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五条悟离开会场后,不到十分钟,J国趋势已经被相关词条屠榜。
#五条悟被绑架
#电视剧大赏恐怖袭击
#袈裟炸弹客
#电视剧大赏直播中断
#五条悟怎么了
#警察和安保呢
#只要你跟我走
#黑人共犯
[主办方是什么废物?这么重要的活动,开始前不检查现场?就这么让人家装满炸弹大咧咧冲击来把人绑走?!]
[警察和安保干什么吃的?我们这个社会的治安还有救吗?!!]
[把悟还回来呜呜呜呜!]
[悟酱会怎么样啊?这些坏人要干什么?悟酱不要出事啊!!!]
[鹤见久真,你个废物!你就这么让坏人把悟酱带走呜呜呜呜呜如果悟酱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
[骂经纪人有什么用,他是能抗炸弹还是能刀枪不入,粉丝理智一点吧……]
[我就晚回来一会儿……我刚刚是想说,我记得上次五条悟突然离开剧宣综艺的时候,仙台出了很大的事故,退出去一查,果然刚刚神奈川有个化工厂爆炸了,但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这个袈裟男的是谁?!]
[现在恐怖分子都这么有迷惑性了吗?也没有拿枪拿刀的,穿着打扮都很正常,但是两个人就能威胁现场几千人的生死,警察真的做点事吧!那么多税金白养你们吗?!]
[穿着袈裟,宗/教人士?宗/教恐怖分子?那些教会团体是不是该好好查查了??]
[不是,没人问吗?这两个恐怖分子这么大费周章,拿整个会场的人威胁五条,就为了把五条绑走,他们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会场埋一堆炸弹,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绑架五条?他们绑架五条的目的是什么?]
[五条为什么中途离场,那通电话是预警吗?]
[太多匪夷所思的细节了,他们中间聊了好一会儿话,他们聊了什么?]
[有能力杀死整个会场的人,却只是为了绑架五条?这些恐怖分子脑子正常吗?]
[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是自导自演吗?为什么故意用话筒那么说?为什么用这种方式?直接到五条家里绑架他不行吗?]
[直播被掐了,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大家都冷静点,等警方通报吧。]
网上议论纷纷,各种发散猜测和声讨指责铺天盖地,位于事件中心的典礼现场仍是一片混乱。
时间倒回五条悟刚被带离会场的时候——
鹤见久真一边快步往总控台走,一边打出第一通电话,“伊地知先生,你到会场了吗?”
“久真先生?我到了,但我刚刚好像、好像看到……”伊地知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安。
“夏油杰带着手下袭击了典礼现场,用场内所有人的性命要挟,带走了五条先生,情况很危险,请你立刻配合我行动。”
伊地知大惊,“您说!”
“现场或者网上应该已经有人报警了,警方很快会到,夏油杰刚才声称自己在会场埋了许多炸弹,实际上是他的咒灵,但普通观众和明星不知道,你立刻协调咒术师这边的资源,联系警方,让警方帮忙把这个谎圆过去。”
“好、好的!”
“我会稳住会场的人,现场具体情况,我让青山洋介和乙骨忧太跟你说,等会儿我要离开会场去救五条先生,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我知道了!请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
鹤见久真挂断电话,来到总控台前,一边播出第二通电话,一边对现场总导演道:“直播掐了,再播下去恐慌更大。”
总导演显然还没缓过神,颤颤巍巍道:“这、这是不是……”
“让你掐了,出任何事我负责。”
总导演今天第一次见鹤见久真,对这位赞助商之一的幕后大老板早有耳闻,听说对方是个很温和有礼的人,前面候场打招呼的时候,也觉得确实如此,没想到现在对方冷下脸,气势这么吓人。
他颤颤巍巍地照做了。
唰啦——
直播通道全部关闭。
鹤见久真扫了一眼监视器,确认画面已经中断,又走到一旁,一边交代青山洋介向伊地知洁高说明情况,一边拨出第二通电话。
“喂。”第二通电话,他打给了朝仓夕雪,“朝仓小姐,今晚五条先生的直播你有看吗?”
“我看了!”朝仓夕雪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焦急,“五条先生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现在情况很不妙。”鹤见久真快速道,“我想请你和你的同伴们帮我做两件事。”
“请说!”
“首先,请帮我确认离会场最近的、有诅咒师参与的咒灵事件地点,夏油杰一定不是只带了那个黑人到会场来,今天各地发生了各种中高级咒灵事件,影响了很多居民和企业吧?”
“是的!”
“那些咒灵应该大部分是夏油杰操纵的,为了引开咒术师,制造混乱。但那么多咒灵在相隔那么远的地点,他一定派了其他诅咒师帮忙,我要最近的、最有可能存在盘星教诅咒师活动的地点,你帮我筛查一下,这很考验判断力,但我相信你。”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做!”
“第二件事,五条先生被夏油杰带走,咒术界一定会产生混乱,你帮我留意一下,哪些人趁机浑水摸鱼,想要抹黑或者造谣五条先生,以及,有没有人做出什么异常的事情。夏油杰能这么准确大胆地找到颁奖典礼现场,发动袭击,一定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你多费心留意一下。”
“我明白了,请交给我吧!”
“多谢。那我挂了。”
“好!”
打完第二通电话,鹤见久真转身往台上走。
布置精美的颁奖台上,樱井弘一还愣在那里,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鹤见久真取过对方手里的话筒,对主厅内所有人道:“各位,请安静一下,现场仍然很危险,刚才的恐怖分子可能还留有炸弹,请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直播已经关闭,警方很快会赶到,不法分子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混乱的现场微微平静了一点。
隐隐有人问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清楚。”鹤见久真道,“恐怕是某种黑恶势力,想要制造公众恐慌,五条先生不幸成为了他们的靶子。他现在一定很危险,我会尽全力救回他,但也请大家保护好自己,以免出现伤亡,这也是五条先生的心愿,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现场安静片刻,逐渐响起几声附和——
“好!”
“知道了!”
“大家都听话!等警察来!”
“大家都冷静!保护好自己!”
见现场情况稍安,鹤见久真将话筒交还给樱井弘一,温和道:“樱井先生,请您就留在这里,指挥秩序,安抚大家,等待警方到来。台上是最安全的,也是最能看清全场状况的,您主持大型活动的经验丰富,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的。”
樱井弘一愣愣地接过话筒,在对方充满鼓励、信任的目光中,逐渐恢复了勇气,他咬牙道:“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多谢。”鹤见久真冲对方温和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台下走,同时打出了第三个电话。
嘟——嘟——
“喂?大魔头?现场是不是出事了!”
“你看了直播?你和凌现在在哪?”
千岛晟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激动地响起:“我们就在附近,五分钟内到!直播我看了,那个该死的混蛋,等我抓到他,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学期刚刚结束,千岛晟期末考成绩没及格,被鹤见久真罚去补课做卷子,没能来参加今天的典礼。
但他本来就不是爱学习的人,碍于鹤见久真的淫威,他在弟弟的辅导下勉强做完卷子后,拉着千岛凌火速看直播,一边看一边偷偷往会场跑,试探赶趟颁奖典礼的“末班车”。
没想到自己和弟弟人还没到,先在屏幕里看见一个变态袈裟男人,居然绑架会场的普通人威胁他们新监护人,还把他们新监护人带走了!
千岛晟气到爆炸,他都还没打败五条悟呢,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算哪根葱?如此无耻下作,他现在只祈祷五条悟不要把对方秒了,他一定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你冷静点。”鹤见久真打断他,“你和凌到以后,不要进会场,在最近的地铁口等我,我有事要你们去做。”
“啊?地铁口?哦,好吧,那我和凌去地铁口等你,你快点哦!”
“嗯。”
鹤见久真挂断电话,开始拨下一通电话。
等待电话响起的间隙,他对青山洋介道:“这里交给你可以吗?乙骨我要带走,伊地知先生会帮你,你们负责和警方以及咒术界的人协调,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成恐怖袭击,五条先生是被绑架、威胁的受害者,在场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要让受害者们站在一起,共同声讨罪犯,能做到吗?”
五条悟是受害者——这本来是清楚易得的结论,但人心是复杂的,舆论是复杂的,掺杂咒术界和普通人世界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又更复杂。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等着把最强咒术师拉下水,鹤见久真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青山洋介点头,“我明白了,不能让五条老师的身份暴露。”
“嗯。”鹤见久真点头,再次接通电话,对信号另一端的人道,“延庆大人吗?悟今晚的直播你看了吗?”
五条延庆大怒,“什么悟!要叫家主大人!直播我看了,那是夏油杰吧?那个可恶的诅咒师!我这就让家族的人出动,给他一点教训!”
“别添乱,你们打不过夏油杰。”鹤见久真给对方泼了盆冷水,“现在照我说的做。”
“区区诅咒师,我们五条家可是……”
“闭嘴。”鹤见久真冷声道,“照我说的做,不然等你们家主大人回来了,我让他打你们屁股。”
五条延庆呼吸变得急促,“你、你这竖子!你简直……!”
