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幻听了！快来个人给我一拳！]


    [救命，今天是什么日子……好魔幻……]


    [格斗圈十年老粉精神恍惚……]


    [前面谁说要当五条大爷的狗来着？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靠！我现在有点错乱，内娱何德何能啊……]


    “查理先生，您刚刚……说什么？”片刻的安静后，英文主持人勉强压制住自己的震惊，小心翼翼确认道。


    “我说，我认输。”极其健壮的男人从地上缓慢地坐起来，沉声道，“我不是五条悟的对手。”


    “这、您……您确定？”


    所有人目瞪口呆。


    “查理！”经纪人凯文冲到场边，猛拍了一下金属笼网，声音激烈到有些颤抖，“这才两轮？你要放弃？”


    “……对。”查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淡道，“从此刻起，你不是我的经纪人，我跟你没关系了。”


    场内一片安静。


    站在八角笼外的凯文，双手紧紧抓着金属笼网，脸上一瞬间露出了近乎扭曲的表情。


    查理收回视线，没再回应。


    [我的天……凯文从查理还没出道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他们两个好像很多年前就认识了……除了战斗和训练，查理什么都交给凯文的……不就打不过五条大爷吗？不至于啊！]


    [本来就很震惊，看到这条评论更震惊，真有野兽粉丝啊？]


    [虽然查理因为太过残暴名声不好，但他死忠粉还真挺多的，每次比赛热度都很高……]


    [有一说一，十年格斗粉，在今天之前，我真以为查理是无敌的，要想打败他只能靠他身体机能自然老化……]


    [呃，你们都不关注那什么……**业吗？开赛之前，查理赔率差不多是1赔1.1，五条大爷大概是1赔1.9，就是说，差不多98%的人都押查理赢，这还只是公开的，地下赌盘可能更夸张……还有这场赛事的赞助商，呃……虽然这场不是官方比赛，不计入排位，但感觉影响还挺大的。]


    [啊？]


    [也就是说，很多人今天都赔钱了？]


    [差不多吧，可能赔得还不少，赌查理赢的人，很多都挺狂暴的……这两年简直跟养蛊差不多……]


    [听说**公司很喜欢开查理比赛的赌局……]


    [他活该！下手那么残忍！踩着那么多人的鲜血赚钱，迟早翻车！]


    [呃，虽然我不喜欢查理，但我还是得说一句，他好像没什么钱……他经常打废对手，但打完总给对方赔医药费，虽然拿的奖金不少，但格斗圈的选手收入来源本来也不多，所以好像经常入不敷出……]


    [那还不是活该？他打的不就该他赔！]


    [嗯……虽然很残忍，但格斗比赛里受重伤，以至于中断职业生涯，甚至终身残废，真的还挺常见的……当然查理的比赛里，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较高……但总之，其实在格斗比赛里被打残，对手是不需要赔偿的。一般是主办方、联盟和保险公司支付一些医疗赔偿……]


    [啊？这也太可怕了，那这种比赛的意义在哪里？幸好悟酱没事……]


    镜头背后议论纷纷，镜头前，五条悟垂眸看着场中的男人。


    查理沉默着，缓慢地站起身，全身的肌肉像交错相连的山峦般起伏，对方看向他，残留着鲜血的嘴角吐出几句冰冷的话：“忘了问你，你想继续吗？你想继续的话，我们就再来一轮。我会拼尽全力，赌上性命！但你想怎么打，都随便你。”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


    场内场外，主持、解说、裁判全都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观众席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盯着中央的八角笼。


    格斗比赛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我拒绝。”安静片刻后，五条悟淡淡道，“你认输了挺好，正好，我也对你没什么兴趣了。”


    查理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你……”


    他咬着牙，没能把话说完。


    “你什么？觉得我瞧不起你？那我直说了，你真的——超、弱、哦。弱到连自己的经纪人都保护不了，甚至要抛弃对方，啧啧啧。好——弱——哦。”


    男人绿色的眼睛里瞬间喷出火来，“你个混……”


    “好了好了，裁判呢？”白发青年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快宣布我赢，我还要回去吃喜久福！”


    裁判：……


    五条悟完全不理会对面似乎要爆炸的男人，转身就打算下场。


    查理喊住了他。


    “站住！”高大的男人猛地捶了一把笼网，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没结束！我要跟你打下去，给我回来！这场比试还没结束！”


    五条悟停住脚步，背对查理，冲站在场边的经纪人先生眨了眨眼，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鹤见久真有点无奈地回了他一个支持的微笑。


    于是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在他们旁边，西川慎平的镜头隔着笼网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看来你是做好三连惨败的准备了？”白发青年回过头，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输那么惨，会不会哭鼻子啊？你这幅样子，哭起来应该很难看吧？”


    “有本事别休息，直接打！”


    “好啊，正合我意。”


    “很好！裁判！干活！”


    裁判：……


    “那……请双方准备，第三轮比试即将开始。”


    [？？？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发展对吗？]


    [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但忽然觉得……五条大爷好像是个好人……]


    [没太看懂……但还能再看五条大爷打一场，我好兴奋！]


    [事已至此，请五条大爷务必拿下全胜！]


    [悟酱加油！冲啊！！]


    “准备！三、二、一，开始！”


    这是一场载入格斗历史的战斗。


    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对决双方都面无表情地朝彼此冲了上去。


    嘭——


    几乎没有人看得清台上发生了什么，在眨眼般的时间里，查理罗尔斯如一头雄狮凶猛地扑向敌人，厚重的肌肉仿佛凝聚着雷霆之力，散发出极其可怕的威势，而他对面，白发青年如同一头灵巧又充满力量的雪豹，在雄狮扑来的瞬间，侧身闪过那撼天动地的重拳——


    砰——


    铺着防滑地垫的擂台竟然被一拳砸碎，陷出大坑。


    更可怕的是，一击不中，雄狮没有丝毫停滞，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撑地，后腿横扫，以攻代守拦住想要绕后攻击的雪豹。


    雪豹闪过，雄狮再度起身，以突破自身极限的爆发力朝对手扑去。


    嘭——


    宛如天崩地裂，场中的灯光似乎也为之一暗，查理如同一座山峦当空压来，下意识地，五条悟差点要调动咒力强化身体。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无数的信息涌向六眼，他知道，查理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突破，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没忍住，在无数镜头下，正面露出了一个略显放纵的笑容，在对方扑向他的同时，踩着身后的笼网向上跃起，拧腰回身，凌空一腿扫向野兽查理的脸。


    查理抬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在他略显惊奇的目光中，嘶吼一声，反手将他抡了出去，想把他砸落在地。


    在感受一下被砸能不能把场地弄得更破碎，和这样做疑似会有人担心之间，他犹豫了十分之一秒，决定赢得更漂亮点。


    他在被抡飞出去、与查理擦身而过的同时，忽然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同时另一只脚踩住对方的大腿，强行止住了去势。


    他俯视了一下近在咫尺的略显狰狞的脸，微微一笑，在短暂的停滞间，就着一只脚脚踝还被对方抓在手里的姿势，忽然松手，朝对方的胸口瞬间送出十拳。


    嘭嘭嘭嘭嘭——


    阴绿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抓住他脚踝的手也不禁松了力道。


    他最后伸手，在对方额头上轻轻砸了一拳。


    砰——


    雄壮的狮子倒下了，雪豹轻盈地跳开，坑坑洼洼的擂台上碎石飞溅，尘土乱飘，连灯光都反射出一种混乱的气息。雪豹往旁边闪了两步，拍拍自己的衣袖，看了眼裤腿，确认只是发皱，没有直接裂开，满意地点了点头。


    场馆内落针可闻。


    敬业的裁判张着能塞下鸡蛋的嘴，冲过去用微微颤抖激动的声音数秒道：“十、九、八……”


    无数的镜头和实现对准了这方八角的天地，九米直径的擂台上，尘埃在明亮的光线下飘散。


    查理嘴角涌出几口鲜血，收紧拳头，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七、六、五……”


    山峦般的男人肌肉抽动，脸上闪过痛苦的挣扎，他咬着牙，试图撑起自己沉重的身躯。


    “四、三……”


    他几乎坐了起来。


    “二、一！”


    砰——


    倒计时清零的瞬间，野兽查理如同一座倾倒的建筑，重重砸回了破损的地面。


    裁判双手横在胸前，面朝全场，大幅度交叉挥动，宣布比赛终止。


    随即，他指向旁边双手插兜站立的亚裔青年，握住对方的手腕高举过头，正式宣布本轮比赛的获胜一方——


    “让我们恭喜！本场比赛的胜者，他就是！来自J国的五条悟——！”场外，英语和日语两名主持人同时以无比激昂的语气宣布比赛结果。


    “啊啊啊啊啊！”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悟酱！悟酱！悟酱！”


    无极星们开始疯狂呐喊，其他人——大部分是M国本地人，有样学样，也开始跟着呼喊这个来自异国他乡、源自陌生语言的姓名。


    个别查理的支持者愤怒地捶了下座椅，还有少数参与赌局的人面色阴沉。


    但总体而言——


    “悟酱——！我爱你！！！”


    巨大的声浪带着一种仿佛要掀翻场馆顶棚的气势，浩荡汹涌地撞进白发青年的耳朵。


    五条悟有点不自在地收回被裁判放开的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在满场闪耀的应援物品和激动泛红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与他隔笼相望的、冲他露出温和笑容的经纪人身上。


    无处着落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轻轻一笑，冲镜头也冲观众们，大方地送出了一个洒脱的飞吻。


    “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的呼声震耳欲聋。


    千岛晟左右看了身边的人——叫麦克斯韦的老头，和叫克里恩的傻瓜，面对面互相握着拳，一个劲地“啊啊啊啊”；叫努拉伊的外国女人，和叫杰森的傻大个，目光亮得吓人，挂着夸张笑容的脸很红；再旁边一点，那几个名字超级难念的明星，正在互相击掌，击完掌又开始碰拳，表情仿佛是二傻子，一点明星风度都没有。


    千岛晟：……


    肤浅！打个野兽查理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那家伙连打底衫都没破！


    但那毕竟是查理……他念头一转，自己把自己梗住了，他以前……


    “哥，这个人真的好强。”


    弟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一愣，收回视线，发现阿凌也正目光闪动地看着场中的人，眼中浮现出很少显露的野心和欲望。


    “我们来J国，是对的。”


    千岛晟：……


    好吧，他承认，五条悟是比他帅那么一些。


    “阿凌别怕，我肯定会变得更强，以后会更好地保护你！”


    看上去清瘦柔弱的少年转头看向他，用力点头道：“我也会加油的！”


    场下，比赛结束，八角笼打开，五条悟悠悠走出笼网，查理的经纪人则越过他身侧，焦急地冲了进去。


    “怎么样？”他问迎面而来的经纪人先生。


    “倾倒全场，火爆全网。”鹤见久真肯定道，“没有人看了这场直播能不被您迷住，除非脑子里住着怪兽。”


    “唔，”他翘了翘嘴角，假装不在意道，“你这么夸我，我也不能立刻给你变出几千万粉丝来哦。”


    鹤见久真笑了一下，将手机递给对方，道：“已经在涨了，速度接近您的二分之一，几千万的话，迟早会有的。”


    “哇，这么会说话吗？那我今天可以吃五份甜品吗？”


    “当然！我来给您做，或者您有什么想吃的，什么都行，我们去买！”


    “好耶！”


    […………………………]


    [妈妈不知道我今天看了一场什么样的直播……]


    [颠覆格斗圈，颠覆娱乐圈，颠覆M国，颠覆J国，颠覆我的心！！！]


    [半个小时前跟我说五条大爷能赢，还是这么彻底地赢，我只会建议对方去医院挂脑科……]


    [查理连擂台都打碎了，五条大爷居然能打碎查理，我的天……这要是换成我，现在已经去见上帝了吧？]


    [两个变态……今日方知动漫里说的都是真的。（抹泪）]


    [说来惭愧，本来我有一丝他们打假赛的怀疑，但第三轮打完……打假赛打到这个份上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咳，我比你夸张，我还怀疑他们嗑了，但我确信，嗑了也打不出这种效果，他们可能就是纯变态……]


    [难道绘里香他们都是事先知道结果才敢来看的？？下次有这种消息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赌不至于，但起码让我无奖竞猜投票赢一下……]


    [啧，说不定小林正道团队也……要不然五条大爷要是横着下来，这广告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鬼比喻？]


    [说到小林正道，我又想问了，他是拿走路上捡到1亿彩票的运气换的吗？怎么就能捧出五条大爷这个宝藏？？]


    [我看其他综艺导演现在，都偷偷在家里扎小林导演的小人吧？（狗头）]


    [好了，事已至此，再不给我们悟酱递代言递剧本递歌递时尚资源，就是有眼无珠！必将被市场淘汰！]


    [靠，换别家我肯定觉得粉丝脑残，无极星的话……支持一下好了……]


    [五条大爷真不考虑去参加奥运会吗？27岁正是闯的年纪啊！现在开始学项目规则也不晚的！]


