昼,但她清楚,在遥远的不归海深处,那里还有无数的星星正在注视着他们。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过霍闻战。”
“但是我跟你提起他,是因为。”
宋止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是我害死了霍闻战。”
霍行戈的睫毛在颤抖,从他眼眸的闪烁,宋止明白,他似乎有些后悔如此刨根问底。
甚至有些害怕她继续说下去。
但她已经决意将这一切都说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柔和,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一把粹满了寒冰的利刃,笔直地刺穿了两人贴在一处的心脏。
“准确的说来,是我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叹息之墙上那道巨大的豁口,是我一枪劈开的。”.
宋止忘记了霍行戈是如何离开的,她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时间是如何流逝。
她没有安排训练,不想去做武器也不想练习机甲,她难得放纵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做,只是独自一人坐在窗台上。
宋止的目光穿过窗棂,穿过星云变幻的不归海,凝望着那遥远的、璀璨的星空。
她一直在很刻意的去避免再回忆起叹息之墙倒塌当时发生的一切,但宋止又总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开启,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菲尼尼圆滚滚的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观察了一圈后,没有出声,也没有进来,而是静静地望着窗台上的人,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没过多久,一道轻快的音乐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那是菲尼尼身上的手表发出的声音,像是某个鬼畜视频的伴奏,旋律跳跃而欢快,但在宋止听来却显得有些刺耳。
她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那只小凤凰。
凤凰幼崽慢悠悠地走到窗台前,它恰好比飘窗高出一个头,它用两只翅膀搭在窗台上看着宋止,尾巴轻轻摇了摇,似乎正大发善心地邀请她一起看视频。
然而,宋止的心情却烦躁不安,她挥了挥手,想要让那噪音停止。
菲尼尼却摇头晃脑,看的津津有味,不断砸着嘴。
过了一会儿,她不耐烦的开口,“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小凤凰往常若是被这样吼了,那肯定是要跳脚的,但今天它一反常态地没有发火,而是踮起脚,努力的把翅膀举高,锲而不舍地想让宋止凑近欣赏下自己飒爽的英姿。
它的眼神乖乖的,透露出一种期待和渴望,是宋止平常会期望它成为的样子。
但今天,宋止的耐心已经被
消磨殆尽了,她有些暴躁地叹了口气,“别烦我行不行。”
菲尼尼皱了皱眉,用脑袋顶了顶宋止的腿,也有点不开心了,“啾”
“你去一边玩一会儿行不行嘛!”
宋止脑袋里嗡嗡的响声越来越大,抬手想要把那正在不断制造噪音的源头推得远一些,结果没收好力度,指尖刚好套住小神鸟的表带,菲尼尼被带得失去了平衡,咚一声背朝下倒在地上。
宋止下意识的要去扶它,可是菲尼尼已经避开了她的手,快速且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啪”一声关上了手表里的声音,极速转过身,脊背挺直地打开门走出去,还轻飘飘把门带上了。
宋止没有去追,她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害怕再一次将自己深爱的人害死,但这种毫不留情的推拒,似乎才更伤人.
宋止心中烦闷,也知道这样发呆下去不是办法,便去武器设计室中和北极星的意识投射影像呆了一整天。
到了深夜时分,早已经过了小凤凰睡觉的点了,它却还没有回来。
宋止心底涌起一阵被强行压制的不安,穿上外套,出去寻找起来。
她找遍了整栋大楼都没瞧见凤凰影子,只得将精神力散发出去,覆盖住整栋大楼。
她对精神力的运用虽然已经好了一些,但前两天在C366耗尽精神力,精神力探索的过程分外艰难。
在她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细若游丝的精神力网,终于在顶端的天台上感受到了一丝属于凤凰幼崽的气息。
宋止飞快跑上楼去,发现菲尼尼正坐在大楼边缘,抬头望着星空。
它没有在看光脑手表,而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小的一团圆球反射着柔和的淡紫色月光,显得如此孤独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走。
宋止轻声走上前,菲尼尼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坐着,漫天星斗映在它茫然的黑色大眼睛里。
宋止又忍不住咬了咬舌尖,她甚至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完蛋,小家伙是真的受伤了。
“菲菲,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宋止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菲尼尼,它身上短短的绒毛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
菲尼尼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懒得拍开她。
宋止低着头,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哽咽:“宝宝,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菲尼尼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依偎在她的怀里,戳着翅膀尖尖,眼泪要掉不掉。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保证。”
宋止低下头,在静谧到哀伤的月色中轻轻摸着它的脸,“我也只是生病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身后传来关门声,宋止回头看去,天台确实空无一人,应该是风吧。
“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宋止低下头,“你看,你天天打我都可以的,要不你提提条件,说什么我都答应的。”
“啾啾?”
菲尼尼转过头,终于说话了。
“嗯?”宋止低下头,发现菲尼尼正抠着自己的手腕,虚弱地问着什么。
她连忙应声:“对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啾啾…”
“可以。”
“啾啾啾?”
“可以。”
“啾啾啾啾啾啾啾?”菲尼尼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可以可以,都可以。”宋止非常无能地点点头.
第二天,宋止是被短促而欢快的铃声吵醒的。
她抬起头,拨开横在鼻梁上的碎发,思考了半天自己为什么会睡在鸟窝里。
她看向自己柔软的大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山包,晃了晃神,总算回想起来,为了哄离家出走的小凤凰回来睡觉,自己在昨天半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包括但不限于双方交换床铺,毕竟菲尼尼馋自己的大床很久了。
“啾啾啾!”菲尼尼是个有事不过夜的性格,在大床上睡了一夜,它现在开心得很,从被子里拱出来,像一个黄糯米团子似的跟宋止打招呼。
“小鸟得志。”
宋止笑着骂它两句,骂完之后,又揩了揩眼角涌出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不会再别扭了咧,这章纯属是主线剧情需要555
看在我刚刚忙完就来更新的份上不要喷我哦,喷我我就哭
第123章
这天白天, 宋止安排了整整一天的训练,刻意的避开了霍行戈,她心中明了,无论对方如何纵容自己, 在知道可能是自己害死其他人之后, 也不可能再毫无芥蒂地和自己相处。
她想好了, 如果对方不想与自己共事, 她会自己在赛季结束后离开。
到了晚上, 房门再度被敲响。
熟悉的敲门声让宋止有些迟疑,她过了一会儿才打开房门, 看见最不可能出现在此的人。
以往,两人每次吵架过后都要好几周不说话,何况是现在。
霍行戈站在那里, 没怎么打理头发, 碎发挡住了大半眼睛,看不清情绪。
当然,宋止也不太有勇气去看。
“有事吗?”她听见自己问。
“嗯,我找菲尼尼。”对方随口应下。
宋止下意识偏了偏身子,给他让出一块空地。
霍行戈也不进去,就在宋止腿边蹲下来,跟听到自己名字就大摇大摆从大床上爬下来的菲尼尼说着话。
他手上是一个盒子, 宋止并不想偷看,但他举的很高, 自己不小心就看见了里面白色的小神童光脑。
霍行戈斜眼, 对上宋止的眼神,挑了挑眉。
被霍行戈发现她在偷看,宋止脸颊发热, 走回窗边,挨着鸟窝坐下,随口讥讽了两句。
“哟,有些人混得挺好嘛。”
霍行戈小声给菲尼尼交代着。
“这可不是给别扭精的,你好生收着,别被人抢了去。”
菲尼尼重重的点了点头,珍重地拍了拍盒子。
“那我走了?”霍行戈还是走到宋止身前,好像昨天的争执、决裂都没有发生过。
宋止脑子还在思考,但手已经先脑子一步拦住了对方。
“嗯?”霍行戈挑起眉,盯着宋止握着自己袖口的手腕。
宋止知道逃避无益,干脆将错就错,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霍行戈非常随意地拍了拍外套,“如果你问的是昨天说的事,很抱歉,我不相信。”
他语气生硬,话里隐藏的深意却温柔如水,撞得宋止心里一震。
“你什么意思?”
宋止大约是听懂了霍行戈的话,可她却有些难以相信,只能又重复了一遍一模一样的问题。
霍行戈笑着摇摇头,笃定地说,“宋止,你说你害死了所有人,我说,我不相信。”
“我不是告诉你——”
霍行戈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我不信。”
他偏过头,看见怀疑他们在背后蛐蛐自己,变得疑神疑鬼,已经在探头探脑看这边的菲尼尼,压低了声音。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害死所有人的,是那吃人的深渊,不是你。”
“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不是你,那堵墙,只会以一种更惨烈的形式崩塌。”
宋止呆呆的看着对方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
这冰冷的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这样一个人,远比宋止自己还要相信她。
菲尼尼没听懂他们的对话,犹自举着白色光脑让霍行戈看,后者温柔地笑了笑,“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霍行戈举起手来,捏了捏宋止的脸后,没分给她一个眼神,转身走了。
这样的霍行戈给了宋止一个错觉。
这好像只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他们经历了墙外的纷飞炮火,一起从那片残忍的天空下,并肩走回燃着温暖的炉火的房间内,笑着谈论帝都星新推出的科技产品,再相拥着睡去,在下一个黎明一同醒来。
她还可以拥有这样的人生吗?
宋止看向自己吧传说中的超s级伴生兽,笑着探了口气。
白色的光脑还是全新的,没激活根本用不了,菲尼尼研究了半天,发现这一点之后也不嫌弃,就挤开宋止把它藏到了自己小窝里——
大床睡着固然舒服,可没有那么多犄角旮旯供它藏东西。
它也不出去玩了,就守着它的小窝,一边看着自己按照霸王条约,三天之内没有时间限制的粉色手表,一边像防贼一样防着宋止。
宋止被气笑了,“我能看上你的东西吗?”
“啾啾啾!”菲尼尼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
她从窗台上走下来,“那
我可回床上睡了?”
菲尼尼一脸纠结,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鸟窝。
宋止轻笑一声,哼着歌把被子床单换了个遍。
菲尼尼总要睡觉的,她不愁没办法治它.
第二天一大早,宋止被一声石破天惊的鸟叫吵醒。
“啾!”菲尼尼坐在鸟窝正中央,狂叫一声,鸟窝周围已经被它翻得乱七八糟。
它的白白光脑咧???!
宋止揉了揉头发,作无辜状“我怎么会知道?”