“马上联系信息部的人,”鹤见久真冷酷无情地打断对方,“夏油杰刚才在众目睽睽下那么干,有很多漏洞,悟的咒术师身份不能现在曝光,你让信息部彻夜监视网络状况,有不当的舆论立刻处理,处理不了的要报告给我。”
去年年底,在五条家又是揍人又是“和谈”后,鹤见久真安排一名新执事组建了信息部,专门研究网络技术和舆论问题,五条家有好几个小孩也参与了,千岛凌还在里面“实习”过。现在半年过去,信息部已迈入正轨,应该能够处理这样大型的危机事件了。
“知道了!”五条延庆气呼呼道,“还有吗!”
“我已经让辅助监督去和警方协调,但只有辅助监督,恐怕不够,而且我担心咒术总监会的人会使绊子,你动用五条家的力量,让警方一定要配合隐瞒悟的身份,同时要警惕咒术界高层抹黑、造谣悟。”
“高层哪有那么……”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你、你……”
“还有一件事。”
“说!”
“照顾好你们自己,敌人很阴险,不要让自己成为胁迫家主大人的筹码。”
“开什么玩笑!我们五条家可是堂堂……”
鹤见久真挂断了电话。
“乙骨,你在这等我一下。”他对身后局促焦虑的少年道。
惴惴不安的少年点头,“好的久真先生。”
鹤见久真走进明星座席。
《残响证词》原本星光熠熠的剧组座位上,现在孤零零地空着一个位子。
它的主人十分钟前被带走了。
“久真先生!”花泽绘里香最先注意到他的到来。
“绘里香小姐,”鹤见久真在她面前蹲下,又看向旁边另外两人,“福泽导演,松本先生,你们好,可以拜托三位帮个忙吗?”
被顶头大老板这么称呼,松本晖正襟危坐,认真道:“什么事?您请说。”
“五条先生被坏人绑走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情况很危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
福泽奈泉严肃道:“怎么帮?”
“事出突然,谁也没想到不法分子如此嚣张。”鹤见久真诚恳道,“论单打独斗,对方绝对不是五条先生的对手,他们如此大费周折,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对方利用我们大家的性命,逼迫五条先生就范。我非常确信,五条先生一定是担心我们的安危,才答应被敌人带走的。”
花泽绘里香三人面色凝重。
“敌人手段残忍,”鹤见久真继续道,“而且目的不是索要赎金,我不敢想象五条先生被带走后会经历什么,但有一件事,我想拜托各位。”
“请说!”
“这个世界很大,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们一样接触过五条先生,对他有所了解,我相信警方一定能救回五条先生,我也会尽全力辅助警方,但外界的声音同样重要,我绝不希望五条先生和在场所有无辜的朋友,受到二次伤害。”
“你是担心舆论……?”福泽导演微微皱眉,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是的。”鹤见久真点头,“舆论发酵后,一定会有人谴责五条先生,把问题和过错都推到他身上,认为是他连累了所有人,我作为经纪人,很难阻止这种不好的声音,所以,我希望几位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坚定地站在五条先生这边。你们是他在这个会场里最亲近信任的朋友了,我只能拜托你们了!”
花泽绘里香深深动容,“久真先生你放心!悟酱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绝对维护他!”
“你不必多说。”福泽奈泉沉声道,“这是有良知的人都该做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五条悟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会招来这样的祸事,但他在保护我们,这是事实,你不必交代,我也会站在他这边。”
松本晖同样点头,“您放心,我不会给您和五条先生添麻烦。”
“那就多谢了。”鹤见久真微笑着松了口气,“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去救五条先生,如果方便的话,也请三位帮我向其他明星朋友们转达这一请求,可以吗?”
“你放心,你尽管去,我们知道怎么做。”
鹤见久真起身,向三人鞠躬,“多谢。”
他转身走出明星座席。
“乙骨,跟我来。”
乙骨忧太应声跟上。
“我知道你入学只有一个月,还在打基础,”鹤见久真快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星光值,“但情况紧急,你的老师需要我们,现在,跟我去救你的老师。”
“是!”——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
第212章
2017年7月30日,M国东部时间早上8点半。
《诺尔传奇》官方账号忽然更新,宣布精灵西尔一角的新扮演者,是来自J国的新锐演员五条悟。
舆论哗然。
“真的非常感谢。”鹤见久真站在倒塌的建筑边,和制片人杰弗里普拉切克打电话,“我欠你和剧组一个人情,之后一定报答。”
夜色下,城市的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站在一盏不算明亮的路灯下,平静地看着目露怨恨的祢木利久。
“没事。”杰弗里无奈道,“你快去救五条吧,他千万不能有事。”
“好。”
鹤见久真挂断了电话。
他刚刚给杰弗里打电话,拜托对方立刻官宣五条悟出演《诺尔传奇》的消息——剧组本来打算晚些再宣布的。
因为夏油杰公然袭击会场,造成爆炸性新闻,星光值往上猛蹿了一截,但或许是“恐怖袭击”带来的影响,颁奖典礼相关的词条里大多弥漫着负面情绪,星光值涨到接近9890万左右后,又不动了。
【没办法,星光值主要是依据喜爱、崇拜、快乐等正面情绪上涨,我是咒灵的反面,主要依靠正面情绪涨星光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系统哀怨地解释。
【谁知道会冒出夏油杰这种神经病啊……】
鹤见久真没空跟它掰扯。
此时,东京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J国国内舆论沸腾,直播恐袭的消息在网络上疯狂传播,依靠时间发酵的话,12小时内,应当也能突破1亿星光值,但鹤见久真不能等。
离开会场后,他直接打电话给杰弗里,请对方官宣五条悟出演《诺尔传奇》的消息,再要求海宝公司连夜加班,发动所有海外渠道,砸钱推广五条悟的明星作品。
“无论要花多少钱,”他对海宝的社长羽田贺一道,“我没说停,就不许停。”
“这……”羽田贺一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情愿,好像觉得老板脑子出了问题,但他反抗无能,只能苦兮兮地应下,“我知道了,我立刻去办……”。
如果J国国内涨幅已经接近饱和,那就用国际市场突破这个阈值。鹤见久真想。
五条悟被绑架的消息在国外是滞后的,他要利用好莱坞的影响力,突破1亿星光值的大关。
当然,他没有忘记告知杰弗里,这个关头这么做,剧组很可能会挨骂。
“什么?”刚听说五条悟被绑架,杰弗里非常震惊,“可是这个时候官宣他参演,能有什么帮助?不是应该立刻联系警方吗?”
“具体原因,请恕我现在无法说明,”鹤见久真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诚恳,“但是拜托了,这对我们很重要。”
“这……唉,好吧,”杰弗里叹了口气,“我听麦克斯韦说过,五条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原本以为是夸大,现在看来……这背后的事情不简单吧?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你要保证,五条最后一定能平安,能做到吧?”
如果五条悟最后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那他们剧组干出这种“不长脑子”,近乎“吃人血馒头”的事情,项目十有八九也凉了。
“你放心,五条先生一定会获救。”鹤见久真郑重道,“电影也一定会如期上映。”
“……姑且相信你这一次,”杰弗里又叹了口气,“那就假装宣传组的人不知道五条被绑架,只是定时公布了消息吧。只要五条没事,之后剧组再道个歉,公众应该勉强能原谅……”
“多谢。”
“别谢了,快去救人吧。”
电话挂断。
联系完杰弗里和羽田贺一,鹤见久真带着千岛兄弟和乙骨忧太,在朝仓夕雪的指引下,找到了盘星教一名诅咒师——祢木利久。
他们运气不错。
扫把头的男人当时正在树木的阴影里打电话,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整个人放松下来,千岛晟瞄准机会,术式小丑戏法发动,几张扑克牌扔出去,很快和对方打成一团。
开什么玩笑,他千岛晟可是曾和最强咒术师打得有来有回的男人!
而后,乙骨忧太握着长刀加入,没过多久,实力仅仅位于一二级术师交界处的祢木利久,就被千岛晟拧着双臂,面朝下按倒在地,挣扎无能了。
“说。”鹤见久真在祢木利久面前蹲下,目光冰冷道,“你们把五条先生带去哪儿了?”
祢木利久一脸怨恨地看着他,“我才不会告诉你!该死的猴子!”
“是吗?”鹤见久真语气冷淡,“你们教主不是主张杀死非术师,造福全体咒术师吗?我身边这几个术师小朋友想找他们的老师,你为什么不配合?”
“呸!不是每个术师都能理解夏油大人的伟大的,五条悟就是夏油大人实现目标的最大阻碍!”祢木利久脸上闪过一丝狂热。
“哦。”鹤见久真示意千岛晟,“打断他的手。”
千岛晟眼也不眨地掰断了诅咒师的双臂。
“啊——!”祢木利久痛得大叫,“痛——!可恶!该死!你这该死的猴子!”
