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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第171章


    今日天气很好。


    晴空辽阔,万里无云,淡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东京咒术高专,为层叠交错的宗教式建筑镀上一层暖光。


    高台上,总监会的代表正在宣判虎杖悠仁的死刑。


    言辞文雅,引经据典,语气悠长,微带苍老的沙哑,乍一看以为是大河剧拍摄现场。


    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刑台前,心想,他现在也喜欢用演员思维考虑问题了呢。如果每种术式都是一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剧本和逻辑,那在大胆想象的基础上,怎么去演绎出真实的虚拟,就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某种程度上,倒是跟很多基础学科不谋而合。


    他走神的功夫,台上的高层说完了。


    “五条悟,可以行刑了。”京都咒术高专的乐岩寺校长拄了下拐杖,哑着苍老的嗓音提醒道。


    “哦。”隔着绷带,五条悟看了眼站在旁边树荫下的鹤见久真,又看向一种高层,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都准备好了吗?两面宿傩发起疯来,我可不保证你们的死活哦。”


    高台上顿时响起一阵不满又略显慌张的窃窃私语。


    显然各位老大人们还是害怕的。否则也不会急着处死宿傩容器了——普通人世界的安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他们厌烦六眼的威胁和挑衅,但在这件事上,确实开不得玩笑。


    “你是最强咒术师,我们相信你。”高台上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五条悟心底呵呵一声,转身看向被束缚在刑柱上的粉发少年,语气变得温和,“准备,要来了哦。”


    “切。”虎杖悠仁侧脸上冒出一张嘴,戏谑又挑衅道,“你居然不是头领吗?不以力量排序,咒术师真是无聊透顶啊。”


    满座大人们瞬间如临大敌,护卫们紧张地看着刑台上的宿傩容器,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五条悟觉得,这群人的反应,简直比综艺节目里故意设置的搞笑环节还好笑,他故意逗弄道:“反应这么大,要不我走,你们来处决他?”


    众人:……


    “五条悟,快执行判决!”一名高层道,掷地有声的语气。


    “啧,听见了吧,宿傩。”五条悟转向刑柱上的人,悠悠道,“你还真是不受待见呢。”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一群蝼蚁,也配?”


    五条悟向一旁伸出手。


    鹤见久真几步上前,给他递上长刀咒具。


    咒术界的最强,很少使用咒具,尤其是冷兵器咒具。外界对他的印象,大部分都围绕着“六眼”和“无下限”,是无法触及的距离,也是抬手就可以荡平一切的强悍。


    但这不代表现代最强咒术师不懂使用咒具。


    恰恰相反,白发青年抽刀出鞘的时候,一种独特的、古典和现代交融的气质,如雪光初泛,从他身上清冷地散发出来,辉映着乍破的刀光。


    当六眼呈现出这一面的时候,没有人能想起其他事情,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和平日颇受厚望的一级咒术师们,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这把刀,不是对他们而拔。


    “你就用这种小玩具,就想杀了我?”两面宿傩无情嘲讽,“果然蠢猫没有脑子。”


    这一声似乎唤回了部分高层的魂。


    禅院直毘人和他的儿子禅院直哉,今天也在。


    闻言,头发灰白,一身酒气,但身体仍很健硕的禅院家家主,咧着嗓子道:“不用无下限吗?”


    “说什么呢?我可是个尊老爱幼的好老师。”白发青年勾起嘴角,“动静太大,把某些人吓死了可怎么办?再说了,我术式的威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等会儿把高专轰塌了,可别让我赔。”


    众人:……


    尊老爱幼?谁?你吗?


    简直是咒术界最大的笑话!


    “悟说得对。”夜蛾正道轻咳一声,转回正题道,“开始吧。”


    五条悟这才收回视线,不急不缓地走上刑台,皮鞋踩在石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脆响。


    “悠仁,要来了哦。”他温声道,刀尖微微扬起。


    虎杖悠仁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来吧。”


    台上,高层屏息凝神,半隐在阴影中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刑台上的一切。


    白发青年没有丝毫迟疑地抬手,轻薄修长的刀身一扬,不见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噗呲一声,锋利的刀尖径直洞穿了虎杖悠仁的心脏。


    鲜血从刀口处喷溅出来。


    早有“预案”的高层们目瞪口呆。


    这、这么快?


    “哈哈哈哈——!”两面宿傩张开额外两只眼睛,露出狰狞森然的嘴,“等这小鬼死了,我立刻杀了你们所有人——!”


    诅咒之王的气息如阴刀刺骨,恶毒地刮过在场所有人的皮肤,令人颤栗,他的声音森冷而霸道,音量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高层和护卫们额角滑下冷汗。


    只有离他最近的白发青年,一脸走秀式的淡定,随手把刀抽了出来,唰啦一下,扬起一条鲜红的血线。


    和普通人使用咒具不同,六眼对咒力的识别和操纵,是无可比拟的,他看似随意的一刀,实际上精准地插进了两面宿傩咒力密集之处。


    并避开了虎杖悠仁的要害,不至于一击毙命。


    尽管如此,粉发少年的生机还是开始快速流失。


    ……


    剧痛从胸口传来,虎杖悠仁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这些人都很厌恶我……他混乱地想。


    满场恶意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是因为自称“最强”的五条先生在,又或者是因为人多势众,那种看待非同类的反感目光,比他这段时间接受审问时所感受到的,还要明显百倍。


    甚至相比之下,审问的时候是那么轻松,他们只是问了他事情的经过,然后在宿傩偶尔跳出来的时候,猛地吓一大跳,不敢多说,便匆匆离去。和今日的情景很不同。


    难怪五条先生说,今天要加油。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五条先生和久真先生到封印室里找他,告诉他,他必须先死一回,把宿傩从他体内清除出去,才能活下来。这样,也对高层和其他人有个交代。


    听说高层的老人们怕他怕得要死,这种方法他们不会同意,只能先斩后奏。为此需要他配合一下。


    虎杖悠仁答应了。


    他还记得,在他答应之后,五条先生看了他一会儿,问他:“不怕我其实在骗你吗?说死就真的死了,活不过来了,欸——”


    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发出了模拟断气的卡通声音。


    “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本来也难逃一死吧。”他低头道,“虽然对不起我爷爷,但我也觉得自己罪无可恕……所以,我爷爷怎么办?”


    然后五条先生看了他一会儿,道:“别担心,这几天你先待在这,你爷爷那里,会有人去说明的,至于真相,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告诉他。”


    他便点了点头,真诚道:“谢谢。”


    现在,他真的要死了。


    意识逐渐模糊,隐隐约约地,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等一下!这样真的能杀死两面宿傩吗?不会把他刺激得发狂吧?”


    “嗯?不是你们提出来说要死刑,还要公开处决,亲自观看的吗?”是五条先生的声音。


    “那、那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年,谁也不能确保杀死宿傩的正确方法,要不再研究研究……”


    “研究?”


    “杀死两面宿傩,必须要万无一失,一击毙命才行……话说回来,宿傩手指之间,会相互感应吗?杀死虎杖悠仁,会不会导致其他手指暴动?有些宿傩手指至今遗失在外,会不会出现什么不测?”


    “哈?之前怎么没见你们想这么多?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不死刑了?”


    “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伤害已经造成,这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但虎杖悠仁这样的体质,千年难遇,要是能够利用他多搜集一些宿傩手指,再集中毁灭,到时候我们可能也找到了更成熟的处决方法,岂不是更好?”


    “好像有点道理……”


    “的确,两面宿傩的处理,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没错。是该考虑万全。”


    “这也是为了普通人和咒术界……”


    后面的内容,虎杖悠仁就听不见了。他失去了意识。


    ……


    听到高层的发言,禅院直毘人捻了下半翘的银灰色胡须,神情有些古怪。


    两面宿傩的现世已经够令人惊愕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商量下来的死刑现场,竟然会发生这样神奇的转折。


    他犀利的目光投向众人视线的中心。


    “所以,”刑台上,白发青年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你们是要暂缓死刑?”


    咒术界高层临时变卦,倒不是第一次,他们很善于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到面上“合法合理”,令人挑不出大错。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会不留痕迹地进行不合理的任务分配,打压他们看不惯的咒术师。但像今天这样,当着六眼的面,公然改变事关重大的生死判决,仍然很罕见。


    禅院直毘人心想,总监会和六眼之间的矛盾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所以六眼跑去当明星,总监会又在今天兴师动众地表演这一出?斗争的手段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再加上五条家最近隐隐约约的变动……难道,咒术界真要变天了?


    他心情复杂,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发现很多人的表情都有点错愕,似乎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于是下意识地,他把这件事当成了总监会对六眼近期叛逆行为的打压——这在咒术界简直要变成日常了,很多时候,任务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交锋。


    他可听说了,政府那边对这次仙台发生的事情颇有微词,总监会似乎借机说了不少六眼坏话,但碍于最强咒术师的名头,且这件事最后仍然是六眼解决的,官方还不敢直接找上五条悟,也没有干涉五条大明星的日常。


    但……


    禅院直毘人总觉得,随着六眼高调地踏入普通人的世界,咒术界的未来……风雨欲来啊。


    他走神的片刻,高台上已经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直到他听见有人询问他的意见。


    “禅院家主觉得呢?”


    尽管看五条家的六眼非常不爽,也一点都不希望五条家崛起,这次,他还是做出了和往常不同的决定。


    心念电转间,他沉声道:“五条家主觉得,宿傩容器能留吗?”


    白发青年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顿了一下,才道:“如果用虎杖悠仁作为宿傩手指的探测器,等集齐更多手指,再杀死他,确实会比较省事。不过,你们这样临时变卦,我还是非——常不爽啊。”


    一种属于最强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帘幕和障子后,高层们刚松了半口气,又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


    禅院直毘人给了身侧的儿子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于是本打算口出狂言的禅院直哉闭上了嘴。


    僵硬的片刻沉默后,一道强撑威严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响起:“这都是为了人类和世界考虑,希望你谅解,五条悟。”


    五条悟没说话。


    “那宿傩容器交给你,死刑改为缓期执行,能做到吗?”高层又道。


    白发青年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你们提出这种想法,不就是想把人丢给我?除了我,谁还能负这种责?”


    这话说得令人恼怒,但客观事实如此,无从反驳,高层们尴尬地沉默了,一级咒术师们也默默无语。


    即使是最看不惯六眼的人,这时候也不敢冒出半句质疑,生怕两面宿傩转头丢到自己身上。


    “那就让虎杖悠仁入读高专吧。”白发青年绷带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冷淡道,“普通人的学校他已经回不去了。”


    “好……那人就交给你了,务必在之后更彻底地解决两面宿傩,决不能放他出来危害世界!”


    第172章


    虎杖悠仁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诊疗室内。


    灰蓝色的墙壁上,日光灯不太灵敏地闪了两下,他眨了眨眼,发现身边站着见过一次的家入医生,对方穿着白大褂,正在他身边查看什么,更远点的椅子上,坐着一身黑衣的五条先生。


    “醒了?”家入医生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那就没事了。”


    然后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病床上——呃,有点像解剖床——没穿上衣,胸口的刀伤已经愈合了。


    但那种濒死的痛感,似乎还隐隐残留在他的胸口。


    “做得很棒哦,悠仁。”白发青年起身,走到他身边,冲他伸出手,“恭喜你,迈过了死亡的考验。”


    他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伸手和对方击掌。


    啪——


    “不过,我要跟你道个歉。”五条悟又道,声音仍是轻松的,但语气严肃了些许,“我骗了你。”


    “……诶?”


    “我跟你说,必须让你先死一次,把宿傩从你体内清除出去,再让你活下来。这话不是真的。宿傩现在还在你体内,我也没有办法把他从你体内剥离出来。”


    虎杖悠仁还没反应过来,体内的两面宿傩先跳了出来:“你算计我?”


    “嗯,因为担心告诉你真相,宿傩也会听到,如果他在高层面前暴露一切,那计划就没有意义了。”


    “计划……您是说……?”


    “你吃下五根宿傩手指的事情,我和经纪人先生怀疑不是偶然,所以我们想试试,如果你真的面临死亡,会不会有人在乎。结果是,高层的确更改了你的判决,改成了死缓。”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脑子一下子有点转不过来。


    “哈?”两面宿傩无情嘲讽道,“你明明有那样的力量,居然还要用这么卑躬屈膝的方法,咒术界果然虚伪透顶,连一只猫都那么讨厌。”


    五条悟轻笑一声,“那连一只猫都打不过,诅咒之王是不是可以原地自尽了。温馨提示,现在就可以动手哦!”


    “呵,”两面宿傩用堪比顶级声优的超绝磁性嗓音,阴沉沉道,“给我记住了,臭猫,我欠了你两次,等我出来,我要把你死去活来地折磨一顿,再送你下地狱。”


    “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五条悟看向粉发少年,“所以,悠仁,现在的情况是,我希望你能入读东京咒术高专,成为一名咒术师。”


    “也就是……希望我吃下更多手指,再带着宿傩一起去死吗?”


    五条悟顿了顿,没说自己会想办法让对方活下来,道:“是的。”


    做咒术师,本来就要做好随时死亡的觉悟,而虎杖悠仁已经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


    但粉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目光中并没有怨愤,“虽然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有点莫名其妙,但……不知道为什么,您这样说,我反而松了口气。压制宿傩,成为咒术师,找齐宿傩手指,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对吧?”


    “对。你的体质很特殊,千年难遇。”


    “嗯,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五条悟目光垂落在对方脸上,轻声道:“想清楚了?”


    “是的。”粉发少年目光坚定,“这几天我想了很多,那些来问我问题的咒术师,他们告诉了我仙台发生的全部事情,我其实一直在想,如果我就这样摆脱宿傩,活了下来,我以后就能安心了吗?”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这样,我反而觉得也挺好,我想继续搜集宿傩手指,带他一起下地狱!这样……应该能有些人,免受宿傩的伤害,我也能……赎清一点罪孽吧?”


    五条悟看了对方一会儿,忽然勾起嘴角,扬声道:“呀——很好,我不讨厌你这样的人呢。”


    粉发少年露出一个有点迷茫又腼腆的微笑。


    “校长——听见了吗?合格了吧?”白发青年转头探向医用窗帘背后。


    虎杖悠仁一愣,发现淡蓝色窗帘后转出来一名高大魁梧、戴着深棕色护目镜、抱着绿色丑萌毛绒玩具的寸头男人。


    这个人他记得,好像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夜蛾校长。


    “嗯。”一身壮硕肌肉的男人沉沉点头,伸出手道,“合格了。虎杖悠仁,你好,欢迎来到东京咒术高专。”


    “啊……您、您好,请多指教!”他赶忙握住对方的手。


    于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的新闻,与死刑当日现场的各种消息一起,在咒术界不胫而走。


    ……


    高专教师宿舍,某一年级班主任的房间。


    鹤见久真现在基本把这里当自己的宿舍了。


    “这次试探高层,损失了一百多万多万星光值。”他一边看品牌和时尚杂志发来的消息,一边道,“但过两天,代言发布,在全国铺开广告,应该能涨回来。”


    五条悟点了点头。


    “另外,《残响证词》第一集收视率很不错,播出后,加上《超级星看剧》和一些猫咪舆论的发酵,星光值涨了两百多万,下周外网上线播出,国内热度继续上升,降泽暎的戏份也会变多,应该能涨更多。目前星光值已经突破三千万,等剧播结束,保守估计能再涨三千万。”


    五条悟又点了点头。


    这次计划能成功,系统贡献了一点点作用。


    仙台事变当夜,带虎杖悠仁回来后,确认完应对高层的方法,他们到封印室里,告知了虎杖悠仁后续安排,征得对方配合,而后实验了一下宿傩的能力。


    结论是,虎杖悠仁正常入睡时,两面宿傩不会直接接管他的身体,但虎杖悠仁因严重外伤失去意识的时候,两面宿傩大概率会跳出来。


    所以,五条悟选择使用咒具处刑,一方面因为他现在咒力受限,没法当众使用无下限,一方面也是为了控制伤口,免得一击下去,反而把宿傩打了出来。


    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让系统使用术式,透过鹤见久真口袋里播放《白域青空》的手机,中转释放五条悟的咒力,并且让系统兑换星光值,对着两面宿傩狂叠“减少负面情绪”的buff,抑制对方上身几率——


    行刑全程,确实没有人发现五条悟的咒力异常,而虎杖受伤昏迷后,两面宿傩也确实没有跳出来。


    “系统可能起了点作用。”鹤见久真道,“但更主要的,应该还是两面宿傩忌惮您。”


    五条悟点头,“我觉得也是。”


    “我要是他,在没弄明白喜久福是怎么回事,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有办法,把他从悠仁体内剥离出来前,不会出完所有的牌。毕竟,现在的他打不过喜久福,这他肯定很清楚,没有足够把握前,不会轻举妄动。当然,趁机制造混乱,试探一下,还是很有可能的。所以,系统的抑制应该是有用的,否则今天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系统似乎累死机了,已经半天没说话了。”鹤见久真从代言和杂志邀约上移开视线,“但按它的说法,对付两面宿傩,它是做不到的,只能利用虎杖悠仁的身体,一边激发虎杖悠仁的正面情绪,以免他彻底失去意识,一边努力削减两面宿傩的负面情绪,尽可能抑制他的咒力。目前看来,效果不算太差。”


    “我想起网上一个梗。”五条悟突然露出了非常严肃的神情。


    “……梗?”