“啾啾啾!”菲尼尼急得跳上床来,在大床里到处翻到处拱。
宋止勾唇笑了。
小笨凤凰,以为谁都能像它一样,把东西藏在床上不成?
笑话,它以为那光脑真是买给它的?
能被找到,算她输.
因为进入C366耽误了时间,回到临空港后宋止只有两天时间休息调整,就要赶往参与联赛第七、八轮的抽签。
底比斯光辉并没有对外公布参与了C366星的清剿行动,但所有面向机甲联赛发布征召的污染区都需要对外播报一些细则,包括参与队伍、缴获星兽等。
这次也不例外,吊死树的事故被全星系播报之后,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将刚刚战胜飓风、本就处在聚光灯下的底比斯光辉再一起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死了十多个驻站官兵,算是重大事故了吧】
【吊死树被梦魇兽同化,听起来就好带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高阶污染物能融合,那样的S级污染区,应该和末日一样吧】
【据说是幻象类变异污染物,都不知道是植物还是动物了,异能晶等级一定不低吧?】
【这次去了两只战队,就是不知道异能晶花落谁家了】
【落谁家都行,联赛唯二两个女队长我都超爱!止姐也是我唯一的姐!】
【我还没去过C366,本来定了婚纱照去那边拍,也泡汤了】
【太可惜了,万恶的变异星兽!】
这次唐颂没和宋止一起去抽签仪式,她便带上了自从心魔曝光后,就一直利用这一点卖惨装乖、想要去旅游的伊芙。
顺利地坐在飞艇上,伊芙开心地浏览着网上的记录,把夸自己的一些网友通通回复了个遍,账号人气越来越高。
如果不是污染区内部资料严禁外传,她恨不得把在C366录的一百多条视频都发出去,虽然没见到不死鸟,但她的的确确录到了叹息之墙和北极星!
而菲尼尼还在因为自己白色光脑不翼而飞的事情懊恼着,没有到伊芙跟前凑热闹。
它早些时候找霍行戈告状,结果对方却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只笑着说让它再找找看,凤凰幼崽生了一路的闷气。
但当菲尼尼下了飞艇,看见港口拥挤的红白色人群之后,心情瞬间坐上了过山车。
狂热的粉丝招呼着它,要给它送东西、看光脑。
然而菲尼尼却一反常态,没有扑上去扒着别人看,而是非常矜持、缓慢地打开了自己翅膀上的粉色手表,在空中高举着,用超级无敌0.1倍速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圈。
“哇——”人群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尖叫。
“宝宝有自己的光脑啦!”
“宝宝自己打工挣钱啦,太棒了!”
菲尼尼见自己的炫耀小有成效,圆溜溜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只要是肯夸它的光脑两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收获小神鸟手表合照一张,在这个本就拥挤的港口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如果不是宋止见势不妙,强行把它抱走,他们今天是别想及时赶到会场了。
一行几人坐上悬浮车向圣徒主场驶去的时候,还能听见粉丝们的怒吼声。
“北伐!北伐!”
看来是受卷毛爱龙龙的影响不少,底比斯光辉的事业粉越来越多了.
时隔几月,宋止再一次进入圣徒主场,会场的座位安排基本上是按照队伍实时排名来的,六轮比赛过去,底比斯光辉的位置已经从角落里被挪到了前排,领先雷火一分,是联赛第三名。
漫漫北伐之路即将走到尽头,排在他们前面的,只剩下圣徒和飓风。
拥有了自己的‘光脑’的凤凰幼崽不再在社交的场合感到自卑,而是从容地游走在会场中,举着芭比粉手表,冲着每一个接近它三米之内的人要联系方式。
——伊芙告诉它,有自己的id和机哩机哩账号,通讯录里有数不清的联系人,都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有身份和地位的不死鸟大人深以为然,可因为宋止不帮它作实名认证,它现在还没注册起机哩机哩账号,只能退而求其次,逮着人就逼它加自己好友。
这次新赛制的抽签是全程直播的,观众们早就知道菲尼尼应该会来,果不其然,一打开直播间就是上串下跳的鹅黄色圆球背影。
【宝宝吸一口!】
【我宝好像又圆润了点】
【我的天呐,我看见了什么,菲尼尼手上的是光脑吗?是它自己的吗?】
【是的,在港口它已经炫耀好久了。别的不说,这个死亡芭比粉,除了菲宝没人会喜欢吧。】
【哈哈哈,看它那个炫耀的得意劲儿】
【跟钓了大鱼的钓鱼佬似的,可劲儿炫耀,这一天下来,步数高低得整个五万步吧】
志得意满的菲尼尼在场中胡乱撞着,撞见了不少熟人。
这次雷火教练带来的人破天荒的不是卡洛斯,而是鞠听云。
看起来,集结赛留下的心理创伤太大,卡洛斯的头还没能抬起来,干脆不来这里丢人现眼了。
她明显比卡洛斯在的时候要放松许多,见到菲尼尼,想起这些天来网上都用自己起的“邪恶摇粒绒”称呼它,忍俊不禁地笑了。
这些天来卡洛斯每天都还在生闷气,连一贯最爱参加的抽签仪式都没来出风头。
卡洛斯心情不好,鞠听云心情就好了,倒也没再计较集结赛被骗的事,大度地冲宋止招了招手。
打完招呼后,鞠听云半蹲着,在菲尼尼的指示下添加了它的好友,笑眯眯的盯着光脑,念着上面的名字:“菲菲公主乖宝贝——”
菲尼尼听到这句话,皱紧了眉头,一个猛地战术后仰,嫌弃地绕开了鞠听云,转而寻找起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鞠听云有些摸不着头脑,环顾一周之后发现,小凤凰是真的不理会自己了,只好找到座位坐下。
她在心里犯着嘀咕,这小坏凤凰,自己起这个名字,怎么不许别人叫呢?——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猜猜菲尼尼以为自己的ID是啥,反正不是菲菲公主乖宝宝
第124章
菲尼尼这一晃悠着, 不小心就撞到了同样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在场中逛来逛去的钱天朗身上。
钱天朗正伸长了脖子到处转悠着,没好好走路,被绊了一下,本来就烦得很。
他想要找圣徒的茬说他们主场的台阶涉嫌谋害联赛热门选手, 往下一看才发现是菲尼尼, 语气不善地喊道:
“没长眼睛
啊?”
他这句话说的大声, 吸引了不少目光, 见他这么吼菲尼尼, 好多人都坐不住了,鞠听云隔着人群骂了句什么, 伊芙摩拳擦掌就要过去揍他,被宋止拦住了。
宋止示意她去看菲尼尼。
小凤凰心情美美,一反常态的并没有打算跟粉毛怪计较, 而是举起翅膀, 晃了晃手表,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在说:
“菲尼尼大人有大量,可以勉强加一个你的好友,你不要不识好歹。”
钱天朗原本懒得理这小笨鸟,在看见它的屏幕之后,却诡异的停顿了两秒,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坐在半圆形阶梯座位后面的宋止。
那人已经收回了放到这一侧的目光, 如往常一般神色淡淡地坐在阴影里,一头红发却在聚光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让人想刻意忽略都难。
他收回视线, 打了个响指,憋着笑问菲尼尼:“菲菲公主乖宝贝?”
“啾?”菲尼尼歪了歪脑袋,眼里气得直冒火。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不识字儿吗?
文盲啊?
耳力已经恢复很多的宋止自然也听到了钱天朗这句话,她偏了偏头,正看着凤凰幼崽气鼓鼓地走回来,靠着座椅重重坐在地上,还使劲儿锤了两下地。
一个人管它叫菲菲公主还可以解释成这是鞠听云给它起的外号,钱天朗还这么叫就明显不合理了。
宋止颇有些探索精神地看向菲尼尼的手表,待她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主动帮助文盲小凤凰开通社交账号的热心群众。
热心群众伊芙嘿嘿一笑,脸上因为心虚而染上一丝红晕。
“伊芙,我问你啊”
宋止俯身扯过菲尼尼的翅膀,后者还在怄气,不情不愿地扁着嘴巴,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表被扯到伊芙跟前,“这几个字念什么来着?”
伊芙眨巴着眼睛,语气含糊:
“@%$…”
“大点声,”宋止挑了挑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伊芙闭上眼睛,梗着脖子说:“菲尼尼大人万岁!”
坐在前排的上官寻回过头来,眼神中满是疑惑,她有菲尼尼的好友,它能叫这个id就有鬼了。
可听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菲尼尼很快打消了心底那一点点疑虑,在旁人‘艳羡’的眼神里,重新抬起了它骄傲的头颅。
它可精着呢。
【我看见了!明明写的是菲菲公主乖宝贝!】
【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下场】
【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至于被骗成这样】
【菲尼尼完美演绎:《绝望的文盲》】
【义务教育宣传片】
【我也想要菲宝的好友位啊啊啊——一天之内菲宝不加我,我所有美好的品德都会毁掉的——阴暗地爬行】
【又疯一个,拖出去吧】
欢快的音乐响起,打断了菲尼尼的造成的小型混乱,包括小凤凰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地中间的大球吸引了。
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前六名的差距非常小,除了圣徒之外,谁能获得季后赛的门票还真的不好说。
最后两轮的赛制对于想要进入季后赛的队伍来说至关重要,这些选手和教练们面上不显,其实内心都处在高度紧张的阶段。
联赛后几轮,任何一点小细节都可能决定了队伍的名次。
而底比斯光辉的对手只剩下海明威银河和威拉德圣徒。
海明威银河还好,擅长的赛制不多,本赛季排名几乎垫底。
圣徒就不一样了,他们本赛季只有对阵亚拉斯飓风的比赛被极限绝杀,其他情况都是完胜对手。
虽然底比斯光辉一路以来以黑马之姿惊艳了众人,但就连宋止也不得不承认,以他们目前的纸面实力和战备来说,还是很难与成熟的豪门圣徒抗衡。
但事无绝对,联赛常规赛好看就好看在其多变的赛制,如果是碰到自己队伍擅长的赛制,即使是倒数第一,也有将联赛豪门战队撞得人仰马翻的机会。
然而,宋止的运气似乎一向很差。
熟悉的主旋律响起,音乐落下时,玻璃缸中弹出一个金色的小球,福克森用极缓慢的动作打开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圆球,看见里面的小字,他微不可闻地笑了下。
“我宣布,第三星系甲级联赛第3432赛季,第七、八轮的赛制是——”
“——躲避球!”