“我没什么耐心,快说。”鹤见久真冷冷道,“刚刚谁给你打电话?夏油杰?还是那个黑人?是不是吩咐你撤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鹤见久真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面显示,悟小糖星光值正在暴涨,《诺尔传奇》和海宝公司的共同发力后,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发酵,星光值已突破9950万,正朝1亿大关发起冲击。
他看向祢木利久。
诅咒师额头上缠着一圈头带,右眼被一只巨大的眼罩遮住,边缘隐隐露出疤痕。
他伸手撕下对方的眼罩,发现底下是一只瞎掉的眼睛,眼眶周围爬满丑陋的疤痕。
“你只剩一只眼睛了吧。”他淡淡道,“另一只也废了的话,夏油杰还会看重你吗?”
“你说什……!”
鹤见久真屈指抵住祢木利久的眼眶,“夏油杰把我的艺人带去哪了?”
“你、你不是术师,你不可能……”
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插入诅咒师左眼的眼眶。
“啊——!啊——!”诅咒师尖声大叫,“等一下!等一下!我说!我说!”
鹤见久真停住动作,祢木利久微凸的眼球得到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不知道。”诅咒师痛苦道,“米格尔只说我可以回去了,没说五条悟在哪。”
“那你要回去哪里?”
“回……东京的总部。”
“五条悟会在那里吗?”
“不知道……啊!别挖,别挖!”
鹤见久真微微松手。
“不、不太可能……”祢木利久喘息道,“总部不是盘星教最隐秘的地方,夏油大人应该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几个干部之间各有职责,信息不是完全互通的,我只知道盘星教有一处非常隐秘的基地,好像是为了关押很重要的人建造的,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鹤见久真盯着祢木利久看了一会儿,收回手,对千岛晟道:“把他腿打断。”
祢木利久难以置信。
千岛晟愣了一下,迷惑地照做了。
“啊——!”诅咒师再次大叫,“你这个混蛋!该死的猴子!你一定会下地狱!”
鹤见久真站起身,捻了捻指尖,吩咐乙骨忧太,“把他手机找出来。”
抱着刀的少年有些忐忑地蹲下身,从祢木利久身上搜出一部手机。
“密码多少?”鹤见久真问。
祢木利久恶狠狠地喘着气,努力忍住疼痛的呻吟,“你休想知道!”
“凌,能解开吗?”鹤见久真把手机递给千岛凌。
千岛凌的术式能直接影响信息网络,搜集许多别人无法获取的秘密,这个能力在鹤见久真掌管集团的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我试试。”千岛凌接过手机,闭上眼睛发动术式。
十几秒后,他将解锁的手机递还给鹤见久真。
“你们这群蠢货!”祢木利久怒吼,“身为咒术师,为什么听从这只猴子的指令!”
没人理他。
鹤见久真点开通话记录。
记录显示,最后一通电话,来自一个标注为“米格尔”的号码。
应该就是那个黑人了。
通讯录里还有其他几个名字,除了“夏油大人”,剩下的鹤见久真不认识,但应该大多是盘星教的人。
“谁最可能知道那处秘密基地的位置?”鹤见久真问祢木利久,“你打电话给那个人,把地址问出来,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敢!”
“你也说了,我只是一只猴子,我又不是人,我为什么不敢?”
祢木利久:……
“没用的!”他恶狠狠道,“我根本不可能问这个,更不可能现在问!就算我问了,对方也不会说的!我只是运气不好被你逮到了,其他人可没这么好对付!而且……我也不知道谁知道这件事……”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鹤见久真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千岛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还要……打断哪里吗?”
“不用了。”
鹤见久真的目光落向临时布置的“帐”。
此刻,他们正在千叶一家医院对面五百米的地方。医院被咒灵袭击,咒术界的人正在处理。他们抓到祢木利久后,没有交给咒术界,而是把人拖到巷子里,原地布“帐”进行审讯。
这个点不早了,路人行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而三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一半……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鹤见久真道,“也有一定道理。”
“啊?”千岛晟睁大眼睛,“那怎么办?”
“米格尔这会儿应该就在那处秘密基地,我直接打给米格尔。”
“什么?!这怎么行?”千岛晟大惊,千岛凌和乙骨忧太也惶惑地看了过来,担忧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鹤见久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个个名字,心底微微犹豫。
他并不确定这通电话打出去会是什么结果——万一夏油杰是个变态,不仅不在乎祢木利久的死活,还要因此折磨五条悟呢?
祢木利久的死活无关紧要,但他不能容忍因此给五条悟增加任何一点伤害。
打电话有风险,可不打的话,要他就这样等待三个小时结束吗?
能做的事情,他好像已经都做了,可是悟……
正在他蹙眉思考的时候,一道诡异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
“原来躲到这里来了。”
几人抬头看去——
“是袈裟男!”千岛晟惊道。
黑色的“帐”上空,一身袈裟的夏油杰凌空而立,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真是让我好找啊。”特级诅咒师冰冷道,“居然对我的家人做出这种事,看来你们已经做好受死的准备了。”
“夏油大人!”祢木利久激动抬头。
鹤见久真的心沉了下来。
还有一小时十二分钟,才满三个小时,夏油杰却已经出现在这里,难道……
悟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了吗?
嘭——
巨大的一级咒灵猛地撞在“帐”上,黑色的“帐”瞬间爬满裂纹。
“等、等一下,我布的‘帐’还不是很结实……”千岛晟心虚道。
嘭——嘭——
又是几声巨响,简单的“帐”承受不住重击,很快破裂消失。
夏油杰和他们之间再无阻隔。
“你是……餐厅里那个蓝头发的诅咒师?”夏油杰看向千岛晟,表情微微疑惑,“你现在是悟的人?”
“我是要打败他的人!”千岛晟把弟弟护到身后,“来得正好,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哦?很有活力嘛。”夏油杰微微一笑,又看向一脸戒备的乙骨忧太,“你就是乙骨忧太吧。特级……吗。”
“里香!”乙骨忧太大喊一声,“要上了!”
“诅咒女王啊……不错。”夏油杰眯起眼睛,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但很遗憾,我晚点再来找你。现在……”
唰啦——
蜈蚣状的咒灵蜂拥而出,用身体挡开了三个警惕的年轻人,没有发动攻击,谨慎地将双方接触控制在“隔开目标”的界限上。
三个小时未到,夏油杰不能伤害任何人(五条悟除外)。
哗啦——
大鸟咒灵一飞而下,最恶诅咒师一手一个,将鹤见久真和祢木利久拽上鸟背。
“久真先生!”乙骨忧太长刀出鞘,立刻想冲过来救人。
“别紧张。”夏油杰微微一笑,大手一挥,蜈蚣咒灵快速倒卷回他的袍袖,“晚点再来处理你。”
言毕,咒灵大鸟振翅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第213章
盘星教秘密基地。
昏黄的烛火无规律地跳动,密闭的房间内,只有咒灵蠕动咕噜的声音隐隐传来。
米格尔守在门外,有点担心里面的人是不是死了——
夏油杰刚走的时候,屋里的人还会发出一点动静,倒不是说五条悟会呻吟叫喊什么的,只是里面的咒灵好像一直在活跃,米格尔隐隐能听到一点衣料摩擦、躯体被移动、碰撞的声音。
他分辨得不是很清楚,毕竟里面咒灵太多了,五条悟又几乎不会发出声音,所以他只是推测。
但过去十分钟,屋里好像彻底安静下来了。
五条悟真的还活着吗?米格尔担忧地想道,该不会被咒灵吃干抹净了吧?夏油回来后,要是发现五条悟已经死了,不会拿他撒气吧?
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夏油走的时候,在五条悟身上开了好几道口子。
被束缚成那样,还有一堆不太安分的咒灵,那么多伤口,一直丢在里面,失血过多死掉了怎么办?
米格尔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给夏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他可不想负这么恐怖的责任——说到底,他跟五条悟无冤无仇的,虽然算敌对阵营,他也理解夏油为什么这么谨慎,但同为咒术师,看到五条悟被这样囚禁,他心里也有点……忽然觉得最强挺不好当的。
他拨通电话——
“喂,夏油,你现在能打电话吗?”
“可以,什么事?……悟跑了?!”
“那倒没有……”米格尔迟疑道,“但是里面没动静好一会儿了,我有点担心,五条悟会不会已经……?”
听筒另一端的夏油似乎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样。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我没把悟逼到极限。你不了解他,悟是非常强大的,强到远远超过绝大部分人的想象,这些手段别人承受不了,但他可以,你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就行。45分钟后我就回来。”
“……好吧,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米格尔挠挠头,在房间门口坐下——房间有封印,他不能进去,整处基地没有电没有网,连黑绳也被收去捆五条悟了,他一时竟无事可做,略感迷茫。
“喂,你还活着吧?”他不抱期待地问了一句。
不出意料地没有人回答他。
“万一你出事了,不要怪我。”他真心实意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一片寂静。
米格尔看着漆黑的走道,默默开始发呆。
……
盘星教总部。
明亮宽敞的和室内,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
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去给祢木利久治伤,菅田真奈美则在夏油杰的吩咐下留了下来。
主和室内剩下三个人。
“你就是这么对待昔日挚友的吗?”鹤见久真冷冷道。
夏油杰结束和米格尔的通话,收回手机,悠闲地走到主座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泡茶。
“就因为是挚友,我才只能这么对他,”他语气温柔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当然,你只是一只猴子,理解不了也正常。”
“搞邪/教的人,歪曲事实的能力真是令人震惊。”鹤见久真站在和室中央,冷笑道,“承认自己的无能和脆弱,就那么难?”