    [笑死，福泽导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福泽导演出了名的脾气硬，敢从她那里挖人，就算是奥运会也不行！（狗头）]


    [所以，那些投票投五条大爷输的，有什么惩罚吗？（狗头）]


    [……就投着玩的，谁能想到他真能赢？]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五条大爷打脸了，虽然这次实在有点夸张，但打着打着好像也就习惯了……（沧桑点烟）]


    [无所谓！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演艺新星五条悟三连胜横扫格斗王查理，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如我这个：改写历史！格斗新人五条悟脚踩世冠野兽查理，大胜！全胜！狂胜！]


    [试试我的：新王加冕！横空出世的格斗传奇竟是新兴艺人！出道仅两月！关注从速一步元老！]


    [前面的，你混进海宝堵住经纪人小哥，报名进团队当宣传吧～（狗头）]


    [？好主意，我很会做饭，我能报名去给悟酱做甜点吗？]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现在真是势不可挡了。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现在抱住我家正主瑟瑟发抖，有没有无极星介绍一下你们正主到底打算发展多少业务啊？]


    [谢邀！我们悟酱十项全能，他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不必担心竞争问题，我们悟酱有自己的赛道，欢迎关注，欢迎了解！]


    [这才哪到哪？阿悟还有很多惊喜是你们不知道的，等着看吧蠢货们。]


    [？？？]


    [虽然但是，查理还好吗……我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谈不上粉，但他要是从此不打了，我也会失落的……]


    “他没事。”场边，得到了经纪人先生的夸赞和甜品许诺的大白猫先生心情很好，对一脸崩溃地跪在查理身边的男人道，“我主要是技巧击打，纯论力量我不如他，他胸肌那么厚，缓一缓就缓过来了。”


    凯文仓惶的脸上闪过几分狐疑，他重新低头看向查理，发现躺在地上的人真的缓缓坐了起来，还冲他点了点头，道：“没事，骨头没断，就是内脏可能受了些震荡，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现在好多了。他没骗你。”


    凯文：……


    看起来那么惨烈，结果没什么事？


    好像也就是口腔有点流血，拳头擦破了些皮肤，被打中的肌肉有点发青而已……


    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但貌似也不算特别虚弱。


    凯文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被欺骗感情，但他看着对方平静的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让医疗队过来给对方做检查。


    “等一下。”查理按了一把他的肩，推开医疗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下破损的擂台，走近正在研究自己“破洞”外套，似乎想把腰侧破洞改装成一种新型口袋的白发青年，“你以后还会打格斗赛吗？”


    “肯定不会。我这么忙。再说了，你不是世界第一吗？”


    查理一愣。


    这个意思是……


    “那你这次答应我，是因为……”


    “哇，你都公然叫嚣了，还叫我家主大人，我的粉丝和家里小鬼们可都看着呢。”


    “原来是这样……”


    “当然咯，你是世界第一嘛，我也想试试，你到底几斤几两。”


    “那……你是不是很失望？”


    “不。”白发青年转向他，脸上浮现起一种轻松又认真的笑意，“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跟经纪人先生说，家里小朋友们能练到你的三分之一，就很不错，但现在我觉得，他们要是能有你的十分之一，那就能直接放烟花庆祝了。说真的，你挺不错的，我简直都有点心动了。”


    查理：……？


    凯文：……？


    鹤见久真：……？


    “你……”说话向来不看别人眼色的查理，破天荒地有些卡住。


    “要是考虑换种方式生活，可以来找我，哦，联系我的经纪人吧。”


    鹤见久真配合地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换种方式？像你一样去当什么唱歌跳舞的明星？”查理眼部微抽。


    “当然不是啦，你又不是悟小糖，长相、唱歌、演戏、跳舞，通通不行的啦。”


    查理：……


    凯文：……


    “你……我还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说？”


    “Touzi是……怎么死的？你知道的吧？”


    白发青年目光微闪，顿了顿，才道：“是Toji啦。至于他怎么死的……嗯，如果你决定换种生活方式了，我会找时机告诉你的。”


    闻言，查理沉默片刻，忽然扬声道：“好！一言为定！”


    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凯文：……？？？——


    作者有话说：啊！


    第132章


    #五条悟击败查理罗尔斯


    这条趋势在榜上挂了十几个小时才缓缓往下降。比赛结束后的48小时内，系统中星光值直接暴涨了150多万。


    无极星狂欢，路人垂直入坑，武术圈直接地震，从J国到M国的媒体，都在热情报导这场挑战赛，将之称为单体人类巅峰的决战。甚至有电视台的体育频道购买了这场比赛的转播权——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海宝公司的参与。


    还有众多自媒体博主，各路神人各显神通，要么回放分析各种惊叹，要么制作卡点燃向视频冲击播放量，更有邪/教分子产出不明cp视频，歌颂血腥爱情故事，引来路人三连问号震惊。


    悟小糖账号粉丝直接暴涨到1200多万，并持续向更高的数字发起冲击。


    咒术界很多人也在关注这场直播。


    除去禅院直哉和冥冥这种直接投身博/彩业，赚得盆满钵满的“投资方”，也有一些无人问津的咒术师，心里暗暗有了其他想法。


    “五条悟真的疯了吧？”


    神奈川，某处商业街，朝仓夕雪将钱交给老板娘，带着两杯热咖啡返回街边的行人座椅。


    禅院智翘着腿坐在那里玩手机，似乎看到什么刺激的东西，嘴里振振有词，语气十分嫌弃。


    “买好了。”朝仓夕雪将吸管插入纸杯里，把热拿铁递给对方，面无表情道。


    禅院智看也不看地接过，举到嘴边吸了一口，啧声道：“这什么玩意儿？你买的最便宜的？”


    “最贵的。”


    “啧，现在这些黑心店就知道掺水！”


    朝仓夕雪没理会对方，自己举起另一杯美式默默喝了一口。


    2月的天还很冷，她的衣服穿得有些旧了，保暖效果下降，像这样巡逻的日子，买点热饮喝很有必要。


    “堂堂最强咒术师，跑去跟个普通人打，他就这么渴望被关注？”禅院智还在吐槽手机里的内容，“真是虚荣，还很虚伪！”


    朝仓夕雪知道他在说什么。


    传说中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与当前世界格斗榜排名第一的野兽查理罗尔斯，他们的战斗，她也看了。


    不止这场战斗，前面《十项全能》的每一期直播，甚至是街头狗仔采访，推文转发互动，“悟小糖”的一切她都看了。


    作为一名在“窗”工作的四级咒术师，没有家系，没有师承，完全是咒术师中底层的底层，最强对她来说曾经是遥不可及的，但现在……网络、电视、手机上，各种各样的媒介里活跃着某位最强的身影，充斥着关于他的讨论和报道。


    她从不知道，五条悟……原来是这样的人。


    或许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曾经有位二级咒术师告诉她，五条悟救过自己，是个好人，但她没能了解更多，对方就在下一次任务里丧生了。因为“窗”的观测失误。


    于是她加入了“窗”。她的术式对祓除咒灵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但用来探测咒灵状况，也许不算一无是处——如果身边废物不那么多的话。


    “走吧，今天的巡逻任务还没有完成。”她提醒面前的公子哥——尽管只是禅院家的旁支，但对方也姓禅院。同样是四级咒术师，对方就是高她一等。


    禅院智不耐烦地又啧了一声，几口吸完那杯咖啡，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没中。


    “最强那么有空，怎么不来把我们这些人的任务也一起做了。”男人厌烦道，“自己占尽好处，却不负责，会投胎真好。”


    朝仓夕雪默默跟在对方身后，把扔空的咖啡杯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并把自己喝空的纸杯也扔进去。


    五条悟……听说最强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有固定拍摄地点的话，应该会好找一些吧？


    ……


    外界如巨石砸进湖心般溅起层层水花，作为随手甩出巨石的五条悟本人，正在……做“家访”。


    “这就是你们俩住的地方？”他盯着这间两室一厅的小出租屋，因为一个多月没人回来，屋子里落了不少灰，但看得出原本的样子不算太过凌乱，是用心收拾过的。房子本身有些破旧，但内里的陈设还算齐全舒适。


    “你们怎么把自己搞得像非法移民一样？”他问。


    来到M国，到了千岛兄弟生活的地方，他才知道两个年轻人活得有多离谱。


    难怪在J国呆了两个月但一点都不急着回来，原来这两兄弟……是无父无母，被送进福利机构又偷跑出来，学也不上，没有遗嘱也没有亲属帮忙，原来的房子被政府收走拍卖，没有正式监护人，没有信用记录，没有稳定收入……的半“黑户”。靠着咒术师的本事养活自己，住在鱼龙混杂的黑色街区。


    问：怎么到J国去的？


    答：黑市有人专门办这些。我替对方解决过一些麻烦。


    问：父母什么时候走的？


    答：我5岁，凌3岁的时候，妈妈走了，另一个是两年前走的。


    五条悟：……


    他迟疑了一下，问：“你们父母怎么走的？”


    千岛晟回答得相当大方：“我妈妈是病死的，我爸是我弄死的。”


    “你杀的？”


    “他打我们，后来我打回去，他打不过我，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五条悟：……


    “咒术师的身份，给你们的生活添麻烦了吗？”


    “不啊！如果我们不是咒术师，哪有能力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们可是这片地区的地下小王！”


    “地下……小王？这是什么？”


    “咳。”千岛晟抹了抹鼻子，“就是，虽然没有自己的手下，但是别人有事都要找我们帮忙！”


    “……哇，那可真是了不得。”


    “都说了！我和凌可是M国的最强诅咒师！我们的名号很响的！”


    “名号？”


    “超人VK！”


    “超人……？什么VK？”


    “我叫Victor，凌叫Kai，都是胜利的意思！我们合在一起就是VK！具有超人般的力量！”


    五条悟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蓝毛掉色、掉成黄毛，但依然满脸自得的少年。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把自己的术式开发到那样的程度，夸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M国可没有咒术总监会，也没有咒术高专和各种家族。


    而且……在这样一种不比咒术界好多少的背景里长大，居然神奇地保留了一种堪称天真、正直、开朗的性格。实在罕见。并且似乎也把弟弟保护得很好。很难得。


    想来，能在地下世界混得开，除了术式能力过硬，这种容易被理解为仗义的性格，也加了分。况且，从几次任务的表现来看，千岛晟是个非常勇往直前，不惧挑战和失败的人，不管被拉去做什么样的任务，虽然嘴上总是骂骂咧咧，实际到了地方，常常二话不说地直接冲，有时候遇到危险也不轻易求助，仿佛拼命进步就是他的习惯。


    连秤金次都感叹了好几次，对方太莽了——尽管是以互呛讥讽对方无脑的方式感叹出来的。


    至于千岛凌——站在兄长身侧的少年，两个月来似乎也逐渐习惯了和他们相处，此刻听到兄长这样毫无城府的回答，脸上写满了叹息的神色，但没有阻止。


    和刚开始签约的时候，那种警惕不安的状态大为不同。想来，过往的生活里，千岛凌是兄弟中更为警惕敏感的那个。


    据经纪人先生所说，被带到五条家参与改革，又被带去公司学习技术后，千岛凌曾经单独问过他：你能做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待在五条先生身边？


    五条悟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鹤见久真委婉地转述了他和千岛凌的对话，大意是，他能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五条先生在，所以能做，也所以才有了意义。然后重点表示，千岛凌心思细腻，这么问，是在观察他们“团队”可不可靠。他们兄弟被给予了很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培养和信任，慢慢转变了想法，开始认真考虑“融入”的问题了。


    至于千岛兄弟为什么能有这样的转变，鹤见久真又表示：任何人跟在五条先生身边一段时间，都会难以自控地信任、甚至依赖五条先生。他们两个是幸运的。


    五条悟不置可否。


    总之，现在……


    “好吧。”白发青年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个小孩的头发揉成鸡窝头，“把这房子退了，我们帮你们办身份手续，以后你们到东京上学，我来当你们的监护人。”


    这件事来之前就差不多说过了，但被摸了脑袋，千岛晟一下子又有点头昏，他脸上缓慢地泛起一层微妙的红色，嘀咕道：“合同里可没写你能摸我的头。”


    “那补一下？”旁边正在观察屋内陈设的黑发魔鬼凉凉道。


    他瞬间噎住，随即又讪讪地表示，监护人就算了——反正魔鬼合同都签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条，哪天他真要跑，监护人的身份也没什么用——但上学的事情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学习，更不喜欢考试！反正他是诅……咒术师，会打咒灵和坏蛋就行了吧？


    “你想多了。”鹤见久真微笑道，“你们不止要学课内知识，咒术高专的课也要同步跟上，咒术界历史、总监会架构、御三家特点，该补的都要补。哦，当然，咒灵任务和业余打工也是不能少的。我正考虑请凌同学担任我们即将成立的工作室的信息安全部长。”


    千岛晟：……此人真是一如既往地心黑！他弟弟才15岁啊！


    “好啦，加油吧！早日追上我，我还等着被你打败哟。”白发青年又撸了把他的头。


    这……那……他只能敢怒不敢言地脸红红地答应了。


    “那去收拾你们的东西然后退租？”