    “人类对系统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掷地有声。


    适应性良好的鹤见久真果断点头,“您说得对。”


    结果白发青年的表情反而变得古怪起来,绷带后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他心跳不争气地又有些快,但面上还算镇定道:“去实验室之前,我可能要查一下几位高层的人际往来。”


    他报了几个名字。


    “感觉这几个人有问题。”


    今天,他虽然没有和高层们正面发生交锋,但他当然不是去行刑现场当刀具架和音乐播放器的,全程他都在留意高层的动静,名单和个人资料他已经烂熟于心,现场的时候,谁先说话,谁应和,谁唱红脸谁唱白脸,他都一一记下,心底飞快推测出了高层之间的关系和意图。


    “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鹤见久真道,“如果是这几个高层动的手脚,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又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死刑?”


    “好问题。”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里,“其实,我觉得他们没这个胆子。他们撑死了敢利用一级咒灵,但两面宿傩?还是五根手指的两面宿傩?他们驾驭不了,除非他们疯了。”


    皮质的厚实靠背,被他挤压出一点柔软的弧度,温和地托住了他,


    “那……”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白发青年笑了一声,“看来,烂橘子们比我想象的还要烂。我已经吩咐家里人去查了,不管是人是鬼,都要把他揪出来。”


    仙台那么多条人命,不能白死。


    “其实我在想……”鹤见久真沉吟道,“这件事,应该是针对您来的吧?那您肯定妨碍到了对方的利益,如果不是普通高层,那……会不会是诅咒师?”


    “诅咒师?”五条悟想了想,道,“应该不会。那群烂橘子虽然讨厌,但应该不至于和诅咒师勾结,有些事情他们还是拎得清的,我也不认为有什么诅咒师有这种胆魄和能力,竟然敢操控两面宿傩。”


    思路到此似乎进入了一个死结。


    “先查查看吧。”鹤见久真微微蹙眉道,“既然这个人,或者这伙人存在,那就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总能找到他。”


    “好。”


    “不过,这个人既然针对您,您一定要小心。星光值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


    “星光值的事情不急。你也不用担心我。”五条悟随意地摇了摇头,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他只敢躲在背后算计,就说明真动起手来,他不是我的对手,所以,要小心的其实是你,毕竟现在咒术界的人都知道,哦,搞不好普通人也知道,毕竟连CP粉都有了……”


    最后半句,变成了近似嘀咕的声音。


    鹤见久真心头一跳。


    “您是说……?”


    “我是说——”大白猫先生脸上挂着浅笑,拉长声音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很在乎你。所以,你要格外小心,毕竟那个藏头露尾、邪恶阴沉的家伙,连宿傩都敢惹。宿傩哦,诅咒之王欸——”


    鹤见久真顿在原地。


    这一瞬间,他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忽然很恨系统,让他不能在此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但……他竟然又有一丝诡异的感激。


    因为没有系统,或许,此刻他连坐在这里,听到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又告诉他,面前的人,连仅有一面之缘的虎杖悠仁,都愿意花大力气去救,他这样涉密诸多的人,得到一些在乎,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别提系统的绑定,敌人的威胁了……


    他只是……


    “好。”他有些艰难地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我一定小心。”——


    作者有话说:蓝莓酸奶:别叽叽歪歪了,把魔虚罗给我呈上来!


    第173章


    [李涛:神秘小白猫是某爆火新人的最新营销手段吗?这什么路线?灵异超人风?]


    [1楼:不知道不清楚,都来看我们《残响证词》!每周五晚10点在XY电视台播出!]


    [2楼:啊哈!终于有人涛这个了!某猫现在是越来越离谱了,连自己的宠物都营销!]


    [3楼:何止啊,直播到一半消失还不够,居然还要跟仙台的事情扯上关系,是真不怕翻车。(骷髅)]


    [4楼:虽然但是,也不用这么恨他吧?那不是当事人们自己说的吗?他什么时候营销这个了?官方也没提啊?]


    [5楼:呵呵!什么当事人?张嘴闭嘴,信誓旦旦地说“就是xxx的猫”!路人能知道这个??生死一线,还能看清这些???]


    [6楼:所以某猫现在是他的黑称?]


    [7楼:拿人命营销,我看不起他!]


    [8楼:有病吧?怎么不去谴责杀人犯?]


    [9楼:这是两码事,杀人犯当然该死,但他吃人血馒头,不该骂吗??]


    [10楼:虽然但是,真的有人会信这么离谱的营销吗?他本人够厉害了,按现在的势头下去,变成国际顶流也不是没可能,有必要营销自己的猫是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你当这是科幻片呢?营销这个对他有什么好处?]


    [11楼:不是喜欢艹特工人设吗?现在只是更疯狂,更没底线了!]


    [12楼:我说有些人别太酸,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特工?不都是网友自己脑补的吗?]


    [13楼:是啊,有些人是不是自己正主不争气,还是生活不如意,天天在这无中生有,娱乐圈能爆出这样的新人,你们都该偷着乐,再这样乱黑下去,我都要被虐成粉了。]


    [14楼:哈哈哈哈哈国际顶流,这主意不错,支持某猫冲出J国,走向世界!]


    [15楼:有一说一,他虽然刚火半年,但国际知名度还真不弱,比国内很多吹嘘自己海外资源人气的营销咖好多了。你去国外武术圈问一圈,不认识他的,基本可以被开除武术粉籍了。]


    [16楼:某猫这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没有礼貌的人,到底是谁在喜欢?话放这了,这种人迟早翻车!]


    [17楼:啧啧啧,阴沟里的可怜虫,被你五条大爷的光芒闪瞎了眼睛吗?无极星还是脾气太好了。(摇头)]


    [18楼:哈哈哈哈正主太争气,粉丝可能就佛了,感觉他们天天被正主带飞,忙着舔颜舔作品舔成绩,都没空理会那三瓜两枣的黑了。]


    [19楼:笑死,有人黑很正常,毕竟物种具有多样性,某猫(这个称呼还怪萌的,是找不到其他缺点可以攻击了吗?)这种流量,黑来黑去也黑不动什么,最多说他性格不好,说这种话的人,估计自己性格也不咋地吧?(呵呵)]


    [20楼:哈哈哈哈哈!某猫确实实力太强悍,用天降紫微星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而且人家心态巨稳,爆红之后,状态一点都没变,既没有飘,也没有压力太大变得束手束脚,个性还是一如既往,还天天出爆炸性新闻哈哈哈哈哈!]


    [21楼:确实。我变成无极星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他帅,也不是因为他身材好,纯粹是因为他总能整出与众不同的趋势,从来没见过哪个娱乐圈明星赛道如此独特……(抱拳)(吃瓜)]


    [22楼:哪天发现他其实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我也不会太意外的。(沧桑点烟)]


    [23楼:哈哈哈哈哈哈!已经好几个武术大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希望自己能向五条先生请教了~(狗头)]


    [24楼:如此年轻貌美性格可爱的武力值世界第一,换我我也想拜师~我发誓,一定好好侍奉师尊~(嘿嘿)]


    [25楼:那我可就要掏出这张图了,简直是王子!!!(链接:《残响证词》第一集降泽暎钢琴剧照降维打击!)就算他在kuku砂仁我也一眼心动好吗!!!(口水狂流)]


    [26楼:呵呵,比起钢琴猫,我更喜欢小提琴猫,有图为证!(链接:《超级星看剧》五条悟乐器挑战!)]


    [27楼:都闪开!女团舞猫才是最神的!!!(链接:《十项全能》第三季收官夜新年篝火晚会女团舞!)]


    [28楼:嗯?开什么玩笑,蓝眼白发的精灵当然是在雪原最美啊?(链接:《十项全能》第三季荒野求生:雪原精灵,人间绝色!)]


    [29楼:你们别太离谱,还有人记得楼主最初是来黑某猫的吗?]


    [30楼:所以无极星天天就知道舔图,根本就是被正主养废了!(狗头)]


    [31楼:猫猫那么白,嘿不动,根本嘿不动!(叉腰)]


    [32楼:虽然但是,你们猫来猫去的,真那么讨厌某猫,我就抱走了!(哼)(埋在猫猫肚皮上猛吸一口)(嘿哈)]


    ……


    4月中旬,雪纱堂放出预告,暗示即将官宣新代言人五条悟。


    [啊啊啊啊悟酱的第一个代言!!!]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再不来我要表演手撕经纪人了!!!(阴暗爬行)(恼怒)]


    [居然是雪纱堂?五条大爷可以啊!]


    [哈哈哈哈哈哈,雪纱堂这次是找对人了,这个是真甜品爱好者,明星里基本见不到敢这么放肆吃甜点的。(狗头)]


    [不止呢!这位甜品爱好者自己就会做甜品,手艺还很棒!简直超契合!]


    [哈哈哈哈哈,五条大爷吃了甜品不仅不会发胖,还能打倒世界第一的野兽查理~(狗头)]


    [笑死,建议雪纱堂把《十项全能》的甜品画面和查理挑战赛的画面交叉剪辑,这广告我将认可!(大拇指)(狗头)]


    [所以什么时候正式宣?代言广告总得有吧?]


    [《残响证词》剧粉报道,想看代言广告!(舔舔舔)]


    [4.15上午10点,欢迎关注雪纱堂官方账号哦!]


    4月15号很快到来。


    作为无极星大粉,约定好的正式官宣时间一到,铃木麻衣火速点开了品牌的宣传链接。


    60秒的代言广告出现在她面前,她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春天,是什么味道呢?”


    泛着柔和白光、宛如被云雾遮挡的视频画面中,一道成熟磁性的男声,含着笑意响起。


    而后,是一声甜甜的猫叫。


    铃木麻衣心头一跳。难道……


    伴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画面如春风吹拂,白色的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漂亮的日式庭院,典雅的枯山水错落有致,屋檐下,架空的缘侧外斜倚着一株挺秀的桃树,粉色的桃花一簇一簇地盛开,花瓣落下来,轻轻柔柔地落在一只白色猫咪的耳朵尖上。


    画面外,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端着一碟粉白色的喜久福放到了猫咪面前。


    猫咪睁开了眼睛。


    宛如世间最瑰丽的青空,漂亮的猫眼眨了眨,花瓣似的小嘴张开,轻轻“喵”了一声。


    铃木麻衣浑身过电。


    绝美的、纯白的、天使般可爱的猫咪站起身,歪了歪脑袋,试探性地靠近了那碟可爱的喜久福。


    眼看猫咪正准备嗷呜一口,熟悉的手忽然从画面外再次伸出来,一把夺走了那碟精致的喜久福。


    画面一转,白发青年眼睛缠着绷带,一身水蓝色的、绣有白桃桃花和紫苏叶的精致和服,半躺在和室外的缘侧上,抓起一只粉白色的喜久福,一口咬了下去。


    画面再一转,喜久福切面展现:白桃果肉夹在淡紫色紫苏奶油中,轻轻挤压,便泛出软糯香甜、细腻层叠的“流心”感。


    “白桃紫苏生奶油喜久福?真是适合春天的甜品啊!”轻快的、似乎带着一点黏黏甜味的声音响起。


    BGM变奏,弦乐拉起,电子点缀,一枚印有“悟”字纹样,淡蓝泛白的喜久福,扑通一下落在已经空掉的碟子上。旁边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散落着“悟”相关的印章和吧唧周边。


    “哇!”白发青年故作惊奇地凑近,“这是什么?惊喜掉落的限量联名款吗?”


    话音落下,镜头拉远,掠过趴在桃树下的白猫,掠过春风吹拂的粉色花瓣,掠过古典雅致的枯山水,风中传来一声可爱的猫叫,和一道含着轻笑的成熟男声:“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我的印章喜久福哦。”


    画面暗下,两行精致漂亮的文字浮现:


    雪纱堂喜久福x五条悟2025Spring


    全球同步发售|限定联名款隐藏发售中


    ……


    “啊啊啊啊啊啊!”


    这天是周六,铃木麻衣在家休息,看完代言广告片,她直接原地起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激动地低声尖叫。


    悟酱!和他的猫!还有喜久福!


    季节款!还有!联名款!


    幸福得要昏过去……


    她决定了,从今天起,她将无条件拥护喜久福成为甜品中的甜品,甜品之王!


    她打开社交软件,在雪纱堂官方下激情留言:


    [拍摄花絮有没有有没有!!!放出来好不好啊啊啊啊啊!!!]


    然后才冷静一点,冲进链接里火速下单。


    联名款是限量的,购买季节主推款时,有一定几率获得。联名款不仅有“五条悟牌”喜久福,还会赠送礼盒,里面有限量印章、吧唧和冰箱贴等明星周边。


    这能不买?能不多买?能不买到集齐限量联名款喜久福和周边为止?


    雪纱堂,你个国民大品牌,历史悠久屹立不倒,果然诡计多端!


    一个小时,宣传广告直接冲上J国趋势第三,并爬上世界趋势第三十八名的位置,官网链接里的春季主推款,白桃紫苏生奶油喜久福,直接卖断了货。


    [啊啊啊啊都给我买!买他买它!买爆他!!!]


    [我晕了我死了我仰卧起坐,悟小糖你是一只香香软软白白的喜久福~]


    [好家伙,海外粉丝的热情有点吓人啊……]


    [雪纱堂也是拼了,这宣传和发售规模,得砸多少钱?]


    [应该是想借助这次合作,进一步打开国际市场吧,雪纱堂这两年好像在进行战略调整。虽然说是全球发售,主要还是依托国际配送以及当地日式商超的联动,但也很少见能做到这一步的日式食品发售了。不愧是五条大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确实哦……喜久福是生鲜冷藏甜品,物流配送应该成本很高。]


    [海外版价格和我们不一样,我刚看了,那价格,那销量,啧,真论战斗力,那还得看海外的无极星……(大拇指)]


    [别提了,我居然看到有海外无极星问,吃同款喜久福,能变得像五条老师一样强壮吗?我真服了……]


    [哈哈哈哈!武术粉虽然奇葩,但总体思路还在人类范畴,你们是没看到有些颜狗,那直接不做人了!说什么要一口把悟酱喜久福吃掉……]


    [还有偷猫的……服了,点进趋势,感觉进了精神病院……]


    [哈哈虽然但是,五条大爷说自己的猫就叫喜久福,不是为了代言才这么叫的,是原来就这么叫,品牌也说因此请了喜久福来拍广告,还说喜久福特别乖,特别聪明,特别有灵性~你们不觉得这形容超有意思吗?]


    [我的天这是什么天使猫咪,我不行了……我要吸氧,哦不,吸喜久福猫猫!]


    [没有人看完这支广告能不爱喜久福!!!没有人!!!(震声)]


    [太幸福了吧五条悟,我也想养喜久福……]


    [完了,我怎么想到了这段时间黑五条的传言……]


    [你是说,猫猫是Super猫猫那种传言吗?]


    [实不相瞒,如果有这样一只猫猫,生死关头从天而降,救下了我,我一定会记它一辈子的……]


    [这下完蛋了,那些人给五条起了个某猫的黑称,现在喜久福真的出来营业了,他们对着这样一只猫,还能黑得动?这要能黑动,我敬他们是真神经病!(抱拳)]


    [哈哈哈哈,猫猫这么白,这么软,这么可爱,怎么能黑!(指指点点)]


    [哼!我不管,虽然五条大猫也很可爱,但怎么能抢我们喜久福的喜久福!我要替喜久福闹了!]


    [猫不能真的吃喜久福啦,会出事的,不过你说得对,猫好人坏!]


    [看着流口水,话不多说,我去门店排队了!]


    [这是降泽暎?好像跟剧里不太一样啊,穿浴衣都这么帅?这是他的猫?]


    [是呀是呀!欢迎关注我们十项全能,进可徒手灭雇佣兵击败野兽查理成为世界格斗第一,退可卖萌耍帅做饭跳舞唱歌演戏给粉丝发涨粉福利的悟小糖!是刚出道的新人,请多指教哟!]


    ……


    代言官宣,广告发布后,星光值增长速度明显提高了一截。


    鹤见久真站在高级餐厅门口,从系统界面上收回视线,看向走近的朝仓夕雪。


    “您好,朝仓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他微笑着伸出手去。


    “您好,鹤见先生,请多指教。”


    “五条先生在里面等我们。”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


    十分钟后,一身挺括西装的朝仓夕雪,从包里取出一份名单资料,放在桌子上,推给另一端的白发青年。


    “这是我整理的,对总监会和禅院加茂不满的‘窗’工作人员和咒术师名单,以及此次仙台事件中,我认为表现比较奇怪的人员,其中部分是高层。”——


    作者有话说:很神奇,做梦梦见一个新的预收方向,等我龟速把文案摸出来挂上去……如果摸得出来的话,应该是网王x咒(?)


    70W字了,期待暑假能完结正文,加油!


    第174章


    高级餐厅的包间内,一切陈设都精致用心。


    五条悟接过朝仓夕雪递来的名单,快速扫了几眼,又将资料交给旁边的鹤见久真。


    再看向朝仓夕雪时,他意味不明道:“为什么给我这些?”