夏油杰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徐缓道:“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旁边的菅田真奈美瞪了鹤见久真一眼,“不许你对夏油大人无礼!”
鹤见久真不为所动,“也对,你连乙骨他们几个年轻人都不敢面对,只敢带着我这只‘猴子’灰溜溜地逃走,还得利用自己看不上的猴子的命胁迫悟,像你这样的人,无法正视自己是正常的。”
夏油杰微笑不变,目光却渐渐变冷。
他确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咒术师起冲突。
三个小时内,他不能伤害任何人,包括乙骨忧太,而乙骨忧太却可以对他出手,他不能指望乙骨忧太自己杀了自己,直接把祈本里香送到他手上,就只能等三个小时结束再动手。
至于鹤见久真……猴子和术式之间犹如相隔天堑,即使鹤见久真想反抗,他也能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轻松镇压对方。
所以,他决定优先处理鹤见久真。
这也是他必须要做的。
他不确定悟的术式是否会恢复,怎么能恢复,但无论背后的秘密是什么,都一定和这只猴子有关,他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外面乱跑——也许对方会伺机恢复悟的咒力和术式。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人带回盘星教,让教会里的骨干杀了对方。他们对付不了身为特级的乙骨,对付一只猴子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再杀乙骨忧太,也来得及。
毕竟整个咒术界,能挡得住他的,只有悟一个人。
至于什么三小时一到再杀鹤见久真,那只是他用来麻痹悟的说辞。否则悟挣扎得太激烈,真出事了怎么办?他不想使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悟。
“我听悟说,”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疾不徐道,“你体内有能阻止他咒力外放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想说?那也可以,反正还有时间,真奈美,这猴子刚才竟然敢伤害利久,给他点颜色看看。”
“是,夏油大人!”
鹤见久真微微收拢拳头。
特级手套咒具还在他手上,除此以外,他怀里还有一面小镜子,是五条悟去年从高专忌库里挑出来,和刀具一起送给他的,刀具后来借给查理了,镜子他一直留在身上。
只要将镜面对准攻击来源,就可以抵挡三次特级以下的攻击。
至今为止,他还从未使用过这件咒具。
菅田真奈美看上去最多是个一级咒术师,利用咒具,他有机会和对方一战,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受伤。
星光值已经到9989万了,破亿之前,他不能让自己受伤,那会损耗星光值,拖延咒力解锁的进度——他的生命是和星光值绑在一起的。
但他同样不能让夏油杰看出他不能受伤,对方已经知道他和悟的咒力解锁有关,如果察觉他不能受伤,或许会做出什么不利的推断。
不管夏油杰是否有这么聪明,他最好谨慎一点。
“想跟我试试吗?”他镇静地看着菅田真奈美,“特级以下的攻击对我没用,还会给你附上一层诅咒,让你在12小时内咒力尽失,凄惨地死去。”
“哦?”菅田真奈美勾了下自己卷曲的头发,缓步朝他走来,“这么可笑的威胁,我还是第一次见。猴子就是猴子,和我们果然不是一个物种。”
“那你就试试。我非常乐意杀死夏油杰一个重要手下,虽然这之后我会生一场大病,但这点代价不算什么。”鹤见久真平静道。
他将神情和语气都拿捏得很好,心理战是他在商场谈判中常用的战术,和一群老狐狸打交道久了,他用这种技巧也越来越熟练。
菅田真奈美果然迟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没有立刻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你是用什么封住悟的咒力的?悟可是特级。”
“你也说了,”鹤见久真坦然道,“悟的强大超乎绝大部分人的想象,他的咒力被封,自然是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带我去见他,我就告诉你。”
夏油杰眯起眼睛。
“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主动道,“这家伙说不定在虚张声势,让我试一试他!”
鹤见久真冷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似乎在欢迎她自投罗网。
“哼,看我戳破你的谎言!”菅田真奈美抬起一只手,猛地朝他走近。
鹤见久真没有暴露自己的紧张。
那面镜子虽然可以抵挡三次特级以下的攻击,但如果菅田真奈美是个体术高手,直接用拳脚攻击他,镜子就不能发挥作用了。
已经9993万了,他一点伤都不能受。
只要突破一亿,之后就算他重伤濒死,星光值暴跌,10%的咒力也会永久解锁,不再逆转。只要达到一亿……
他镇定从容地看着菅田真奈美朝他靠近,扬手发动术式——
“住手,真奈美。”夏油杰忽然打断他们。
“夏油大人……?”
“你是我的家人,”夏油杰微笑道,“不能冒这样的险。”
“没关系的夏油大人,我可以……”
“真奈美。”夏油杰温声再次打断她,“反正只剩半小时了,他的命最多也就活到那个时候,这个猴子身上谜团诡异,你不必冒险,身为家人,我们应该珍惜彼此的生命。”
“是,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感动道。
鹤见久真一时觉得盘星教的人脑子都不太好。
但暂时糊弄过去,他还是悄悄松了口气。半个小时,星光值绝对能破亿。只要恢复10%的咒力……
“既然这样,那就容你多活片刻。”夏油杰转向他,目光阴冷,“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死了就都没有了。”
“是吗。”鹤见久真淡淡道,“你尽可以试试。”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盘星教秘密基地内,昏黄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照出咒灵们影影绰绰的狰狞身影。
密闭的房间里,五条悟被咒灵淹没。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原本是想计时的,但身体内外的干扰太多,毫不留情的束缚和压迫,让他一度连呼吸都很困难。
一只咒灵抓着他的胸口把他举到半空,三五不时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一下,说实话,弄得他很痛。
哪有人会把一个四肢都断了的人捆成这样?甚至临走的时候还要给他放血?
他真是无语。
为了不受更多的伤,他尽量避免自己条件反射的挣扎,但那些咒灵在他身边挤来挤去,有时牵动他身上的绳子,钉在他腹部的咒灵被擦到,就会像疯了一样转动,带来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
还好在这里的人是他,换成别人,出去以后得休息多久才能缓过来……
他漫无边际地想。
鉴于除了疼痛,实在是无事可做——绳子勒得太深了,这种情况下强行解开,可能真的会把自己弄出事——他开始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说,久真现在在干什么呢?
典礼现场和咒术界都会变得很混乱吧,是不是在忙着给他突破星光值呢,遇到杰了怎么办,有没有好好跟忧太、晟他们在一起,会不会受伤……
他的男朋友那么脆弱,万一死掉了怎么办……
他不愿去想这个可能性。
他只是……不能立刻去保护男朋友,他有一点不开心。
隐隐约约地,他听见米格尔在打电话,但层层封印让他听不清电话在说什么。
他在咒灵堆里默默躺了一会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只是一会儿,或许更久一些,他忽然感觉到,他的咒力,轻轻越过体表,散出了体外。
将近八个月了。
密不透风的房间内,他睁开了被封印的眼睛。
第214章
盘星教总部。
距离三个小时还剩3分钟。
菅田真奈美按夏油杰的指示,去观察咒术界的动向,离开了主和室。
主和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你敢直接找到典礼现场,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吗?”
眼看夏油杰无论如何不肯带他去见悟,鹤见久真转换了话题。
“大概吧。”夏油杰单手支颐,模棱两可地微笑道。
滴答——滴答——
鹤见久真也没指望对方回答这个问题,他在脑海里问系统:“夏油杰一会儿就要杀我了,你能撑多久?”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愁云惨淡的:
【毕竟是特级,持续不断高强度攻击你的话,一亿星光值能撑5分钟吧,但如果他只是打了你一下你就死了,他不再动手的话,可以撑20分钟左右。】
鹤见久真陷入思考,“你说过,敌人如果摧毁我的头部,你也会很麻烦,对吧。”
【是的,如果他把你的头砍下来了,除非砍下来的一瞬间,有人能以五条悟那种咒力输出效率,帮你把头用反转术式和身体接回去,否则……】
系统抽噎了一声。
【更严重的情况,如果敌人直接把你的脑袋轰碎了,那……下辈子再努力吧。祝我们投个好胎。嘤……】
鹤见久真:……
谁要跟系统一起投胎?
他假装整理衣服,悄悄调整了一下镜子的位置。
虽然挡不住特级的攻击,但说不定夏油杰觉得派只低级咒灵就可以碾死他呢?就算夏油杰亲自动手,有件一级咒具挡一下,总比没有好。
“你放心,”夏油杰露出一个亲切温和的微笑,“三个小时一到,我会一根一根震断你的骨头,撕裂你的内脏,碾碎你的皮肤,你会死得无比恐惧,无比痛苦,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真是极端到莫名其妙。鹤见久真冷淡地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半钟。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影响悟的咒力和术式吗?”他面无表情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和他当明星的原因有关。”
夏油杰目光一闪,没有说话,但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我体内的东西强行绑定的。想要摆脱这个东西,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杀了我,另一种是成为明星,很红很红的明星。”
夏油杰眯起眼睛。
“他选择了第二种。”
宽敞的和室内非常安静。
鹤见久真停了一下,在心里数着时间,有节奏地继续道:“选择第二种有一个代价,作为经纪人,我的生命和我的艺人是绑定在一起的。”
实际上是和艺人的星光值绑定在一起,但他这么说,真假混杂,对方很容易误以为他的生命和五条悟的生命绑定在一起。
果然,夏油杰没转过弯来,问道:“那悟伤成那样,为什么你没事?”