    “不了，房租要不回来的，我们可以直接走。反正剩的钱也不多，无所谓了。”


    “哇，很霸气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能挣钱，很厉害哦。”


    “……我去收东西！”


    二十分钟后，简单收拾完本也不多的行李，千岛兄弟掩上房门，跟在两个大人身后往外走。


    一道踉跄的黑影，就是这个时候撞进这条逼仄混乱的小巷的。


    此时天光已息，街灯仿佛被拖欠了十年工资，半死不活地闪着，充斥着赌徒、酒鬼、妓女、毒贩、贫民的地区被黑暗吞没。


    砰——


    纷杂的脚步声逼近，六眼在黑暗中敏锐地捕捉到危险的信号。


    枪声响起的瞬间，五条悟往前一步，将其他人挡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努力攒班底……


    第133章


    子弹破空而来，撞上人类的躯体，发出“噗”的一声。


    “五条先生！”


    “没事没事。”五条悟伸手挡住身后的人，“普通枪而已。”


    那道踉跄的黑影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竟然不管不顾地朝他们扑来。


    “五条悟！救我！我是J国国安局咒术咒灵特殊管理局的人！”


    这一大串日语喊出来，饶是五条悟也愣了一下。


    他伸手接了一下朝他扑来的男人，身上被蹭了一片血。


    男人剧烈地喘着气，火速从衣襟里掏出一块证件递给他。


    夜色昏暗，情况混乱，但六眼视力卓越，准确地捕捉到了一晃而过的证件上的信息。


    居然真是咒术特管局的？


    五条悟伸手，替对方又挡了一发子弹。子弹打在他由特级咒力强化过的身体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仅有的一点小小伤害，也被反转术式飞速修好。


    “那边的什么人？少管闲事！”追击的人发现有其他人掺和了进来，停了一下。


    因为白发太过特殊，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凶狠的喊话声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们又是什么人？”五条悟把人丢到身后，悠悠反问。


    “你他妈……”


    对面的狠话还没放完，后方的千岛晟探了个脑袋出来，一脸凶狠道：“是我。你们干嘛呢？”


    追击的人后半句脏话顿时卡在嘴里。


    “VK？你……我们以为你走了？”


    “哈——？谁走了！老子好着呢！倒是你们，干嘛呢？”


    “呃，教训个不长眼的，坏了我们的生意！等等，这是……你的人？”


    “对啊。”千岛晟大咧咧道，“新来的，不懂规矩，可能找错地方了，坑了你们多少？我来赔。”


    “这……”


    头领犹豫了一下，忽然旁边一个小弟凑过去，在他耳边道：“老大，那个好像是五条悟。”


    “什么见鬼的五条悟？滚他……五条悟？你是说五条悟？”


    “对啊老大，我们不是才看完他和查理的比赛吗？”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头领狠狠敲了一下小弟的脑袋。


    小弟捂着脑袋：……你不也没看出来吗！


    “VK！你旁边这个……是刚打败野兽查理的那个五条悟吗？”头领眼中闪闪发亮。


    “……对？你们看了直播？”


    “靠！你们居然认识！”一群拎着斗殴武器、纹着纹身的青壮年都露出了神奇的热切表情。


    千岛晟：……


    “是啊。认识。”他装作若无其事道。


    “你们……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千岛晟卡住。


    总不能说这是他新爹吧？啊呸呸呸！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我是他老师。”五条悟笑吟吟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这片动静太大，附近的老破住房里，影影绰绰地闪过些人影，在黑暗中安静地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你……”头领原地卡了三秒，忽然暴怒道，“VK！有这样的好事你居然不通透我们一声！”


    千岛晟：？？？


    “你们认识我？”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挑眉。


    “你打败了查理！”


    “嗯？你们认识查理？”


    “黑市里谁不认识那个混蛋？老西恩去请他当保镖，那家伙居然一个人把老西恩的手下全打废了，真男人！你打败了他，你是男人中的男人，男人之王！”


    五条悟：……


    语气倒是很激动很崇敬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奇怪呢？这是在夸他吗？


    “算了，既然是你们的人，这次给你们个面子，就不追究了。带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不然迟早哪天命没了都不知道。”


    “好哦。谢谢哟。”五条悟并起二指在额边飞了一下，笑道，“你们很酷呢。”


    “行了，我们走了。我们这也有人得调教。下次来喝酒啊！”


    “好呀。”滴酒不沾的白发青年笑嘻嘻道。


    “不愧是男人之王！爽快！”长相不是很美妙、牙齿也有点黑黄的头领抛了个飞吻过来。


    五条悟：……这是什么品种的**？


    好在对方没有要求他回吻，约完酒，大手一挥，追击的人收起棍棒枪砖，簇拥着发完话的老大走了。


    难得感受到压力的男人之王悄悄松了口气。


    夜风拂过街道，老旧的路灯半死不活地闪了一下。


    “您没事吗五条先生？”


    “没事没事，这种普通枪的子弹，跟被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五条悟搪塞完经纪人，转头看向半倒在身后的人，“还活着吗？”


    “多谢多谢！”男人重重喘了口气，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戴着薄边金属框眼镜的娃娃脸，“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千岛晟在旁边哼哼，“我也出了力的！”


    “是是，多谢几位，非常感谢！嘶——”


    “伤哪儿了？还有救吗？你就一个人？”


    “有救有救！呃不是，我是说，挨了几棍，腰上被子弹擦了一下，可能需要止下血……我队长和我一起来的，我们走散了……”


    “新人？”


    “是、是的……”


    “运气不错，那就救一救吧。”


    五条悟看向千岛晟。


    头发已经变得半黄不蓝的少年哼哼道：“知道了知道了。进来吧。我们屋里伤药齐全得很。”


    于是，半小时后——


    被千岛晟同学一顿暴力包扎，本着反正以后也不来了，伤药留着也没用的想法哐哐上药，哐哐处理伤口，龇牙咧嘴但硬忍着没怎么吭声的眼镜青年，终于止住了自己下滑的生命值。


    “新人？”五条悟翘着腿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千岛凌刚给他泡的袋泡红茶，“叫什么？”


    “我叫入江进。也、也没那么新，我进特管局有两年了……”


    “唔，感觉还没我新收的学生老练呢。”


    被侧面夸了一下的千岛晟得意地收起绷带。


    入江进脸有点红，“我……主要是特管局平时工作不多，我是第一次出外勤……”


    “第一次出外勤？那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眼镜青年看了一眼五条悟，欲言又止地停住了。


    “哦，不能说？嗯……让我猜一下，该不会跟我有关吧？”


    入江进：！


    “虽然我知道特管局都是一帮吃闲饭的，但你们是不是有点太闲了？说吧，要调查我什么？”


    入江进：……


    他露出了左右为难的神情。


    “哇，刚刚还说要报答我。我又不是嫌犯，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到后半句时，五条悟沉下脸，身上刻意流露出杀人灭口的凶残气息。


    入江进微微抖了一下，眼镜下的面孔无比纠结，片刻后，他闭上眼睛，大声道：“对不起！这个任务要求保密，我真的不能说！”


    五条悟收放自如地散掉了压迫感。


    “年轻人挺有原则嘛。”他笑吟吟道，“不说就不说，反正十有八九是来查我和我的经纪人吧，想弄明白我怎么跑去当明星？胆子也太小了，想知道的话，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


    入江进：……！


    “行了。既然是来查我的，我就不留你了，你自个儿想办法回去吧。我们走？”


    “请稍等一下，五条先生。”鹤见久真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我是五条先生的经纪人鹤见久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需要联系我们，可以打这个电话。”


    入江进微微发愣地接过。


    “OK！那走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五条悟起身。其他人也跟着做出离开的姿态。


    入江进小心地收好那张名片，起身鞠躬道：“感谢几位今夜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


    ……


    第二天，麦克斯韦实验室。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白发青年拍了下手，“那么接下来的研究就拜托大家了哟！”


    “您客气了！”几人纷纷摆手。


    “很感谢您带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杰森道，“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停止这项研究，直到人类可以完全消除那些咒灵！”


    “很有志向嘛。新带来的一级和二级咒灵收容情况怎么样？”


    “我们叠加了努拉伊女士的封印与最新加强处理过的钢化钛合金与纳米材料容器，加上EMP干扰，各种最先进的能量检测仪，这两天，高级咒灵的收容状况良好，观测状况良好，可以进行进一步干扰实验。”麦克斯韦道。


    这波咒灵都是五条悟这段时间做任务搜集来的，吃饭睡觉洗澡，一天到晚被他揣在身上，现在总算能把它们交出去了。


    他满意点头，表示不错。


    “他们两个有好好配合吗？”他指了一下两名五条家的咒具师。


    “他们帮了很大的忙！”麦克斯韦道，“虽然刚开始沟通有点困难，但磨合好后，实验进展速度翻了一倍！”


    家主站在这里，两名咒具师略微不好意思地摆手。


    “不错嘛。辛苦了哟，我会跟长老们说，让他们给你们多发点钱，或者我直接打给你们吧。”


    两名咒具师摆手摆得更用力了。


    五条悟觉得有点新奇。


    换作以前，这两名咒具师大概完全没有拒绝他的勇气，哪怕是拒绝他的钱。看来他们在M国这里过得不错。


    “实验进展怎么样？”


    “我觉得努努力，人手和资金足够的话，我们有希望在三年内做出科学的新咒具，五年内探索出新的咒灵检测与收容方法！。”


    “这么厉害？”


    “咳，只是试着做点样品出来，也不确定效果，离规模化和产业化更是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或许需要几代人的时间……不过，就算只是做样品，恐怕也需要很多人手和资金……”


    “唔……投资的事情怎么样了？”五条悟问身边的经纪人先生。


    “我跟海因里希先生派来的人谈过了，具体事宜谈得差不多了，这周他们会先打5000万美元的款项过来，但就目前来看，这个项目从投入到产出，中间的不确定性很大，回报率也很低，所以我想，后续可能我们要另外想办法。”


    “这样……”


    “我已经在考虑从其他方面收拢资金投给实验室的事情了。”鹤见久真道，“现在因为各项计划刚起步，资金比较紧张，等转完几圈，打垮了该打垮的人，各个项目都开始盈利，情况会好很多。巡烽那边现在也需要比较多投入研发，但只要方向和方式对，未来的盈利空间巨大。海宝近年乱开了很多项目，整合一下，调整发展方向，加上有您在，您的成就会辐射我和海宝，副社长羽田贺一又是个有能力的人，海宝扭亏为盈不难，并且一旦开始赚钱，收入不菲。当然，这需要五条家资金的合理调动。此外，我正在安排对高层和加茂禅院的经济打击，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也会成为我们的收入来源。”


    五条悟：……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故作一脸严肃沉重道：“那就交给你了。”


    “当然。请您放心，我正在努力。”


    “嗯……也不要太累了，实在不行就让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哦还有杰森，让他们多坑几个倒霉蛋过来打工，工资管够就是了。或者，我听夜蛾校长说，J国也有一些暗中研究咒灵的财阀官员，回头找个理由把他们窝点端了，就说我打咒灵走错路好了，把他们研究人员绑过来。”


    鹤见久真笑了一下，“那也行，我会好好跟他们签合同的。”


    其他人：……听听？这是人话吗？


    “总之，大家加油！”


    “好！”


    ……


    处理完M国的事情，五条悟和鹤见久真带着千岛兄弟回国。


    很快，《残响证词》开机，悟小糖正式开启了他的演员生涯，在影视反派角色的历史长河中，贡献了属于自己的经典。


    第134章


    因为《残响证词》这部剧的动作戏很多，福泽导演原本要求，演员们都必须参与开机前的剧本围读和武术训练。


    结果武术集训还没开始，整个剧组就被某位男二号和外国人的惊天一战干沉默了——


    这是什么直播？他们在看什么东西？里面那个是他们的男二号吗？


    理论上来说……这是新任世界第一，没错吧？


    所以，新任世界第一，要来他们剧组演男二号？


    真是冬末的风晒干了沉默……


    武术指导们恍恍惚惚后，纷纷请示导演：五条老师要是愿意来参与我们剧组的武术训练，可以请他指点我们两下吗？我们可以交学费！


    福泽奈泉：……


    执导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遇到这么突破认知的情况。她怀疑自己应该私下去找小林正道交流交流……


    于是她破天荒客气地表示：五条先生要是不想参加武术训练，可以不必参与。但剧本围读还是希望您能参加。降泽暎这个角色很复杂，主创们也需要时间磨合，剧本围读对一部剧的品质还是很重要的。


    五条悟：好啊好啊，剧本围读是什么都没听说过，肯定要来！还有武术集训，能吊威亚，能飞来飞去，还有各种武器是吗？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


    福泽导演满头黑线，武术指导们“喜极而泣”，“奔走相告”，“普天同庆”，连美术组、道具组、服装组、造型组，都表示自己从那场战斗里得到了许多灵感，一定可以打造出最适合降泽暎的造型与其他种种设计。整个剧组洋溢着一种澎湃的创作激情。