    他还从来没收到过这么独特的“见面礼”。


    本以为今天只是普通地见一面,说一说猫咪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开场就送了一份“惊喜”。


    简直要怀疑朝仓夕雪是不是咒术界的人了……


    “这是我的谢礼。”桧木餐桌对面,一身黑色西装的女性目光平静、自信,开门见山道,“很荣幸今天能见到您。再次感谢您在仙台救了我!”


    言毕微微俯身鞠躬,行了一礼。


    五条悟和鹤见久真对视一眼,对方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摇头。


    “不客气。”五条悟微笑道,目光隐在雪白的绷带后面,嗓音成熟而好听,“但我很好奇,你送这样的谢礼,是因为什么?你一直在观察我?”


    “不敢。”朝仓夕雪微微低头,“只是觉得您的时间宝贵,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可能有点直接,请您见谅。”


    五条悟看了对方两秒,轻笑道:“你倒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话说得有点吓人,但朝仓夕雪面不改色,目光垂落在桌面上,沉静道:“您也和我以前以为的不太一样。”


    高级包间内安静两秒,景观植物的叶片垂落,反射着内嵌射灯的暖白光芒。


    白发青年忽然笑出了声,语气飞扬道:“嗯——不错!我不讨厌你这种人哟!”


    朝仓夕雪眨了眨眼,微微放松些许,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五条悟含笑看向鹤见久真。


    黑发青年会意,指着名单上的内容询问道:“请问,您为什么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


    朝仓夕雪镇定回答:“我在‘窗’工作了五年,像我这样没有家系背景,也没有强大术式的底层咒术师,要想混得不那么辛苦,了解自己的上司和同事们的关系、喜好,还是很有必要的。仙台事变之前,我曾经因为想要提高自己的工作水平,完整地了解过咒术界的历史,也留意到了两面宿傩的存在,这次仙台事变,涉及了五根宿傩手指,但据我所知,半个月前,存放在全国各处镇压咒灵的宿傩手指,只有东京和京都各有一根。”


    鹤见久真目光一凝。


    “哇哦。”五条悟神情不变,轻笑道,“这么巧的吗?说下去。”


    “另外三根宿傩手指,”朝仓夕雪点头道,“是前段时间,总监会发下任务,说要在更多地方试验宿傩手指的镇压作用,才派遣几名二级咒术师,将三根宿傩手指分别送往仙台、名古屋和福冈,进行存放。”


    她将目光投向那份资料,示意道:“名单上的这几人,就是当时直接下令,安排辅助监督前往三座城市,帮忙确定合适的镇压地点的人。再往上的话,因为我职级太低,无法了解到总监会的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更详细的情况,因为我当时没有参与任务,不太了解,但如果五条先生有需要,我可以去找相应人员了解情况。”


    “哇哦——”白发青年一叠三叹,嘴角挂着仿佛万年不变的淡笑,“看来那天晚上,我到得很及时。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没有架子,没有居高临下,更没有仗势欺人,故意拿捏低级咒术师。


    反而给出了坦诚的认可。


    朝仓夕雪垂下目光,浅笑道:“很高兴您能喜欢,这是我的荣幸。”


    心里则想,她应该是赌对了。


    “朝仓小姐费心了。”鹤见久真看着手中的资料,温声道,“我很好奇,这些对高层不满的人员名单,您是怎么总结出来的?您把她交给五条先生,是希望获得什么呢?”


    重点来了。


    朝仓夕雪打起精神,谨慎而郑重地回答道:“我相信五条先生,我就直说了,我对咒术界现存的运行体系和等级规则不满已久,希望能做出改变。”


    五条悟微微一顿,绷带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和鹤见久真碰了一下。


    “在工作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些和我有同样想法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朝仓夕雪继续道,“虽然我只是个低微的四级咒术师,但我想,五条先生要做的事,应该需要很多人手,我希望能为之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


    餐桌边安静了两秒。


    “纸上写的这些人,也和你一样?”五条悟问,声音有点古怪。


    “出于谨慎,我没有把所有我认识的这类人的名字,都写在里面,名单里的两个人,是我认为自己信得过,他们也同意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里的人。我今天也是承载着他们的意愿和期望前来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进一步说明他们的情况,或者,您想亲自见见他们吗?”


    “嗯……”五条悟陷入了沉思,一时居然为这罕见的勇气和信任镇住了。


    他想了好一会儿,没太想明白。


    “是觉得我不会反手卖了你们,所以这么有胆量?”他问。


    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


    他也确实不会卖了他们。


    事实上,他在咒术界这么多年,并不是没有愿意站他这一方的人,但大部分人站他,是为了向他寻求庇护,或者部分受过他恩惠的人,有心要回报他,尽管如此,有改革倾向,真正愿意支持他和高层对着干,改变规则和风气的人,几乎没有。


    就算是夜蛾校长,很多时候也要求他,做事情不要那么出格。


    而其他人……


    硝子是完全不管这些事的,七海本身就是个注重规则和秩序的人,且刚回到咒术界不久,至于伊地知……如果他不明确要求,有些时候,即使觉得不太对,伊地知也没有反对高层安排的勇气,甚至可能想不起来要通知他。


    而五条家……家族确实对他有求必应,但很多事情仍是有条件的,六眼和家族的荣誉高于一切,就像去高专前,他需要完成元服礼,以证明他对家族的庇护,在对抗高层这件事上,家族是被动而沉默的。至少以前是这样。


    最近,应该是受了鹤见久真这个非术师的刺激——被以往完全看不起的人“打压”,刺激之大,非同寻常。比起他这个一出生就占尽好处的天赋六眼,显然经纪人先生说的话做的事,更能冲击家族的人,也更能触及根本。


    于是家里终于开始发生一些真正的变化,连最顽固的长老们,都开始为了削弱禅院加茂而努力——听说他们马上就能打掉加茂的一项重要产业,削弱对方的经济能力,将之转换为五条家的资源。


    某种程度上,大概也和某些高层没有太大不同。虽说,五条家本来就是高层。


    当然,他还有学生们。但年轻人应该享受青春,过早地卷入权力是非,并不利于长远的发展,在这件事上,即使是经纪人先生的意见,他也不会全部同意。否则,他就不会到高专当老师了。


    所以,总的来说,不阻止他“任性妄为”的人,在他眼里就已经是帮助他的人,可以划分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了。


    但这样一想,朝仓夕雪和这两个人就更奇怪了。


    难道那天晚上被宿傩吓坏脑子了?


    这是他能从咒术界的人嘴里听到的话吗?


    “这是一部分原因。”朝仓夕雪抿了下唇,可能因为咒术界的最强,问话时的语气没什么笑意,也可能因为,这个举动确实太大胆,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们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咒术界了。我们一直在寻找机会,以前是因为您离我们太遥远,很难能有机会接触您,也不太知道您的倾向,不敢贸然行动,但自从您去了《十项全能》,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我们关注了您的明星活动,逐渐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赌一把。”


    “即使没有仙台那晚上的事情,”朝仓夕雪补充道,“我本来也是打算来找您的,甚至已经和无极星们商量好,要一起去剧组给您探班,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宿傩现世的事情……”


    “你本来……就打算来找我?”五条悟的表情更古怪了。


    “是的。这半年,您成为明星后,咒术界发生了很多变化,对我来说,我认为咒术界内部的矛盾,以及咒术界和普通人世界之间的矛盾,似乎更明显了。尽管我是个底层咒术师,但我推测,您这段时间应该受到了一些质疑。可能有一些人因此更疏远您,但对我和我的朋友们来说,这反而是珍贵的机会,它让我们有机会更多地了解您,看到了和咒术界现行秩序不同的存在。而这正是我们一直寻求的。”


    五条悟:……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必要这样,‘疏远’什么的,未免太好笑了,有些话你可以直说,我无所谓,不会冒犯我的。”


    朝仓夕雪:……


    “我去娱乐圈,起因也不是为了咒术界。”五条悟又道,“是很随意的决定,完全出于我个人的喜好,我没那么伟大,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朝仓夕雪:……


    “那您是……?”


    白发青年但笑不语。


    他去娱乐圈,起初是因为对系统好奇,也不希望经纪人先生随随便便死掉,加上他本来就不在乎很多规矩责任,试试也无妨,于是就去了。


    后来他发现,当明星好像也不错,既能探索改革咒术界的新可能,也带给他很多前所未有的感受和启发,不影响咒术师工作的情况下,是个有趣的,值得继续的体验。


    再后来,他确定了系统的目的和能力,决定利用系统推进科研进度,顺便把自己的时间从无尽的任务中解放出来,转而用于扩大明星影响力——也是扩大他的咒力影响力,从而有时间去寻找和培养更多同伴。


    除此以外,他也想尽早解锁咒力——如果科研的进度,以及其他可能,需要他留着系统更长时间的话,他不可能一直保持现在这种危险的状态,他需要自己的咒力,哪怕只是10%,这点,在宿傩现世以后变得更为迫切。


    但他不想给经纪人先生太多压力,所以很少表露关于星光值和系统的想法,但对方似乎不需要他说什么,就自然地领会了他的意思,甚至考虑得比他更多。


    其实他很想说,不用感到担心和愧疚,关于系统的一切决定,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帮助别人,甚至救下对方的性命,却没有得到什么感谢,甚至被倒打一耙,这种事,他从小到大经历得挺多,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


    或许,他还要反过来对对方说抱歉,毕竟他擅自地决定了很多事情。


    但真说了,总觉得经纪人先生的表情应该很可怕。所以还是算啦。


    于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去当明星,居然能炸出朝仓夕雪这样的人。


    悟小糖的魅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尽管如此,有些不该有的错误印象,还是要尽早挑明,免得对方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找他,后续闹出糟糕的结果。


    他不是为了任何人去做任何事。


    “虽然您没有直接表露过那种倾向,”朝仓夕雪思索片刻,谨慎道,“但这段时间,从您的选择,到五条家的变化,高层的反应,以及您一直以来的作为咒术师和高专教师的声誉,我斗胆认为,您是希望为咒术界带来一些新的东西的。所以,我想大胆赌一下。”


    “……那要是你判断失误,赌输了呢?”


    “之前的话,我确实有这种隐忧,但我觉得,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从此离开咒术界,不当咒术师了。虽然上头很喜欢我的术式,不会轻易放我走,但我想的话,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这种结果,也不算很糟糕,我能接受。”


    朝仓夕雪目光重新变得坦然而平静。


    “但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她继续道,“在我想办法见到您之前,您先出现在了我面前,还救了我的命。我知道了猫咪的事情,您却没有对我做什么,加上死刑现场的传闻,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愿意相信您。”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很聪明,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您请说。”


    “你是为了什么,想要改变咒术界?”


    “我……”朝仓夕雪迟疑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核心的问题。她必须好好回答。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对方或许会“喜欢”的说法。


    但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是一名非家系的低级咒术师,进入咒术界,是因为在一次咒灵事件中,一名二级咒术师发现了我,在他的引领下,我成为了一名四级咒术师。我来到这里,因为我想学会运用自己的能力,我想解除我作为异类的痛苦和孤独,想和同伴们一起,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我希望非家系的咒术师,可以不用成长得那么辛苦,我也希望普通人可以更少丧生在咒灵袭击中。但我来到这里以后,我发现,我好像是错的。”


    “咒术界,术式天赋决定一切,几千年的等级体系难以撼动,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没有丝毫战斗能力的咒术师,主要的价值,就是给出身大家族的咒术师们当棋子。如果我这个棋子当得有意义,可以给世界带来更好的变化,哪怕只有一丁点,那也就算了。但我在这里五年,耳闻目睹的一切,都令我心寒。很多同僚面对这种情况,学会了自我麻痹,我也这么想过。系统性的问题,靠我这样的人,改变不了分毫,这就是事实。”


    “但总还是有一些不满的声音和情绪。我听得到,感受得到。也可能因为我还年轻,我不能视而不见,又或者我不够了解高层的大人物们,所以我心存期盼。我曾经遇到一位二级咒术师,他告诉我,他曾经被您所救,如果可以,他很希望报答您。我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您,但没等我了解更多,他就在一次任务中丧生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您知道了,您会怎么想呢?”


    “如果您在的话,他一定就不会死了吧。我曾经这么想过。但我也清楚,您不可能一次次地救下所有人。但连您都办不到的事情,咒术界还有救吗?我这样想着,一度感到很绝望。”


    “之前,我隐约知道,高层和您不太对付,但我那个时候以为,那只是因为传统保守的老人们,不太喜欢您的个性风格,因此产生些许摩擦,也很正常。直到我看见了《十项全能》。”


    “我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也知道很多明星都有人设,但看到节目以后,我就是觉得,我可能……终于等到了一点希望。当所有人都在这个系统里沉沦,循环往复着悲剧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人还有能力打断这种链条,我觉得,那就只能是您了。”


    “我知道我贸然做了很多不敬的猜测,很可能我是错的,但我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希望我这样说明足够清楚。”


    一身西装的女性言毕,深深弯腰鞠躬。


    暖白与淡黄的光线在室内交错,晕染出一种明亮又温暖的感觉。


    桧木桌面温实雅润,反光处隐隐映照着人类的面庞。


    这一次,五条悟沉默得更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先生,对方冲他认真地点了下头。


    这简直是……


    “我明白了。”他沉声开口,“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希望改革,你希望实现的梦想,也不是全无可能。”


    朝仓夕雪抬头,眼前猛地一亮。


    “但你不能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我身上。”五条悟以罕见沉静的语气道,“我们可以合作,但你要清楚,我不会为了你,去实现你渴望的世界,我们的理念确实有部分重合的地方,但如果你要实现你的心愿,最终只能靠你自己。不要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也不要期待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期望。”


    朝仓夕雪一愣。


    这番话宛如当头棒喝,猛地砸中了她。


    她……


    这次,轮到她沉默了许久。


    “我……还没有完全领会您的意思。”她有些艰难道,目光落在桧木桌面上,神情流露出一丝细微的痛苦,“但,现在的我至少觉得,这样选择,可以多少推动一点变化,如果我不这样选择,那就一点变化都不会有……而靠我自己……对不起,我确实还不太明白,希望您可以给我些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但我是想争取一下,也许我行动起来了,慢慢就明白了,您觉得呢?”


    五条悟又看了眼黑发青年,对方冲他支持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嘴角重新浮起轻笑,语气温和道:“我明白了。那么最后,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朝仓夕雪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


    “走到今天见到我,辛苦你了,朝仓。”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维持冷静礼貌,谨慎自信的朝仓夕雪,这一瞬间,忽然就感觉眼眶有点胀。


    她目光一闪,掩饰般地偏开了视线。


    鹤见久真放下资料,适时起身,通知门外的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好耶!”白发青年欢呼一声,一瞬间仿佛又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吃饭吃饭!我要饿晕啦,告诉你们个秘密,这家的提拉米苏简直超——赞哦!”——


    作者有话说:4W营养液了,谢谢小天使们~


    第175章


    东京,青山洋介家中。


    和朝仓夕雪愉快地吃完饭,嘱托了一些后续的工作安排,五条悟又和鹤见久真去见青山洋介。


    之前他们去医院看望过对方一次,那个时候,考虑到青山受伤未愈,且好友离世,心情悲痛,他们便只是嘱托对方好好养伤,“深入”的问题,等伤好些再谈。


    今天,就是该谈“深入”问题的时候了。


    “请坐,五条老师,久真先生。”


    青山洋介伸手示意他们坐,取出茶罐,准备给他们泡茶。


    “你伤还没好,不用麻烦。”五条悟叫住了他,“今天要跟你说的东西,比较复杂,你不一定有心情喝茶。”


    青山洋介:……


    他听话地停下了,只给两人和自己倒了三杯热水。


    简介、朴素,很实用。


    三人在会客的起居室里坐下。


    作为空手道馆的馆长,青山洋介家里的风格,很符合五条悟对传统习武之人的印象。


    干净的榻榻米,低矮的实木茶几,柔软的棉料坐垫,四壁整洁,灯光和暖,墙上悬着一幅墨笔,手书“誠”字,遒劲有力,入木三分,与书架上手刻的“一心不乱”木牌遥遥相望。


    风格很鲜明。


    “伤怎么样了?”五条老师先关心了两句,“葬礼的事情还顺利吗?”