这赛制一出,场地一片哗然,抱怨声不绝于耳。
福克森几乎是全场唯一一个脸上还挂着笑意的人。
躲避球是第三联赛常规赛比较少见的赛制,是一种球类运动。
在比赛过程中,竞技场里会一直存在一颗直径约一米的大球,以及双方的‘球门’和“球网”。
躲避球比赛中,选手不能通过武器或机甲本身,对对方选手直接造成伤害,所有的分数,都需要以这颗大球作为媒介。
通过击打这颗本身由能源晶驱动的‘躲避球’,改变它的行进路线,使其击中对方队员机甲记一分,将球打入对方球门记三分。
其他行为均不得分。
躲避球本身可控性差、攻击力强,在比赛过程中,选手又不能携带自己惯用的武器,是以躲避球比赛过程中经常有选手受伤。
由于比赛事故率太高,近年来的联赛中,该赛制的出场次数很低。
三年之前,唐颂就是在一场躲避球中被击中后脑,落下了不可逆的精神损伤,才从能与上官寻比肩的绝代双骄沦落到如今,个人排行榜上二三十名的位置。
正因为躲避球危险系数最高,曾经有选手公开联名抵制过躲避球赛制,但是混乱、血腥的球赛所带来的收视率实在是高得离谱,是以第三联赛并没有将这赛制完全移除,只是降低了抽取概率。
福克森没有回应选手们的抱怨声,而是继续抽取着战队之间的对战顺序,企图以此来转移一些选手的注意力。
然而联赛本身就只剩下两轮,大家对于自己的对手都心里有数,唯一的悬念就是主客场的区别。
宋止也只在看见他们最后一轮对阵圣徒的时候,多看了肖恩一眼,对方刚好也在看着自己,她便笑着点点头。
作为圣徒队长,肖恩没有多言,直接站起身略过采访席向着圣徒更衣室走去,他们的教练和领队跟在他身后离场。
按理说选手代表在抽签后是要接受采访的,肖恩径直离开,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酷啊!”
伊芙现在已经不是初登赛场的菜鸟,对各种规则都有了了解,自然也知道这个赛制为什么会被联合抵制。
躲避球虽然热血,但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好唐颂今天没有参加抽签仪式,否则,以她的脾气,说不定当场就把场子给砸了。
上官寻也一脸不爽,但她在第三联赛的地位到底是不如肖恩稳固,主场落败之后,最近的飓风也承受了太多了舆论攻击。
出于战队稳定性考虑,她没有直接离场,而是对准面前的摄像头,竖起两只中指:“F*ck you!”
这下子,场内好几个摄像头都对准了她,菲尼尼见状羡慕极了,赶忙伸出两只翅膀,在空中笨拙地挥舞着,似乎也企图摆出两个中指来吸引注意力。
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第三联赛的选手中估计只有没到场的卡洛斯是满意的,血腥和暴力是他一贯推崇的竞技精神,他倒是认为机甲竞技也不过是大型斗兽场,文明的外表下本就该是野蛮的内核。
躲避球可是他最喜欢的赛制。
联赛的主席福克森这时候就要发挥他的作用,负责安抚好选手了。
他丝毫不在意肖恩的离席,西装革履地在高台上冲对方的背影挥了挥手,笑得一脸慈祥:“我知道,这个赛制或许不那么受选手们的欢迎。”
“但是我相信,没有选手会因为这一点困难就退缩,我非常期待,咱们第三星系的联赛,能够持续为观众朋友们带来欢乐!”
“有病啊!”钱天朗向来心直口快,这下更是骂出了声。
连涵养最好的几队教练们,都纷纷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宋止倒是半眯着眼,看不出情绪.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抽签仪式,接受赛后采访,不出意料被盘问了一番将在最后一轮主场对阵圣徒的赛前感想。
宋止面对长枪短炮,只笑脸盈盈地回复了两个字:
“北伐?”
她简简单单摘取了一粉丝的口号,却将常规赛推入了最后的高潮。
【粉丝喊喊就算了,宋止你好大的口气!】
【我不管,就要
北伐!我们是冠军!】
【飓风都赢了,圣徒还会远吗!】
【小破队猛猛冲!】——
作者有话说:北伐!
第125章
在这样激烈的讨论中, 宋止抓着菲尼尼坐上了回临空港的飞艇。
“啾啾!”
菲尼尼也不介意宋止抓着自己有多不礼貌了,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对方的膝盖,举着小神鸟手表蹭宋止胸口。
小凤凰身上脏,但宋止怕它又离家出走, 又不敢不抱。
宋止埋怨地看了伊芙一眼, 都怪她搞那个什么账号分享日常, 菲尼尼吵着也要搞一个。
她现在还在不平等条约保护期, 看着小凤凰圆乎乎的大脸莫名心软, 还真的花时间给它注册了一个机哩机哩账号,不过名字倒起得正经。
底比斯光辉常务副教练.菲尼尼
伊芙倒丝毫没有自己的热度会被分走的自觉, 笑嘻嘻地教菲尼尼怎么把自己的自拍传上去。
菲尼尼激动到连发了几十张自拍,自然又在星网上引起了一片轰动。
宋止打发完菲尼尼,就窝回座椅里看起躲避球的视频来, 这种不需要武器, 纯粹娱乐的赛制,倒真有点涉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看着看着,右上角就弹出来霍行戈的消息。
对方先是自顾自地发了一个她刚刚在赛场里跟菲尼尼搏斗时被截图的新鲜表情包,不等宋止生气,就开始问她冷不冷。
宋止这时候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只觉得突然变得贴心的霍少校非常陌生。
·
飞艇到达到临空港的时候,还没有走出舱门, 宋止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潮给冻住了。
“降温了?”
宋止打了个喷嚏,望向后边的海岸线, 发现有细碎的冰渣被海浪冲上沙滩, 海风打在脸上的感觉不再是潮湿闷热的,反而有些如刀锋般刺痛脸颊。
宋止惊觉,临空港短暂的冬天,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原来霍行戈是那个意思?
骤然降临的冬天让他们猝不及防,有人欢喜有人愁,伊芙想的是她还没有羽绒服,又得花钱买衣服了;
小舟想的却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批冬季衣物终于可以上架官方商城,大赚一笔,终于不再愁容满面地说她念叨了一路的“俱乐部躲避球坏了”。
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小凤凰更是只觉得他们吵闹。
菲尼尼对气温变化很敏感,身为火系精神体的它尤为讨厌冷空气,它站在舱门口非常老成地叹了口气,想要跑回去把座椅套子扯下来做衣服,被宋止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一身厚毛的凤凰幼崽其实挺耐寒,但它认为自己应该觉得冷,学着星舰上普通人的样子发起抖来。
宋止只好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将小凤凰包裹起来。
菲尼尼有些嫌弃,挣扎着想要挥开衣服。
宋止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抱起胳膊,装作自己受了冻的样子——
事实上以B级以上单兵的体质,现在这点温度变化不足以让她觉得冷。
但这一招对于她家叛逆犟种来说却很有效,菲尼尼见宋止觉得冷,挣扎的动作一停,决口不提要把衣服还给她的事,得意的裹紧了宋止的衣服,昂首挺胸向着港口走去。
小舟说有人会来接他们,从港口走出小门到了停车场后,宋止看见靠着悬浮车的男人,扬了扬眉,并不觉得惊讶。
“不在俱乐部好好训练,跑过来兼职司机。”
从霍行戈身前掠过的时候,宋止小声说了句。
他有些敷衍地解释道:“来接我菲姐。”
很好,又恢复了年少时期那副只爱怼人的样子。
但是下一秒,他又有些贴心地替宋止扶住了车门,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宋止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动作。
两人之间那点隔阂似乎仍旧存在,却好像又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
“霍哥来送衣服?”
小舟转了一圈,才看见霍行戈手上的红色厚外套,眼睛亮了亮。
“让菲尼尼穿着。”霍行戈解释道,“周边好卖。”
小舟点头如捣蒜,“霍哥,还得是你!”
菲尼尼连忙接过新衣服,飞快地将宋止的衣服脱下来丢给霍行戈,对方明明可以伸手,却故意慢了一步,任由宋止的外套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宋止嫌弃的目光落在地上,霍行戈在这样的视线中弯腰,伸手将其捡起来,丢到驾驶座旁边的架子上,递给宋止一件新的羽绒服。
她一把夺过羽绒服,就那么抱着,不穿外套也没有从霍行戈给她打开的副驾驶门进去,沉默着扮演自己忠仆的角色,用和霍行戈十分相似的姿势扶住了车门。
菲尼尼美滋滋地坐进了副驾驶室里,宋止顺势坐进后座,不小心把门摔响了。
伊芙挨着宋止坐进来,狐疑的摸了摸鼻子,把头埋到光脑里,悄悄给上官寻发消息。
【一夜暴芙:寻队寻队,我撤回我之前的八卦,霍哥跟止姐应该是有仇才对!总感觉他们俩话不投机半句多!】
【上官寻:……】
【上官寻:再探,再报!】
【一夜暴芙:我这不算兜售战队机密吧?】
【上官寻:……】
【上官寻:我又没给你钱,不算!】
…
底比斯大陆的冬天虽然短暂,却并不像夏天那么怡人温暖,相反,成倍的暴雪会在这短短一个月内降临,冻结一整片海洋的同时,将这个充斥着暖流的港口变成一片啸肃的冰原。
刚刚进入十一月,临空港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雪。
为了适应恶劣天气中的新赛制,虽然还没有进入带球训练,但众人提前很久就在圣米尔坎竞技场内进行机甲练习了。
为了省钱,小舟没有打开竞技场内的自动扫雪系统,导致积雪足有三米深。
深渊是不下雪的,之前他们去过那么多星球,也没遇到一个下雪的。
菲尼尼这颗临空港小土豆见到雪堆,兴奋的一头扎了进去,在雪堆里拱啊拱的,再出来时,已经是完完全全圆滚滚的一颗雪花糯米糍了。
伊芙给它拍了一段视频,传到了菲尼尼的机哩机哩账号上去。
菲尼尼的账号注册不过短短几天,因为菲尼尼发了一大堆自拍上去验明了正身,加上有伊芙的刻意宣传,账号人气一下子高得离谱,每天都有无数人守着这个账号催更。
这条视频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有大量的弹幕飘在视频上,红的白的,甚至还有机哩机哩官方为菲尼尼做的表情包。
菲尼尼知道这些都是它的夸夸团,但却不知道具体夸了些什么,戳着其中被标成红色的一条,啾啾叫着让伊芙给翻译下。
伊芙故意逗它,反问道:“你不是识字儿吗。”
这话可把菲大教练得罪到了。
菲尼尼垮下脸,狠狠吹响了脖子上的哨子。
它举报,伊芙选手训练不认真,在这看视频!