    就连福泽导演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身上确实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算是不喜欢他的人，应该也很容易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他出现的场合里，焦点就只能是他。


    这样的人来演他们这部剧的男二号……


    “看吧！我们这次是捡到宝了！”编剧秋山美佳喜气洋洋，“趁他还是个新人，你要抓紧机会好好调教他，争取以后再合作呀。我有预感，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开机后你给我克制点。”福泽奈泉“警告”道。


    她心想，美佳此人最离谱，试镜那天结束，就一副坠入爱河的样子，之后更是熬了大半个月，重新梳理了一遍剧本，把主要人物的形象和关系挖来拧去，重整了一通。


    不过，改后的剧本确实更好。


    这样看，某种程度上，说五条悟是他们的剧组的灵感缪斯也不为过。


    她的话很快得到了一半的验证——


    武术训练第三天，言明自己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的五条悟“姗姗来迟”。


    他到的那天，全体武术指导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平常大家仗着自己是动作组的，穿着打扮都十分随意，经常脸都不洗就来上工，衣服和鞋帽更是常年介于废品回收的临界点，主打一个，反正我能打，我也能教别人怎么打，别的有什么好啰嗦的？


    十分洒脱，十分有大佬风范。并且资历越老的武术指导，这种特点越明显。


    但今天大家突然集体“洗心革面”了。


    穿着簇新的衣服，脸也洗了胡子也清理了，个个容光焕发，一脸忐忑期待，仿佛他们今天不是来指导一群外行，是来接受崇拜已久的超级领导的检阅的。


    身为导演都没有这种待遇的福泽奈泉：……


    然后五条悟来了。


    “五条老师好！”各位五大三粗的老少爷们纷纷上前打招呼。


    “嗯？怎么这么叫我？”白发青年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热情。


    “咳。”动作组上上下下全都忐忑期待地搓手，动作组组长作为代表，微微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这声老师我们厚着脸皮先叫了，要是五条老师之后拍摄间隙有空，可不可以简单指点一下我们？”


    然后哗啦啦来了一顿自我介绍。


    白发青年眨了眨眼，意外地谦逊道：“我恐怕教不了你们什么。”


    上一句谦逊完，下一句又道：“我连青山都不太能教，你们就更难了。”


    动作组全员如遭雷劈。


    这意思就是……嫌弃他们不够格了……


    动作组众人心中一万只小人泪奔而过。


    “没关系没关系！”还是组长最坚强，撑起笑容道，“那祝您在剧组拍摄顺利，有动作表演方面的问题，请随时喊我们！”


    旁边被武术指导们训得像两条狗的花泽绘里香和松本晖：……


    花泽绘里香的角色是法医倒也罢了，松本晖的角色可是警察队长，并且和五条悟饰演的降泽暎是警校第一第二的关系。


    松本晖忽然觉得这波压力有点离谱，比得知鹤见久真空降他们公司社长还要夸张，并且是夸张许多倍。


    他本来以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很好的资源，还想接着这个角色参评几大奖的最佳男主角，但现在多了个风头无两的五条悟……


    他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必须拿出120%的演技才可以了。


    五条悟开始进行“武术训练”。


    众人暗中观察。


    但暗中观察没能持续多久——白发青年很快发现，传说中的影视神器威亚，不仅行动起来碍手碍脚，完全无助于他完成动作，吊起来还很不舒服，对腰腿很不友好，还要配合笨拙的钢丝，简直主打一个累赘。


    “我看剧本里写了几段追逐战。”五条悟道，“像那些跳来跳去的动作，我自己就可以做，不用威亚。其他打戏也是。所以这种不舒服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松本晖：……


    花泽绘里香：……


    其他演员、主创和工作人员：……


    动作组组长硬着头皮道：“有段戏，涉及很复杂的跑跳，高度、距离和障碍都比较夸张，还要在过程进行一些列攻击与防守，您确定……”


    “确定。”五条悟随手指了下训练室的屋顶，“我就是从这上面跳下来也不会有事。”


    众人：……


    大家一方面觉得这有点反人类，一方面又觉得，这话从传说中的五条大爷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离谱……


    于是武术训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对降泽暎来说。


    等其他主演们都吭哧吭哧**练了一段时间，终于开始剧本围读，各位主创们又悲伤地发现了一个事实——五条悟确实是新人，也确实没怎么接触过表演，但这家伙的适应和学习能力十分变态，跟着他们围读了一小时，就基本掌握了剧本围读的要领，表现得非常有模有样了。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甚至，就连这种气人的样子，都和降泽暎的形象迷之吻合！


    可恶！更气了！


    气归气，戏还是要演。十分低调的开机仪式过后，《残响证词》正式开拍——


    作者有话说：又卡住了……


    从昨天的更新薅800字过来凑数……更了虚假的一章……（跪下）


    第135章


    [李涛：五条大爷能演好降泽暎这个角色吗？]


    《残响证词》开机第一天，剧组极尽低调，一家媒体都没请，架不住网友自己热情，在半张照片也未流出的情况下，一顿李涛把剧组送上趋势。


    准确地说，网友们关注的不是《残响证词》，而是刚打败了世界第一格斗大师的新人演员悟小糖。


    [我看够呛，综艺上演点片段没事，真要在这样的大剧组里演这么复杂的角色，估计也就只有打戏能看了。]


    [世界第一亲自给你拍打戏，偷着乐吧你就！]


    [你咋不说五条家主亲自拍戏给我看呢？（狗头）]


    [没关系，就冲五条大爷的打戏，这剧播出后我也高低瞄两眼。]


    [不啊，悟明明演得不错啊？没必要这么唱衰吧？]


    [你指那种自由发挥就油腻到无可救药的演技吗？]


    [但是跟佐木和绘里香他们演的那段不是还行？我还是有点期待的……]


    [你是不是没看过《残响证词》原作小说？降泽暎这个角色简直是buff叠满了，放小说里还好，放现实中很浮夸的，这可不是谁都能演的角色。]


    [这是小说改编的？]


    [是啊。小说叫《灰色余烬》。不过秋山美佳改编能力很强，不知道剧会改成什么样。]


    [原著粉在此，五条悟很帅没错，但他不适合降泽暎！我话就放这了！他肯定会把这个角色毁掉！（气哭）]


    [其实，五条大爷的白发我感觉是个很大的问题。作为他的个人特征很好，但当演员就很麻烦。他要为了角色染黑吗？那感觉很奇怪吧……]


    [不是有人P过五条大爷黑发的图了吗？不知道是技术问题还是什么，我感觉真的不如白发好看，可能是看习惯了……]


    [确实，不是所有角色都是白发，他这样戏路会很受限……]


    [所以他一点都不适合降泽暎啊！降泽暎还不到30岁，头发就不可能是白的！]


    [虽然但是，五条大爷也不到30岁……]


    [……]


    [啊啊啊啊我不管，五条大爷一看就是个人特质很浓烈的那种人，这种人真的能把自己交给角色，演好角色吗？]


    [也许五条大爷是方法派？]


    [可恶啊呜呜呜呜我的白月光！既然剧名改了，最好把角色名也改了！播出直接切割！]


    [同意！没有人能演他！]


    [我已经佛了……至少五条能打，而且是个真的帅哥，不是那种营销出来的，看《十项全能》演技应该也及格吧，希望福泽导演好好调教他，这个角色演毁了的话我真的会骂人的。]


    [啊？虽然发色瞳色是不太对，但其实我觉得还好啊……五条跟降泽暎是有那么几分相像的？]


    [我也觉得。超级无敌大帅哥，超能打，身世复杂坎坷，迷倒终生，cp网中心的男人，凶起来超吓人，虽然是反派但人气爆炸……五条大爷不挺合适的？]


    [合适在哪？五条大爷一看就活得顺风顺水，而且性格那么自我嚣张，他能演出降泽暎那些隐忍复杂的转变吗？他能理解降泽暎的痛苦吗？他能演出降泽暎和其他角色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吗？]


    [咳，纯路人，看过小说，我记得里面战损戏挺多的，我就喜欢大帅哥被虐，福泽导演那么会拍人，搓手期待一下～]


    网上热火朝天，剧组没有理会，工作人员们严肃活泼、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工作，整个剧组一片忙碌而生机勃勃的景象。


    今天是开机第一天，五条悟没有戏份。


    因为《残响证词》是边拍边播，拍摄顺序大致按照剧本顺序进行。身为反派的降泽暎，第一集只在男主办公室相框和结尾的餐厅爆炸案里露了个脸，暗示观众，城市里新近发生的凶案，以及男女主的过往，都和他有关。


    是的，本剧基于大热架空小说《灰色余烬》改编，又秉持了编剧秋山美佳的一贯理念，主要角色之间的关系乱成麻花，属于网友喜闻乐见的cp大乱炖。连男女主角九条彦司和月岛晶，都只是互有好感，尽管在一次次危机中擦出火花，增进感情，但直到结局也不会明确感情，更没有表白心意在一起。


    于是五条悟第一天的任务，就只是熟悉剧组，了解拍摄流程，认识认识剧组成员，顺便补拍下定妆照——他之前已经拍过一套，但拍完福泽导演一看，表示服装要再调整，于是今天要再拍一套。


    “天哪，您的睫毛也是天生就白吗？”化妆师一脸惊艳地看着坐在妆台前的白发青年。


    她听说，降泽暎这个角色原本只是正常的发色设定——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天生白发的五条悟不应该在选角考虑范围内，但不知道对方怎么打动了导演和编剧，成功被选定，秋山老师还和原著小说作者商量了，最后根据五条悟的外貌特征，修改了降泽暎的一部分人设内容。


    当然，这只是她听说的。但按照影视行业主流角色的发色特征来看，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是哦。”听到她的话，白发青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纤长雪白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瞳孔深处，泛着一点似乎很习惯看别人为他着迷的笑意，勾得化妆师魂都飞了。


    “太好看了……啊我是说，非常独特！很帅气！”


    “是吗？那要化成什么样呢？”


    “啊！嗯，我看看……”化妆师轻轻端起对方的脸，左右转动打量了一下，沉吟道，“皮肤也太好了……好天然，怎么能这么天然还这么好看？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修复吗？”


    “唔，非要说的话，也是有的吧，24小时都在自动修复哦！”


    化妆间里的人全都噗嗤笑了出来。


    “悟君说话好有意思！”化妆师笑道，“我也要迷上你了呢。”


    “呀，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化妆师：！


    可恶！真的要迷上了啊！


    “哈哈哈哈哈！”化妆间里响起善意的哄笑声。


    “不怎么需要化，稍微修一点轮廓就行了。”笑闹完，人也熟悉了，化妆师掏出一箱工具，决定帮助这张盛世容颜更好地呈现在屏幕上，“悟君乖乖的别动哦。”


    她经验丰富，知道像五条悟这样的脸，现实中见到会非常惊艳，但上镜会削减五官的立体度，尤其是对方肤色太白，头发和眼睫也都那么白，需要合适的衣服和背景稍微压一压，衬起来更好看。但这方面，造型师和摄影师、灯光师等人，肯定比她更了解，她只需要负责好妆容部分就可以了。


    她于是唰唰拿起自己的“武器”，开始帮对方的镜头呈现提分。


    她相信这个剧播出，五条悟光颜粉就能圈一大波——他本人确实已经非常好看，但戴着特殊的角色滤镜看，往往会有别样的风味，也能辐射更多的圈层。


    换角的消息就是这时候传来的。


    “换掉五条悟。”本剧最大出品公司的社长高桥，亲自打电话给福泽奈泉，要求换人。


    这通电话来得不能说极其突兀，只能说毫无征兆，饶是福泽奈泉，也不由愣了一下。


    “高桥社长，”她试图解释道，“五条悟是我们千挑万选才定下的角色，贵公司当时也同意了的，我们连剧本都根据五条的个人特质进行了调整打磨，而且现在已经开机了，春季就要播出，电视台那边等不了，现在换人恐怕……”


    “换掉他。”高桥的声音非常冷酷，“我们追加1亿的投资。人选的话，我这边有一些可以考虑的演员，你可以和其他主创一起商量决定。”


    福泽奈泉：……


    五条悟是哪里得罪出品方了……总不能高桥社长其实是查理罗尔斯的粉丝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更大的概率，是有什么其他人想要打压五条悟，通过高桥社长来向她施压。


    她努力争取了一会儿，但电话那头态度坚决，她争取无果，只能先表面应承，挂断电话，随即去找五条悟本人。


    “出品公司坚持要换掉你，你有什么头绪吗？”


    正在试戏服的白发青年：？


    “我这是……被资本欺压了？”白发青年眼睛一眨就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神奇表情，“他们要塞自己的人进来演？”


    福泽奈泉：……


    “不……好像就是单纯地想换掉你。”


    “哇哦，这么针对我，那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如愿咯。”白发青年说着，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经纪人先生，快来快来，有人欺负我——”