还剩40秒。
鹤见久真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伤成那样”代表的含义,他冷静地、缓慢地带偏对方的思路,“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我出事,会影响他,他出事,却不会影响我,只要他能恢复,能继续积攒星光,我就不会有事。”
夏油杰狐疑地看着他,“这么离谱的事,悟怎么可能答应?”
“你觉得他不会?”他淡淡道。
还剩18秒。
“你是想说……”夏油杰迟疑地缓慢道,“我杀了你,悟也会死?你是故意这么说,好从我手下求回一条命吗?”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我确实不想死,但信不信,不是在你吗?你真想杀我,难道我还能打得过你?”
夏油杰深深皱眉。
他动摇了。
时间到。
三个小时结束。束缚终止,计时清零。
鹤见久真微微握紧了拳头。
“我承认,你确实有那么点不一样。”夏油杰缓缓站起身,庞大的咒灵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显现,“可能你说的是真的。”
他越过低矮的茶几,逐渐朝鹤见久真靠近。
“但比起相信你,”他抬手轻挥,“我更相信悟。所以——”
巨大的咒灵咆哮着汹涌而出,鹤见久真后退半步,浑身紧绷,蓄力拉拳——
轰——
一级咒灵的攻击被镜子挡住,特级咒具兜头砸下,重拳击穿了咒灵的脑袋。
“哦?那是……特级咒具?”夏油杰心念一动,更多咒灵朝鹤见久真扑去。
镜子的三次作用很快被消耗一空。
鹤见久真只能用体术格挡反击,但缺乏长距离武器的缺点很快暴露出来,他的**远不如查理罗尔斯强大,很快就浑身是伤。
生命值下降,系统在他脑海里吱哇乱叫:
【宿主不要死哇宿主!】
“闭嘴。”他在脑海里喝了一声,“生命值掉到10的时候,自动帮我兑换星光值续命。”
【好的宿主!】
“你果然在撒谎。”和室内,旁观了一会儿战斗的夏油杰冷笑一声,“什么抵挡特级以下的攻击,这咒具是悟送给你的吧?果然猴子就该早点下地狱!”
他说着,从咒灵丑宝的嘴里缓缓抽出红色三节棍。
特级咒具游云。
砰——
和室的地板被瞬间击穿,鹤见久真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两扇门板,摔进了另一间和室,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边。
他吐出一大口血。
五条家精心打造的特级手套咒具,直接被这一击打裂,要掉不掉地挂在他粉碎性骨折的手上。
真是很痛啊……鹤见久真走神地想。悟遭遇的事情,是不是比这更痛?
“这都没死?”夏油杰握着游云缓缓朝他走来,“挺能挣扎。那接下来,就把你的肋骨全部打断吧。”
他举起游云——
轰——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鹤见久真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呼吸,也不确定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巨大的疼痛淹没了一切,鲜血从伤口处剧烈地涌出。
“嗯?还没死?”
隐隐约约地,他听到夏油杰这么说。
“看来得把你的脑袋打烂了。”
他感觉到游云冰冷的棍尖对准了他。
【宿主——!】
系统的尖叫声中,一声巨大的声响猛地震开,整座盘星教的地基颤了一下。
游云悬在鹤见久真失焦的瞳孔前。
夜风从破了个大洞的建筑顶上灌入,清冷的月光落在新雪般的发梢,苍蓝的眼睛冷冷地望过来,仿佛冰穹之巅最幽静深邃的天空。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停住动作。
怎么可能……?
三个小时结束,被囚禁的人确实恢复了一些反抗能力,可以使用反转术式和咒力,但……这才三分钟?
那么多咒灵、封印,还有黑绳和米格尔,重重束缚,层层设防,一身是伤的情况下,仅仅三分钟?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心底缓缓蔓延出一丝冰冷的苦涩。
“悟,你简直是……”
唰啦——
五条悟一句话也没说,眨眼间便移动到夏油杰面前,俯身抱走了鹤见久真。
夏油杰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无下限术式毫不留情地挡开他,熟悉的侧脸在他眼前晃过,沉静、淡漠,没有丝毫表情。
五条悟瞬身消失。
苍茫的夜风在盘星教基地里呼呼地吹。
“夏、夏油大人……”闻声赶到的菅田真奈美等人惊惶道。
夏油杰看向他们,发现基地的骨干们,在短短一个照面里,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甚至没有直面五条悟。
这就是……现代咒术师的顶峰。
“夏油大人,五条悟他、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担忧地看着他。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号。
“米格尔?”
电话那一端沉默了几秒,歉疚道:“对不起,夏油,你快逃吧,我刚被五条悟暴揍一顿,现在是他的人了。”
夏油杰:……
他捏碎了手机。
“夏油大人?”一众骨干不安地看着他。
“你们跑吧。”深吸口气,夏油杰缓声道,“往不同的地方跑,我留下来为你们拖延时间。”
“不行!夏油大人,我们要和你一起战斗!我们一起,说不定能……!”
“别闹了。悟很快就会到,你们立刻离开。”
“夏油大人,我们得留下来!我们不是家人吗?怎么能留你一个人!”
“因为是家人,所以这是最好的安排。你们想一起死在这里吗?”夏油杰沉下脸,“你们留下来,会妨碍我发挥。赶紧走,我会尽全力活下来,再去找你们。”
“夏油大人!”
“快走,再不走,我要翻脸了。”
几名骨干面面相觑,片刻后,痛苦而艰难地应下这个决定:“是……那我们走了,你一定要保重,夏油大人。”
“嗯。去吧。”
月光洒落大地,骨干们从总部撤退,夏油杰抖落游云棍身上的鲜血,缓缓走出盘星教。
如果往哪里走都会被六眼追查到咒力残秽的话……
他看向城市繁华的灯火。
……
“硝子,救他。”
东京咒术高专的医疗室,五条悟瞬身而至,抱着一身是血的人走进诊间,将鹤见久真放在空置的病床上。
医疗室内还有其他因今天咒灵袭击前来的咒术师,看见五条悟,全都一脸震惊。
家入硝子也愣了一下,“五条,你怎么……夏油呢?”
“等会儿再处理他,快救久真,他要死了。”
家入硝子看向身体还在往外冒血的非术师。
她皱眉道:“怎么又伤成这样?被夏油带走的不是你吗?”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手边的咒术师等等,自己踩着高跟鞋走向鹤见久真。
“我看一下……”她伸手释放反转术式,余光瞥了一眼五条悟破破烂烂的黑色西装,“怎么搞的?你受伤了?”
她能闻到五条悟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这不像是从鹤见久真身上沾染到的。
而且衣服破损的位置很多,浑身上下都是,这是发生了什么才能弄成这样?
“没有。”五条悟否认,“有多的衣服吗?给我一件,回头还你钱。”
他不打算在这么多咒术师面前暴露自己受过伤的事情。
“那边,自己拿吧。”家入硝子冲旁边的备用衣柜抬了抬下巴。
医疗室内其他咒术师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看什么?”五条悟冷淡道,随手抽出一件长款外套披上。
“你、您怎么回来了?”一名咒术师唯唯诺诺道。
“……什么意思?”
那名咒术师缩了缩脖子,忐忑道:“这、这不是我说的,但你、您不是和夏油杰一起叛变了吗?”
医疗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咒术师惊惶不定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
“叛变?”五条悟勾起嘴角,缓慢地笑了一声,“这样啊……那把高层一个一个全杀掉,算叛变吗?”
医疗室内静如太平间。
第215章
“五条。”
家入硝子开口,打破了医疗室内的死寂。
“他好像在叫你。”
五条悟一愣,身上微冷的锋芒敛去,快步走到病床边。
徘徊在断气边缘的人不知道靠什么毅力睁开了眼睛,看见他靠近,嘴唇微动,痛苦地呛咳了一声,涌出出些许血沫。
“我没事。”五条悟立刻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你也不会有事的,硝子在救你,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轻缓得近乎温柔。
鹤见久真还是看着他,目光闪动,似乎仍有话想说。
五条悟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他开玩笑道:“都是你的血呢,好吓人的,久真酱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瘪掉哇,充点气会噗——地一下好起来吗?”
鹤见久真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赞成的无奈。
五条悟笑嘻嘻地冲对方眨了眨眼,“别担心嘛,我真的没事,可以抱着十个你做仰卧起坐呢。”
鹤见久真满脸无奈。
“别怕。”五条悟想握一握男朋友的手,安慰对方,但鹤见久真上身基本都被敲碎了,没有可以触碰的地方,他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好好休息。”最终,他低下头去,安抚地亲了亲恋人的额头,温声道,“我去去就回。”
医疗室内一众咒术师目瞪口呆。
“看见了吧。”五条悟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扫过一群咒术师,“要治伤就好好治伤,我回来的时候,我男朋友如果出了一点问题——杀了你们哦。”
一众咒术师颤颤巍巍,噤若寒蝉,小鸡啄米式点头。
五条悟转身离开。
……
东京新宿。
气到想哭的铃木麻衣握着手机走进便利店,忿忿道:“您好,请给我一盒雪纱堂的喜久福!”