    作为习武之人,青山洋介身体恢复得很快,但刚好一点,就又忙不停蹄地去忙好友的葬礼,昨天刚从仙台回来,正好和同样非常忙碌的五条老师错开。


    这段时间,咒术界的最强,一边要忙宿傩和高层的事情,一边要忙拍戏、教学和任务——好在和系统制定了新束缚后,现在做任务简单了很多,查理能搞定的,就让查理去,查理搞不定的,就让他带着音乐播放器去,再有伊地知和凯文协助,目前为止,这套模式运转还算顺利。


    要知道,五条老师可是极少使用束缚的,某种程度上,系统也算颇有能耐。


    晚点,他还要回剧组——最近他的演员工作有点危险。如果不是他的拍戏效率够高,实拍的时候很少因为他出问题,反而在武戏和文戏上都做得很好,甚至能带动演艺圈前辈的表演,即使鹤见久真是最大出品人,剧组也早就因为五条悟的“出勤率”爆炸了。


    哪有男二号天天说自己很忙,三天两头请假的?边拍边播本来就很赶,稍一不慎就可能出大问题,动不动请假,稍微有点要求的剧组,都受不了这种演员。


    五条悟昨天就听见剧组里有人在嘀咕,说以福泽导演的脾气,居然能忍得了五条悟这样,简直不可思议。


    对此,无辜的悟小糖,当然是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啦,然后出色地完成了一场十分复杂的追击戏,连带着松本晖和石井茂,都在大佬的带领下,完成了他们原本很难呈现出的动作效果。


    于是百忙之中,他才能在今天抽出空,来见朝仓夕雪和青山洋介。


    “伤还好。”青山洋介以严谨的礼仪,正坐在茶几一侧,垂下目光道,“琛他……走得突然,家人朋友,还有学生们,都很伤心,但葬礼还算顺利,劳您挂心了。”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男人。


    原来上次在医院里的感觉不是错觉。


    青山对他……确实有点疏远了。


    他面上神情不变,道:“他的事情,我很遗憾,是我来晚了。”


    “请不要这么说。”青山洋介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您一定已经尽力了,只是可惜,那天下午,琛还拜托我,说有机会的话,希望我能向您引荐他。”


    五条悟沉默了。


    茶案边安静了片刻。


    鹤见久真适时接过话题,道:“仙台那一夜的事情,一千年也不一定会发生一次,我们也感到很遗憾。关于那一晚的真相,如果您希望知道的话,我们现在可以都告诉您。但事关重大,知道了真相,很可能就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我想知道。”青山洋介抬头,目光坚定地盯向鹤见久真,“我想了很久了,我要知道真相,请告诉我一切,拜托了。”


    “……我明白了。”鹤见久真点头,“那请您做好准备,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会很令人难以置信,但都是实话。”


    “好。我准备好了。请开始吧。”


    ……


    一个小时后。


    “所以……五条老师是只猫?哦不是,我是说,那只猫是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可以变成猫?”


    “是啊。”为了照顾青山洋介的情绪,陪着听了一个小时无聊科普的白发青年,微微打了个哈欠,道,“来,给你看一下。”


    说完,伸手拉住鹤见久真的手。


    唰啦——


    没等青山洋介做好准备,一阵微光闪过,白色的漂亮猫咪宛如神秘巨星,闪耀登场。


    “喵。”小猫咪歪了歪脑袋,呼啦一下越过茶几,蹦到了他身上,把他当猫爬架一般滚了一遍,又唰啦一下,跳回了黑发青年怀里,被另一个人类稳稳接住。


    白猫安稳缩着,抬起一只前爪,摸了摸额前细软的毛发。


    青山洋介:……


    啊。


    “这就是五条先生。”黑发青年微笑着抱住猫咪,“您看,和您那天晚上见到的一样吧?对了,还要再次感谢您,帮忙保守了这个秘密。”


    青山洋介:……


    “不客气。”他勉强道。


    那一晚事发突然,冲击太大,他其实没怎么反应过来,养伤的时间里,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又或者,猫咪的事情另有隐情?


    在胡思乱想中,他旧有的三观以强大的惯性,将事情进行了自己比较能接受的合理化解释。


    但亲眼见到这大变活人的一幕,他还是没稳住,又破碎了一次。


    所以,五条老师养的宠物……其实是他自己?就这样……像做梦一样地变身了?这是动画电影吗?


    不愧是五条老师……


    “我、我知道了。”他略显虚弱地回答。


    “需要再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


    “好,那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黑发青年又微笑道,“这样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青山洋介看了一眼茶几对面散落的衣物,心神恍惚地点了点头,“卫生间在这边,我带你们去。”


    三分钟后——


    熟悉的人类版五条老师,和他的经纪人一起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尽管青山洋介那一夜已经知道,五条老师有超能力,甚至可能不是人,但真亲眼确认了这一切,向来传统的青山洋介,还是感到有点崩溃。


    再加上刚刚听到的,关于另一个世界和两面宿傩的故事,他心底一时竟被无力感淹没了。


    这样,他还怎么为平谷琛报仇……


    好友难道只能带着官方公布的理由死去吗?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按久真先生的说法,这样的事情,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他过往的人生里没有遇到过,只是一种幸运的偶然罢了。


    这个世界……


    “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白发青年大咧咧在桌边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那天晚上,”他艰涩道,“为什么我活了下来?是因为……您的签名吗?”


    “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可以在签名里附着自己的咒力,给你的那一份,是级别最高的。本来是用来抵御咒灵袭击,以防万一的,毕竟你总跟在我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到意外情况,只是没想到,会在那天晚上派上用场。”


    也就是说,那一夜,五条老师救了他不止一次。


    青山洋介沉默了。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告诉你这些。”白发青年又道,“非术师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告诉你也不行了,很遗憾,前方等待你的,并不是得知真相的愉快,接下来要怎么做,只能你自己决定了。”


    “我……”


    “如果想和我断绝往来,没有问题,这样也对你更好。”白发青年又道,“只有一点,我走以后,绝对不要擅自去研究咒术界的事情。”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热水的白气袅袅上升,墙壁上,遒劲有力的“誠”字,默默注视着屋子主人宽阔坚实的背影。


    青山洋介盯着桌上的水杯看了半晌,缓缓道:“我……能成为咒术师吗?”


    “……不能。”


    “一点希望也没有吗?”语气低落。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仍是摇头,“你没有术式,不能当术师。”


    “那……为什么查理罗尔斯可以?”


    “……查理?”


    “是的。”青山洋介重新抬起头,正视着面前的老师,“我住院的时候,查理来找过我,他问我,那晚袭击我的怪物,有多强,我才知道,原来他在J国,并且……一直在为您做事。”


    最后半句,青山洋介说得比较委婉,实际上,查理的原话是:


    “问我我怎么在这?当然是来给五条悟当狗啊!哦,你不知道啊?你不是拜他为师,还成了他的助理吗?啧,我懂了,肯定是因为你太弱了。行吧,弱者就好好养伤吧,那个凶手,就由我来收拾。”


    说到最后,已经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


    青山洋介知道,查理是找到新玩具了。他没理会对方的嘲讽,心中只觉得,这番话的信息量未免太大了……


    但他尚未好,还要忙葬礼,也知道五条老师事情很多,于是硬忍到了今天,才谈起这件事。


    “这个查理……”听完他的话,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仿佛是确认了什么,慢悠悠道,“好吧,那我再告诉你一点,查理和你不一样,他是天与咒缚,生下来就和别人不同,他的咒力量很少,作为交换,获得了极强的肉/体力量,低级咒灵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这种情况下,配合合适的咒具,他就能看见、并祓除咒灵。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全世界也没几个。”


    青山洋介愣住,“天与……咒缚?”


    “是的。”鹤见久真接过话题,详细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天与咒缚。


    听完新设定的青山洋介再次沉默了。


    原来,查理罗尔斯和他们不一样。他原以为,查理能做到的事情,他努力一下,一定也能做到,但现在……


    更长的一阵安静后,他艰难地再度开口,“我想……看看查理是怎么祓除咒灵的,可以吗?”


    他感觉到,五条老师绷带后的目光看了他好一会儿,接着又看了眼久真先生,两人交换了视线,沉默片刻后,五条老师对他点了下头,道:“可以。”


    ……


    4月下旬,长野。


    “真没想到,有我一条狗还不够,你也要掺和进来。”查理罗尔斯抬手拉高警戒线,弯腰走进封锁的医院,嗤笑道,“但你这么弱,掺和进来又能干什么?”


    青山洋介:……


    一段时间不见,查理罗尔斯的日语突飞猛进。


    真看不出来,野兽查理,居然还是个语言小天才。


    青山洋介将视线移动到任务地点上。


    此刻,他戴着五条老师借给他的“咒术眼镜”,看见一片黑色的“帐”,正随着身后名叫伊地知洁高的辅助监督先生的“咒语”,缓缓地从医院上方降落下来,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碗,倒扣在医院上方。


    这是一个与他过往人生经验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收回思绪,试图纠正查理,“五条老师很认可你,并没有把你当成……狗。”


    “哈?”一身虬结肌肉的男人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蠢货,“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以为,谁都能让我当他的狗?”


    青山洋介:……


    这居然还是种……地位的象征。


    是他见识短浅了。


    他不再说话,两个人走进医院。


    可能是怕他有压力,见识查理“工作”这件事,五条老师没有到场,久真先生也没来,整件事交给了查理和凯文。


    查理将带他进入“帐”内祓除咒灵,凯文则和辅助监督一起留在外面等候。


    据说为了照顾他,今天的任务,特意安排了只有两只三级咒灵的简单任务,为此,查理还嘲笑了他一顿。


    “拿着。”野兽般的男人扔给他一把长刀,“这是五条悟那个经纪人的,说是一级咒具,砍三级咒灵绰绰有余了,自己防身,我懒得管你。”


    青山洋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下刀具,试了试手感,点头,“好。”


    查理则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刀,仿佛是故意想要吸引咒灵,“掷地有声”地走进了医院。


    青山洋介谨慎地跟在对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很快,战斗打响。


    经过两个月的高强度任务锻炼,查理罗尔斯打三级咒灵,简直比在手机上玩无脑消消乐还简单。


    “看见没,这就是三级咒灵。”嘴上不客气,实则一直有好好完成老板要求的查理,耐着性子放慢动作,示意青山洋介看前方的袭来的咒灵。


    棕色的三级咒灵,叽里咕噜地,迈着小短腿,笨拙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青山洋介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紧张什么。”查理不屑道,“看好了。”


    言毕,猛冲过去,手起刀落,锋利的短刀直接扎进了咒灵“心脏”,再斜拉一划,唰——,紫色的血液喷溅出来,三级咒灵尖叫着,缓缓消散在空中。


    青山洋介睁大了眼睛。


    这么……简单?


    查理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冷笑道:“想试试?”


    “……想。”


    “好啊,那另一只你来。死了我不负责。”


    青山洋介:……


    他握紧刀柄,屏息凝神,留意着空气中传来的隐隐异动。


    查理砍三级咒灵如此轻易,他仔细地观察了对方的动作,他认为,自己也不是全无希望。


    毕竟,他听查理说,久真先生手上戴的,是一副特级咒具,并且曾经祓除过高级咒灵。


    尽管他没有特级咒具,但单论体术,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同样是非术师的久真先生。


    握刀,瞄准,呼吸自然,前冲!


    唰啦——


    实际与咒灵遭遇时,青山洋介发现,即使只是三级咒灵,对方的速度和力量,也远远超过普通人类。


    好在他这段时间没有原地踏步。在五条老师和秤星几名年轻人的刺激下,他快速拔高了眼界和训练标准,除了给五条老师当助理的时间,其余时候,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过训练。


    他矮身让过三级咒灵的攻击,有意识地调整空手道的技法,避免同咒灵近身接触。


    这点同样要感谢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不拘门派技法,却似乎精通所有格斗方式,总能干脆高效地直击弱点,这种强大的、所向披靡、不拘于规则形式的实战能力,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同样的道理,秤金次那种显得“流氓”的打法,也有类似的效果。比起“击败敌人”,秤金次更注重“击倒敌人”。


    这和他习惯了遵礼崇和,修身养性的习武理念,十分不同。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原来的理念,在三五不时的指教交流中,他有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思路方法,加强训练,隐隐感觉,自己有所突破。


    这次,五条老师让他出门切磋,他本打算实践自己的新思路,只是没想到,才刚踏出这趟征程,就遭遇了巨大变故。


    那就在与咒灵的战斗在实践吧。


    既然他的身躯难以承受咒灵的伤害,那就……尽力在受伤之前消灭对方!


    转腕,扬刀,横切。


    剑道他不擅长,但以前也和修习剑道的朋友切磋交流过,基本的心法技巧,他还是懂得些许。


    噗呲——


    紫色的血液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溅而出,咒灵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他不敢大意,闪身后撤,拉开距离,并快速地又补了一刀。


    “叽——”


    在一声痛苦的尖叫中,从被撕开的刀口向两边延伸,棕色的咒灵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青山洋介抓着刀等待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咒灵彻底死亡,才微微松了口气。


    刀尖垂落,他站直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竟微微出了一身汗。


    “还行。”后方旁观的查理罗尔斯吝啬地点了点头,“可以给五条悟当小小狗。”


    青山洋介:……


    他忍了忍,勉强忍住了没告诉对方猫咪的秘密——他答应了五条老师要保密。而且,看样子,查理并不知道喜久福猫咪的事情。


    执着于给一只可爱猫咪当狗,是种什么心理?他甚至都有点好奇,哪天查理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反应?看查理这么好奇,难道要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小……大狗?


    但查理罗尔斯显然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完全不在意他在想什么,大手一挥道:“收工!”


    青山洋介于是放弃了纠正对方。


    这种事情,五条老师和久真先生好像都不在意,那他也应该“灵活”一点。


    “直呼老师的姓名不太好。”他跟着对方往外走,但还是执着地提出一点意见,“没有‘狗’会这样称呼自己的‘主人’。”


    他觉得自己这次非常灵活变通。


    但查理罗尔斯闻言,露出了一个非常扭曲的表情,回头瞪他道:“难道你要我叫他该死的悟小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日语里Satotan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起这种黏糊糊的名字!”


    青山洋介:……


    “你可以称呼老师‘五条先生’。”


    “呵呵,凯文就这么叫,我才不要跟凯文一样。无聊死了!”


    青山洋介:……


    他放弃了。


    任务结束,两人离开“帐”。


    伊地知先生看着他们出来,确认任务顺利完成后,一脸温和、又略显沧桑地推了推眼睛,道:“那么这次的任务报告,也拜托凯文先生了。”


    “没问题。”凯文比了个“OK”的手势,看起来已经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


    “任务报告?”青山洋介问。


    “就是记录任务内容和过程的报告,所有任务都要存档记录,方便管理。”伊地知解释道,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关心道,“青山先生……感觉还好吗?亲眼见到祓除咒灵的战斗?”


    “我没事。”青山洋介回以对方一个微笑,心底觉得,咒术师的工作虽然危险而辛苦,但咒术师们,似乎是一个很温暖、很负责的团体,他温和道,“我很高兴能参与这次任务,辛苦您了。”


    “您客气了!”伊地知先生连忙摆了摆手,“那我现在解除‘帐’,大家可以先离开了,后续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好,谢谢!”


    ……


    结束任务,这天晚上,回到家中,青山洋介在未开灯的起居室内坐了很久。


    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棂漫进来,几案边茶香弥漫,他对着墙上的“誠”看了很久很久,心中慢慢有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一周,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没了音讯。


    ……


    七天后,《残响证词》剧组。


    失去了助理的五条悟,正在片场敬业地拍戏。


    今天,降泽暎要拍机车追逐战,他得提前来适应一下。毕竟,无所不能的悟小糖,虽然有驾照,但确实没多少实际驾驶经验。而他本人已经早早和导演说过,他的戏份都要追求真实,驾驶机车这么酷炫的事情,即使是很困难的动作和场景,他当然也要亲自完成啦。


    城市里可没有机会真让他这么玩。


    他现在是一个人在剧组。


    学生们都开学了,青山洋介又不见了,经纪人先生提议给他另外找名助理,他拒绝了。


    可能是没必要吧,他一时也不是很想有新的助理。


    “以后不能把家里的小朋友们丢给青山了。”他只是淡淡地同经纪人先生感叹了一句,语气非常日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吃饭喝水,“新入学的一年级们,体术倒是都不错,要不让他们偶尔去指点一下?总觉得家里的老头子们教学方法太老套了……这也是给学生们爱的锻炼嘛。”


    但鹤见久真知道,真谈论吃饭喝水的时候,大白猫先生反而不是这种语气。


    4月,新生入学,狗卷棘、熊猫和禅院真依成为了高专新的一年级学生。


    原本他们应该在4月初就入学,结果宿傩事件突发,高层忙着补救和死刑,新生们的入学仪式集体推迟了半个月。


    而原本,在五条悟的预计中,应该成为一年级新生的,是禅院真希,而非她的双生姐妹禅院真依。


    鹤见久真和大白猫先生商量了一下,结合五条家的情报,推测,是禅院直毘人在宿傩事件中有了新的想法,临时调换了姐妹俩的入学院校。而禅院姐妹也同意了。


    “有点遗憾。”大白猫先生总结道,“我给我未来的学生准备了好用的咒具呢。听说她也是个天与咒缚。不过真依也很好啦,很有趣的术式,作为远程物理辅助,正好可以和熊猫跟棘他们打配合。呀,想想都很棒呢!”