    语调一咏三叹，自带销魂的波浪线，听起来不像被欺负了，倒像是要欺负别人了。


    福泽奈泉：……


    几分钟后，近期颇受舆论关注的鹤见集团“新星”出现了。


    “不好意思，刚刚去安排给大家分发饮品和零食的事情了。”鹤见久真走进服装间，温和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泽奈泉把出品方的要求说了。


    “高桥社长……风影传媒是吧……”黑发青年微微蹙眉想了想，似乎很快想到了什么，点头道，“我知道了，我来解决。您不介意这部剧换个出品方吧？”


    福泽奈泉：……？


    “您放心，新任出品方不会干扰您的创作，就是希望五条先生的各方面条件待遇可以优厚一些，有时遇到特殊情况需要请假，也请您多谅解。”


    福泽奈泉：……还没正式开始拍，就在计划请假了？！


    而且听这意思，怎么好像早就想顶掉现任出品方了呢？


    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果然离谱！


    但理论上，本剧男主、男二都是鹤见久真的人，女主也跟他们关系很好，而作为有独立艺术追求的导演，她本来也不太喜欢现任出品方，要是鹤见久真能把对方顶掉，那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投资金额不能少。”她强调道。


    “您放心。”黑发青年微笑，“不仅不会少，还会额外追加，并且加大发行力度，打进国外市场。这个我之后会和制片人先生商量的。我对您和剧组各位主创很有信心，我相信《残响证词》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福泽奈泉：……


    虽然这个潜在的新任出品方有毒奶他们剧组的嫌疑，但目前看起来，好像不难相处……


    “那你们要抓紧。”她最后提醒道，“开机了，每天都在大笔大笔地烧经费，如果要出力，就尽快吧。”


    “没问题。”黑发青年点头，又冲刚换上降泽暎衣服的五条悟道，“那您先拍定妆照，我让青山老师留下来，我去处理一下出品方的问题。”


    “OK！”


    黑发青年顿了顿，似乎没忍住，又夸了一句：“您穿这套，特别好看。”


    “嗯？我穿什么不好看？”


    “您说得对，一直都特别好看，而且不同风格有不同风格的魅力，真的很完美。”


    白发青年嘴角微微得意又收敛地翘起。


    福泽奈泉：……


    “抓紧拍定妆照吧。”她绷着脸道。


    “好！”


    拍定妆照的过程并不复杂。


    五条悟一共试拍了两套衣服——一套是挺括板正的警服，一套是酷炫潇洒的机车服。两套都是根据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第二套经福泽导演指导，修改了一些服装细节，更加贴合他所饰演的降泽暎。


    第一套警服和男主的警服一样，没有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区别只是男主九条彦司穿上警服一身正气，一看就是群众信任的模样，而五条悟所饰演的降泽暎稍带些近乎魅惑的不羁——这个度很难把握，但白发青年换上警服，往光板前一站，眉梢一扬，眼尾一飞，嘴角微挑，活脱脱就是剧本里写的警校万人迷。


    还不是那种肤浅的万人迷。降泽暎的角色经历极其坎坷，导致气质非常复杂多变，而气质又是一个演员需要长久积淀才能拥有的东西，不是光靠单纯的演技就能弥补的。如今演艺圈有些青黄不接，年轻的演员里，要挑到长得帅，拥有复杂成熟的气质，又有演技和多变气场的演员，简直难于登天。


    没想到横空冒出一个五条悟，除了发色瞳色和小说里写的偏差较大，其余方面，主创们都很满意。更何况，五条悟还白送他们世界顶级的打戏。


    连福泽奈泉都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往那一站，原本只存在于文字想象中的人物形象，就会忽然鲜明起来。适不适合，适合哪个角色，见到真人的一瞬间，答案已不言而喻。


    至于新人演员，表演不熟练，流程不熟悉，没关系，他们剧组都是实力派，她也是擅长调教人的导演，五条悟底子不差，她有信心。


    所以出品方想换人，能不换她当然不想换。


    现在，警服版定妆照已经拍好了，今天要补拍的，是第二套的机车服定妆照。


    五条悟换好衣服，走到摄影棚里，戴着一大副黑色遮阳眼镜——不是他惯常戴的那种“盲人”墨镜，而是更传统的、常见于酷炫男女耍帅硬照的大方框墨镜。


    摄影师吹了声口哨。


    白发青年笑笑，跨坐上纯黑色的、线条流畅锋锐的重机车，军绿色的短款夹克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圆领棉质紧身衣，下身一条军绿色的多口袋战术裤，腰间棕色的皮带勾勒出劲瘦的线条，黑色的皮靴裹住收束的裤脚，踩在机车的脚踏上。这身衣物将他身材的优越性展现得一览无余。


    福泽奈泉以专业的目光挑剔片刻，吩咐旁边的造型师递上头盔。


    同样很专业的造型师火速捧出三款头盔：全盔、四分之三盔、揭面盔。


    “这款吧。”福泽奈泉指了下中间那只四分之三盔，道，“再给他配副风镜。黑的。要有质感。”


    于是五条悟换下墨镜，戴上哑光黑的四分之三盔，盔身覆盖头顶和两侧，只露出下巴与部分侧脸，搭配灰黑色的、足以挡住大半张脸的风镜，透出一种神秘的酷炫。


    全部穿戴好后，白发青年骑在大摩托上，身姿线条流畅潇洒，头脸全被挡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四肢躯干虽然全被衣物裹住，但仍能显露出隐隐的肌肉力量。


    帅到爆炸。


    福泽奈泉点点头，示意白发青年在摩托上随意变换些姿势。


    五条悟照做，摄影师哐哐拍照。


    十分神奇地，作为新人，五条悟身上并没有任何摆拍“硬照”的局促和窘迫，没有因为闪光灯睁不开眼，也不会因为镜头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打量而不安，反而像一个成名已久的顶流明星一样，自如地释放着自己的气场和魅力。随便一动，都是一幅风景。


    摄影师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人。这就是第一战神（这是他们剧组偷偷给对方封的外号）的从容吗？但据他了解，就算是别的行业的精英，跨行面对影视圈的镜头和目光，都很难一开始就非常适应。除非这是个一直都活得非常舒展释放的人，又或者，对方早就习惯了在种种凝视与关注下的生活。


    他咔咔变着角度拍了许多照片，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满意一笑，如果导演点头，等后期处理一下，应该就可以作为降泽暎的人物海报放出了。


    他请示导演，导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在众人屏息以待中，缓缓点了下头。


    哦耶！摄影棚里的大家暗自欢呼，纷纷露出开心的表情。


    五条悟摘下头盔，从摩托上下来，摸了摸机身哑光黑涂装上的冷银线条和暗红细节，忽然觉得骑着这种重机车去做任务，好像很酷。才骑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有点爱上了。不如回头买一辆好了，以后回家，直接骑着它从正门彪进内院，这样就不用通报，光听轰鸣声就知道他回来了。


    反正他有驾驶证，虽然平时几乎不会用到。


    “行了，定妆照拍完了，跟我来吧。”福泽导演冲他招了下手，“带你看看正式的拍摄现场是怎样的。”


    “好！”——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觉得自己是文盲……有些人表面请了假，实际每天对着电脑绞尽脑汁哐哐撞墙……


    感谢等待，五一快乐！


    第136章


    五条悟从来没有这么深入地体验过另一种职业。


    几百号人密切地合作，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演员对着奇怪的镜头和各种道具，也能旁若无人地表演，仿佛一旦开拍，就身处另一个世界。现场或许还有些乱糟糟，但透过镜头，监视器里的画面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仿佛被施加了什么奇怪的术式，进入了单独的领域。


    而那些在他看来已经很好的表演片段，导演总能精益求精地提出更细致精准的要求。


    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和录综艺不一样。录综艺对他来说十分简单，但拍摄电视剧，要求真正的合作，要求他“不再是他”。


    非要说的话，这和录歌有一点像——尤其是唱着那样过分的歌词，其实他不太适应，但因为风间和经纪人先生都很努力，还有一群突然之间好像真的挺喜欢他的无极星在期待——当然，最主要是想实验系统的能力，探索咒术界新的可能——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从来没考虑过，也不觉得自己的人生会经历的事情。


    “你喜欢表演吗？”他问身边中场休息，正在喝柠檬蜂蜜水的花泽绘里香。


    两个人坐在小马扎上，花泽绘里香显然已经十分适应这场的拍摄环境和工作节奏，五条悟模仿她，两条大长腿略为委屈地屈起，坐在一众机器旁边。青山洋介跟着坐在他旁边，手里替他拿着水壶——这也很奇怪，他并不是一个需要别人这样服务的人，但在剧组，明星助理这样做是很正常的。他感觉青山适应得比他更快。


    或许他内心深处，并没有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明星。


    “除了表演，我好像也不会别的。”花泽绘里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悟酱现在见到真的演员表演现场了，感觉怎么样？”


    “你们很认真。”


    “难得遇到配置这么高的剧组，连美术、造型、摄影、音乐、动作等各个组的老师都是很有名的业内大佬呢！”


    “很难得吗？”


    “当然了！你不知道，有些剧组能有多奇葩！有时候还有人投毒呢！超吓人的……”花泽绘里香给他叭叭叭地科普了一堆娱乐圈恐怖经历。


    “悟酱上次转发cp视频就很危险。”花泽绘里香又道，“乍一看没事，以后万一你哪里做得不够好，会被人扒出来放大，造谣式辱骂的。你刚火，可能不太适应，其实真的要离粉丝远一点比较好。”


    “嗯？为什么？”


    “粉丝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啦，有些粉丝可能现在很爱你，转头因为你不合他的心意，就能变成黑子疯狂黑你。悟酱你太厉害了，网友又很喜欢放大，现在把你捧得很高，你受欢迎我当然为你开心啦，但也要小心一些，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作品，有作品的话，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就不太容易因为舆论跌落。”


    “所以，在你们这一行，其实也是实力说话吧？”


    “是我们这一行啦。大体上是吧。但同等实力下，就看你的资源背景，还有你自己会不会做人了。这差别就大了。嗯，可能还看一点运气。”


    五条悟若有所思。


    “你刚刚说的，那种腐烂恶心的家伙，遇到这种人，你们一般怎么解决呢？”


    他指的是，花泽绘里香刚刚说的，运用各种手段打压新人，排除异己，挖坑造谣拉人下水，或者仗着有钱有势，肆意操控剧组，强加自己的垃圾想法，等等之类的奇葩。


    “嗯？有人欺负你吗？”花泽绘里香偷偷靠近些许，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出品方要换掉你，是真的吗？”


    于是五条悟也半斜身体，配合地压低声音，偷偷摸摸道：“是啊，我让经纪人先生去干掉对方了。”


    花泽绘里香露出一个微微羡慕的表情，“哇，我也想我经纪人是大老板。”


    “那不如你自己开工作室？”


    “唔……要是这部剧能拿奖，我会考虑的。”


    两个人笑了一下，分开些许，重新坐好。


    “所以，你们遇到这种问题，就靠更强的权势去打倒对方吗？”白发青年又把话题绕回来。


    “也不一定，如果能掌握足够的证据，把对方曝光出来，从公众层面杀死对方，也是很好的反击，或者把对方直接告上法院。后者的话……可能要找到好的律师，有时候可能也要看背景人脉。前者则要看智慧和战略，还要看证据硬不硬，也不是单纯的曝光就一定有用，如果对方的团队特别能洗，或者塌房的点大众没有那么在意，那也不好说。”


    五条悟陷入沉思。


    他以前觉得，咒术界的问题要从咒术界内部去解决。毕竟咒术师的生活几乎和普通人处于两个世界。


    但这段时间，他和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发生了真正的接触，观察体验到其他圈子和职业的运行模式，也收到了很多……在咒术界没有得到过的反馈，他忽然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审判。监管。来自外部的、甚至是“底层”的声音。


    管家仅仅因为开通了一个帮他“辟谣”的账号，就在网友们热情评论的影响下，发生了不小的改变——甚至偷偷单独问他，说可不可以再放新的照片上去。


    语气仍然很恭敬，但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五条悟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这种对话以往是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


    咒术界一贯以普通人世界的沉默守护者自居，有些咒术师以此为动力，有些咒术师因此崩溃，还有些咒术师据此自得……他原本也默认这样的逻辑，毕竟普通人控制不住负面情绪，得知真相只会产生更多咒灵，以咒术界的人手，很难承担那样的后果。官方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但……真的只能是这样吗？


    “好啦！我去拍下一场！”花泽绘里香把水杯递给助理，笑着站起身道，“悟酱也别太担心，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如果你决定进军演艺圈，你的前路一定是光明璀璨的！”


    “那当然。”五条悟笑了下，“我在哪里都是最强的。”


    “知道啦知道啦，第一战神先生！”


    五条悟：？


    花泽绘里香高高兴兴地继续拍戏去了。人一走到镜头前，就又光速进入了角色状态。十分神奇。


    旁边的松本晖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也走过去继续拍摄了。


    五条悟：？


    为了追求剧作品质，这部剧大部分场景都是实景、外景，他们现在正在“警察局”场景，主办公区和审讯室据说是租用的现成警局布景设施，只不过结合剧本做了一些细节改装，警局的建筑外观和一些大堂走廊，则要到实地办公楼进行拍摄。有些场景还要重复使用，调整陈设。