几个小时的过度担忧和焦虑,严重消耗了她的体力,她必须补充点能量,才能继续战斗!
店员愣愣地看着她,点头道:“好的。请问想要什么口味呢?”
“五条悟联名款!”
“抱歉,五条先生的款式,已经卖完了……”
铃木麻衣更气了,“那请随便给我什么口味!”
“好、好的……”店员转身取来雪纱堂喜久福,“一共是520日元,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谢谢,不用了!”铃木麻衣掏出钱包付账,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生气和担心。
她的悟酱!
“感谢惠顾,一路顺风。”店员惯例说出告别用语。
铃木麻衣点头,拎起那盒喜久福,准备离开。
“那个……”店员犹豫地出声道。
“怎么了?”铃木麻衣回头。
“那个……请您不要太过担心了,五条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铃木麻衣愣了一下,忽然就觉得眼眶一热,又酸又胀。
她好想哭。
“谢谢!”她忍住眼泪,对那名店员点了点头,“我也相信!悟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
两个人相视一笑。
叮咚——
又一名顾客走进便利店。
铃木麻衣和对方擦肩而过,而后,忽然停住了脚步。
袈裟、长发、男的……等等……
“您好,请给我来一份荞麦面。”
温柔的男声响起。
这个声音……铃木麻衣怔住,这不是她今晚循环播放了几十遍的罪犯的声音吗!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怎么这样看着我。”男人目光落在柜台上,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话却是对她说的,“你是悟的粉丝吧。”
铃木麻衣愣在原地,夏天的夜晚,身上忽然冒出了冷汗。
察觉不对的店员迟疑地放慢了动作。
“别紧张。”夏油杰温和道,“我只是忙了一天,有点饿了。坐。”
铃木麻衣僵硬地站在原地。
“随便聊聊吧。”夏油杰自己取过店员手里的荞麦面,走到临街的单排桌椅边坐下,“你为什么喜欢悟?”
“你、你……”铃木麻衣抖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便利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店员和袈裟男人,外面行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悟吧。”夏油杰自顾自打开荞麦面的包装,“为什么一副担心焦虑的样子呢?你是真的在关心他,还是在关心一个想象中的他?又或者,你其实是在关心你自己?”
铃木麻衣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怒道:“把悟酱还回来!”
“悟酱?”夏油杰笑了一声,“真是有意思,有一天,像你这样的猴子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怎么对他?那个时候,你们还会这样称呼他吗?”
店员悄悄摸向手机,试图报警。
“虽然报警也没有用,”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次性筷子,“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动,否则……”
铃木麻衣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感觉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正从袈裟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她……会死。
“否则怎么样?”忽然,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后拉。
这个人是……
她迟缓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美的侧脸。
“悟、悟酱……”她睁大了眼睛。
“离开这里。”五条悟没有看她,而是转向那名店员,“你也是。”
铃木麻衣愣住。
她闻到了一股很明显的血腥味……
是……悟酱身上的血?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吗,悟?”夏油杰放下手里的荞麦面,微笑道,“我饿了一天,还没吃饭呢。”
“是吗。”五条悟淡淡道,“很巧,我也是。”
铃木麻衣瞳孔一颤,看见五条悟伸手脱下明显不合身的外套,露出底下裂了无数道口子、几个小时前还让她花痴乱叫的黑色西装。
“抱着。”五条悟把脱下来的外套扔给她,“这上面有我的气息,能挡一挡。”
她傻乎乎地接过。
“到别的地方打。”五条悟对夏油杰道。
“恐怕不行。”夏油杰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饿了,没力气走了。”
两个人对视两秒。
唰——
狰狞的咒灵狂奔而出,特级咒具游云如长蛇甩过。
便利店临街的玻璃直接爆裂,五条悟抵着夏油杰撞进了新宿的街道。
轰——
“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沿街所有人,街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瓦斯爆炸?地震?”
铃木麻衣抱着沾血的衣服站在便利店门口,震惊地看着街道中旋风般的人影——
游云当空砸下,五条悟眼也不眨地前冲,红色三节棍停在离他只有咫尺的地方,他拽住夏油杰的袈裟领口,短短几秒内飞速冲拳数十下,而后一脚踢出,反腿横扫,将人重重捶进地面。
砰——
柏油路面凹出大坑,蜘蛛网状的裂纹飞速蔓延。
“啧!”夏油杰捏紧游云,撑着肿痛的身体起身,操控分散的咒灵集中发动攻击——
附近全是人,五条悟没有使用苍赫茈,咒力使用效率被提升到极限,他用无下限隔开一众阻碍,物理祓除咒灵的同时,飞速前冲,再次攻向夏油杰本人。
嘭——
恐怖的气浪荡开,咒灵们尖叫扭曲,一只只冲进两人的间隙,想要阻挡五条悟的脚步,为主人创造反击的空间。
但它们连一片破损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无下限挤压、扭曲,在术式的灼痛中嘶吼着消散。
“领域展开——”
特级假想怨灵化身玉藻前。
一头黑色长发的特级咒灵高高飘起,挥动宽大的古典衣袖,准备发动领域——咒术战斗的顶点。
一旦发动,领域内所有人都会被强制命中技能效果。
五条悟余光扫了一眼沿街的状况——零星还在营业的商铺,店内的人都探头出来惊恐地看着他,除此以外,赶末班车的、准备去酒吧喝酒的、莫名其妙深夜在街上游荡的……
他冷哼一声,踩着旁边的电线杆一跃而起,长腿横扫,直接打断特级咒灵的领域展开,随后反手一发小型的苍,把特级咒灵轰进地面。
嘭——
再次突破游云的进攻,五条悟拽住夏油杰的衣领,带着对方留下几个跳跃的残影,瞬身消失在新宿街头。
一片冷寂。
夜风卷过开裂的街道,残留的震颤还未完全消散。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酒吧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目瞪口呆的老板喃喃道:“我嘞个天照大神啊……”
其他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加班过头出现幻觉了吧?”
“酒喝太多开始做梦了吗?”
“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一群人如坠梦中,开始混乱互掐。
街头响起一声声惨叫。
“悟酱……”便利店门口,铃木麻衣抱紧怀里还有温度的外套,仿佛抱着一件可辟诸邪的超级护身符。
她盯着五条悟消失的地方,呆呆地出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蓝的天空上,月色温柔。
……
东京郊外。
蓝色与红色的光在森林中爆开,震出一片巨响。
即使最凌厉的攻击,也难以穿透无下限的防御,大片咒灵在苍和赫的光芒中湮灭。
夏油杰狼狈地后退,指挥咒灵格挡进攻,却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高声喊道:“不用你的领域展开吗?悟!”
“用不了。”五条悟平静地落在树梢上,垂眸看着他,“我只解锁了百分之十的咒力,不够支撑一次领域展开。而且,我不想对你使用领域。”
“……为什么?百分之……十?”
“一亿星光值解锁百分之十的咒力外放,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久真已经帮我达到了。如果不是束缚,我会更早出来。”
“……原来……是这样……但我明明用咒灵锁住了你的咒力……”
“那只咒灵确实有点麻烦。”五条悟淡淡道,月光下,他的面容泛着一层清冷的银辉,“束缚时间里,我不能反抗你留下的所有东西,本来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挣脱。但这段时间,我学会了一些新的东西,对付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我比以前更知道如何做。”
夏油杰:……
他一时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千般滋味,诸多过往,最后化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苦涩至极的笑:“百分之十啊……”
仅仅百分之十,就足够了吗?
这么多年,那么多个吞噬咒灵、苦练体术的日夜,为了全体咒术师的幸福而不断奋战的一切,还有无数的……
他无法再想下去。
他不能再想下去。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他。
“你还是那样自信。”夏油杰扯起一抹更大的笑,“你刚刚说,你不想对我用领域,为什么?”