    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超绝乐观,鹤见久真心下感叹。


    在这几个月的调查中,他对禅院家了解越多,越没有好感,但反正都姓禅院,来的是哪个,他并不在乎。


    他现在更要抓紧的,是通过科研和经济变革,让更多像朝仓夕雪这样的咒术师,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们才是改革的重要人手,也是能真正运营新系统的人。


    教育培养学生很重要,但那是长期计划,短期内,一两个学生的变化——除非是很厉害的特级,那确实不同——否则,在鹤见久真看来,都不需要太过在意。


    硬要说的话,比起学生的能力,他更注重学生的品性。这点上,他和五条先生不同,他更看重“能为己所用”,更冷酷,也更自私。


    毕竟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定时炸弹,在他很可能到来的死亡发生之前,他要尽可能多做些事。


    尽管五条先生如此善良、乐观、慷慨,鹤见久真还是想安慰自家的天使艺人——


    “青山老师毕竟是个普通人,那晚又受到太大冲击,接受不了,也能理解。”


    他们都觉得,青山洋介应该是不会再和他们联系了。


    “嗯。这样也好。”大白猫先生淡淡道,“接下来我身边的情况可能更复杂,他总是跟在我身边,不安全,回到原来的生活更好。只是,那天走的时候,怎么忘了再送他一张签名呢……”


    鹤见久真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相处了几个月时间,五条先生早已认可这个学生了。


    甚至因为青山洋介真的全心全意地在侍奉老师,完美到鹤见久真都挑不出一丝错处,鹤见久真觉得,五条先生……恐怕是有一丝失落的。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最初青山洋介诚恳拜师时,五条先生没有立刻答应了。


    但……事已至此,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


    几天的时间倏忽而过。


    一周后,已经接受了“青山离开”事实的五条悟,正在剧组忙里偷闲——偷吃花泽绘里香酱的零食。


    反正对方要保持身材,吃不了,他代劳一下没关系啦。


    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六眼的视野中,一抹熟悉的咒力正在靠近。


    那是……


    他顿在了候场的小马扎上。


    半分钟后,青山洋介越过一众剧组工作人员,来到他面前,脸上浮现出一种,似乎是“太好了五条老师果然在这里”的喜悦。


    随即,诚朴正直的男人,在他面前严肃地站定,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五条老师,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抽象地补上了前面的更新


    希望80W字前我们能解决盘星教……(倒地吐魂)


    第176章


    五条悟很难形容,看见青山洋介站在他面前,说“我回来了”的那一刻,他是种什么心情。


    非要说的话,因为太过离奇,导致他几乎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他顿在原地,卡了半天,才老套地憋出一句:“你……怎么在这?”


    “我……”结果青山洋介反而愣住了,本来喜悦的神色被失落的神情取代,“难道五条老师已经找了别的助理吗?”


    五条悟:……


    “不……当然没有,只是,你……”他罕见地笨嘴拙舌起来。


    “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青山看上去松了口气,“老师不会因为我去得太久,就不要我了吧?”


    五条悟:……


    “当然……不会……”


    不,这是要不要的问题吗?


    “处理事情?”他问。


    “嗯。”青山洋介认真地回答,“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觉得,我也可以为五条老师的工作做些什么,哦,我是说,明星以外的工作。我觉得自己应该做好准备,再来跟老师说,所以这几天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五条悟:……


    他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点“不妙”的意味。


    但剧组人员复杂,实在不是聊这个问题的好地方,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先坐吧。收工完再说。”


    “好!”没有被立刻拒绝,青山洋介似乎很开心,“拍摄通告我还记得,请先让我恢复助理的工作!”


    “……好。”


    ……


    “你今天心情很好?”松本晖问五条悟。


    白发青年站在他身边,一身修身的连体机车服,臂弯里夹着一顶酷炫的摩托头盔,看上去好像刚从赛车场上走下来。


    虽然心底视五条悟为可怕的竞争对手,但面上,他还是希望和对方处好关系,在剧组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友好礼貌的交流是必要的。


    “嗯?”白发青年偏过头来看向他,“有吗?”


    “有……吧。”松本晖迟疑道,“是因为,青山老师出院了吗?”


    虽然五条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但心情好不好,两个月了,他还是能大致感受到的。


    比如,被导演夸演得好,或者完成了很精彩的戏份,被工作人员夸表现很棒时,明显心情就不错。


    但如果因为各种原因反复NG,或者要拍大夜,要大清早起时,感觉就不是很开心——也说不上是不是不开心,毕竟,无论剧组有什么要求,五条悟一直都很配合,而且无论哪个时间段,熬了多久拍戏,永远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甚至在这么紧凑的拍摄日程中,还能抽空准备精美舞台,参加音乐综艺,拍摄代言广告……


    松本晖有时真想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又被那张脸给骗了,这家伙明明只小他一岁半!


    难道武术大师对体力精力的掌控也异于常人吗?


    “是哦!青山恢复得不错!”白发青年的笑容似乎比平时更灿烂。


    不过,在剧组这么久,松本晖也没见过对方不灿烂的样子。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剧组的人都知道,青山洋介在仙台事件中受伤了,所以这段时间不在剧组。


    为此,众人还感叹:连青山老师这样的,都难逃那些恐怖分子的毒手,恐怖分子真是太可怕了!不过,也可能因为青山老师很厉害,才能在凶案中心幸存下来吧……


    幸好只是受了伤,人没事。


    大家像自己幸存了下来一样感叹。


    与此同时也更为震惊——他们剧组到底有个什么样的神仙在“镇宅”?


    徒手干掉一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诶,那可不是演习,更不是演戏,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反杀一堆职业绑架杀手……比小说和剧本里写的还夸张。


    “你在紧张?”白发青年忽然反问了一句。


    松本晖一愣,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对方说的……好像也没错。


    真是过分啊。他在心里苦笑。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他自认是个非常努力,也略有天赋的艺人,但五条悟横空出世,打碎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幻梦。


    实力强劲也就算了,就连精神……好像也比别人更强大。


    看起来对人情世故毫不在意,做事情随意、放纵,有时候,却总能冷不丁地戳中别人隐秘的心事。


    是的,他在紧张,为工作,为自己的表现,为即将和五条悟这样一个新人演员对戏而紧张。


    今天,他们要拍九条彦司和降泽暎相认的戏份。


    在两人的对手戏中,这场戏的重要性至少排前三,在全剧戏份中,也非常重要,可以说,前几集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场戏的爆发。


    第七集,九条彦司顺着线索,终于发现了降泽暎的踪迹,他难以置信,紧咬不放地追了降泽暎一路,最终,两人在城郊空旷的荒草地边停下,降泽暎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九条彦司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脸。


    夕阳西下,风吹黄昏,荒草地里,两个可以交付生死,也一度间隔“生死”的好友,终于再次相见了。


    尽管松本晖心里清楚,五条悟这颗新星的升起,已经无人可以阻挡,但在每一次对着剧本研读,对着导演和其他演员请教,对着冰冷的器械努力健身,锻炼符合九条彦司的身材的时候,他看着专心为这部剧付出一切的自己,再看看三天两头往外跑,因为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话题频繁上趋势,好像什么也没做,就粉丝数量蹭蹭涨的五条悟……


    偶尔,他真的会很嫉妒,甚至,是绝望。


    “别担心。”白发青年看了一眼沉默的他,忽然含笑道,“你的九条彦司演得很好,虽然现在只播了4集,不是也已经有很多观众认可你了吗?”


    松本晖:……


    你怎么不说,你以寥寥几次的出场,俘获了一大堆观众的心呢?


    他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公司和团队可能帮他从舆论上进行操作,但五条悟……算了吧,虽然他明年就能和海宝解约了,但他现在还是海宝的人,他和经纪人是疯了才会去针对大老板的艺人。更何况,海宝乃至整个鹤见集团突然换人,他明年走不走,还不一定呢。


    “我会全力以赴。”他道,克制的样子颇有九条彦司的风格,“也希望你尽力,我希望这场戏我们能一起呈现好。”


    白发青年愣了一下,苍蓝的眼睛看向他,逐渐泛起丝丝缕缕的笑意,“好。那你可要小心了。”


    各部门准备就绪。


    两位主演各自跨上自己的摩托,


    剧组已经和警方提前报备,特定路段已完成封锁,机位灯光道具服装全部准备完成。


    场务举起场记板。


    “准备——”


    隔着生死的误会,立场的不同,以及谁也无法忘记的、深埋心底的情谊,时隔三年,九条彦司和降泽暎,终于再次相见了。


    “Action!”


    这次,他们不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警察与嫌疑犯。


    相认伴随着对峙,人物的灵魂在这一幕中碰撞。


    随着工作人员的示意落下,戴好头盔的五条悟在机车上微微俯身,连体的衣服修饰出他流畅的身形。


    咻的一声,降泽暎发动车辆,迎着夕阳和晚风飞驰而出。


    ……


    拍完戏收工,五条悟换回自己的衣服,带青山洋介去吃夜宵。


    虽然经纪人先生每天会给他准备丰盛的饭菜,存在保姆车的小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加热一下就行,偶尔他也跟着剧组吃盒饭,但总的来说,收工后的加餐,只要他有时间,都还是要去吃的啦。


    鹤见久真正好从公司回来。


    “我真怕你猝死。”五条悟对着进店前还要临时接电话谈工作的黑发青年“啧啧”摇头,“工作狂!”


    “不好意思。”鹤见久真无奈地笑了一下,收起电话,“其实我还好,就是底下的员工可能会比较辛苦。”


    五条悟:……


    “哇,资本家真可怕。”他学着网友的语气大摇其头,“那么这位黑心的大老板,请问集团现在怎么样了呢?”


    鹤见久真笑得更无奈了,“这么大的集团,我接手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现在只是清理旧有的问题,就要花很多时间,好在集团里的人才很多,只是原来没能发挥正确的作用,有千岛凌帮我搜集信息,我筛选起来比较快,现在要调整业务,优化结构,争取早日走上正轨吧。不过,需要优先跟进的事情,已经在进行了。”


    他指的是和咒术界以及实验室有关的事情。


    “你一天有睡够五个小时吗?”五条悟摇头,“那么多事情听起来就头大,不用这么急,就算这条路走不通,天也塌不了。”


    但鹤见久真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这话应该我对您说吧,五条先生?”


    两个人对视片刻,五条悟“哼哼”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旁边的青山洋介:……


    果然,他对五条老师的关心还不够!要更加努力才行!


    不知道好学生在想什么的五条悟,带着两人走进近期收工后经常光顾的夜宵店。


    “还和之前一样?”老板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笑呵呵地问。


    “一样!”


    店里有另外一桌客人,闻声看过来,发现新顾客好像是传说中的五条悟,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大明星悟小糖对此驾轻就熟,熟练地送出了签名和合影,安抚对方好好吃饭,然后在自己的餐桌前坐下,等待老板送上美食。


    “先吃饭!”他对青山洋介道,“吃完再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吓人的决定!”


    很想分辨说自己的决定并不吓人的青山洋介,在数月相处中摸索出了一点规律,于是他话到嘴边转了一圈,选择直接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最近又卡文了对不起,久等了!


    再补一句,差点忘说了,大家不用担心打分的问题呀,每章(含段评)只能有一条2分评论,所以其实2分评论很珍稀的啦,谢谢大家~


    第177章


    这几天,青山洋介去拜访了自己的两位授业恩师。


    在认识五条悟以前,他当然有过其他老师,其中有两位老师,是他武学之路中最重要的恩师。


    他告诉两位老师,为了贯彻自己习武多年的意志和信念,他决定进入一个新的领域。


    两位老师问:什么领域?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新领域虽然很危险,但他必须这么做,如果不幸在这个过程中殒命,请老师们不必难过,他只是听从了自己道心的指引,即使身殒,也一定成全了自己的武学之路。


    闻言,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师大惊:是什么样的事情,竟值得天才弟子以命相试?老夫虽然一把年纪,应当也能帮得上忙!


    他赶忙表示自己绝无此意,但两位老师一反常态,非常执着,一定要追问到底,甚至猜到此事和“那位五条老师”有关。


    青山洋介没办法,只好道,五条老师并不同意,这只是他自己的选择,具体的情况他还不能说,但请老师们不必担心,他会顾惜己身,努力贯彻自己的意志,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告诉老师们一切。


    两位老师长长叹息,最终只能望他珍重,任他去了。


    而后,青山洋介去看望了几位旧友,又召集最心爱的弟子们开会。他与他们坐谈很久,把自己最核心技法和心法传授给了他们,嘱咐他们未来要继续努力,将武道传承下去,在旧友和学生们隐隐的不解中,指定了一位衣钵传承人,宣布,如他意外去世,就由对方传承他的道法。


    被指定的弟子非常迷茫,焦急地询问,青山老师是不是哪里身体不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老师还年轻,应该及时治疗啊!


    青山洋介哭笑不得,连忙安抚道自己身体没事,只是受了平谷琛意外离世的影响,觉得以防万一,很有必要罢了,这才糊弄过去。


    最后,他回了一趟老家。


    他陪年迈的父母扫了墓,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告知了自己的决定,对自己恐怕难以尽孝的事情,表达了深刻的歉疚。父母听后,沉默了很久,最终,他们对他表示了支持。


    于是,青山洋介回到了剧组。


    “久真先生也没有术式,不也可以祓除咒灵吗?”


    吃完夜宵,在月色下的街道散步时,他道。


    “久真跟你不一样。”白发青年微微蹙眉,“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现在的他,即使在和咒灵的战斗中受伤,也不会轻易死亡,你可以理解为,他也有自己特殊的术式,并不是完全的普通人。而且,虽然咒术师很缺人手,但不能因此就让不合适的人参与任务,那样,咒术师的工作反而没有意义了。”


    意外又不意外地,五条老师并没有轻易松口。


    他没有说自己这些天做了哪些事,五条老师也没有问。


    但他觉得,老师是知道的,尽管如此,仍然没有轻易答应他,也没有额外说什么。


    “我可以祓除咒灵。”他目光坚定道,“那天我试过了,三级咒灵,我可以解决,我相信自己多加训练,也可以祓除二级咒灵,实在不行,我可以给其他咒术师打下手。”


    “其他咒术师?”五条老师看了他一眼,“你是指查理?”


    “嗯……或者其他咒术师。”


    白发青年露出了有点为难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微微茫然。


    “青山老师,如果您真的决定加入我们,我认为是可行的。”黑发青年温声开口道。


    他眼前一亮。


    “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和您说明清楚。”黑发青年又道。


    “您请说。”


    “是这样的。”夜风吹过,街灯照在黑琉璃般的眼睛里,反射出一种温和又冷静的光,“您对咒术界的了解,目前来说,只是冰山一角。五条先生是当今咒术界最强大的咒术师,您可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它既说明五条先生实力过人,同时说明,咒术界的人,并不都像五条先生这样。恰恰相反,咒术界的人,绝大部分都和五条先生不同,不管是实力、个性还是理念。”


    “……您是说?”


    “我的意思是,就像普通人的社会里,会有派系斗争一样,咒术师的世界也有争斗。咒术师们同样是人,同样有人性的弱点,甚至因为他们有特殊的能力,这种斗争有时关乎残忍的生死,比普通人世界还要严峻。”


    青山洋介微微愣住。


    “所以,其实您进入咒术界,并不会遇到很多像五条先生这样的人,恰恰相反,您会因为是‘五条先生的人’,而受到一些额外的针对,这种情况,有时在一些咒灵任务中,会变成比咒灵本身更致命的危险。”


    “……五条老师,在咒术界处境很不好吗?”沉默片刻,青山洋介道。


    黑发青年看了眼身边的人,微微抿唇,道:“我这么说五条先生肯定不同意,我能告诉你的是,五条先生要做的事情,关乎变革,并且,咒术界支持变革的人很少。”


    “……对不起,是我想简单了。”


    “……不怪你。”五条悟微微笑了一下,“你肯回来,我很感动。之后好好生活,你也有很多家人朋友,哦,还有你的学生,他们都在等你吧?要加油哦!”


    青山洋介一怔。


    他怔愣的片刻,似乎令对方更确信自己的想法,白发青年又悠悠道:“说实话,我只见过咒术师回去当普通人的,还从没见过普通人非要跑来当咒术师的,哈哈,你也是第一个了呢!而且,你真正地以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身份,祓除过三级咒灵,这可是超厉害的成就哦!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拿来吹嘘呢!”


    “五条老师。”他说话的语气,一向比较冷眼严肃,一板一眼,但这一刻,他努力地使自己“温柔”起来,道,“谁说我要逃走了?”


    “……啊?”蓝色的眼睛睁大了。


    黑发青年也朝他看了过来。


    青山洋介回以微笑,道:“知道了这更多情况,我更坚定了自己要加入你们的想法,五条老师,拜托了,请让我留下来帮忙吧!祓除低级咒灵也好,做些其他杂活也行,变革一定需要很多人手吧,就算是端茶倒水也可以,不管是什么,一定有我能做的事,所以,拜托了,老师!我不是因为别人而决定这么做的,这就是我的武道,如果您拒绝我,我反而余生都会备受折磨,在武学上也恐怕再难有寸进了!”


    说完,他深深鞠躬。


    五条悟和鹤见久真对视一眼,迷茫地眨了眨眼,仿佛遇到了无法理解的情况。


    黑发青年对他笑了一下,温声道:“青山老师是道心澄明的人,既然这样,您要不就答应吧?具体的安排我们可以再商量,而且,我相信,青山老师也是因为您,才如此坚定地要做这件事,如果被您再三拒绝,就算是青山老师,也会伤心吧?”


    青山洋介灵活附和道:“是的!久真先生的夸赞我不敢当,但我确实希望老师留下我!”


    五条悟:……


    他嘴角微勾,开了个玩笑,“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不敢不敢!”