宋止听见哨响,靠着看台的围栏,笑眯眯的冲伊芙招了招手。
伊芙在心里哀嚎起来,菲尼尼这个没良心的告状精,明天又是起不来床的一天!
没良心的告状精心满意足地往雪堆里一坐,扒拉起自己的光脑来,宋止的愧疚期很快就过了,它现在的光脑时间不是无限的了,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联网时间,但今天它不要用宝贵的时间看视频了!
它还要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小视频,要很多人来夸尊贵的不死鸟大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离第七轮比赛还有十天,阿尔德拉星的气温降到了一个连S级单兵都会觉得冷的温度。
临空港的气候也来到了一年中最恶劣的时候——据天气预报显示,有一个巨大的暴风眼在酝酿着,预计将于从临空港以北500公里的东边海岸,登陆底比斯大陆。
随着天气变得愈发恶劣,唐颂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焦灼、低落起来。
三年前的冬天,她就是在一场躲避球中被击中后脑,落下了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那时候,刚巧也有一场暴风雪袭击了临空港,如果不是那个能见度极低的下雪天,她不会躲不开那颗袭向她的金色光球,不会迅速地从巅峰跌落。
她最好的年华,最热烈的青春,不会蹉跎至此。
那之后,每一次躲避球比赛,即使只是在模拟训练中,作为守门员的她,看见那颗发着光的大球冲着自己袭来,总会下意识逃避。
而逃避,恰恰是作为守门员选手的大忌。
在进入模拟训练一周还没有大成效后,宋止非常委婉了对着唐颂表达了希望更换守门员的想法,对方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说希望能够训练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唐颂从前反应快、出击准、身体素质强,是完美的守门员人选,若她能克服自己心里那一关,宋止也希望她能继续当守门员。
伊芙是从气候干热的废弃星来的,她和菲尼尼一样也不习惯这么冷的天气,冻得直揩鼻涕,哆哆嗦嗦抱怨着,“可是我们第七轮比赛不是主场呀?临空港天气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小舟絮絮叨叨地接话:“不是主场,总要在外面进行机甲训练的,你知道圣米尔坎要变成全封闭的竞技场,一个小时要多少星币吗?。”
“多少?”
小舟比划了下。
伊芙看见这个天文数字,抱怨的对象瞬间换了一个,“我要涨工资”
没人理会她。
“而且,说实话。”小舟抬头看了看天空,“海明威星的天气,可要比临空港要恶劣得多。”
“啊?”伊芙连忙扒拉起光脑搜索起海明威星的天气来,看见上面冰冷的-90摄氏度,骂出了声,“我靠!”
“快穿上!免得感冒了!”
小舟趁机推销起她那略带臃肿的羽绒服来。
江财远从小在终年冰封的法兰明戈长大,倒是很适应这样的天气,拒绝了让小舟往自己身上套羽绒服的动作。
后者不敢去问霍行戈,只好把羽绒服往唐颂脸上晃,企图让对方也帮自己带带货。
唐颂勉强穿上衣服后才发现自己看起来和菲尼尼一样圆咕隆咚的。
这时候再脱下来又会被小舟疯狂叨叨,她只好有些暴躁地摸了摸后脑,转移了话题,“快开始训练吧,今天训练什么?”
“今天的训练内容?”
风雪太大,宋止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接话。
“哦哦,是躲避鸟。”
“躲避什么?”唐颂以为自己也没听清,下意识露出了个略带孩子气的表情,伸手掏了掏耳朵里不存在的风雪。
“躲避鸟。”
宋止咳了咳,大声重复了一次。
在宋止脚边,带着红白色围巾、穿着萌宠版羽绒服的不死鸟大人骄傲的挺起了肚子——
作者有话说:我还没有下班[爆哭]但是爬着也要拿完最后一天全勤
明天不一定能更新555实在是太忙了抱歉
第126章
宋止也知道躲避鸟三个字的理解成本太高, 迎着风雪耐心解释道,“今天是无机甲训练,俱乐部的迷你躲避球坏了得修两天,小舟说躲避球的性能还不如菲尼尼, 就不去外面租了。所以我们今天的训练内容就是如何躲避菲尼尼的快速攻击。”
菲尼尼开心的在大雪中晃来晃去, 攻击攻击!
“小舟就是不想花钱!”江财远一语道破了真相。
几人有些不情不愿的散开来, 他们都觉得被菲尼尼追着跑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只有霍行戈嘴角一直落不下来, 鼓励地拍了拍凤凰幼崽的大脑袋。
霍行戈歪头挑了挑眉,宋止不用细看也知道对方正在嘲笑自己这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训练方式。
宋止才不会惯着他, 趁着对方弯起的嘴角还没有放下,眼疾手快就指着他对菲尼尼说:“菲大教练,他嘲笑你!”
已经进入状态的菲尼尼二话不说就冲过去叨了霍行戈一口。
“不是还没开始吗?”霍行戈压低了声音, 试图讲道理。
菲尼尼和宋止都不可能听他的, 纷纷转开了脸。
伊芙则试图使用魔法攻击:“菲大教练,你别撞我,有失身份!”
“啾啾啾!”
菲尼尼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笑话,它菲菲大教练明明是为了俱乐部献身的人!
别扭精说了,这是大贡献!
当然,宋止答应了它撞到一个人给一个积分还是什么玩意儿, 反正一分可以解锁十分钟光脑时间。
它才不是因为这才工作的!
众人分散开来,站到竞技场内各处, 知道菲尼尼的厉害, 看起来没啥攻击性,撞人的时候却真的有些邪门的地方,争取离它越远越好。
霍行戈跟凤凰幼崽道过歉后, 对自己和菲尼尼的关系重拾自信,就在近处靠着栏杆,好整以暇地盯着宋止。
宋止叫住了跃跃欲试的凤凰幼崽,“围巾和斜挎包要取下来。”
“啾?”菲尼尼皱紧眉头,额头上的积雪随着它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宋止耐心的解释道:“外部挂件太多,你会受伤的。”
“啾!”菲尼尼叉着腰,一动不动。
这是另外的价钱!
霍行戈扶着栏杆,眉眼带笑,似乎是打定主意宋止自己搞不定凤凰幼崽。
宋止只觉得他的笑容里全是嘲讽,她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只好妥协,“脱下来,给你记一分行了吧!”
“啾!”菲尼尼举起翅膀,开始熟练地讨价还价。
一个,一分!
这时候小鸟脑袋又灵光起来了。
菲尼尼今天扮演的角色太过重要,宋止只能再次妥协,“行吧行吧,脱一个,记一分,别耽搁时间了。”
一听可以计分,菲尼尼立马勤快地把光脑手表、项圈、衣服、挎包全都脱了下来,还想从挎包里往外掏东西。
宋止连忙按住了包口:“你这个一整个包算一个呀,不能从往外面掏东西!”
“啾?”菲尼尼不解地仰起头,为什么不能?
它兜兜里的每个宝贝都要参加这个活动!
宋止气得直掐人中,小舟费了好一番功夫,好说歹说,才跟不讲道理的凤凰幼崽解释明白为什么要禁止套娃.
“准备好了吗?”
宋止拿着个大喇叭,冲着场中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众人。
风雪声大盛,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从竞技场各处传来。
“啾!”菲尼尼却不是很满意地摇摇头,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咱俩不是谈拢了嘛?”宋止柳眉倒竖。
菲尼尼扬起翅膀,大咧咧拍了拍芭比粉手表上的落雪。
宋止这才想起来,自从三天无限光脑时间过去之后,菲尼尼就变成投币式的了。
无论是想要支使它干什么,都需要预先支付一部分工资。
她拿起菲尼尼雪堆里的光脑,在自己的腕带上对了一下,“哔——”
投币完毕。
“可以工
作了吗?菲大教练?”宋止抱着手臂问它。
菲尼尼低下头,似乎有先验验货的打算。
宋止只能将糯米团子从雪堆里提溜起来,“这里太冷了,光脑容易冻坏,回去再玩!”
菲尼尼想起自己不翼而飞的白色光脑,知道自己这个粉色的不能再坏掉,被忽悠住了,只能无奈点点头,慢吞吞站了起来。
“准备好了吗?”宋止转过头,重新问了一次四散在场内的众人。
“啾!”菲尼尼这次倒是答得很快,它准备好啦!
这些人里,除了霍行戈,都体会过被凤凰幼崽支配的恐惧。
“止姐,我的球棒呢?”
江财远却在风雪里招手,故意冲宋止挑了挑眉,“我们不得击球吗!”
“没有球棒!”
宋止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人,“今天只练习你们的反应速度,没有击打和射门的环节。”
“是吗?太可惜了!”江财远非常不怕死地挑衅道,“我还以为有打凤凰环节呢!”
“啾!”菲尼尼岂能容忍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听了这话,瞬间化身一道球形闪电,穿过风雪,撞向江财远。
“忘了说了!”
看着菲尼尼迅捷的背影,宋止从外套里掏出来一个迷你喇叭,对着四散开来的队员们喊道:“被菲尼尼撞到一下,围着竞技场跑十圈!”
“靠!怎么不早说!”
江财远绝望的哀嚎混着风雪,传得好远好远。
“菲宝,菲宝,咱俩天下第一好,你撞风哥去别撞我啊啊啊!”
伊芙也惨叫着。
其他人各自躲避着,没像伊芙和江财远一样不要面子地叫出声来,但都不是很轻松。
圣米尔坎的风雪声中,一直传来撞击声与哀嚎声.