“因为……”五条悟这次沉默得更久,好一会儿,才缓慢地道,“我希望你清醒地上路。”
森林里一片沉寂。
树叶打着转飘落,几只迷茫的鸟儿探头探脑地看向这里。
安静片刻,夏油杰发出几声大笑。
“哈哈哈!很好!”他扬手,大量咒灵在他身后重新聚集,凝成一个黑色的漩涡,“我并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悟,我也不怨恨你阻止我,在高专的时光,永远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他,苍蓝的眼底宛如雪山上最清冷的湖水,泛着细微的银光。
他没有打断夏油杰的行动。
“只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夏油杰话锋一转。
“你说。”
“你这样跑去当明星,”夏油杰沉声道,“越来越红,认识你的猴子越来越多,你尽可以照顾他们,迁就他们,但我要提醒你,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全世界的猴子会反噬你,给你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让你痛苦万分。”
“尤其是鹤见久真,”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憎恶,“你不杀他,还和他谈恋爱,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或许吧。”夏油杰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悟,但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叛你,伤害你,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五条悟眼睫扑闪了一下。
“普通咒术师尚且很难理解你,如果猴子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觉得那个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五条悟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狂乱的风在树林里呼呼地吹,两个人残破的衣摆猎猎作响。
数千只咒灵被压缩,融合,汇聚成一个恐怖的黑色漩涡,散发出足以令全世界绝大部分人死亡的威胁。
“祝你平安,悟。”
夏油杰抬手。
“极之番漩涡——”
黑洞般的咒灵喷薄而来,五条悟伸出单手,拇指和中指相抵,形成一个神话宗教中常见的拈指手势。
紫色的光芒在他指尖绽放,转瞬照亮了整片森林。
“虚式茈——”
他轻声启唇,在爆裂的撞击中说出了给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杰。”
天地巨响——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这一段,感慨。
第216章
清晨六点,鹤见久真从昏睡中睁开眼睛。
淡金色的光线穿透窗帘,空气中飞舞着活泼的尘埃,温暖的床边枕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五条悟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侧脸贴着床单,双臂圈住脑袋,呼吸均匀,神情恬静,晨间的阳光落在他发梢上,一缕俏皮的白发微微翘起。
鹤见久真愣了一下,抬起手臂,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已修复,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皮肤清爽,没有任何不适。有人帮他清洁过了。
他试探性地摸向那颗白色的脑袋。
没碰到。
一层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的空气,不容置疑地挡住了他的手。
无下限术式恢复了。
他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情绪,无形的阻隔消失,白色的脑袋微微抬起,主动贴上了他的掌心。
柔软的发丝在他掌心蹭了蹭,苍蓝的眼睛睁开,有点迷糊地看着他,“你醒了?”
“嗯。”他轻声道,“怎么在这睡?”
他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怕你死掉。”五条悟半撑起身体,表情特别可爱地看着他。
他心里一暖,手从对方头顶滑落,顺着侧脸摸到下巴,轻轻勾了一下,温声道:“这样睡会着凉的,也不舒服。”
“不会,我有无下限,还有反转术式。”
嘴上这么说,但一点也没有阻止他的触摸。
鹤见久真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看了眼两人身上干净的睡衣,微笑道:“你帮我换的?”
“嗯。”五条悟点头,脸上莫名闪过一丝心虚。
“身体也是你帮我清洗的?”
“嗯。”更心虚。
鹤见久真觉得有点好笑,“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这种表情?”
“……什么都没有。”五条悟目光飘忽,“我用无下限裹住你了。”
……什么意思?
用无下限裹住他?是怕他受伤吗?
难道因为家主大人不会照顾人,虽然实力超级强,反应超级快,还是笨拙地让他赤身裸体地在浴室里乱磕乱摔了吗?
总不可能趁着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对他做了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鹤见久真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了。
“那现在该我了。”他抓住对方的手,将人拉上床,“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啊……?”大白猫先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可爱了,被他轻轻放倒在床上也不挣扎,只是目光乱飘,“检查什么……我早就全好了。”
“恢复了,不代表没受过伤。”鹤见久真慢条斯理又不容置疑地掀开对方的睡衣,往上堆高,“家入医生好像给我打了一针,后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本来我不至于睡这么沉的……我一直在担心你。”
“……硝子说,你毕竟是个非术师,伤口治好了也得好好休养,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要是活到六十岁就嘎了怎么办?”
“六十岁吗?”鹤见久真温声道,“那为了好好活过六十岁,请告诉我后来发生的事情吧,我认为这样有助于我的休养。”
五条悟一脸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的表情,但还是乖乖道:“也没什么……星光值破亿后,束缚时间一到我就离开那里了,然后带着你去找硝子,再回去……杀了杰。然后我就带着你回来了。”
鹤见久真的手顿住。
“夏油杰……死了吗?”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鹤见久真道:“在哪里战斗的?”
“在新宿街头交过手,后来我带着他到郊外森林,在那里结束了一切。”
“那他现在……”
“遗体我已经葬了。”
鹤见久真沉默。
如果是他,他会把夏油杰骨灰扬了,但他看着五条悟的表情,他说不出这种话。
连火化的选项都难以开口。
毕竟已经葬了。
“辛苦了。”最终,他只是这么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显然,五条悟不愿意提这个话题,鹤见久真想了想,低声道:“那个黑人呢?”
“米格尔?他实力不错,被我打了一顿,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那这个米格尔还真是幸运。
鹤见久真沉思片刻,将五条悟轻轻拉起来,为对方整理好睡衣,两个人并肩坐在床上。
“会难过吗?”他轻声问。
“……嗯。”
“难过是很正常的。”他温声道,“毕竟,你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昔日的好朋友,如今走到这种结局,任何一个感情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毫无波动。这跟对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无关,这只是一种最基本的人心的反应。
是一种温柔和善良。
更何况,五条悟是亲自动的手……
鹤见久真不敢想象对方一整夜是什么感受,以至于就那样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握住对方的手,“我没有过这么好的朋友,更别提这样激烈的分道扬镳,我只知道一件事,悟,我很心疼你。”
雪白的眼睫扑闪了一下,五条悟微微偏头看他,没有说话。
“真的。”鹤见久真凑过去,吻了吻对方额头,“你不可以总是自己处理所有负面情绪,难过、愤怒、失望……这些都是特别正常、特别常见的情绪,悟,你可以不开心,发脾气,伤心流泪,没有什么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你一定不能做的事情,但不管是什么事情,我想和你一起分担,一起感受,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闪烁,嘴唇微动,但没有说话。
鹤见久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
“没关系。”他掩去微微的失落,温声道,“慢……”
“吻我。”五条悟忽然道。
鹤见久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淡粉色的嘴唇上。
“吻我。”五条悟又说了一遍。
怎么这样?
鹤见久真倾身,略微凶狠地含住了那两边柔软的嘴唇。
“进来。”被他吻住的人含含糊糊道。
他听话照办。
舌尖钻入口腔,扫过齿列,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的手抓着彼此的睡衣,气息凌乱地交换。
鹤见久真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极其罕见地,五条悟在通过这种方式向他宣泄着什么。不,说宣泄可能不太准确,那只是,一点隐隐约约的……令他心疼的索取。
索取。克制得近乎像一种求助。但求助,是可以用来描述五条悟的词汇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不是撒娇。
他更深地吻了下去。
……
缠绵至极的一吻结束时,两个人都有些气喘。
鹤见久真抱住对方,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可以靠在他肩膀上。
“我不喜欢吃咒灵。”五条悟在他耳边轻轻喘了两声,微微黏糊道,“味道太糟糕了,你要帮我分担一下。”
鹤见久真收紧手臂,根本不知道这算什么分担,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道:“很恶心吗?”
“嗯,很恶心。”因为张嘴说话,五条悟的下巴在他肩上一杵一杵的,有种可爱的触感,“没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那现在好点了吗?”他心疼道。
“好多了,束缚时间一到,我就把它们全部祓除了,但还是要男朋友亲亲才能好!”
看来真的恢复一点了,都能撒娇了。
鹤见久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咒灵,也清楚这些囚禁和折磨,并不是真正让五条悟不高兴的原因——他的恋人强大得不可思议,这些伤害在对方眼里大概率不值一提。
但他们需要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来进入更深的核心。
即使这些“轻松”的内容,已经足够令他心痛了。
“还有吗?”他轻声道,“是不是还有其他讨厌的东西?”
“……米格尔他们国家的术师很厉害,居然能编出打断术式的绳子,就算花了十几年,也还是很厉害。回头我要把黑绳销毁掉。”
“黑绳……是怎么被使用的?”
“正常来说,是一种作战用的武器。不过,用来捆我这样的人,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鹤见久真怔了一下。
果然应该把夏油杰骨灰扬了……他想。
“没事啦,”五条悟好像察觉到他的情绪,声音恢复了点笑意,“如果我四肢没断,其实也就还好。”
“……什么?”鹤见久真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抓着对方双臂将人从怀里拉起来,“那混蛋把你手脚打断了?”
“呃,”五条悟眨了眨眼,好像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严格来说,是咒灵弄的吧,应该不是故意的。断手断脚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一下就能修好!”
鹤见久真:……
怎么就不能把夏油杰骨灰扬了呢?
他心疼地检查了一遍五条悟的四肢,“还有吗?”
“……一些没什么用的看管我的咒灵。可以无视啦。”
鹤见久真深吸口气,尽量放轻声音:“还有吗?”
“一只三级咒灵,它很神奇地能锁住我的咒力,最近神奇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怎么锁的?”
“……取一点舌尖的血,然后钻到腹部钉住。腹部是咒术师咒力的核心。”
鹤见久真:……
他怎么那么不争气,两下就被夏油杰打残了,他应该留下来,把罪魁祸首折磨一遍,再送对方上路才是。
不管怎么想,五条悟都肯定让对方很体面利落地死亡了。
真是太可惜了。
“还有吗?”他忍耐着心疼和愤怒,尽可能温声道。
“没有了……”五条悟眨了眨眼,“你很生气吗?”