    两人连连摇头,尤其是经纪人先生,一副“千万别污蔑我,我反过来还来不及”的无辜模样。


    五条悟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把青山洋介拉了起来,像对方初见拜师时那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顺手抚顺了对方身上的咒力,温和道:“既然这样,那欢迎你,青山。”


    青山洋介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神色。


    “重新认识一下,”五条悟伸出手,笑道,“我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


    羂索最近感觉不是很好。


    他大意了。


    因为五条悟的意外变化,他有些兴奋,以至于略失分寸,竟然被五条悟留意到了他的存在。


    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这就是个极端危险的信号。


    对付六眼,尤其是这代格外强大的六眼,不可以有分毫差错。


    也是他误以为通过节目和各种试探,他对五条悟的了解大增,微微冒进了些许,并且,他显然不够重视另一个变数——鹤见久真。


    这个年轻人的来历过往,明明非常简单,虽然家庭关系复杂了些,但也不算什么,御三家的家庭关系可比这复杂多了,这样一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五条悟这样对待?


    羂索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六眼少年时期以后,表面变得越来越活泼,但内里的高傲和冷漠从未改变,作为一个非术师,鹤见久真身上肯定有什么极其特殊的地方,才能获得这样特殊的地位。


    羂索想不明白,但他直觉,这和白色猫咪有关。


    他思索着,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现在,首先要摆脱自己这具身体,换一个新的身份——这个神秘的经纪人确实有点能力,再让对方查下去,他这具身体暴露是迟早的事,好在,这本来也是具临时使用的身体,他需要借助身体原主人的地位办点小事,现在事情办完了,可以让对方入土为安了。


    目标他也已经想好了。


    伏黑津美纪,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


    “所以,您之前说的孩子,就是那个甚尔的孩子?”鹤见久真有些意外地问。


    因为反复提到甚尔这个人,又和“被捅到重伤濒死”这种糟糕的过往联系在一起,鹤见久真去查了甚尔的情况,不查不知道,一查竟发现,所谓的“五条先生的孩子”,居然还和这个禅院甚尔有关。


    先入为主地,鹤见久真瞬间对这个孩子不太有好感。


    是的,他就是这样喜欢迁怒。哪怕知道孩子是无辜的。


    “没有啦。”白发青年悠悠笑着摆摆手,“只有惠是甚尔的孩子,津美纪是……呃,好像也算吧?他们是重组家庭,惠和津美纪没有血缘关系。甚尔死了,津美纪的母亲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两个刚上小学的小可怜,都是好孩子呢。”


    “那他们现在……?”


    “你很感兴趣?”苍蓝的眼睛里含着点戏谑的笑意,“怎么,你也想养?”


    鹤见久真:……


    他在想和不想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道:“如果可以的话,是想认识一下……”


    “好啊!”闻言,大白猫先生倒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难得有人说要去看他们,他们肯定会高兴的!其实很寂寞吧,小朋友们,可惜惠好像有点青春叛逆期,最近似乎不太高兴见到我呢……不过正好,他们要升学了,我最近要去给他们开家长会,你和我一起去吧?就在琦玉,不远。剧组这边,后面两集的重场戏我都拍完了,请假一下导演应该不会生气啦。”


    “好。”——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说什么好,给大家卖个萌,请大家原谅窝碎碎的更新叭(喵喵喵)


    第178章


    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五条悟看着面前蔫头耷脑的千岛兄弟。


    “真看不出来,你俩在高专的时候不是挺乖的吗?”他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选择性忽略了千岛晟天天和秤金次吵架打架的事情。


    此刻,他正站在东京一所中学的走廊里,旁边就是教师办公室。


    按鹤见久真的意见,千岛兄弟没有入读高专,而是转学进入东京一所中学,初中部和高中部合在一起,方便兄弟俩适应。


    现在看来,适应得好像……还行?


    五条悟是被叫来开家长会的。


    原因是入学一个月,千岛兄弟就成了校霸,尤其是千岛晟,动不动打架斗殴,成绩还很差,上课也不好好听,动不动跟老师顶嘴,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师管教无法,只好怒请家长。


    于是去琦玉给伏黑姐弟开家长会之前,五条悟只好先来给千岛兄弟开家长会。


    鹤见久真今天约了两家大公司,谈新能源的重要合作,走不开,于是,是青山洋介开车,送五条悟过来的。


    “为什么打人?”五条悟问。


    千岛晟语气犟犟的,“他们太蠢了,我觉得烦!”


    千岛凌站在旁边,垂着头不说话。


    “哦——”五条悟若有所思,“听老师的意思,都打赢了是吧?”


    千岛晟:……?


    “那当然!”


    怎么可能输给那群蠢货?


    “嗯,也对。”白发青年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要是输了,被金次知道,会嘲笑你到死的吧?”


    千岛晟:……?


    这跟秤金次有什么关系?


    “你……你要骂就骂吧!”他梗着脖子道,“反正我受不了这些人!”


    “哦——哪些人?”白发青年似笑非笑地,墨镜背后的蓝色眼睛含着些细碎的笑意,好像……没有责备的意思。


    千岛晟晃了下神,气焰莫名其妙地弱了下去,“就……那些老师和同学。我不喜欢他们。”


    “他们欺负你?”


    “……没有。”


    谁能欺负得了他?


    但五条悟好像没有相信,又转向旁边的千岛凌,道:“凌,你来说。”


    千岛晟:……


    哼。不相信他!


    千岛凌看了眼监护人,又看了眼兄长,微微抿唇,把事情经过都讲了——


    他们是跨国转学生,语言上本就有点障碍,加上生活习惯和成长环境都和本地学生不同,他们根本就……不能习惯这种集体生活。


    离开福利院以后,他们常年混迹在黑/帮,赌/场,贫民窟,虽然也能照顾自己的生活,为了彼此,也都很注意不沾染恶劣的习气,做到自力更生,甚至有余力到处挑战咒术师/诅咒师,但说到底,他们远离正常的人类生活秩序,已经有段时间了。


    原本觉得,遇到五条悟后,事情好像开始变得不同,他们也对正常的学校生活有了些向往——也许,他们也能体验正常少年人的生活呢?


    但真的进入学校后,他们意识到,自己很难适应。不知道是适应不了J国的学校风格,还是,他们已经无法理解普通人类的生存方式了。


    总的来说,千岛凌没有说得那么直白,他只是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校园霸凌,前后辈规则,明里暗里的打压、嘲讽……


    但五条悟根据他讲的几件事,足够推理出兄弟俩的处境。


    千岛凌长相文弱,本来就是校园霸凌喜欢的对象,但他还好,比起地下街的人,学校学生不难对付,千岛晟就不一样,他性格张扬、直接,尽管用拳头打服了很多同龄人,但他的性格、成绩和语言能力,都让老师们很不喜欢他。


    学校里那么多人,千岛晟硬生生活成了一种和谁都不对付的、“孤立无援”的样子。


    然后就被请家长了。


    五条悟看了眼低眉顺眼,讲述经过时貌似“客观公正”的千岛凌,心里不知为何有种感觉,对方似乎在好奇他对这种事的反应,仿佛是……故意在试探他?


    小朋友带多了,他也对少年人的心事有所了解——尽管并不理解,这种年龄的小孩,总是比较难带的。


    而且,经纪人先生也说过,和千岛晟不同,千岛凌心思细腻,头脑聪明,缺乏安全感,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们,甚至问过一些表面单纯,实则有点“挑拨离间”的问题,仿佛想验证什么。


    但鹤见久真觉得千岛凌的能力很珍贵,就包容了这些试探,无论对方说什么,反正最后把话题引到夸赞五条先生上,就可以了。


    对此五条悟当然是:……真的不会教坏小孩吗?


    但千岛凌大部分时间都和鹤见久真待在一起,帮忙搜集和筛选信息,五条悟对经纪人先生的带娃方式不做评价,但他自己不会这么做。


    他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兄弟二人,伸出大手,分别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把两个小朋友的头发揉成鸡窝头,道:“行了,知道了,交给我吧。”


    进去和老师开家长会。


    “是千岛同学的家长吗?”老师语气严肃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您来……”


    后半句话因为看见了五条悟的真容,卡在了喉咙里。


    本来兴师问罪的语气,变成了卡顿过后的惊艳。


    “您、您是……是……”


    老师两眼放光。


    五条悟摘下墨镜,对老师眨了眨眼,笑道:“您认识我?”


    悟小糖当久了,举手投足尽是大明星风范,不过是刚照面打了个招呼,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


    “这、这不是……”


    “我是千岛兄弟的监护人。”白发青年微笑道,“或者大家更熟悉我另一重身份,明星五条悟,或者,悟小糖?”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高高低低的吸气声。


    白发青年今天没穿什么帅气的衣服,只套了身很普通的黑衣,显然是临时被叫过来的,他没有穿节目里或者舞台上的衣服,但身上仍然如同自带滤镜,往那一站,就像是聚光灯下,耀眼得令人挪不开目光。


    有个抱着大叠作业进办公室的学生,没留神忽然看见五条悟,作业本嘭地一声倒了一地。


    大家都看向他,他连忙错愕又尴尬地蹲下身,边捡作业边道:“对不起对不起!”


    脸上还透着一点诡异的、见到梦中情人般的兴奋。


    跟在五条悟身后的千岛晟冷哼一声,忽然就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


    千岛凌的目光默默扫过所有人的反应,将之暗自记在心底。


    “哪位是你老师?”五条悟故意问千岛晟。


    因为回归学校,被迫把头发染回黑色的少年,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两名老师,用报仇般的语气道:“这是我的国语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担任教师),那个是我的英语老师。”


    “嗯?你英语也不行?”白发青年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千岛晟:……


    “那些语法题根本就不是人做的!”他忿忿道。


    会说英语,和会做这个国家的英语题,根本是两回事好吗!


    “但我听力很好。”他又翘起下巴。


    “可是拼写经常出错。”英语老师忍不住插刀道。


    千岛晟:……


    他愤怒地瞪了老师一眼。


    “哈哈,老师不要生气嘛。”五条悟笑吟吟地,“听说你们请家长,我来了,要跟我说什么?”


    “您……是千岛晟的父亲?”国语老师,也就是千岛晟的班主任,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嘛!连姓氏都不一样啊?


    而且,不是听说悟小糖连恋爱都没谈过嘛?


    他们办公室里,之前可是好几个人在追《十项全能》,现在又在追《残响证词》,有位地理老师,甚至被降泽暎迷得神魂颠倒,批改作业的时候,都忍不住偷刷降泽暎的剪辑视频,还被国语老师不小心看到了。


    总之,悟小糖在他们学校知名度很高。


    “嗯?我不是。”五条悟轻笑道,“人家这么年轻,生不了这么大的小孩啦,不过,我确实是他的监护人,需要看证件吗?”


    国语老师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好像对这类问题已经“熟能生巧”了。


    但怎么会呢?


    “可是,千岛同学,不是从M国转学过来的吗?”国语老师疑惑地问。


    “哦,这个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老师今天找我来什么事?我比较忙,希望老师直说哦。”


    国语老师:……


    可恶,对着这么张脸,即使对方说话有点直,也完全生不起气来啊!


    甚至有种……要被盛世美颜炫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旁边同样有点目光发直的英语老师,还有更后面某位两眼放光、崇拜之情简直要原地溢出来的体育老师,艰难地表示:“请随我来。我们换个地方。”


    放这个大明星在办公室里,大家都不用工作了。


    她决定带这位特殊的监护人到更方便的地方谈话。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失望地叹了口气。


    “要不就在这说吧?”五条悟笑道,“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吗?我以前被另外两个孩子的老师约谈,一般都是在办公室呢。”


    国语老师愣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千岛晟先瞪了下眼睛,表情明显是:你还有别的小孩被请家长?!


    五条悟没理他。


    “啊,那、那在这也行。”国语老师讷讷道,“看不出来,五条先生很喜欢孩子呢。请到这边坐。”


    五条悟就在国语老师示意的椅子上坐下了。


    英语老师刚才被千岛晟点名,也微微腼腆地跟了过来。


    “是这样的。”国语老师在五条悟对面坐下,靠着自己的办公桌,努力严肃神色,道,“晟同学经常打架斗殴,不友爱同学,也不尊敬师长,上课不认真听讲,测验成绩也是全班倒数,他是转学生,也是留级生,我们都希望能帮助他,因此请您过来,希望和您商量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他把人打伤了?”五条悟问。


    千岛兄弟站在他身后,英语老师坐在另一边。


    “……轻伤。”国语老师皱眉,“学校医务室的老师已经处理过了,但这是不对的!既然是学生,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的学科基础差到不可思议,其他科目的老师也都说,他要追上同学们,需要比别人加倍努力才行,如果总是打架,还怎么能好好学习呢?”


    “确实。”五条悟一脸深沉地点头,“但他毕竟是个好孩子呢,都没让我赔医药费,希望老师们也能多点耐心,晟刚到J国不久,需要时间适应。”


    国语老师:……


    其他老师:……


    千岛兄弟:……


    重点是不用赔医药费吗?


    重点不是不应该打架吗?


    是不是对“好孩子”有什么误解?


    国语老师努力调整思路,跟上节奏,“我们都很愿意帮助他适应,但也得他自己配合才行,晟同学……恕我直言,真的不像个学生,他好像……就不是来学习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过分,实际已经是国语老师努力委婉过的结果。


    说实话,开学一个月,已经足够老师们看出一个学生是什么风格了,尤其是千岛晟这种张扬的类型,在老师们看来,他们根本就无法理解,千岛晟是来学校干什么的。


    相比之下,千岛凌反而像个乖学生。老师们试图让他劝说自己的兄长,尝试多次无果后,终于明白,这兄弟俩是一伙的。痛心!


    “听到没。”五条悟转头看身后已经长得很高的混血少年,“老师说你不是来学习的。我问你,你想学吗?”


    千岛晟皱着眉头,没能回答。


    五条悟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又转向老师,道:“看起来他还没想明白。没想明白的话,不能留在学校吗?”


    “那也不是……请您来,就是希望和您商量一下他的教育问题……”


    白发青年悠悠笑道:“那就简单啦老师,我对他的成绩没有要求,我只是希望他好好体验一下正常的学生生活,我觉得晟很好,凌也很好,他们按照自己的个性发展就可以了。嗯,当然,不需要我赔医药费就更好了,毕竟还是要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嘛。”


    “……啊?”


    老师们目瞪口呆。


    “他已经17岁了……”国语老师竭力挣扎,“正常来说,明年他应该要参加大学入学考试了,他这个样子,是很难考上好的学校的。”


    “唔,听起来确实是个大问题。”五条悟一脸严肃,“不过,他考不考得上大学,我也不是很在意,如果他想考,他自己会努力的,对吧?”


    说着,转头问身后的少年。


    千岛晟讷讷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老师们:……


    考不考得上大学,这也能不在意?


    “至于什么语言问题,”白发青年接着道,“他日语确实不够好啦,但这很正常嘛,他来J国才几个月,有时候说话用词不对啦,老师和同学们说一下,让大家多多包容嘛。说话还要字斟句酌,纠结用词,那也活得太累了,晟和凌还很年轻,又刚到J国,我不希望他们需要在意这些。”


    老师们:……


    国语老师这会儿也顾不上看脸了,忍无可忍道:“正是因为他们还小,更要抓紧教育,放任不管,以后可能会酿成大错啊!”


    千岛晟表情有点难看,千岛凌的目光也闪过一瞬阴沉。


    “不会的。”五条悟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对面老师的语重心长并不严重,“老师要对他们有信心嘛。我相信他们哦。”


    千岛兄弟有些怔愣地看向他。


    国语老师:……


    她表情有点难看,“您确定吗?如果是他们真正的父母,难道也会这么想?”


    千岛晟握紧了拳头。


    “嗯,那我就不知道了。”五条悟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仿佛听不懂对方话里隐含的否定,“不过,既然现在我是他们唯一的监护人,那这就是我的决定。我觉得他们很好,也相信他们会一直好下去,还会变得更好,你们觉得呢?”


    老师们面面相觑,如鲠在喉。


    “如果你们觉得难以接受,”五条悟继续道,“我会考虑给他们换个学校。就是可惜,你们这个学校,怎么说也是我认真挑选过的呢。”


    说到最后,都有种摇头感叹的意思了。


    老师们:……


    当家长的,怎么也这么让人恨铁不成钢啊!


    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老师们还能说什么,事已至此,好像也只能放养这两个学生了……


    不到半小时,国语老师对悟大明星的滤镜就全碎了——怎么能对孩子的教育这么不上心!——但她也没什么办法,家长都不在乎孩子能不能上大学,她还着急个什么劲,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于是她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我会和晟同学的其他老师传达您的意思。但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因晟同学的成绩,而来找老师们询问,学习的事情,只要晟同学不影响其他同学,就交给他自己,这样可以吗?当然,打架斗殴也应该禁止,我们是不允许校园霸凌发生的。”


    “嗯,你觉得这样行吗?”五条悟转头问千岛晟。


    千岛晟愣愣点头。


    “OK!不愧是我,这么快就搞定了!”白发青年站起身,对老师微笑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哦?”


    “……请便。”


    “他们俩我带走一会儿没问题吧?晚些给您送回来。”


    “……请便。”


    “很好!老师你真棒!”不要钱般的鼓励送出去,五条悟转身拍了下兄弟俩的肩膀,“走吧,来都来了,带你们去吃饭!”


    老师们:……


    世上竟有如此任性胡来的家长!


    悟小糖的滤镜,就这么碎了一地。


    唯有体育老师鼓起勇气,追上前来问道:“那个,五条先生,抱歉,我是您的粉丝,可不可以请您给我签个名?”