躲避鸟训练赛从下午一直进行到晚上,几个选手们虽然一直抱怨频频,但菲尼尼速度快,撞人精准,相应的大家的反应速度居然真的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宋止觉得效果还不错,可以多训练一会儿。
但菲尼尼能量耗尽,撞人也撞够了本,往雪堆里一躺,宣布自己今天不挣钱了,要享受鸟生了。
众人只能在完成了自己被撞的惩罚之后返回室内,在模拟舱里休息一会儿再进行下一轮训练。
菲尼尼今天撞人撞了个爽,又如约兑换了好几个小时的光脑联网时间,美滋滋地靠坐在唐颂身边,感觉鸟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菲尼尼和唐颂关系一向不怎么和睦,但由于唐颂今天反应最慢,为它贡献了最多的光脑时间,它单方面宣布,现在糖糖也是它的好朋友了。
但显然,唐颂并不领情,并且以此为耻,生硬地往旁边挪了挪。
伊芙捂着被撞得差点脱臼的胳膊,和江财远交换了一个想笑又不敢笑的眼神.
接下来的两天里,圣米尔坎频繁进行着类似的训练。
经过了两天的‘躲避鸟’训练,菲尼尼和大家——尤其是唐颂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吃饭都非得挨着它的糖糖坐。
小凤凰很多事情琢磨不明白,在它眼里,这么多光脑时间,都是唐颂喜欢它,给它放的水。
当然,有进步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关系,唐颂在黑着脸被菲尼尼撞了好几天之后,总算是克服了一些内心深处对突然袭来的黄色大球的恐惧。
第三天的时候,训练内容从“躲避鸟”变成了“躲避鸟并且在不死鸟大人向你跑来的时候抓住它”。
在赛制变化之后,唐颂竟然获得了最高分,成功保住了她自己作为守门员的地位。
菲尼尼被抓了好几次后,有些挂不住脸,总是更卖力地去撞唐颂,倒有些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止姐你不管管嘛,菲菲都要长唐队身上啦!”
伊芙半天没能得一分,在这样下去晚上又要加练跑操场。
宋止点点头,她知道,是时候进行机甲训练了。
第二天早上,宋止苦口婆心跟菲尼尼解释了一大通,它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接受躲避鸟那样的好工作不是天天都有的这个残酷事实,气鼓鼓地跟在宋止身后进入了暴雪中的圣米尔坎。
躲避球赛制特殊,所有选手都不能携带自己的武器,需要带着统一的球棒上场。
是以在机甲合练环节,他们就要花时间训练挥拍了。
特别是从未接触过的伊芙和霍行戈,对比起其他在躲避球赛制淡出联赛之外就有过上场经验的选手来说,一定会吃亏。
小舟从外面租来了一个躲避球,此时它的能源驱动被暂停,金色的大球就那么挂在半空中,像一轮皎洁的明月。
从进场开始,唐颂就频频望向那轮月亮,显然是又陷入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之中。
江财远和叶临风交换了一个略带不安的眼神。
小舟推着一个两人高的大箱子从选手通道走出来,菲尼尼看见这个没见过的宝箱,瞬间阴转晴,一脸兴奋地跟在她身后。
宋止走上前,帮小舟扶住箱子,拍开上面的风雪,对着还在跑步的众人喊道,“过来领球棒了,一人一根。”
她打开了箱子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六根球棒,每根都有一人高。
菲尼尼眼睛亮亮地看了看众人,翅膀凌空戳戳点点的,来回数了好几遍人数,又一个个点了一遍球棒。
确认有自己的份后,它很自觉地迈步排到了霍行戈旁边,翅膀把挎包撑开一个口子,一脸纠结地比划着什么。
霍行戈伸手拿走球棒,单手将这接近两米的重物抡起,抗在肩上,也不离开,就这么隔着风雪看着宋止。
箱子里还剩下孤零零一个球棒,菲尼尼乖乖伸出两只翅膀接着,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宋止给自己发球棒,歪了歪头,发出疑惑的:“啾?”
宋止久久不动,它瞪了不懂事的对方一眼,随即,凤凰幼崽拍了拍翅膀心的落雪,往箱子里摸去。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是我的。”宋止走上前,残忍地抱走了最后一根球棒——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宝宝们!
家人们放心,我基本的更新频率还是能保证的,主要我现在试用期换了一个好可怕的组长,每天搓磨我,我只能早上和晚上回去写一会儿,月中应该能闲一点![星星眼]
第127章
宋止本想像霍行戈一样将球棒抗在肩上, 却发现根本没有看起来那样轻松,甚至差点闪了腰——她的体质还是停留在A级以下,突然逞强这么一下,的确有些吃力。
宋止的动作一顿, 知道霍行戈还在看着她, 因为对方的胳膊已经下意识伸了出来, 她飞快躲开, 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好在菲尼尼很快给她解了围, 两只毛茸茸的翅膀从她腿边伸出来,环抱住同一根球棒。
它对临空港的气温不够了解, 被冰得呲了呲牙,却仍旧纠结着不愿放手。
宋止快速低下头,对几乎贴在球棒上的菲尼尼道:“这是我的球棒。”
“啾?”菲尼尼伸了伸几乎不存在的脖子。
那它的球棒咧?
宋止下
意识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霍行戈, 对上对方看好戏的眼神, 又触电般挪开了。
她把脸转到霍行戈看不见的角度,生硬地怼了小凤凰两句:“你是教练,哪有你的球棒?”
菲尼尼瞪大了眼睛,被宋止这个坏女人气死了!
凤凰幼崽拿不到球棒,也不离开,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嗓子里咕噜噜地发出低沉的声音, 进入了发火的前摇期。
小舟在菲尼尼看不见的死角,快速将箱子上的横杠拆卸下来, 又扭掉了上面所有的螺丝后递给它, 非常及时的打断了施法。
菲尼尼握着手里突然出现的横杠,非常不舍地看了看宋止手中的大球棒。
霍行戈轻飘飘地说,“你这个好, 她那个会把你兜撑坏的。”
菲尼尼被成功说服了,连忙点点头,牢牢握着球棒,走到场地中央去准备了。
霍行戈看向宋止,似乎是准备接受她对自己帮忙解围的谢意,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宋止带着鲜明的怒火从他身边撞开,抱着(拖着)球棒走到场地中央。
“这又是在生哪门子气?”霍行戈小声嘀咕着,见伊芙已经带着八卦的眼神探头探脑,连忙正色。
宋止晃了一圈,对众人说,“我们队替补不够,所以只能打3V3的模拟赛,临风和唐队守门,攻击手我和伊芙一组,霍少校和江财远一组。”
“啾?”菲尼尼在她身后大声质问着什么。
宋止扯开嘴角笑笑:“菲尼尼你不上场,你就当裁判吧,小舟数数都数不明白,你比她要厉害些,记得算准分,没算错的话工钱照给的。”
菲尼尼被恭维了一番,眼睛冒光,抱着“球棒”捣鼓着脑袋,不再坚持要参赛。
数数都数不明白的高科技机器人小舟:
她是教练,她说什么都对。
宋止飞至半空中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六个人分成了三男三女两支队伍。
“颂姐没问题吧?”
宋止挡在唐颂身前,借着躲避球的金色光晕,回头下意识问了问她。
唐颂瞥了她一眼,抡圆了手里的球棒就当作回答了。
按位置来说,伊芙才应该是一队的前锋,但宋止见她还愣在原地欣赏那一轮月亮,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将她一肩膀撞开之后,抢到了开球权,狠狠击飞了躲避球。
“止姐你干嘛呀!”
伊芙果然赖赖唧唧地抱怨着。
“这躲避球可不是你的队友,根本不会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随时都可以从不同的方向攻击你。”
宋止向上飞去,不带喘气地回应着。
她能感觉到,精神内核进行新一轮的阈值突破之后,自己对机甲的操控又变得熟悉了许多,这会儿的动作虽然仍然有延迟,但驾驶机甲的总体难度已经小了很多。
加上自己刻意的预判动作,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难看出她和其他机甲单兵的差距。
“知道了!”
伊芙跳了起来,赶在一旁的江财远还在看好戏的时间差,抢在对方之前飞到了躲避球的落点,挥舞着球棒将它击飞。
“看我操作!”
那颗大球却没有如她想象一般完美无缺地射向叶临风把守的大门,而是只换了一点方向,向着看台上菲尼尼那一侧飞去。
“啾!”
菲尼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花容失色。
它被宋止安排和小舟一起坐在看台上,看台和比赛场地之间是有空气墙的,但菲尼尼显然忘记了这一点。
“轰——”
躲避球狠狠砸在空气墙后没有任何停留就弹开了。
伊芙有些傻眼了,她第一次在模拟器之外接触躲避球,完全没有把握好力度,在驾驶室里尴尬地抠了抠脑袋。
菲尼尼从座椅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气得直跳脚:“啾!”
有人要谋杀菲尼尼大人!
“菲姐,我来给你报仇!”
江财远得意地抡圆了球棒,在场地另一侧截住了金色的大球,将其猛力击向唐颂的方向。
江财远是打过不少躲避球的,他这一击就比伊芙要准得多,巨大的圆球直愣愣地冲着唐颂砸去。
击球的瞬间他没来得及思考,看清站在对侧的人是唐颂的时候,江财远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好像也被拉回了那个雪夜里,隔着光脑屏幕看见对方掉入雪堆,自己却完全伸手触摸不到的无助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这并非唐颂一个人的心魔,而是上一代底比斯光辉人共同的苦难回忆。
好在唐颂并没有展现出分毫的退缩,她高举着球棒,飞速向前,金属的尖端在金光里和这颗球狠狠撞在一起!
“轰——”
金色大球瞬间远去,发出的巨大轰鸣又把菲尼尼吓得叫了起来。
唐颂并不是一时的状态回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全程保持了数年之前的高水准,直接零封了对手。
但坏消息是伊芙被打中的次数也不少,还在艰难的适应期。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从驾驶舱里走下来看了宋止一眼,就知道自己又要倒霉地加练了。
“颂姐,牛逼!”她还没忘了夸唐颂,希望对方能在宋止给自己加练的时候帮忙说一句话。
“这守门员还是得你来做才行。”江财远真心实意中夹杂着一丝谄媚地夸赞道,唐颂可不理他。
“啾啾!”菲尼尼也迫不及待地上前,展示了自己的计分板。
宋止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黑线团子,嘴角抽搐,非常违心地夸赞了菲尼尼几句。
菲尼尼十分受用,拍拍唐颂的大腿,示意她做的不错。
唐颂扬起下巴走开了.