    这种拼接工作法也很有意思。


    五条悟甚至想到，某些咒具能不能公用租赁，循环使用，这样似乎能惠及更多咒术师，也能提高工作效率。当然，这肯定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事情……


    于是他在剧组观摩学习了大半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很神奇，他以往是不太有“下班”这个概念的，回到酒店，扑到富有弹性的沙发上，感叹道：“放了一天假呢。”


    “那争取能让您多放这样的假。”鹤见久真跟在他身后进入房间，掩上房门，微笑道，“有三个消息要告诉您。”


    “哦？”他从沙发上半抬起毛茸茸的脑袋。


    “首先是藤泽同学，他说自己考上早稻田大学的法律系了，特意让我转达他对您的感谢。”


    藤泽直也，18岁，应届考生，因家庭和学业压力不堪重负的时候，有幸成为《十项全能》第三季第四期的幸运观众，因为身上的咒灵像个大灯泡一样显眼，被悟小糖选中，一起合作了一场被戏称为油腻喜剧的表演。


    鹤见久真当时为了实验，不仅薅走对方的咒灵，还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最后发现，远离负面情绪源，咒灵确实会变弱——再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偶尔会给藤泽同学发去鼓励的消息，现在入学考试结束，结果公布，藤泽同学来报喜了。


    “嗯？不错嘛。是个好消息。”五条悟说着，唰唰掏出手机，用悟小糖的账号发了一条新的推文——


    [恭喜你哟，以后也要好好加油～]


    然后不管涌入的评论，收回手机道：“第二个消息呢？”


    “第二个消息，出品方换人的事情我差不多解决了，是鹤见赖通那边动的手脚，可能是最近被我逼急了，有点头脑混乱了。但这样正好，我本来也希望做您的投资人，这样总归方便些。这周海宝就会成为新的最大投资方。不过，五条家的长老们听说这件事，表示五条家也要投资。他们不能忍受‘贱民们’用资金权势挑衅您。”


    五条悟：……


    “他们这样，会不会把家底败光？”


    受经纪人先生影响，加上麦克斯韦的实验室需要天文数字，他现在也越来越关心经济问题了。


    “我很看好这个班底。”鹤见久真在他身侧的沙发边蹲下，温声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会赚。当然，我会控制成本的。”


    “那我就是……带资进组了？”


    “也可能是先进组，再带资。”


    “唔……不错，不愧是我。第三个消息呢？”


    “第三个消息，凯文联系我们了。他和查理现在就在东京。”


    “嗯……嗯？”


    第137章


    一周前，M国。


    砰的一声，男人的躯体飞出去，倒在地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暗的地下格斗场里，满地都是呻吟和哀嚎。


    查理罗尔斯像一座铁塔般站在“尸横遍野”里，一脚踩碎了刚刚差点打中凯文的枪。


    他阴绿色的眼珠转向站在后方的地下赌场主人，当着对方的面，一拳轰出，直接打裂了旁边灰色水泥柱，坚硬的柱面上转瞬爬出蛛网般的裂纹，细小的石块簌簌掉落。


    地下赌场的主人紧张地握紧拳头，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带着你这群废物滚回去。”查理罗尔斯冷冰冰道，“你的损失，就拿你自己省下的医药费来抵吧。”


    “你、你……”


    “我的比赛，以后都和你们无关。听不懂的话，我可以上门教你。现在，滚！”


    “你、你……你给我等着！”气急败坏又无能狂怒的赌场主人，微微瑟缩地溜走了。


    倒了一地的“残废”们各种哀嚎求救，但挽不回抛下他们的老板。


    “你没事吧？”凯文担忧地走过来，扶了下查理的手臂，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没事。跟五条悟打过之后，我感觉我变强了。”查理屈起手，鼓了鼓上臂的肌肉，刚刚为了保护凯文，那里被人用锐器砍了一下，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仿佛他现在是金刚不坏之身。


    “那……”


    “这就是你留下来的下场。”查理放下手，冷哼一声，硬梆梆道，“这波完了，也会有下一波，直到我打得他们彻底跪服为止。”


    “……那就打到他们跪服。你能做到的，对吗？”


    “……不是还有那群该死的广告商？我已经不是他们眼中最有价值的拳手了。”


    “没关系！我们不就是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再糟糕，还能有你刚出少管所的时候糟糕？”


    “……那也……你太弱了，被打中的话，会死。”


    “不会的！”


    不是不会死，只是相信在查理身边，他不会被打中。


    但查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们去J国吧。”


    既然赶不走愚蠢、弱小又需要金钱的凯文，那就换个地方试试好了。


    他语气冷硬地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要知道Toji是怎么死的。”


    地下格斗场里湿冷、沉寂、泛着点黏腻的血腥味。


    凯文盯着查理野兽般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我来安排。”


    “……嗯，”


    ……


    一周后，东京——


    结束了今天在剧组的工作，鹤见久真按照五条悟的口味，安排了一间餐厅包间给四人见面。


    他客套地问了两句外国来客的饮食喜好，随后以品尝当地特色美食为借口，点了一堆五条先生喜欢的食物。反正对面两个也看不出来，并且此行也不是来吃饭的。


    “你眼睛坏掉了？”餐桌一端，查理罗尔斯粗声粗气道。


    他像座山一样坐在餐桌边，微微一动，身下那把可怜的椅子就发出令人怀疑的呻吟。


    这是他见到五条悟后说的第一句话。倒是和路人粉丝颇为相似。


    “没有。好着呢。”白发青年姿态随意而优雅地坐在餐桌另一端，眼睛上缠着雪白的绷带，裸露的下半张脸上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悠闲道，“倒是你，想好了？”


    “想好了。”查理十分干脆地点头，又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凯文与此事无关。他是自由的。”


    白发青年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难道不是叫我来给你当狗的吗？”查理闷声道。即使压着嗓子，优秀的胸腔共振也令他的声音自带一种粗粝的压迫感。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凯文：……不！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自己拼一拼也未尝不能讨生活啊！


    鹤见久真：……虽然给五条先生当狗是人之常情，但真有人这么说，只会让他觉得谄媚。


    五条悟：……哇哦，居然有人要给他当狗？但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熊猫都不肯给他当熊猫呢？


    服务员适时进来上菜。


    碗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食物的香气和热气飘散开来，新鲜的色泽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动，但餐桌边的人谁也没有关注菜肴的品相。


    上完菜的服务员离开。


    “给我当狗？”五条悟好奇道，“谁说我要让你给我当狗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


    “不当狗？那你要什么？难道……你要我给你当男宠？”查理罗尔斯粗声道，但表情变得更古怪。


    五条悟：……


    人生第一次，他因为别人的话而震撼到原地静止，无言以对。


    “我说的不对吗？”查理一脸狐疑，“找我的人基本只有这两种需求。你总不会想让我把你打残吧？”


    五条悟：……


    什么人会找这种家伙当男宠啊？？


    好在旁边的经纪人先生适时露出一个客气冷淡的微笑，凉凉道：“您说笑了。您所说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五条悟：……


    虽然但是，这听起来好像也很奇怪啊？


    他决定改变这个糟糕的话题，快刀斩乱麻道：“别跟可爱的狗狗过不去了。我邀请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一份工作。工作内容有点危险，但应该很适合你。”


    “工作？”


    “嗯，听说过打怪兽吗？”


    “打……怪兽？”


    “对哟。普通人看不见的怪兽。”白发青年轻笑道，“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份工作收入也很可观，你要试试吗？”


    查理罗尔斯和凯文一时都露出了“这是什么新型国际冷笑话”的抽象表情。


    J国人是不是动漫看多了脑子坏掉了？


    “不信吗？你要是不怕得知真相后，从此睡不好觉，等会儿我有个任务，可以带你去看看。怪兽长什么样，怎么打的，你看完就都知道了。当然，怪兽的事情不能泄露哦。”


    查理罗尔斯：……


    凯文：……


    原来……五条悟其实是精神病患者。


    “五条先生难得邀请普通人参与这项工作，希望你们懂得这份邀请的珍贵性。”黑发的经纪人微笑道。


    查理&凯文：……听起来更有病了。


    但来都来了，就算对方是个神经病，他们也要看看神经病制造的“怪兽”再走。


    于是他们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留下来，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饭，鹤见久真买完单，他们又跟在五条悟身后，颇为混乱地上了对方的大明星保姆车。


    “家里没有其他人要负责了吧？”白发青年仿佛确认遗言似的问道。


    “……没有。”查理罗尔斯冷声道。


    他和凯文早都没有亲人了。


    “OK！”白发青年倒是一副对孤儿习以为常的样子，既没有流露出抱歉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反而十分潇洒道，“那走吧！”


    于是，豪华保姆车出发，驶向任务地点——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还是没有缓过来，加上三次元的事情，我干脆先更掉，争取早点睡，看明天状态能不能好一些，抱歉（鞠躬）


    有时候真的觉得，大家能追这篇文的连载，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如果还有下本，我争取多存点稿……（跪下）


    最后想问一下大家，悟小糖的第一份代言，大家希望代言什么呢？或者不是第一份，单纯希望五条老师代言的都可以～


    第138章


    查理罗尔斯的人生有过两次重大时刻。


    第一次，是他和甚尔的相遇，那改变了他的一生。第二次，是他和凯文一起，赢得了第一场职业拳赛，开启了他的新生。


    今天，他迎来了第三次。


    五条悟，长相漂亮得像个头牌牛郎，实力强大得像个异次元怪物，身板单薄得仿佛被他随手一掰就会折断，偏偏爆发力和承伤耐力都强得吓人。此人塞了一嘴过家家般的甜点——怎么会有高手有这么幼稚的爱好？随后神神秘秘地表示，要带他去打怪兽，秉着看看对方还能搞出什么鬼的想法，他和凯文跟着对方，穿越J国的几个城市，来到一座看上去鬼气森森的无人建筑。


    一个一脸肾衰样的西装男等在警戒线外，看见他，一副眼镜要裂开的破碎模样，跟那些被他打残过的黑/道废物一样。


    “别担心呀伊地知，让他试一试，就当是路边随手找人做调查问卷好了。”


    查理没听懂这句日语，但他直觉不是好话。


    随后，西装男又和五条悟嘀咕了几句，随后念了一段他听不懂的、仿佛是咒语一样的话——冥冥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世界好像是有哪里发生了改变，但他的感官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最后，五条悟递给他一副看上去愚蠢到爆的眼镜，“戴上。戴上它，你就能看到小怪兽了。”


    感觉像什么M国地下街的十八流行骗现场。


    但看在白发青年真能让他跪下的份上，查理还是捏着鼻子戴上了那副眼镜——尺寸不太对劲，镜腿差点被他撑爆。


    啧，他隔着眼镜睨了眼五条悟，确信对方的脸还没他巴掌大。当明星确实很有资本，但放在一个强者的脸上，总觉得很违和——这严重违背了他过往26年的人生经验。怎么能有人长着那种脸，拳头却那么快那么狠？这是该死的上帝的什么诡计吗？


    但他很快就没空考虑这个困扰了他半个月的问题了。


    在他戴上眼镜后不到10秒，他敏锐的感官令他觉察到，这处黑暗的建筑里，栖息着某种十分危险的存在。


    黑暗像黏液一样铺开，阴冷、湿臭、埋伏着窸窸窣窣、叽里咕噜、令人不安的响动。


    而最近的危险，来自……


    他下意识地把凯文往身后拉。


    “怎么了？”一无所觉的凯文不安地问。


    查理微微绷紧腮帮，全身感知危险的毛孔都张开了。


    “你看见了？”白发青年嘴角微挑，随即似乎在他犀利的目光里意识到什么，作恍然大悟状，道，“哦，忘了我身上也有。喏。就是这些咯。”


    说着，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几团颜色诡异、形状扭曲的“东西”。


    查理特意将那岌岌可危、在被他撑爆边缘徘徊的镜片移开，又移回。


    怪物消失，又出现。


    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裂掉了。


    “怎么了？”凯文又问了一遍。


    查理把眼镜递给对方。


    “……啊！这是、这是……”


    “Bingo！这就是我想邀请你们打的小怪物咯。唔，野兽查理打‘野兽’，好像很不错！”


    查理&凯文：……


    “里面有只一级咒灵，你敢去试试吗？”白发青年微笑，“使用特殊武器，可以击杀它们哦。”


    旁边的鹤见久真适时递出手中一长一短两把刀，“这是两把一级咒具，可以先借你。你挑一把吧。”


    查理罗尔斯：……


    虽然他更擅长肉搏，但冷热武器他也都是会用的。


    但这也实在是……


    他表情扭曲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毫不客气地把两把刀都夺了过来，唰地一声，双刀出鞘，刀鞘被他随手丢弃在地上。