    “嗯?这里居然也有无极星吗?真不愧是悟小糖,OK,当然没问题!”


    于是体育老师心满意足地获得了偶像的签名,随后,在请教能否给些锻炼、健身的意见时,得到了“你已经很棒了,保持就好!”的鼓励,令他心花怒放。


    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露出了重获爱情的幸福模样。


    其他老师们:……盯。


    然后五条悟轻松愉快地带着千岛兄弟走了。


    “你确实很火。”千岛晟瓮声瓮气道,“现在他们都在上课,要是课间被他们撞见你,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你没有告诉他们,我是你们的监护人?”


    “……有什么好说的。”


    “哇,你这样说五条老师很伤心哦,难道悟小糖是什么不能被提起的禁忌吗?”


    明明又高又猛的白发青年,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千岛晟:……


    “不是……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那你之后可以试试。”五条悟笑眯眯的,“说不定我能少被请几次家长。反正今天之后,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全校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哦。”


    “以后遇到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说。我太忙了,最近对你们有些疏忽,要是受委屈了的话,我很抱歉,是没照顾好你们。”


    千岛兄弟愣住。


    “不……没、没有受委屈。”千岛晟磕磕巴巴道,“他们根本打不过我。”


    千岛凌也紧跟着摇头,“我们挺好的,我上周的测验拿了班级前三名。”


    “哇!真棒!那更要好好吃一顿了!青山青山,我们去吃饭!”


    大老远地,白发青年冲等在树下,面容坚毅的男人挥手。


    因为不想显得阵仗太大,青山洋介停好车,在教学楼外等候,没有一起去见老师。


    “好的五条老师,我来开车。”高大的男人沉稳地点头,也没有问明明还是上课时间,千岛兄弟怎么跟着一起出来了。


    “那个……你真带我们去吃饭?”千岛晟欲言又止。


    “不然呢?”五条悟停步,回身看向他。


    “你……你刚才跟老师说的那些,是真心话吗?”千岛晟满脸纠结。


    千岛凌也谨慎地望了过来。


    五条悟注视着两个小年轻,忽然噗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把两人的头发揉得更乱,“当然咯,我从不说假话。哦,好像也不对,打架斗殴可以,但以后放聪明点,别被老师发现,打赢是必须的,但要注意分寸,知道吗?”


    “……就这?”


    “那要不,把英语单词写对?你可是母语者耶——”


    “……我……试试。”


    “很好!对了,还有件事,高专的课业你们也要完成,这个我可是会有要求的哦,如果下次你再考倒数第一,连新入学的一年级都比不过的话,哈哈,等着大魔鬼五条老师的惩罚吧!”


    五条悟说着,举起双手,像扮演什么大怪兽似的扭曲手指,波动手臂,影子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抽象。


    配合那副小方块墨镜,看上去……实在不太聪明。


    千岛晟一边觉得无语,一边觉得心里有点甜,他努力压着嘴角,瓮声瓮气道:“知道了。下次倒数第一的肯定是秤金次!”


    “很好!”五条悟一脸欣慰地点头,旋即掏出手机,火速按了一通屏幕,以迷之兴奋的语气道,“搞定!”


    “……搞定?什么?”


    “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发给金次了呀。”


    “……”


    “啊啊啊啊啊!”千岛晟大怒,“不就是秤金次!谁会怕他?我下次一定赢!”


    “很好,我很欣赏有志气的年轻人哦!”白发青年冲他竖起大拇指,“那我期待你的表现!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


    作者有话说:千岛兄弟:等等,别的小孩是谁?


    第179章


    千岛晟第一面见到伏黑惠,就觉得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拳头痒痒,很想打一架。


    “一看就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臭男人。”他跟千岛凌嘀咕,“肯定不如秤金次经打。”


    千岛凌悄悄看了他一眼,认同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秤金次的体术确实很强悍,而伏黑惠……总觉得,他们气场不合。


    “听说,这是曾经打败野兽查理的那个甚尔的孩子。”千岛晟继续嘀咕,“我要是挑战他,他会生气吗?”


    他问的是,和伏黑惠打架,五条悟会不会生气。


    千岛晟不懂,千岛凌……也不懂。


    他迷茫地想了想,迟疑道:“哥哥和他打起来的话,五条老师应该……不会太开心吧?”


    他们都是第一次加入这种“重组家庭”,按理说,他们应该和先来的小孩和谐相处,说不定还要讨好对方,这是他们来之前,一顿谷歌出来的结果。


    但是初次见面,这种隐秘的纠结,就原地破碎了。什么和谐?什么讨好?讨好不了半点!


    千岛晟甚至开始庆幸,五条悟没有安排他们兄弟到伏黑所在的学校读书。


    “好。我会忍住的。”他暗自和弟弟下决心。


    “哇,所以我们等会儿要在埼玉做任务吗?”一同前来的虎杖悠仁兴奋道。


    今天,除了千岛兄弟,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虎杖悠仁,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依,也一起来了。


    这天是周末,五条悟从剧组请假,特意带他们到埼玉县来玩,顺便给一年级的学生安排了个“小测验”,等他开完家长会,就带大家去埼玉“观光”。


    现在,某个大明星给伏黑惠开家长会去了,穿着淡黄色校服的刺猬头少年,以及他的姐姐津美纪,负责带他们在周边转圈。


    鹤见久真也一起来了,但这个就知道抓着别人签合同的魔鬼,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忙得不可开交,等五条悟开家长会的时间,也没空和他们这些学生一起闲逛,而是独自在学校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笔记本电脑,浑身散发着即将迫害别人的气息,专注地处理工作。


    千岛晟懒得管这个三天两头压榨他弟弟的家伙。


    倒是虎杖悠仁,听说对方身体里住着千年前的老妖怪,两面宿傩,千岛晟对此很好奇。


    为了在考试里压倒秤金次,他最近努力学习,尽管J国咒术史啰里吧嗦,又匪夷所思,啃得他十分烦躁,但硬知识还是增加了一点,于是,他也知道了两面宿傩的存在——J国可真是个怪地方,他想,净出怪物!


    他很好奇虎杖悠仁的能力,也很想体验一下两面宿傩的强度。仙台那天不在现场,没能看到喜久福暴揍诅咒之王,一直是他的遗憾。尽管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对喜久福的存在保密。


    等会儿的测验,他一定要暗中观察虎杖悠仁……哦不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


    然后他们路遇一群小混混。


    “伏黑哥!”留下这句惊悚的呼喊,小混混们火速遁走了。


    虎杖悠仁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伏黑哥!”


    伏黑惠脸色臭臭的,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


    旁边,同样一身封建家族味,从见面起,就好像不懂如何好好说话的禅院真依,阴阳怪气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称霸一方的男人。”


    “是啊。”千岛晟毫无赞赏之意地附和了一句。


    “鲑鱼。”外套拉链高高拉起,竖起的衣领完全挡住嘴巴,咒言师狗卷棘念了个饭团名字——千岛晟对对方的能力最感兴趣。


    至于熊猫,千岛晟在高专待过一段时间,跟对方比较熟了,知道这个咒骸无事说人话,有事装熊猫,打起架来形态多变,体术也还不错。


    但咒骸这种存在,老让他想起被喜久福暴虐的场景!——明明长得像天使,偏偏手段比谁都魔鬼!——导致他即使喜欢熊猫,但总很难喜欢咒骸熊猫。喜久福给他留下的阴影是不可磨灭的……


    而听到他们的话,伏黑惠的脸色更臭了。


    显然,他一点也不高兴招待这群人。


    千岛晟感觉拳头又开始痒痒。禅院真依他也看不惯,但对方是女人,他打女人总不太好,但打男的,应该没问题吧?


    不知为何,心底深处,他觉得自己就算真动手了,五条……老师,应该也不会真生他的气的……


    “那个,大家饿不饿?”伏黑津美纪一身服帖的淡黄色外套,搭配优雅的校服短裙,见状,赶忙笑着解围道:“大家饿不饿?我们可以先去拉面店等五条先生。”


    “哇!拉——面——店!”这是莫名其妙星星眼的虎杖悠仁。


    “鲑鱼鲑鱼。”这是面无表情看上去不好接近的狗卷棘。


    “熊猫不能吃人类的食物。”这是允悲的熊猫。


    “哼,也行。”这是妩媚地顺了顺自己短发的禅院真依。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咒灵的活动频率似乎也增加了,千岛晟目光扫过街道上的蝇头,微微烦躁地拽了下领口,表示可以。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拉面店而去。


    伏黑津美纪发了消息给五条悟,告知他们的去向。


    二十分钟后,某位大明星家长老师,风流倜傥地走进了拉面店,身后跟着还在打电话的鹤见久真。


    “五、五条悟?”拉面店老板目瞪口呆。


    老板转头,看了眼电视上潇洒作案的降泽暎,又看向戴着墨镜的白发青年,嘴巴大张,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您、您您……”


    “是哦,老板先生。借问一下,您这有钢琴能弹吗?”


    老板卡在原地。


    这是降泽暎在第一集餐厅爆炸案中的台词。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不要紧张。您这有甜口拉面吗?”


    刚刚在家长会上被一群家长轮番膜拜,又被老师们频频侧目,只好多花些时间签了一堆名的悟小糖,驾轻就熟地冲老板打了个招呼。


    “啊!真、真的是五条先生!”老板满面红光,似乎觉得自己这间小小的拉面店,忽然因白发青年的到来而蓬荜生辉,“甜、甜口拉面吗?不常做呢,但是您想吃的话,我可以努力尝试一下!就是不一定合您口味……”


    “嗯?没关系啦。”大明星毫无架子地看了眼墙上的菜单,笑道,“随便来份老板先生擅长的招牌拉面就好。”


    “好!”老板看上去更容光焕发了,“没问题!”


    然后问过其他人的菜单,便去厨房忙碌了。


    “五条先生辛苦了。”伏黑津美纪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道,“家长会怎么样?老师们有说什么吗?”


    五条悟走过去,在狗卷棘和虎杖悠仁中间坐下,又留了身侧的空位给鹤见久真,他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随口道:“很顺利哦,就是说了一下升学考试的事情,但是不用担心嘛,毕竟津美纪和惠的成绩都很不错呢。之后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们!”


    “谢谢五条先生。”伏黑津美纪露出一个腼腆而温柔的笑容。


    伏黑惠皱了皱眉,没说话。


    旁边的千岛晟在心底暗暗哼了一声。


    “当然,一年级的大家也很不错!”白发青年又道,“特别是悠仁,适应得很好,今天老师给你准备了份小礼物,等会测验可以用哦!”


    “哇——!”粉发少年星星眼,“五条老师的礼物!礼物!”


    “是哦——!礼物!礼物!”


    “鲑鱼鲑鱼。”


    禅院真依瘪了瘪嘴,没说话。


    她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宿傩容器太危险,但那是高层的决定,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努力和虎杖悠仁相处。好在,目前为止,虎杖悠仁似乎确实控制得不错。但……这原本应该是真希承担的事情,现在却……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留在京都的双胞胎姐姐,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怅惘。


    “再过两个月,会有和京都校的交流会,大家要好好加油哦!”


    “好!”


    “鲑鱼鲑鱼。”


    于是热热闹闹地吃完拉面,给老板赠送了签名和合影,一行人出发,前往埼玉的“观光”地点。


    “津美纪和惠要一起来吗?”五条悟问。


    伏黑津美纪看了眼神情别扭的弟弟,善解人意地惊讶道:“诶?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五条悟还没说话,伏黑惠先皱了下眉,道:“你去什么去?”


    “哈哈哈。”五条悟没理会青春期少年的叛逆,笑道,“津美纪想来当然可以一起啦,我只是怕你无聊嘛。”


    伏黑津美纪不是咒术师,看不见咒灵,当然也看不见弟弟伏黑惠的式神。


    “不会无聊的。”伏黑津美纪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意,“能离五条先生和惠的世界近一点,我很高兴。”


    “好耶——!那津美纪和惠一起来吧!”


    刺猬头少年微微蹙眉,“我还没……”


    “来啦来啦!”五条悟毫不客气地一把把人揽进怀里,揉了揉脑袋,“大周末的就应该一起出去玩,惠不要拒绝啦!”


    “……你管这叫玩?”


    “埼玉大观光,是校园团建活动,不容错过哦!”


    “……好无聊。”


    “OK!那就这么定了,出发!”


    ……


    到了任务地点,学生们进去做任务,伏黑惠也被“半推半就”地送进去一起“玩”,五条悟、鹤见久真和伏黑津美纪,一起留在散发着阴暗气息的建筑外面。


    鹤见久真等了一会儿,道:“我去给大家买点饮品吧?”


    学生们做任务需要时间,他留在这里,也什么都看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伏黑津美纪有话想跟他说。


    已经把墨镜换回绷带的白发青年,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道:“好呀。”


    “津美纪小姐和我一起吗?”鹤见久真又问。


    “诶?好、好的!”


    ……


    因为任务地点有好几层楼,学生们自己分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组。


    “伏黑,你的术式是什么哇?”走在阴暗的建筑里,粉发少年一脸天真地问,“总觉得大家都好厉害呢……”


    伏黑惠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不太喜欢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他:“我能召唤式神。”


    “哇——!式神!太酷了吧!”


    “……你不是也有他送的咒具?”


    “嗯?你是说五条老师?啊!你说得对,我等会儿要好好使用!”粉发少年抚摸了一下手里塞在皮质刀鞘里的短刀咒具。


    因为他本人没有术式,五条悟送了他这把咒具,让他可以灌注咒力,祓除咒灵。


    正说着,空气里突然传来异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咒灵从天花板上如扭曲蠕虫掉落的时候,虎杖悠仁果断抽出刀具,滑步侧身,避过咒灵第一击,同时反手挥刀,斩向袭来的咒灵的躯体。


    刀刃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毫不留情地劈开了咒灵的身体,紫色的血液向两侧溅开。


    他扭头去看伏黑有没有事,发现刺猬头少年双掌一合,一黑一白两只大狗狗就从阴影中浮现,尖利的牙齿张开,猛地朝咒灵扑去。


    “怎、怎么这么多……”


    咒灵像不要钱一样地从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浮现。


    密密麻麻,乍一看有点恶心。


    “啧。”伏黑惠也闪身避让了一下,随后双掌再次合起,捏出一个新的手势,低沉道:“脱兔。”


    于是,数量和咒灵相比毫不逊色的兔子,像一座小山般浮现,又如一片兔子海般散开,朝咒灵们叽叽喳喳地扑去。


    “哇!伏黑你还有兔子!”


    粉发少年说着,也闪身挥刀,干脆利落地斩落了许多咒灵,动作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花了一些时间,他们处理完了这群蠕虫般的咒灵。


    伏黑惠拍了拍肩膀处溅落的咒灵肉块,蹙眉收回脱兔,只保留了一黑一白两只大狗式神,继续警惕周围的环境。


    “伏黑好厉害!”粉发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真诚赞美道,“你有很多种式神吗?”


    “……现在有六种。”


    “哇——!”粉发少年星星眼,“其他式神也是可爱的动物们吗?那伏黑可以开动物园了呢!”


    “……”伏黑惠眉心微拢,“你为什么会来当咒术师?”


    “……诶?”


    “你没有术式吧?也不像会用咒力的样子,虽然体质强得像个大猩猩……你原本是普通人吧?为什么会来当咒术师?”


    “哦,因为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


    “诶?伏黑不知道吗?仙台的事情?”


    “你是说……”刺猬头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是啊,因为伏黑好像是五条老师的孩子,我以为你肯定知道呢……我在仙台吃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现在他在我的体内,我原本是应该死掉的,是五条老师救了我。现在我被判处死缓,要等集齐20根宿傩手指后,再带着他一起去死。”


    伏黑惠沉默了。


    倒是两面宿傩的嘴从虎杖悠仁脸上冒出来,怪声怪气道:“哟,就凭你?等你们集齐我的手指,我第一个杀了那臭猫。”


    啪——


    虎杖悠仁一巴掌把对方拍了回去,歉疚道:“不好意思,他有时候会突然这样冒出来。”


    “……没关系。我……不知道。”


    “诶?五条老师没告诉伏黑吗?哦,一定是不想打扰伏黑的学习生活吧!伏黑的术式这么强,以后也会来高专上学吗?感觉你现在已经是超厉害的咒术师了耶!”


    “我……应该不会。”


    “诶?为什么?”


    伏黑惠有点烦躁,不知道虎杖悠仁哪来那么多问题,但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又不知为何,没有直接拒绝回答,而是犹豫道:“我……不太想当咒术师。”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不想当咒术师,而是道:“好!我知道了!那我们继续走吗伏黑?感觉这里简直像个咒灵窝呢……”


    “……嗯。”


    于是两人继续往建筑其他区域走去。


    ……


    饮品店门口,等待店员打包饮料的时候,鹤见久真问旁边的伏黑津美纪:“伏黑同学和弟弟在这里生活得还好吗?”


    这里和任务地点相隔一条街,但光景全然不同,街上人来人往,风和日丽,一派繁华安稳的景象。


    旁边一家商场的广告牌上,正在播放五条悟的喜久福代言广告,大约商场里有雪纱堂的门店。


    “我们很好。”伏黑津美纪微笑道,“谢谢您的关心。”


    鹤见久真顿了顿,决定直接问:“伏黑同学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这么久了,你们或许对我有一点好奇?”