在能将人手指冻掉的寒冷里,底比斯光辉的训练时间很快流逝着。
底比斯光辉第七轮的对手是目前排名联赛第八的队伍,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够放松警惕了。
海明威星是潘西星座最大的居民星,海明威银河就是来自海明威星首都的一支传统豪门战队。
他们前些年辉煌过,近十来个赛季也和从前的底比斯光辉一样没落了。
海明威星的冷同临空港的不一样,这是一个完全纯白的、冰封万里的星球,那种冷意就像刀子一样,镶嵌在每一寸空气中。
到达海明威首都的时候,宋止从星舰舱门还没打开时便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她立马回过头,强行往菲尼尼身上多套了一件毛线衣。
菲尼尼知道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不威猛,自然不愿意,挣扎之下,两人看起来像是扭打在了一起。
她跟凤凰幼崽搏斗的时候,它脑门上细碎的绒毛有一些飘到了自己鼻子里,激得宋止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一秒,余光里一片黑影掠过,一件宽大的外套罩在了自己身上,宋止转过头,对上霍行戈沉沉的视线,正想脱下衣服说他两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要是那样做了,就跟正在扭动着不想穿衣服的凤凰幼崽没有任何区别,瞬间哑火。
宋止隐隐觉得,霍行戈跟过去很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没事儿就爱怼她,但其他方面倒是贴心了很多,隐隐还有些贴心得过了头的趋势。
宋止以为,自己说出了部分“真相”,他会怨自己、恨自己,但那天说了那么多,他仿佛只相信了“她只喜欢过他一个人”这一句话似的,丝毫没有宋止可能真的害死了自己唯一亲人的自觉。
倒让宋止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僵持之间,紧闭舱门终于打开了,非常及时地给宋止解了围。
呼啸的冷风中,菲尼尼套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被宋止抱着走出舱门,经过这大半个月的雪景熏陶,它看到雪已经不会那么激动,但这里的雪又和临空港的不一样,天上飘着的,是冰晶!
是棱角分明,亮闪闪的冰晶!
它连忙艰难地用臃肿的翅膀把网兜撑开,伸出去接冰。
宋止则透过漫天飘零的冰晶和它们反射的银色日光,望向港口前等待的人群。
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竟然还有些红白的身影在不知疲倦地等待着。
这些人群中,有的穿着底比斯光辉最新款的羽绒服,有的冲锋衣却很明显是十几年前的旧款,款式没那么时髦,只有胸前的红色的巨龙队徽还在反射着海明威星银白色的日光。
男女老少,肤色人种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胸前红色的队徽。
精神力恢复之后,宋止目力也恢复了许多,在大雪里看到了几个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很熟悉的身影。
一头金发的卷毛爱龙龙穿着他那已经带着传奇色彩的18号机甲,站在人群最前方,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底比斯光辉是最棒的俱乐部和熟悉的北伐北伐。
真要较真起来,底比斯光辉的北伐之路还真的就是从他这里开始的。
宋止还没做什么反应,唐颂已经带着众人,穿过风雪,跑去给底比斯光辉“远征军”们签
名了。
“大家不要挤,好好排队,都有份都有份哈!”
卷哥已经熟练地指挥起了其他粉丝。
菲尼尼从宋止怀里挣脱,穿得太多导致它有些跳不起来,艰难地走到卷哥旁边打了打他的膝盖,算是打招呼了。
卷毛爱龙龙也不恼,开心地让菲尼尼快拍合照,好发到底比斯光辉常务副教练的账号上去。
临空港温暖的海风,似乎也吹到了终年白雪的海明威城。
离开的时候,宋止拂开发间的冰晶,冲着人群摆摆手:“卷哥辛苦啦!”
回答她的是熟悉的怒吼:“北伐!北伐!”
小舟本来仍然不敢在人多的场合说话,见这会儿气氛这么好,还是没忍住,把手团成传声筒的样子,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我们菲尼尼很俏吧,同款羽绒服在咱们俱乐部官方旗舰店有售哦!”
回答她的也只有:“北伐!北伐!”——
作者有话说:北伐!
好像没有解释过,北伐最早是足球的一个梗,指的是从积分榜下游一直往上窜的过程
我写这篇文最初的构想就是去写一个机甲的类足球世界观,最后两轮的赛制设置算是给自己圆一个梦吧~
第128章
最后几轮比赛, 姜正严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支持一下战队,也到了海明威星,他没和大部队一起来, 而是从其他星系提前赶到了, 等在战队下榻的大堂处等他们。
看他风尘仆仆还十分疲惫的样子, 宋止也能猜到, 他只怕是又从哪个地下斗兽场赶过来, 指不定还亲身上场过。
她想要关心下姜正封仅存的亲人,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说这句话, 只能用手肘戳了戳霍行戈,让他去说。
霍行戈递给她一个“遵命”的眼神,但是刚刚踏步向前, 姜正严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 挥手阻止了对方。
“都好好打,酒店住最贵的!”
他大手一挥,埋汰了定经济型套房的小舟一通,给所有人升级了最高端的房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买了人心。
“啾啾!”
菲尼尼也走到他面前,扬起手表就要对方给打钱。
姜正严毫不废话,将光脑对准手表:一声哔之后, 菲尼尼连忙埋下头,和挤过来看的伊芙凑在一起数后面的零。
等它反应过来那是真的星币, 不是光脑时间, 再抬头来准备闹的时候,姜正严已经溜之大吉了。
伊芙数着那么多零,也想要闹事, 抱着菲尼尼问能不能用她的光脑时间换它的钱。
“好了,要训练了!”
宋止冲上去,把争执不下的一人一鸟分开了。
说是实地训练,但海明威主场是一贯不让人进的,他们便在郊区的小场馆里训练了两天,主要是适应一下这样寒冷的天气和艰难的能见度.
正式比赛这一天,海明威星的风雪没有丝毫减小,细碎的雪花只会遮挡人的视线,可其中包裹的冰晶却足以割破普通人的肌肤。
圣米尔坎可以变成全封闭式的顶棚,让比赛不受一点天气的影响,但海明威银河的主场却是大敞篷。
并非是海明威星的科技做不到全封闭顶篷,而是这里的机甲单兵早已习惯在恶劣的暴风雪中工作、生活、比赛,雨雪天气里的比赛只会让对手不适应,给他们带来最大的优势。
海明威银河近几年排名一直在联赛中下游,但主场胜率却高达75%,就是拜这冷洌的冰晶风暴所赐。
其实机甲驾驶舱内倒是恒温的,不至于让选手受冻。
只是在这样的风雪天气打躲避球,就需要一些在暴雪中视物的经验了。
风雪丝毫没有阻拦底比斯光辉机甲迷的热情,这次虽然是客场,但放眼望去,有一半的看台都被身着红色衣服的红龙机甲迷占据了。
场地两边,各自树立着一根高达百米的擎天巨柱,顶端那像是一个放大一千倍的捕梦网的金色大网,就是两只战队各自的球门了。
菲尼尼今天穿了一件更显臃肿的红色羽绒服,正艰难地把腿从雪地里拔出来,跃跃欲试地看着场地中央,站在雪地里的两排机甲。
“你也想去打?”
宋止伸手抓了一把冰晶,精神力微微催动,使其迅速在掌心融化,扭头问菲尼尼。
“啾”菲尼尼摇摇头。
“为什么不想?”
宋止最近心情慢慢放晴,也反思了一番自己和小伴生兽在相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腾出精力来笑着逗它。
“啾啾啾!”菲尼尼翘着个小嘴。
它还想当球嘛!
当球是不可能的,裁判已经在冲着众人招手,宋止没再理会小凤凰的鸿鹄大志,冲着中央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海明威星漫天的风雪里,开场的号角声几乎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经过十几天的魔鬼训练,唐颂凭借出色的表现,成功地保住了自己身为守门员的地位,坚决地守在球门面前。
但宋止的神色却并不轻松,越接近正式比赛,唐颂的表现就越焦躁,一贯胸有成竹的她,也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其他的人分散在唐颂身前,伊芙和江财远还在在最前方作为左右前锋,霍行戈在中场,叶临风挡在唐颂之前。
红白色机甲隔着一道中央白线,和海明威银河的选手们遥遥对望。
“唐队加油!”
看台上,底比斯光辉的机甲们占据了东侧看台,身着红白色队服的机甲迷们动作起来,组成了“唐队加油”的字样。
他们都知道唐颂经过这些年的伤病和磨难,走了多远的路才能重新站在这座球门面前。
唐颂掠过鲜红的人墙,看着自己身前同色系的机甲们,脑海中是临空港交错的清晨和夜晚。
都道唐颂是圣米尔坎的孤灯,可事实上,这座城门,是由所有底比斯光辉人和她一同坚守的。
她好像在这一瞬间才明白这件事情。
连琦也跟随战队,越过千山万水来到了海明威星,她正泰然地笑着,笑中却带着泪光。
“我很高兴地看到,自从三年前在躲避球比赛中受伤后,唐颂还能重整旗鼓,站在属于底比斯光辉的球门面前。”
随着哨声吹响,海明威银河本场比赛的前锋——他们的当家明星安东尼已经第一时间抢到了球权,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将躲避球向着底比斯光辉的球门攻来。
这个角度很是精准,但目前还没办法突破至唐颂身前,作为后防的叶临风已经迅速上前,挡在躲避球身前准备将其击飞。
躲避球刚刚开场的时候动力还没有起来,这个速度被叶临风拦住绰绰有余。
然而,这个速度的躲避球除了很好拦截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能被其他机甲追上。
只见安东尼仗着轻型机甲的优势,一个原地加速推进,翅膀高速震动之下,从后面直接追上了前进的圆球,在它快要被叶临风的球棒打飞之时,突然变向挑开——
安东尼是将身型藏在躲避球之后前进的,海明威的银河队徽是一片几近透明的雪花,机甲虽然没办法做成透明的,但他们却用上了特制的涂装,在竞技场中呈现一种与风雪和冰晶无异的冰蓝色,非常容易导致对方选手看花眼。
躲避球自带的刺目金光和漫天的暴雪和他打出了精妙的配合,叶临风在宋止的提醒下注意到对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眼睁睁看着躲避球被挑起,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向着叶临风身后的唐颂飞去。
唐颂时刻不敢掉以轻心,在叶临风被晃过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将大球击飞的准备,手中球棒握得极稳。
但海明威银河竟然还有后手,同为对方前锋的南门怀也在风雪中突然加速,比唐颂更快蹭到了躲避球的落点。
南门怀是轻型机甲单兵,但是她和江财远还有伊芙不同,是难得的力量型机
甲,占了轻型机甲的速度快不说,本身的瞬间爆发力还极强。
她斜斜地直插过来,一个回身,干脆利落地击飞了这颗大球,躲避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直直轰向底比斯光辉的城门!