    鹤见久真：……


    凯文很有眼色地帮忙把刀鞘捡了起来。


    “需要我给你示范一下吗？”五条悟悠悠道，“但那样效果可能一般呢。毕竟稍微有点脑子的咒灵，见到我都会绕道走的。”


    查理罗尔斯：……


    咒灵？这些怪兽和诅咒有关？


    “哦，或者你害怕了？那我来也可以。”未被绷带遮挡的嘴，继续吐出可恶的话。


    “哼。”他冷冷睨了对方一眼，握着两把刀走进黑暗之中。


    窸——唰——


    十五分钟后，带着一身逐渐消散的紫色咒灵血液，和几处鲜红的伤口，查理罗尔斯从黑暗中重新走了出来。


    “查理！你受伤了！”


    山峦般的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怪兽？不过如此。”


    “哇哦。”五条悟嘴角微挑，鼓了两下掌，“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一点嘛。不错，恭喜你打败了它，但很遗憾，没有奖励呢！”


    查理：……


    同样都是强者，为什么五条悟如此幼稚？甚尔明明不这样……


    “你就是……要我以后都帮你打这种怪兽？”


    “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鹤见久真同查理和凯文简明扼要地科普了一下咒灵和咒术界的存在。


    科普完毕——


    凯文一脸恍惚，显然三观都碎掉重组了，而查理……


    听说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存在，并且自己是天与咒缚的查理：哦。


    听说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的查理：哈！


    瞬间热血沸腾了啊！


    “如果我杀死足够多的怪物，就能变得更强，打败你了吗？”他虎视眈眈地盯着五条悟。


    “嗯……也许可以？我看好你哦。”


    “很好！把你的任务都交给我！我来杀死那些见鬼的咒灵！”


    “……你刚刚杀死的，只是只一级，而且是比较弱的那种。我一般都负责特级咒灵哦？”


    “不就是比一级强一些？第一次，我不熟练，杀多了就好了！”


    五条悟隔着绷带和鹤见久真对视一眼。


    其实配合适当的咒具，查理有机会祓除简单的特级咒灵——此人一看就是从小实战到大，肉/体天赋也很出众，确实很适合当咒术师。但善于为“学生”提供动力和目标的五条老师，当然不会轻易说出真相啦。


    黑发青年会意，沉声道：“评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和咒灵的战斗，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凯文蹙眉。


    查理也没有立刻开口。


    “没关系。”鹤见久真重新露出温和的微笑，“你可以回去和凯文商量商量。也可以试试再多做几个任务，进一步了解咒术师的工作。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你进入咒术界，你将不会成为官方登记的咒术师，而只与五条先生对接任务，所以你的任务酬金也由五条先生负责。这点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夜风吹过被封锁的建筑。


    只有淡淡月光映照的入口处，查理沉默片刻，道：“你要在咒术界掀桌子？”


    他只是不喜欢弯弯绕绕，但这不代表他傻。


    从鹤见久真和五条悟透露出来的信息看，他们跟咒术界官方之间有龃龉。


    就像帮派混战一样，这两个人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对抗另一群，或者另几群人。


    “很敏锐呢。”五条悟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隐瞒，坦然道，“我是打算改革咒术界。”


    凯文和查理对视一眼，谨慎地问：“我们……是你的棋子吗？”


    “说棋子就太难听了。”鹤见久真微笑打断道，“你们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应该知道，就算是棋子，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这么幸福的棋子。我刚刚说过了，查理是天与咒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几乎已经没有对手。但他并不是可以远离战斗，安静生活的人吧？况且，你们在之前的挑战赛里输了，这些年你们得罪的仇家也不少，没有人能永远在巅峰，永远万无一失，继续现在的路线，就算查理可以支撑得住，凯文呢？一年两年可以，十年二十年，你们也要如此吗？”


    凯文沉默了。


    查理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二人，片刻后，沉声道：“甚尔是怎么死的？他也是咒术界的人？”


    “嗯。那家伙和你一样是天与咒缚，但比你彻底得多。”五条悟点了下头，轻飘飘道，“至于怎么死的，嗯，很不巧，我杀的。”


    昏暗的建筑入口一片窒息般的沉默，清幽的月光洒下来，为几人勾勒出浅淡的轮廓。


    凯文小心翼翼地看向查理。


    野兽般的男人盯着白发青年，冷绿色的眼珠里目光阴沉如刀，仿佛要切割进对方的身体剖开皮肉，将人拆吃入腹。


    以往，查理罗尔斯轻轻一瞪，就足以让赛场上或黑/道里的“打手”胆寒心颤。


    现在的目光较之那些时候，压迫感更为强烈。


    但五条悟完全不为所动，他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警惕的情绪，反而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白发青年隔着绷带回视比他还高一头的男人，姿态坦然，气场低调，不如查理那么强势，却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稳稳地隔开了野兽般进犯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男人壮硕的胸膛深处爆发出雄浑的笑声，震得安静的空气一抖一抖的，“很好！五条悟，你的狗，我当了！”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着更一章就行了，想了想还是把赶出来另一章更掉吧，反正我的日常就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剩……大家也可以先不看下一章，也算一种另类攒着？


    第139章


    三天后，《残响证词》拍摄现场。


    石井茂目光沉沉地盯着姗姗来迟的白发青年。


    他在剧里饰演“失乐园”组织的一个头领，和降泽暎是关系复杂的死对头，有很多对手戏。


    降泽暎这个角色，原著粉丝就很多，整部剧的戏眼，几乎可以说大多在这个角色身上。作为降泽暎的死对头，他原本是很期待这个角色的扮演者的——如果对方是个优秀的演员，按照角色之间的关系，他相信他们可以碰撞出精彩的火花。


    但现实有些令人失望。


    可能也不算失望。他从艺二十年，待过大大小小上百个剧组，不是没有遇到过滥竽充数的家伙。迟到早退、台词不过关、仗势欺人……什么情况都有。但总体来说，行业主流还是更重视实力，以及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虽然这一行工作压力很大，但一旦项目确定，团队成员基本都能高效地进行协作。


    然而五条悟……作为一个新人，竟然表现得比剧组一众前辈都要嚣张！这合适吗？


    翘掉武术训练也就算了，毕竟这家伙好像真的很能打，尽管以他们剧组的拍摄进度安排，提前适应并熟悉角色的动作设计是很有必要的。影视剧的打戏和现实中的比试并不完全一样，是需要协作与磨合的，否则很可能会耽误拍摄进度，影响电视台的播出。


    如果武术训练的事情尚且可以忍耐，那么剧本围读三天两头请假，剧本干净得像压根没怎么翻看过，甚至连正式开拍后，都只在第一天来露了脸，之后就不知所踪，就完全是令人火大了！


    偏偏对方的经纪人还成了他们项目的出品方，简直是明目张胆地耍大牌！


    果然这种忽然爆火的新人，背后水都很深。


    想到这样一个不敬业又没经验的家伙要来演降泽暎，他就觉得他们剧组是一锅好粥里混进了一颗老鼠屎。真不知道以福泽导演的脾气，怎么忍得了有人这样？剧播以后，要是成绩不好，肯定都是这个五条悟惹的祸！


    不尊重演员这个职业，就不要来演戏，更不要来抢这么好的资源和角色！他真的是看不惯这种人！


    腹诽归腹诽，今天有五条悟的拍摄通告，他也终于要和对方正式对上了。导演为了帮助这个大牌的新人更好地融入降泽暎这个角色，决定今天拍完降泽暎在第一集的戏份，但在此之前，要先提前拍摄他所饰演的丸山执，与降泽暎的对手戏，而这原本是更后面集数才会揭露的内容——福泽导演确实经常采用大胆创新的拍摄方式，也很会调教演员，在银幕上留下了许多经典画面。


    为了今天的拍摄，石井茂已经早早研读了剧本，写了人物小传，并提前预演过表演方式。他珍惜每一个角色。但很遗憾，今天这场戏，他可能要做好不断重来，并且对手搭不上戏的准备。


    希望这个新人不要被他压制得连台词都说不出口。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看这个新人不爽，这场审讯戏演起来一定格外逼真吧。


    “审讯不好演。”福泽导演正在给五条悟讲戏，看上去十分严肃，隐含着一点担忧，“被警界高层送去‘失乐园’卧底，又被警界高层出卖，被丸山抓住折磨，这是降泽暎这个人物转变的关键点，再到后面被‘失乐园’首领黑川，也就是养父兼仇人捞出去，彻底改变人物目标和行动方式，这一整段，演好了，降泽暎这个角色就基本立住了。我让你第一场戏就挑战这样关键的戏份，你有信心吗？”


    五条悟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应该是对丸山很不屑的吧。”他思索道，“发现自己被出卖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凉掉了，丸山怎么折磨他，他可能也不太在乎了，甚至故意刺激丸山，是觉得死了也不错呢，还是故意给丸山挖坑？反正他知道，黑川会来救他？”


    “对。”福泽导演点头，“都有。降泽暎是一个理智的疯子，很会拿捏人心，只要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任何人的喜欢，但他本人内心深处是有自毁倾向的。自毁你能理解吗？”


    “嗯……好像不能，又好像能。”


    福泽导演眼前一亮。这就对了啊！


    说不能肯定不对，说能的，大部分时候都是错觉，只有既能又不能，才最符合降泽暎的状态。因为降泽暎自己，是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有这种倾向的。


    “这个角色好像有很多粉丝。”五条悟道，“听说我要演他，很多人私信我他们对这个角色的感悟，希望我演好他。”


    这些小作文很好地填充了他执行任务的路途时间，说实话，看到这么多人真情实感地为了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角色揪心，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他以前就知道有很多人会为了虚拟的事物大喜大悲，他自己也看过很多虚拟作品，但真的有一天，他走到了这样一个位置，仿佛是处在真实和虚拟的交界处，他仍然感到奇妙。


    他的术式，本来就是将“虚拟”带入现实，不知为何，在接下来这段扮演虚拟人物的旅程里，他直觉自己可能会对无下限术式产生新的领悟。


    “原来你请假的时间里，还研究了这些。”福泽导演颇感欣慰，“不错，像这样有原著小说支撑的剧本，多了解剧本以外的意见，是很有帮助的。”


    石井茂在旁边听着，狐疑地打量着看上去就不懂照顾别人感受的白发青年。就算看了别人的分析，这家伙真的能理解并做到吗？他能演出来吗？降泽暎可是个层次极其复杂的角色。


    要知道，很多演员，哪怕心里理解了角色，也常常无法用准确的演技呈现出来，更别提深度和层次了。否则，这个剧组可能超过半数的演员都是演技大满贯了。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真是逆天，尤其是化了伤痕妆以后，简直是人群中行走的焦点。就算没有演技，冲着这张脸，估计都会有不少观众买账……


    “台词都没问题了吧？”福泽导演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动作可以直接来吗？为了真实感，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我会尽可能让你看上去惨一点。”


    他们接下来要拍的场景，是废弃水泥工厂里，降泽暎衣服凌乱，浑身被绳索扎带束缚，头脸被蒙住，整个人被直接暴力扔进工厂里，摔在水泥地面，随后丸山和他的手下走进来。


    这样的镜头比较危险，而且通常无法一条通过，所以常常会结合镜头拍摄技巧、道具特效来完成，有些时候甚至需要由替身完成被扔摔的瞬间。


    但刚刚走位模拟的时候，五条悟坚持全套动作都可以他自己来。


    “没问题！台词早就倒背如流了！”白发青年自信道，“动作和道具直接上就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怕弄痛我，我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伤啦。我超强的——！”


    福泽奈泉：……


    她要求是高，但对演员的安全也很重视。


    虽然知道面前这家伙打败了野兽查理，但她并不了解格斗圈，也对武术知之甚少，当某一领域的两人之间实力和认知差距过大，是很难互相理解的。因此，她对五条悟的强大总是没有什么实感。


    但新人如此敬业，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头道：“好，那就来吧！”


    他们刚刚已经预先走位了两遍，光线镜头道具全部就绪。现在只需要——


    “把他捆好点。”福泽奈泉吩咐，“特写镜头里一定要能体现他被严厉束缚的状态，丸山非常残忍，道具和妆效不能马虎。”


    “好的导演！”


    在旁边观望的鹤见久真微微蹙眉——今天是五条先生第一次正式拍戏，尽管还有很多工作没处理完，他也一定要到现场来看。


    听到导演的话，他心底觉得是不是没必要把演员折腾得太难受，但他说过不会干涉福泽导演的创作，加上理智上也知道这样拍出来效果更好，就绷着脸保持了沉默。


    “别担心。”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冲白发青年晃了晃手上的尼龙扎带和粗麻绳，“道具我们都处理过，看上去可怕，实际没有那么粗糙，我会在你手腕脚踝和其他需要的部位垫一圈绵纱，不会伤到你的。表演一结束，我们会立刻帮你拆掉。”


    “我不怕这个。”五条悟挑了下眉，“你随便捆，伤不到我。”


    说完，非常配合地把双手背到身后，眨了眨眼，示意工作人员快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因为很少见到面对危险戏份，态度仍如此轻松又如此敬业的演员，忍不住笑道：“好好好，我尽量快。”