    感觉伏黑津美纪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他不想用对付腐烂大人的方式套路对方。


    “啊……是、是有一点。”伏黑津美纪有点吃惊的样子,“那我……能问久真先生一些问题吗?”


    前面见面的时候,鹤见久真已经告诉他们,称呼他的名字就可以。


    “当然可以。请随便问。”


    “谢谢。”伏黑津美纪轻轻吸了口气,似乎鼓起勇气道,“我有点好奇,久真先生……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但可能也是。”鹤见久真平静道,“我没有术式,但现在确实在帮五条先生处理一些咒术界的事情。”


    “啊,原来是这样……说实话,五条先生会去……当明星,我们都很意外。”


    “感到困扰吗?”


    “啊,诶?不……不是,可能一开始有点惊讶,因为学校里的一些老师和同学,之前见过五条先生,所以可能会问一问。主要是,确实没有想过,五条先生会突然变成大明星……”


    “伏黑同学,我是说你弟弟,他因此感到不高兴吗?”鹤见久真一针见血地问。


    他今天观察很久了,觉得五条先生之前说,伏黑惠最近好像不太高兴见到他,并不是错觉。


    鉴于他本人先入为主地对这个孩子印象一般,但五条先生似乎很在乎自己收养的孩子,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


    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会更好。


    “不……没有。”伏黑津美纪有些紧张地摆了摆手,“只是,呃,惠他,这两年好像是有一点叛逆,他不太喜欢一大群人围着他问东问西,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什么的,但五条先生那么受欢迎,他肯定也是高兴的……”


    鹤见久真了然地点头。


    所以果然还是带来困扰了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很麻烦。他不那么愉快又很平静地想。


    “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他温声道。


    日光落下来,映亮他黑色的眉眼和俊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延伸出一个温和的、具有欺骗性的微笑。


    尚在上初三,没什么城府的伏黑津美纪,露出微微松了口气的神情,也微笑道:“我明白了,谢谢久真先生。”


    叮——


    饮料打包好了,十杯饮品,十种口味,除了给五条悟的是精心挑选过的,其他人的,鹤见久真都交给伏黑津美纪安排。


    女孩一看就很会照顾人,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对每个人的口味和风格有了大致的了解,妥帖地给出了很好的建议。


    除了伏黑姐弟自己的两杯,剩下八杯饮料,鹤见久真接过手里,拎着它们,和伏黑津美纪一起慢慢往回走。


    “伏黑同学还有其他问题想问我吗?”他温声道,“比如,千岛兄弟?”


    伏黑津美纪一愣,脸上露出微微不好意思的神情,道:“啊,确实有些好奇呢,虽然五条先生之前就打电话告诉我们了,但果然还是……有点惊讶吧。但听说他们是M国来的孤儿,那这么多年,一定过得很辛苦,五条先生是很好很好的人,会收养他们,也不意外……”


    要收养新的小孩,看起来大咧咧如五条悟,也会提前知会伏黑姐弟,征求他们的意见。


    当时是伏黑津美纪接的电话,五条悟和他们说明情况后,让他们想一想再回答他,然后伏黑津美纪告知了弟弟这个消息,亲眼看着弟弟表面若无其事,实际上烦躁了一整个星期,跟谁说话都是冲冲的。


    最后,他们当然是接受了这件事。


    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况且,他们年龄也不小了,如果能回报五条先生一点什么,哪怕是这么小的事情,伏黑津美纪也觉得很好。


    她相信,即使有了新来的孩子,五条先生也不会改变对他们的态度的。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有这样的信心。大约是,五条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吧……


    “你们也辛苦了。”鹤见久真温和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等会儿留个电话给你。”


    “啊,谢谢您。”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快拐进任务地点所在的街道时,鹤见久真又问:“伏黑同学,会想当咒术师吗?”


    和拥有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不同,伏黑津美纪没有术式,鹤见久真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对咒术师的看法。


    “以前……会有一点点想。毕竟惠和五条先生能看见的世界,我看不见,总觉得有点可惜呢。”伏黑津美纪温柔地笑笑,“但也就是一点点,我觉得我这个样子,也挺好的,咒术师的工作很辛苦,我不是咒术师,反而可以为他们提供一点别的安慰吧?虽然,他们好像不太需要的样子……”


    鹤见久真看了对方一会儿,放轻声音道:“如果五条先生知道你这么想,一定会很高兴。”


    女生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些,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是吗?那就太好了。”


    鹤见久真回以微笑,“走吧,我们回去,五条先生等我们很久了。”


    “好!”


    这天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学生们吵吵闹闹,鸡飞狗跳,但没什么意外地解决了建筑里的低级咒灵们。


    除了禅院真依因为构造术式使用还不够熟悉,没太发挥好,被熊猫和狗卷棘抢光了风头,有些遗憾外,其他人表现都很不错。


    “大家都很棒!”白发青年兴高采烈道,“看来下次可以让你们挑战更厉害的任务呢,暑期的交流会,说不定可以把京都校的大家打得落花流水哦!”


    “好耶——!冲吧大家!”这是超级捧场的虎杖悠仁。


    “鲑鱼鲑鱼。”


    “那熊猫也要努力。”熊猫卷了卷自己的“肱二头肌”。


    “我要打败真希……”


    “不错,大家都很有干劲呢,那趁着今天人齐,我们再开展个精彩的课后活动吧!”


    “诶——?”


    “惠和津美纪要一起来吗?你们有段时间没去高专了吧?要去看看吗?”


    埼玉离东京很近,当日往返不是问题,就算来不及,也可以住在五条悟那里。


    伏黑津美纪看了眼旁边神色冷淡的弟弟,微笑道:“可以吗?我也有点想念高专的建筑了呢,是很漂亮的地方,最近一直在学习,放松一下也不错吧,惠?”


    表面在学习,背地里经常打架的伏黑惠神情别扭,在虎杖悠仁热情的“去吧去吧伏黑,一起来玩嘛!”的劝说中,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OK!”五条悟拍了下手,高兴道,“那我们出发!”


    ……


    “所以……你说的精彩课后活动,就是让他们一群打我一个?”站在咒术高专青草翠绿的操场上,千岛晟指着对面一群人,神情震撼,难以置信。


    “嗯,这是爱的鞭策哦。”白发青年双手插兜,悠闲而潇洒地站在操场边的石阶上,“晟不是说要打败我吗?惠就不用说了,他还没入学,其他几位一年级的同学,也只有棘是三级咒术师,其他人都是四级咒术师哦,你虽然没有参与高专的学生评级,但你可是正儿八经的一级咒术师,唔,如果你实在害怕,要不这样吧,特许凌可以帮你,怎么样?”


    千岛晟:……


    他气鼓鼓道:“不用了!我自己上!”


    五条悟嘴角浮起笑意,“好,晟没问题,你们应该更没问题吧?”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虎杖悠仁捏了捏拳头,大声道:“五条老师好过分哦!那我们要是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应该不能怪我们吧?”


    “你才满地找牙!”千岛晟瞬间怒了,“给我等着,我今天要把你们都狠狠收拾一顿!”


    他本来也想和这些人打一架,虽然现在对面人有点多,但他的小丑戏法也不是吃素的,他才不会怂!


    等他打赢了,以后这群人在他面前就都是弟弟!


    “哈哈哈,”五条悟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地点范围不限,但最好不要破坏重要建筑哦,夜蛾校长念叨起来也很吓人的。”


    “知道了!”


    “明白!”


    “鲑鱼鲑鱼。”


    “OK!那么,我们超级精彩超级团结友爱的高专课外活动之学生大比试,现在开始!”——


    作者有话说:话说,这篇文不现实不合理的地方非常多,虽然原作背景大家都懂,本文也参考了J国情况,但其实并没有那么J,否则很多设定和情节可能都不太成立……欢迎大家给文盲作者补充知识背景,但有些不是很致命的问题,我可能就不改啦,主要也是心力不足,有点改不动了(哭泣),请大家见谅……


    然后,晋江不能置顶读者评论,所以这里提一下:上章评论区有小五b萌投票介绍,好像已经开始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第180章


    “晟的术式,其实潜力很高。”


    五条悟站在操场边的石阶上,鹤见久真坐在他身边,一边观战,一边办公,一边倾听五条老师的点评。


    “进可攻,退可守,还有自愈能力,是很全面的术式,除了扑克牌需要提前积蓄以外,没有什么缺点。这几个月他的体术进步也很大,已经可以和金次打得有来有回了,金次的体术可是很强的,晟没来之前,只有京都校的葵可以和他较量。我很看好他们,未来一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强大术师。”


    鹤见久真点头。


    他没见过东堂葵,只听说,这是一位曾暗中向五条老师打听,有没有和“小高田”合作可能的神奇学生,但或许是平常“奴役”千岛兄弟“奴役”多了,这些学生里,他也最看好千岛晟。


    等到约定好的合同解除的时间,千岛兄弟应该也成长许多,可以成为他们这一方的核心成员了。虽说现在合同早就形同虚设了。


    事实上,千岛凌的术式也非常强,只是无法直接用于对咒灵和术师的战斗,但在看不见硝烟的领域,强得犹如外挂。


    如果没有千岛凌,他的事业不可能推进得这么迅速。


    “那您觉得,千岛晟会赢吗?”他问。


    “嗯,要不你猜一下?”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故意逗他,“来都来了,经纪人先生也得有点参与感嘛,对不对?”


    鹤见久真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但脸上还是泛起温和的、难以掩饰的笑意,“五条老师的测验吗?那我一定要好好做了。”


    就算是这样随口逗他,他也感到很高兴。


    又或者,哪怕对方什么也不说,不做,完全把他抛在一边,只管上课,只要他能远远地看着对方,和对方待在同一处空间,他也感到隐秘的雀跃。


    否则,外面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处理,他一个非术师,大可不必非要待在这里。


    “如果我猜对了,有什么奖励吗?”他忍不住试探着更进一步。


    “嗯?”白发青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夏日晴空下,没有被绷带挡住的下半张脸上,泛着令人心动的笑意,“你想要什么奖励?”


    鹤见久真喉结动了一下,垂眸道:“想要的奖励吗……”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嗯?你说什么?”白发青年微微弯腰,凑近他些许。


    鹤见久真盯着下方红色的跑道,愁闷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如常的笑意,“我说,我想吃您做的舒芙蕾,可以吗?”


    “诶——?居然想要这个吗?”白发青年单手摩挲着下巴,微微笑道,“还以为久真同学会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鹤见久真:……


    他就不该主动提这种话题。真是嫌自己活得太安逸了。


    “我又不是小孩了。”他纠正道。


    所以,不可以这么逗他。


    他会忍不住当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但大人怎么了?”闻言,大白猫先生反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悟酱就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吗?你嫌悟酱老了吗?”


    鹤见久真:……


    “当然不是,”他有些急促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呃,可能……措辞可以再严谨一些?绝没有您说的那种意思……”


    “哦——”大白猫先生双手抱胸,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严谨什么?你觉得哪个字不合适?亲亲吗?”


    “……”


    鹤见久真看着对方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总是这样……和对方说话的时候,思维不知不觉就被带着走,经常掉坑里了才反应过来。


    如果在别的事情上他也这样,估计早就把一切搞砸了。


    他深吸口气,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仰头道:“那我要是申请这种奖励,您同意吗?五条老师?”


    大白猫先生张了张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原地卡成了一尊雕塑,半晌没有吭声。


    果然不能接受吧……那种事。


    鹤见久真想,心底既有点怅惘,又隐秘地涌出一些“报复”的快感。


    不能“撩”,就不要乱撩。


    尽管他知道,对方没有故意撩他,只是举手投足,随随便便都能散发魅力罢了。


    他收拢心神,开始专心致志地观看场中的比试。


    尽管真正期待的奖励说不出口,但这场测验,他还是想赢。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一点配合?”左轮手/枪打出去的子弹,居然射中了“自己人”,禅院真依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在鹤见久真和自家艺人闲聊的时候,场中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原本人多势众的一方,似乎因为人太多,反而配合得乱七八糟,禅院真依的子弹打中了熊猫高大的身躯,虎杖悠仁冲锋的时候和伏黑惠的式神撞在一起,狗卷棘的咒言倒是能控制术式释放对象,但千岛晟被定身的瞬间,已经发出的扑克牌仍能发挥作用。


    场面主打一个混乱不堪。


    鹤见久真看了一会儿,疑心这是五条老师的送分题。


    但很快,人多的一方,似乎手忙脚乱地学会了配合,仗着人多,在千岛晟即将打败他们之前,开始绝地反击。


    形势似乎又开始往另一方倾斜。


    鹤见久真挑了下眉,对身侧反常沉默的白发青年道:“我觉得千岛晟会赢。”


    虽然五条先生没规定测验时间,但他绝不会因此拖延到胜负明朗时再回答。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开口的瞬间,总觉得身边的人好像……被惊得微微炸毛?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喜久福抱多了吗?


    “啊……这么快就确定答案了吗?”


    “嗯。确定了,不改了。”


    “晟要是知道你这么看好他,肯定会很高兴吧?”声音里泛出一点淡淡的,隐藏在戏谑背后的,五条老师式的欣慰。


    这种时候,又和大明星悟小糖很不一样了。


    鹤见久真觉得自己脸上现在的表情,应该和往常都不一样。


    幸好他们一坐一站,都看着场中的学生,对方应该注意不到。


    “如果他赢了,我可以认真帮他挑些习题卷子,作为对他的奖励。”


    上次被请家长的经过,他事后都听五条先生讲了,虽然五条先生不太介意对方在普通人学校的课业情况,但他事后查看了千岛兄弟的测验内容,作为一个从小当惯了学霸的人,他觉得,等他稍微抽出点空,还是应该稍微管一管。


    毕竟连五条家那群原本“不上进”的孩子,经过这段时间的鞭策,都进步了很多。千岛晟……至少应该及个格吧?


    “哇,不愧是黑心资本家。”白发青年轻轻笑了一声,“坏得连眼圈都黑掉了,再黑下去,是不是要进医院了呢?”


    鹤见久真:……


    有一位这么善于花式劝慰别人的老师,这些学生真幸福。


    为了掩盖“对方在关心自己”这种想法带来的胡思乱想,他没头没脑地吃起醋来。


    “我不累。”他很认真地回应,“遇见您之前,我的学习工作强度也不低,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甚至可以说,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过如此充实而舒展的感觉,每天处理各种事务,都感觉动力十足,不知疲倦。


    以前,他是习以为常的自律,按部就班地完成很多别人称道的事情,但心里并没有多少波动,现在不同,现在,他是为了……


    “晚上您对他们有别的安排吗?”他问。


    “应该没有?整天跟老师待在一起,也会腻的,让他们自己去玩吧。怎么了?”


    “急着想吃您的奖励了。”鹤见久真随口开了句玩笑,而后奇怪地发现,白发青年听了这话,好像又卡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顺着说完了后面的话,“今晚要官宣您的第二个代言,您还记得吗?”


    “……哦,对,你说过。是哪个来着?”


    他们这段时间拍了好几个品牌代言的广告,但官宣时间和拍摄时间并不一致,这方面的事情,五条悟都丢给了自己的经纪人先生,本人总是记不清各种安排。


    “今天宣KIO的变色唇膏代言。”


    “哦!KIO啊,我想起来了,我用了黑色眼罩的那支广告吧?”


    由于咒术界最强拍摄代言广告的首要目的,是恐吓各路诅咒师(可能也有部分咒术师),次要目的才是星光值,所以五条悟坚持,要在广告拍摄中使用更符合他咒术师形象的造型——当然不可能穿高专制服拍广告,就只能在眼睛的遮挡物上做点文章了。


    由于他们同时还签了一家眼镜品牌的墨镜代言,所以,在其他品牌的代言广告拍摄上,就采用绷带遮挡眼睛的造型。


    但KIO不愧是国际奢侈品品牌,广告导演坚定地认为,他们KIO怎么可以和其他品牌一样?于是精挑细选后,挑出来一副“符合他们品牌调性”的黑色眼罩。


    别说,戴上之后确实很帅气,气质都完全不同了,鹤见久真已经看过品牌方发来的广告成片,虽然这次没有可爱的喜久福老师助阵,但他确信,今晚广告发布后,悟小糖一定又会在社交网络和各大销售渠道上引爆热点,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克里恩说得对,能给五条先生这样的艺人当经纪人,是同行们求破头也求不来的幸运。


    “呀哈!我赢了!”


    闲聊间,场中胜负已定。


    千岛晟把最后一个格外抗揍的虎杖悠仁撂倒在地,喘着气,撑着膝盖站起身,冲石阶上的大人和观战的弟弟露出一个璀璨夺目的笑容。


    “快!宣布是我赢了!”——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梳理一下时间线:


    原作大致时间线:


    2016年4月,秤星入学高专


    2017年4月,狗卷三人入学高专


    2017年6月,乙骨入学高专


    2017年12月,百鬼夜行。


    2018年4月,伏黑入学高专


    2018年6月,虎杖钉崎入学高专


    2018年10月,涩谷事变


    2018年12月,新宿决战


    本文开篇时间是2016年12月


    现在是2017年5月


    当然,后面重大事件都会因剧情变动而变动,但总之乙骨马上来了,百鬼夜行也快了,大决战也不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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