唐颂也没想到在这个位置能有人突然冲出来,被多次击打的躲避球进攻路线突然大变,导致她必须迅速转向才能封堵住它冲进球门的路线。
刚开场一分钟的时间,机甲刚刚启动,都没有适应到最佳状态,要完成这一较高难度的动作并不简单,但唐颂反应也并不慢,她在空中转了两圈,才勉强在这颗大球逼近的时候将其击打向对侧半场。
“防得好!”
连琦站起了身,有些激动地鼓起掌来。
海明威银河的解说应乔也轻轻拍了拍掌,眼神中有淡淡的失望。
但这失望也没有延续多久,作为海明威银河的前任队长,她清楚,己方虽然没有利用好一开场的时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海明威主场的恶劣天气,才刚刚开始。
【海明威银河一开场攻得如此迅猛,这是不管机甲分,直直冲着攻破球门的三分去了啊!】
【这波配合很妙,练了很久吧,看来三年没有躲避球,大家不但没丢掉,都练起来了】
【唐颂表现不错啊,这次迅猛的进攻下,没有丢球!】
【不对劲,她表现还是不如以前,反应不够快】
【我怎么觉得快要扛不住了呢】
只见海明威银河一击不成,并没有缓一口气再慢慢攻来的打算,反而是全线压了过来,除了守门员赫连山之外的四台机甲都压过了中场线。
肆掠的暴风雪里,四台冰蓝色机甲在对手红色身影的间隙里自由自在地穿梭,给到极大压迫力的同时,那个大球开始在底比斯光辉的球门附近迅猛地砸来砸去。
“这就对了。”应乔弯唇笑了,海明威银河虽然式微多年,但主场战绩却一向不错,攻势极猛。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开局对手还没有适应海明威星恶劣天气的这一段时间,打一波全线猛攻。
躲避球是球赛,和常规赛制不一样,最讲究的就是士气,奠定优势之后的顺风局自然就好打很多了。
宋止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在她们的计划里,也没预料到对方竟然放手一搏到连后防的重型机甲都压了上来。
江财远和伊芙还留在对面半场,没有第一时间回防,宋止也让他们先按兵不动,导致这边半场短暂形成了一个三打四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试着写一下球赛,哈哈哈
第129章
这三个人还是守门员唐颂、转身不够灵敏的重型机甲叶临风和一个月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躲避球娱乐赛的霍行戈。
霍行戈其实是尤其不适应的, 他从小接触的训练都是为了攻击、输出,甚至是绞杀敌人。
在躲避球的赛制里,他的机甲臂上再也没有装炮台,失去赖以生存的狙击炮, 再优秀的狙击手也只能习惯性地对选手进行近身攻击。
但躲避球赛制中, 虽然正常的身体碰撞被允许, 但用躲避球之外的工具攻击对手却是违规的。
为此, 宋止还专门给霍行戈开了训练的小灶, 就要将他的肌肉记忆给锻炼没,搞得要强的霍少校非常不爽。
临时训练的成果很难压过这些年的战斗本能, 而在这样凛冽的寒风中,机甲对撞的瞬间最容易被激起的就是攻击的本能。
霍行戈为了不攻击对方,机甲动作都被迫收着了些, 这让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笨拙。
对方的重型机甲艾伦趁机躲过还不是很熟练的启明, 借着体型优势,向着球门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球。
叶临风自然是要挡在躲避球前进的线路面前的,可那神出鬼没的南门怀竟然又借着自己的速度和冰蓝色的天然掩护,从斜下方冲了出来,再一次改变了躲避球冲向底比斯光辉机甲的角度!
“靠!”
叶临风跟伊芙和江财远混久了,竟然在被对方晃开的瞬间,也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来。
他颇为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还好其他人注意力都在躲避球上,没人调侃他。
越过叶临风, 唐颂就是最后一道了, 她眸中倒映着逐渐放大的圆球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球棒,动作却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颗躲避球比俱乐部的盗版躲避球要亮许多, 极盛的尾光在暴雪中一路拖行,让她脑海深处那种痛楚瞬间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那样具像化的清晰痛楚,让她的手臂突然变得僵硬。
——金色的大球带着不可一世的速度砸过来的这个瞬间,唐颂竟然愣住了。
唐颂瞳孔涣散,非但没有按照宋止的指令向上抬手击飞大球,高举的手臂反而有了颓然垂落的迹象。
全场哗然。
菲尼尼急得啾啾叫。
“唐颂在干什么!”
连琦焦急地站起身,全程都因为这一幕凝滞了。
就在金色的大球即将越过唐颂的瞬间,斜上方迅疾地冲过来一道红色的身影,拨开了沉重的冰晶,唐颂瞳孔里那个还在放大的金色大球,被红色的阴影所取代。
场中风雪大盛,只有借着大屏幕,连琦才能看清了那台机甲身后的号码
——底比斯光辉11号机甲
底比斯光辉-启明星
“轰——”
是强行赶到的霍行戈大幅度挥动球棒,将躲避球球在最后一刻挑走。
伴着呼啸的风声,躲避球在重击转换了一个不是特别理想的方向,擦着叶临风的机甲,斜斜地飞了出去。
“哎哟!”
叶临风反应已经算是快极,他在这个瞬间就操控着机甲向下一坠,但还是被余波危及,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才重新维持平衡。
【漂亮!】
【好险好险!】
千钧一发之间,霍行戈挡在唐颂身前,挥动球棒替她拦下了这一下几乎是必进的球。
这不是一次特别成熟的解围,甚至差点造成了叶临风丢掉一个机甲分。
可对于呆楞在原地的唐颂来说,却是一场及时雨,一场及时地将她从过去痛苦的回忆中唤醒的瓢泼大雨。
回过神来的唐颂没有在队伍语音中说话,霍行戈也没对她刚刚的失误做任何评价,速度极快的闪开了。
唐颂释然地轻笑了下,说实话,她第一次见霍行戈的时候,只觉得对方是那种看不得队友一点失误的人,以为对方比自己还要更难相处些。
没想到,在不到几个月的相处里,对方从来没有仗着自己S+单兵的身份对他们有任何的冷眼相看,在其他人出现失误的时候,总是沉默的兜底。
她重新高举起球棒,绵软的肌肉瞬间输入力量,虽然没有恢复到训练的时候100%的好状态,但接几个普通攻击的球还是没问题的。
但对方的教练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唐颂刚刚的吃力,海明威银河攻势渐猛,就逮着她这一个弱点进行攻击。
所有人都知道唐颂在躲避球上受过伤,但这毕竟是比赛,纵使于心不忍,也必须抓住对手所有的软肋
因为海明威的高位逼抢,躲避球一直没有几个越过对方半场的机会,伊芙和江财远便也轮流回防着。
“小心!”
人们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连琦却突然惊呼。
原来,安东尼和南门怀再次打出了一波精妙的配合,安东尼假意攻门,实则是传球给远处接应的南门怀,她接到球后,马上就是一□□亮的挑击!
唐颂被安东尼调到了球门左侧,再要回防这么刁钻的角度已经来不及了。
霍行戈在中线拦着艾伦,眼看着过不来。
叶临风右手持着球棒,他的朝向和躲避球袭来的线路完全相反,他要再转向已经来不及——海明威银河也恰好利用了他转身慢的这一点,南门怀才会赶在此时挥棒。
在万万人的惊呼下,金色的大球坠向底比斯光辉的球门,这三分几乎已经近在咫尺。
“轰!”
比得分播报更早响起的,是金属相撞的剧烈响声。
是叶临风挡在了球门面前,他的转向的确赶不上躲避球的速度,但那台高大的重型机甲,本来就是一座威而不犯的大山。
叶临风来不及挥动球棒,只能用见青山宽阔的肩背承下了这一击。
虽然丢掉了机甲分,但丢一分,可比一次性丢三分要好接受得多。
【海明威银河1:0底比斯光辉!】
海明威银河率先突破了僵局,但应乔脸上却没有多
少喜色。
如果不是叶临风在危急关头以身堵门,他们应该拿到破门的三分!
【哇,风风帅啊!】
【还好还好,但就是太危险了!】
得分之后比赛暂停,需要裁判吹哨后再次开球,趁着这点间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关心叶临风有没有受伤。
他嘿嘿两声,发现确实没人听到自己骂人,满意地跳了跳,“没、没事的,很、结实!”
其他人这才散开来,唐颂多看了叶临风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没能进到这一个必进球,但海明威银河的选手们显然并没有泄气,既然能用这种方式取得领先,那一分跟三分也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唐颂的状态正在逐渐回暖,可不能让她完全缓过神来!
半分钟的时间,南门就怀发起了新的一轮猛攻,海明威星飘零的冰晶似乎成了银河的第六位选手,在此时狂风大作,遮挡了底比斯光辉的视线。
宋止也只能呆在教练席的顶棚下,隔着冰晶去辨别红色与冰蓝色的机甲。
“小心!”小舟突然叫道。
顺着她的视线,菲尼尼也看清了暴雪中放大的背影,是安东尼瞬间加速,从另一个方向朝着唐颂就冲了过来。
安东尼的走位非常巧妙,即成功地遮挡了唐颂的视线,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被判冲撞门将的危险。
接连被两个队友解围两次,唐颂在重压之下已经基本回神。
这会儿她的状态较刚开场已经隐有回升,在安东尼撞过来之前就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在他启动的瞬间跟上这个方向!
然而,就在唐颂即将顺利解围的前一秒,斜下方的风雪中突然冲出来一台机甲,往唐颂前进的方向上直直一撞!
“是南门怀!”
应乔惊呼道。
谁都没想到,南门怀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个地步,从她策动这次攻击,到追到躲避球折射几次的落点,一共只有不到五秒钟时间!
这就不得不提海明威银河巨大的主场优势了,在客场战队眼中毫无规律的狂风暴雪,却恰恰成了南门怀直上青云所乘的那股风。
在风向加成下,南门怀的速度一时间达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峰值,机甲冲刺所带起的狂风眼看着就要将浮光卷进去!