    道具组的确是专业的。很快，五条悟就被从头到脚捆住了。


    尼龙扎带配合麻绳，束缚感强烈，视觉效果也很好。


    这场戏，五条悟穿的是黑色运动外套和白色衬衫，此刻，麻绳缠绕下，外套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的衬衣领口，锁骨的位置提前化了淤青伤痕，现在被领口掩住，等会儿丸山扯他衣服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试试看，感觉还行吗？”工作人员体贴地确认道。


    白发青年点头，毫不吝啬地给出夸奖：“捆得很好！‘失乐园’应该招你去当员工！”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哎呀，那就谢谢降泽暎啦。第一场戏，加油哦！”


    “好！”


    场务举起场记板，“Scene27-1，take1。”


    导演扬声道：“准备——”


    摄影机启动，镜头推进。


    五条悟垂下眼帘，肩膀轻轻起伏，仿佛真被束缚了很久。他的姿态被动，但气氛却因他的静止反而骤然紧张。


    “Action！”——


    作者有话说：大家关于代言的建议我都收到啦。你们的天才时常让我感到嫉妒（哼）


    第140章


    五条悟一共被抛摔出去六次。


    除了第一次是工作人员没有评估好他的体重，抛摔的落点位置不准确，剩下几次，都是导演精益求精，要求多机位多角度呈现这个画面，确保既有冲击力又有一定的美感，同时要拍摄不同的视角，方便后期以不同的叙事手法展现这段回忆——福泽导演对光影、分镜、构图和节奏的掌控，都是业内一绝。


    在连地面扬起的灰尘都达到满意的效果，降泽暎蜷缩和挣扎的反应也臻于完美后，福泽导演才表示这一场过了。


    “卡——好，27-1先到这！”


    片场静止半秒，紧接着各组人员开始快速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鹤见久真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也顾不上什么肢体接触是否合适的问题了，揽住对方的肩背，扶起脸上被黑色头套遮住，全身都被“暴力”捆缚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摘掉对方脸上的头套，担忧道：“五条先生，您没事吧？”


    剥夺“视线”的头套被移除，露出一双明亮的、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睛。


    因为这场只拍抛摔的画面，五条悟的脸被头套挡住，所以嘴部偷了个懒，没有封住，要下一场，丸山把他的头套掀下来，再露出他的脸和被堵住的嘴。


    被这样反复折腾了六次，白发青年看上去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很有闲心地笑嘻嘻道：“没事啊，我又不用干什么，你应该去问那几个负责扔我的有没有事。”


    动作组的工作人员路过，闻言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您太客气了。您超级配合的，辛苦了！”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冲上来检查安全措施有没有移位，演员有没有受伤，确认无误后，加固了一下五条悟身上的束缚。


    “还要收紧吗？”鹤见久真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位现在成了他们剧组出品人，所以回答得十分客气：“下一场近景镜头多，动作和姿势变换也多，万一绳索和扎带松了，会穿帮，那样还得重新拍，会更麻烦。您不用担心，我捆绑过上百个演员，知道怎么样捆绑，视觉效果更好，但实际不会觉得太难受。”


    鹤见久真确认地看向坐在地上的人。


    白发青年点了下头，“他挺厉害的，我就不太会绑人，我要学习一下！”


    他一般都是一发苍把对方轰废，如果对方还有力气挣扎，他最多再踩两脚，委实不怎么需要用到捆绑技巧。


    但技多不压身，多学点挺好玩的。以后有人不听话，可以捆起来吊着玩？他暗暗浮现麻辣教师的魔鬼念头。


    道具组加强完束缚，化妆师又冲过来，检查是否有需要补妆的地方，然后往他脸上和脖子抹了点灰，再在脸颊上画了道细小的伤痕。


    明明只是道很浅的细小红痕，就像被碎玻璃不小心划了一下，但落在那张脸上，整张脸骤然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哪怕原本就已经足够好看了。


    “我等会儿真揪真打？”更旁边一点的地方，饰演“失乐园”头领丸山的中年演员石井茂，正在再次确认走位，同时对五条悟道。


    “来啊来啊，用力点，不然我可能感觉不到你的拳头。”


    石井茂：……


    这……这古怪的作风！但看在对方方才被硬摔在水泥地六次——虽然水泥地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没有抱怨半句，他决定试着让自己适应一下对方的风格。


    “我会认真演的，请多指教。”他郑重道。


    “好。”


    看！连一句“请多指教”都懒得回，简直是……！


    因为五条悟表示不用喝水，所以青山洋介默默给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让出位置。


    “我接下来要用这个封住您的嘴唇。”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黑色胶带，“这个也是特殊处理过的，容易撕下，不会太伤皮肤，化妆师会先给您唇周涂点隔离油，那样更好撕。”


    “嗯？那样撕下来不会显得很假吗？”


    “我们有经验，视觉效果差不多的！”


    “但是嘴唇看起来肯定不太一样吧？”


    “您是说……发红吗？嗯，其实没关系，现在已经很少有剧组会用真胶带了，所以大家看上去效果都差不多，观众不会起疑的。”


    “那怎么行？”刚才被捆住手脚抛摔半天都没有任何意见的青年，这会儿忽然有意见了，“我又不是不能承受，没必要给我用那些。甚至你们要是有真实的粗麻绳，换那种应该更好。伪装的粗暴和真实的粗暴绝对是不一样的，观众看得出来。而且，万一有人觉得**也不过如此，做出傻事，凭空制造一堆负面情绪怎么办？”


    工作人员：……


    他一时居然给问住了……鉴于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关注角度如此清奇的演员，他只好跑去跟导演汇报。


    福泽导演：……


    石井茂：……


    其他大大小小跑来围观降泽暎（的饰演者，也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战神、他们出品方的直属艺人、空降《十项全能》半天涨粉600万的传奇）第一场戏的演员们：……


    福泽奈泉看了眼拍摄时间表，眉目一沉，问道具组：“有真实道具吗？”


    同样是业内顶尖团队的道具组：……


    他们迟疑地点了下头。


    “换真实道具，之后的拍摄也全部按真实效果来。”


    后方围观的演员们集体一抖。


    那个！导演！有没有可能，他们并没有世界第一战神的实力啊！


    但当然没有人敢出声。


    唯有花泽绘里香坐在小马扎上，捂着嘴偷笑，松本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和其他演员一样，他们也很好奇五条悟的正式表演，毕竟之后对手戏很多，提前观摩一下是有必要的。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换了。”福泽奈泉走到五条悟身边，满脸严肃道，“你之后要是承受不了想换回来，我可不会理你。当然，全剧组都会更新标准，一起吃苦。既然要为观众做有品质的好剧，那就都给我拼尽全力。好在前面已经拍摄的部分不太受影响，接下来的，你给我做好准备，知道吗？你跟九条彦司的这种麻烦戏份都很多，你可能比他还多一些。”


    九条彦司是本剧男主角，由松本晖饰演。


    五条悟手被捆在身后动不了，就很愉快地点了下头，表示没问题！


    看上去居然有一丝诡异的……乖巧……


    福泽奈泉没防住心底抖了一下，微咳一声，示意工作人员把降泽暎身上的道具束缚拆掉，换新家伙。


    “您也太努力了。”鹤见久真一边帮忙扶着五条悟，方便工作人员用剪刀剪断他身上的绳索和扎带，一边微微感叹道，“这剧播出后要是不火，那真是天理难容。”


    白发青年倒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最强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松懈呢？拍电视剧我也要是最强的！而且，我以前就觉得，电视剧里好多东西都好假，特别是打戏，像过家家一样，这怎么可以？”


    原本在旁边走位，听了五条悟的要求后心情复杂，导致好一会儿没有动弹，仿佛在旁边罚站的石井茂：……


    负责拍摄幕后花絮的摄影师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那……您还是要小心，不要受伤。”鹤见久真按捺住自己的担忧，温声道。


    “OKOK！”


    很快，效率高超的工作人员就替降泽暎换上了新的束缚道具——一大卷看上去能捆死牲畜的粗麻绳。扎带因为拍摄效果不如麻绳，索性被放弃了。


    但为了演员安全，还是在手腕脚踝的内侧附上了棉纱，以免磨伤皮肤。


    鹤见久真深以为然，并表示这种保护措施也是演员体验的一部分，没必要拒绝，于是五条悟放弃了体验他未来的捆绑实验小白鼠们的感受——他真的有点好奇，被这种绳子捆久了会怎么样？甚至想知道，能不能有绳索咒具，最好能隔绝术式，那样麦克斯韦做实验应该会比较方便吧？


    但转念一想，真有这种东西，可能下一秒就先被他毁灭了。


    随后，工作人员仔细地把那截黑色的宽胶带贴在他嘴上，几乎覆盖了下半张脸。


    “您的脸好小。”工作人员感叹，“太适合当明星了。您感觉一下，看贴得紧不紧？”


    五条悟“嗯呜”了两声，脸颊微微鼓了一下，表示胶带不会脱落。


    “好的，辛苦了，您超棒的！最后套上这个，就差不多了！”工作人员赠送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重新将黑色的头套温柔地套在他头上。


    闷在黑色布料里的脑袋点了点，表示OK。


    “好，现在扶您重新躺下。”


    一直半揽着白发青年的鹤见久真会意，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小心地扶着手脚都被束缚的人重新躺在方才的位置。


    新的一幕，机位光线又得有新的变化。


    福泽导演并没有压榨新人，让对方在这种被动状态下久等调度的习惯——很多剧组里，资历不够的演员，有时不得不顶着糟糕的状态等待很久，非常可怜——况且，某位最大出品方就在现场看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难免给大家增加了些许压力。很快，灯光摄影各方面准备就绪。


    场务举起场记板，“Scene27-2，take1。”


    “准备——Action！”


    老旧的钨丝灯泡如一只垂死的眼，挂在赤裸的水泥墙边，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


    镜头范围以外，顶部灯架打了一束冷白的斜光进来，配合冷蓝、灰绿的淡光，以及恰到好处的烟尘，制造出冰冷、危险的氛围。


    丸山执从镜头外黑暗中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帮凶神恶煞、着装千奇百怪的下属。


    “瞧瞧！多么完美的场地！”丸山执人未到，声先到，他像获得什么荣誉似的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种陶醉的表情，迈着一种十分抽象的步伐，几步走到倒地的青年身边，唰地蹲下身，隔着头套，拍了拍对方的脸，嘴里发出同样非常抽象的笑声，狞笑道，“把叛徒填进水泥里，让他给我们的国家发展做贡献，是不是绝妙的主意？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身后的下属们发出了震天响的“是！”，气势惊人。


    丸山执猛地扯开了那只黑色的头套。


    白发凌乱，有几缕散在脸上，正好点在那道细小的伤口上，光线刺入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睫毛扑闪两下，从眼尾慢慢曳出一抹清冷的、暗含不屑的眸光。


    特写镜头完美地记录下这一幕。


    降泽暎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习以为常的轻佻笑意，冷淡地斜睨了眼丸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石井茂心底一愣——头套刚被摘下来的这个瞬间，是很难演的，要有光线变化的适应，要有受困和对峙的气场，还要有角色本身的性格，这一切要在不到两三秒的时间里完成，演技稍微次一点的，就会让人感觉到“在演”，演技更差一点的……直接重来吧。


    但五条悟……


    这真的是对方第一次正式演戏吗？


    他快速地将这种对演员的惊讶，和角色应有的怔愣融合在一起，凝成一抹阴狠的冷笑，伸手掐着对方的下巴将人半拖起来，故作冷厉道：“说吧，谁派你来的？同伙是谁？泄露了我们多少秘密？‘失乐园’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


    降泽暎被他掐着下巴半拖起来，上半身的重量基本压在下颌和脖颈处，姿势有点扭曲，喉咙也被掐得微微呼吸困难。他微微蹙眉，喉结动了一下，但眼神始终冷淡。


    丸山冷哼一声，故意拉长音调道：“哦——忘了你的嘴还被堵着呢，行啊，看在你当卧底的日子里，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好了。”


    说完，猛地松手，任由降泽暎摔回冷硬的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旋即伸手，猛地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降泽暎微微蹙眉，轻轻呛咳了两声。


    “说吧。”丸山冷冷道。


    但降泽暎这会儿又好像缓过来了，动了动微黏的嘴唇，偏过头，眸光扫过，冲他露出一个熟悉的、非常欠揍的笑容。


    “同伙啊……”微微充血的嘴唇轻启，像吐息一样幽幽道，“真遗憾，那不就是你吗？”


    幽蓝的眸光划出一道弧线，掠过丸山，掠过光线，也掠过各个机位，轻飘飘地落在后方的一众下属身上。


    “还有……你们。”白发青年眸光微闪，发出一声微哑的轻笑，道，“一群废物。”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丸山猛地拽住降泽暎的衬衣衣领，将人拽了起来，没有理会崩坏的衬衣扣子，抡起拳头，猛地砸在那张可恨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可恶写不完，明天再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