两台机甲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一个比机甲小得多的模糊黑影,从机甲间隙里漏了下去。
——唐颂虽然没有被她撞到,用来攻击的球棒却脱手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唐颂会放弃防守。
叶临风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
她没有去看身下不停下坠的金属球杆,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颗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的圆球。
挡在球门和躲避球之间的只有浮光这一台机甲,但唐颂丝毫没有闪开的动作,而是咬咬牙,迎着大球就冲了过去。
“唐颂失去了球棒却没有退缩,她想要和刚刚的叶临风一样,用自己的机甲将这一颗必进球撞出去!”
连琦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躲避球是她作为职业选手时非常擅长的赛制,她自然清楚,守门员的职责,就是用所有的手段避免球门被破。
用机甲挡掉这颗球看上去像是唐颂这时候最好的选择,但连琦的心却狠狠地揪了起来。
叶临风可以这么做,但唐颂的身体情况,作为朋友和前辈的她比外人清楚很多,连琦不认为唐颂有那个以身挡球的本钱!
“唐颂,闪开!”
宋止也没想到唐颂这么拼命,在这个瞬间也有些心急,在赛前她叮嘱过唐颂无数次不要冒险,对方也是答应的好好的,她才没有换掉守门员的!
唐颂就像是没听见她们的话一般,寸步不让的守在门前,眼前倒映着经年的积雪。
她执拗了半生,这一次毅然如此。
他们可以同赴这一场经年的风雪,她也将拿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第130章
“颂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队伍语音中响了起来。
在金色的大球即将击中浮光的瞬间, 一道快到模糊的红影从斜后方直直冲了出来,瞬间将大球撞飞开来!
【海明威银河2:0底比斯光辉!】
“啾!”
菲尼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那身影实在是快到模糊,它好不容易知道机甲背后那几个数字代表的是谁了, 这下子又被搞糊涂了。
视线被冰晶遮挡, 宋止也没有看清楚撞过去的人是谁, 还是当竞技场上方的大屏幕上放起刚刚的慢动作回放, 宋止才看清楚原来撞飞躲避球的人是江财远。
他原本正在和伊芙换位回防, 离球门并不算近。
南门怀冲过去后,他刚好目击到这一幕, 一身的热血都冲到了脑门上,一瞬间也没想别的,所有的潜力都爆发出来, 跃金瞬间加速到最高值, 竟然弯道超车,赶在躲避球击中唐颂的前一秒,用自己的肩膀撞开了带着万钧之力的大球,然后再往反方向弹开了去。
江财远身体素质比唐颂好了很多,但这一下躲避球是擦着他的颈椎撞过去,其实很是危险。
好在运气还行,躲避球的重击没有落到江财远神经上, 他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被撞得有些懵, 在原地打了几个转, 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江财远!”
唐颂自己要以身殉球的时候端的是一个大义凛然,这会儿看见江财远挡在自己面前被球狠狠打了一下,倒是吓出了一声冷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唐颂厉声喝道, 就差冲上去掀开他的驾驶舱狠狠骂了。
“颂姐,没事儿,我没事儿哈!”
江财远被唐颂冲到脸上骂了一句,还觉得这是唐颂在关心他,他被球砸得有些迷糊,还在乐呵呵地笑着。
【吓死我了!】
【这球撞在唐颂身上,很危险的!】
【财神爷好样的,终于爷们儿一回了!】
隔着冰刀一般的风雪,唐颂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在全场沸腾的呼声中,颇为无奈地笑了。
比赛重新开始,海明威银河抢到了开球权。
海明威银河虽然两分领先,但这和他们的预期还有差距,对手的解围看似狼狈,实则大大提升了底比斯光辉的士气。
中场的艾伦再次组织攻击的时候,似乎也隐隐有些泄气,不过唐颂的球棒现在还掉落在地面上,球门未破的情况下,裁判必须在30s内开球。
如果能趁对方来不及捡球棒的机会快球得分,还能将局势拉回来。
唐颂还没有动作,伊芙却已经冲过来,一路冲到地面,赶在被冰晶封印之前将她掉落的球棒从已经凝成实质的冰面上捞了起来,再飞身而上将其递给唐颂。
完成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伊芙也没有离开,而是挡在了她身前,抡起球棒,只留给唐颂一个不那么宽阔的背影。
“颂姐!你拿稳了,别担心有我呢!”
说这话的时候伊芙自信满满,丝毫没有自己至今仍然击不准球的自觉。
唐颂又笑了,笑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今天笑的次数超过了过去好几天的总和。
看见这些来来回回,以或稳重或笨拙的姿势挡在自己面前的红色身影,唐颂有些恍惚。
虽然唐颂不愿意承认,但重新站上躲避球赛场让她很害怕,那是从精神内核深处散发的,无法被克服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今天状态很差,她觉得自己甚至有些不配站在球门面前。
但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在海明威银河长达二十分钟的猛攻之中,她竟然还没有丢过球。
这大概是,因为不仅她知道自己今天状态很差,她的队友也都知道。
他们知道她的伤病,她的脆弱,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恐惧,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却一个接一个的挡在她身前。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唐颂扛着俱乐部向前走,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地挡在她身前。
唐颂的眼神越过眼前杂乱的风雪,视线准确的锁定在场边那一抹跳跃的红色身上。
明明半座竞技场上都是鲜明的红色海洋,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宋止。
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女子,和那只吵吵闹闹的小凤凰一样,不知不觉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闯进了底比斯光辉这座尘封已久的大楼。
唐颂清楚,这些战术,一定是她的手笔。
“颂姐,你就好好在那里守着吧,有我们给你顶着呢。”
伊芙见唐颂许久没有说话,以为她还在害怕躲避球,笑着回头看她。
从浩大天幕上降临的风雪明明愈演愈烈,唐颂却仍旧看清了少女那张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圆脸上灿烂的笑意。
下一秒,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伊芙笑意一滞,迅速凭借本能闪开——
是被对手击来的大球向着开小差的伊芙撞过来,她勉强避开了躲避球的行进线路,却仍然被跳动的大球余波带得失去了平衡。
伊芙还是向后退了十来米,抓着球门底部那根柱子,以一种很是滑稽的、类似于跳钢管舞的姿态滑到了很接近积雪的地方才停下来。
“没事,嘿嘿,我没事!”
伊芙颇有些尴尬地爬了起来。
唐颂咳了咳,声音里却没剩多少不耐烦。
她再抬起手来,手臂终于不再好似灌铅般沉重,闪避、扑救速度也快了很多。
海明威银河这边,开头几波迅猛的攻势也没能破门,终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
“唐颂将球击飞!”
“漂亮!唐颂拦下了这个必进球!”
“唐颂和叶临风打出了精妙的配合,将球直接转移到了对方半场!”
在观众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里,连琦笑了。
“我从来都不认为,唐颂会被那一次伤病打垮,事实证明,底比斯光辉的队长,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风雪压她两三年,她笑风雪,轻如棉。”
比赛开始三十分钟后,底比斯光辉终于开始组织起像样的反攻。
“很好,伊芙击球的角度虽然不够精准,但是防守补位很快,无法被预判的角度让对手也很迷惑!”
“霍行戈选手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躲避球呢,躲避身法很迅捷!”
“南门怀确实是爆发力极强的选手,但相对而言,后劲不足的缺点也很致命,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档口,她已经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体力不支!”
“球进了!球进了!底比斯光辉3:2海明威银河!”
随着底比斯光辉反超了比分,连琦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看着身旁人眼角的细纹,应乔有些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已经沉寂多年的称号。
“差点忘记了,躲避球是连指导曾经最擅长的赛制呢。”
连琦毫不谦虚地笑了笑,“没错,那时候如果只比躲避球就好了,我们说不定真能得个联赛冠军。”
在两位前队长带着调笑的解说中,底比斯光辉的队员们发起了完美的反攻.
上半场的比分定格在海明威银河3:5底比斯光辉,他们有两分都是在临近结束时得的。
海明威银河那边,南门怀和安东尼的确都出现了较严重的体力透支。
南门怀在下半场一开始就被换下,取代她的是自己的同门师弟南门觉。
虽然说占了个少打半场的体力优势,但南门觉抢不到首发位置也是有原因的。
同为力量型轻型机甲,南门觉各个方面都比南门怀要更差一些,是以底比斯光辉应付起来也并不吃力。
唐颂已经顺利度过了疲软期,拿出了训练中飞扑菲尼尼的实力,看得凤凰幼崽连连点头,掏出手表就帮对方咔咔拍了几张。
在忽大忽小的暴风雪中,底比斯光辉继续保持着领先,那首属于底比斯光辉的圣歌,从阿尔德拉一路唱到了海明威。
“阿尔德拉的月亮啊,别忘了继续照耀她——”
唐颂用尽全力,击飞了那颗被命运裹挟着击中自己后脑的大球,站在了底比斯光辉的球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细雪从天穹飘落。
她是一个奔三的人了,用旁人的话说,她守着一艘沉船,在接近圆满的刹那,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梦想。
敌人嘲笑她,看客怜悯她,唐颂自己也曾坐在底比斯光辉大楼的顶端,一遍又一遍地去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变成南来北往、熙熙攘攘的红白色人群里,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在从阿尔德拉高歌至海明威星的圣歌里,唐颂站在那座球门前,回顾着自己的前半生。
回忆着某些已经褪色的记忆中,或遗憾擦身、或幸而重逢、或永不回头的故人。
坦白讲,这么多年的磨难里,唐颂不是没想过离开,但那座城市,那座守护着她从小到大的竞技场,每一个高喊的观众,每一面飘动的旗帜,都在提醒着自己,她不曾后悔。
人们说她是圣米尔坎的孤灯,可这里的每一个人,何尝不是她的明灯万万盏。
十年饮冰,她早已经认定失败才是生活的主旋律。她用尽全力去争的,早就不是那座高悬在星海之上的奖杯。
宋止说过很多次,他们会赢,他们能得冠军,今天之前,唐颂其实从未相信过。
但是在这个瞬间,她顺着那颗圆球金色的尾光,再一次回头望去——
裹挟着唐颂和身侧红白色机甲的暴风雪比她见过的任意风暴都要更加恶劣,雪下的越来越大,冰冷、彻骨的冰晶杂乱地拍打在浮光的驾驶舱上。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唐颂惊觉,那堵她撞了一生的厚重雪墙,竟隐隐有了破碎的倾向——
作者有话说:撞南墙、撞雪墙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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