“是啊,气到产生了很多不能说出来的想法。”
“如果是咒术界抓到诅咒师,也会很残忍地审讯对方的,我打诅咒师的时候,比这凶狠多了。”
“那怎么能一样?”
空气静了一瞬。
五条悟盯着他,眼底逐渐浮起摄人心魄的笑意,“你在偏心我吗?”
“当然。”鹤见久真不假思索,又十分郑重道,“我只在乎你,悟,其他人,除了我外婆,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但亲人是另一回事,所以,你是独一无二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
“如果我考虑什么公平、大局,”鹤见久真继续道,“也是因为那样对你更有帮助,而不是我真的在乎那些东西。在会场的时候,如果不是死太多人确实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会那样就看着你离开。”
“这样吗……”五条悟眨巴着眼睛又看了他一会儿,蓝宝石般的目光微微闪烁,“你好怪哦。”
“是的。你讨厌吗?”
两个人对视片刻,雪白的眼睫扑闪了一下,漂亮的脸颊浮起一点淡淡的红,“我们……再亲一次吧?”
“……好。”
嘴唇相贴,舌尖激烈地纠缠,皮肤微微战栗,空气缱绻到有些黏稠,身体挨在一起,渐渐泛起失控的热意。
窗帘在金色的晨光里飘动,床单和被褥有些发皱。
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等、等一下……”五条悟微微推开他,“不能再亲了。”
“为什么?”
“再亲要出事了……”
“什么事?”
大白猫先生微微瞪了他一眼,好像在指责他明知故问,“我们俩的手机都碎了,带你回来后,我谁也没联系,外面现在可能已经翻天了。”
鹤见久真顿住。
“我是还好了。”蓝色的猫眼里又泛起一点揶揄的笑意,“但经纪人先生不行的吧?再晚几小时,会不会要疯狂加班才能补偿呢?那样还能活过六十岁吗?嗯?”
鹤见久真:……
他按着脑袋下床,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色令智昏”。
“我这就去买手机……”他叹气道——
作者有话说:手机店老板:最近生意真好啊。
第217章
东京时间早上7点10分,海宝公司。
宫岛千夏游魂一样从工位上飘进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手一抖,把卡布奇诺点成了美式,心情又往下丧了两个百分点。
谁敢信啊,她已经在公司待了22个小时了!
作为资深无极星,网名可乎温猎的剪辑手太太,海宝公司运营总监助理,曾在公司权力交替的风波中见过五条悟本人、且得到过对方照拂的幸运粉丝,鬼知道她宫岛千夏过去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熬夜加班就算了,重点是,悟酱什么时候能获救啊!
事发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啊!
警情通报还是含含糊糊地“全力调查中”啊!
他们这个国家和社会还有希望吗!
怀着沉痛无比的心情,她端着咖啡往工位走。
刚一坐下,社长羽田贺一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他们运营部,一边喘气一边震声道:“可、可以停了!推广……可以停了!”
运营部仅剩的两个干活的人——她和一名新入职的小年轻,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颤颤巍巍道:“是、是五条悟的推广可以停了吗?”
“是的!”羽田贺一看上去有种老泪纵横的心酸感,“大老板刚才打电话来,说可以停了。”
宫岛千夏猛地捏紧了咖啡杯。
鹤、见、久、真!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身为经纪人,五条悟被绑架以后正事不干,反而要求他们运营部加班加点给五条悟投全球推广,还说什么不惜金钱代价,没喊停之前不许停……
呵呵,知道他们这一夜烧了公司多少钱吗?
再晚一点,公司是不是可以原地破产呢?
破产就破产,她也不是很在乎,重点是,身为经纪人,鹤见集团大老板,手下艺人众目睽睽之下被绑架,第一时间怎么是打电话让公司做这种事!
是不是吃人血馒头!
接到消息的时候她简直气得眼前发黑,好险忍住了没原地打电话报警,是社长羽田贺一再三叮嘱,苦口婆心地说大老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才强压着怒火干活。
但悟酱最后要是出一点事,她跟鹤见久真没完!
知不知道过去这一夜舆论已经炸了几回啊?
西装悟酱惊艳亮相,本来冲了好几条舔颜趋势,万众期待中获得最佳新人奖,更是引爆期待,让无极星们欢呼扬眉,奔走相告。
结果那个阴险丑陋的袈裟男就那样出现,居然在台网双直播的颁奖典礼中,公开威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还带走了悟酱!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开始大家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有人脑洞大开地猜测,说这会不会是电视剧大赏在整花活,要现场“演一出好戏”,制造趋势新闻。
谁能相信,在2017年的今天,会有两个看上去悠闲自在的恐怖分子,穿着袈裟和白色紧身衣,也不拿枪也没扛炮,就那样大咧咧闯进直播会场,说自己埋了一堆炸弹,可以把所有人炸上天呢?
因为过于离谱,反而很难让人立刻相信。
很快,直播就中断了,电视台内容变成各种广告,视频平台的画面直接黑掉,各种猜测迅速蔓延,截图和短视频飞速传播。
一时间,社交平台和各大自媒体账号全是这件事。
她的好朋友铃木麻衣急得直接打网络电话给她,问她怎么办。
“已经报警了,相信警方会处理的。”她苍白地安慰无极星好友。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啊?”铃木麻衣听起来都快哭出来了,“对方为什么要绑架悟酱?为什么能这样公然绑架悟酱?”
宫岛千夏不知道。
这是一件完全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事,她过往的所有经验全都不起作用,这一次,她帮不到悟酱了……
更糟糕的是,网上开始传起一种言论:分析帝纷纷跳出来说,坏人的动机和方案有问题,如果只是想要绑架五条悟,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无极星们直觉这种言论对五条悟很危险,却完全无法应对。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的疑惑:坏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相比之下,坏人为什么能这么做,好像都比较次要了。
网上吵翻了天。
一部分人觉得,五条悟当众和坏人对峙非常勇敢,他保护了会场的大家,应该得到尊敬和感激,并敦促警方快点解救五条悟。
一部分人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敌人早有预谋,所图一定甚大。敦促警方甚至军方赶快出动,加紧破案,以免出现更大的损失。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袈裟男人和五条悟好像认识,五条悟身上一定藏着很大的秘密,希望警方抓紧救人,调查清楚。
其中,夹杂着无极星的焦急担忧,和部分非人生物的阴谋论——
五条悟是否自导自演,以不断深化他离谱的人设?否则坏人为什么不当场杀了他?
这场灾祸就是五条悟引起的,他就不该参加这次颁奖典礼,连累其他人!
早就说了,五条悟发展得太顺了,早晚会出事,可能是抢了别人太多资源,遭人忌恨了。
五条悟的性格那么嚣张,出这样严重的事故,好像也不算太意外,说不定回头他自己又解决了,还能立一个超级英雄的人设。
绑匪就两个人,五条悟不是天下第一武术宗师吗?那么近的距离,他不能直接干掉那两个人,阻止会场爆炸?一副英雄就义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毕竟他们走后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
绑匪敢明目张胆这么干,警局内部有人吧?会不会是谁雇佣的“表演嘉宾”?现场看起来炸了,实际上好像也没人死亡,真的装了很多炸弹的话,能是这种效果?
五条悟肯定干了什么缺德事遭天谴了,不然人家冒着这么大风险,用自杀一样的方式绑架他?连脸都不遮一下。说不定五条悟的真实身份是超级大恶人,干了不少缺德事,所以武力值那么高!现在遭报应了!
等着吧,五条悟最后肯定没事,还又能圈一波粉!这人的发展的路线就是这么阴毒!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宫岛千夏知道网络上脑瘫生物很多,但这是第一次,她真的气到肝疼。
人怎么能这么坏?
五条悟伤害过他们一丝一毫吗?他们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还有一点点对方是人、自己也是人的基本认知吗?
无极星的群里一片哭声和愤怒。渐渐地,本来还能理智对待这件事,相信警方救人的无极星,也坐不住了,开始竭力辩驳,举报这些恶心的言论。
混乱的情况持续了三个小时。
直到新宿街头爆发战斗。
这一次,铃木麻衣成了当事人,亲历了极端不可思议的一切,缓过神来给宫岛千夏打电话的时候,宫岛千夏也很震惊。
“你说什么?悟酱出现在新宿街头了?”
“是、是啊……我太饿了,下楼去便利店买喜久福,然后那个袈裟男人忽然就走了进来,笑眯眯的,特别恐怖!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了我!真的,那种感觉就像被鬼盯上了一样!”
“别急,你慢点说。”宫岛千夏安抚对方。
“我、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悟酱突然出现了,他让我和店员离开那里,还脱了身上的外套递给我,说能保护我,上面还有血!”
“什么!”
“悟酱身上的西装也变得破破烂烂的,看着好可怜,还有血腥味……”
“啊?怎么会这样……”宫岛千夏听着就心疼。
“然后悟酱就和那个袈裟男人打了起来,就在街上!便利店玻璃都被撞碎了,路面直接爆炸了!他们速度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没多久悟酱就和那个男人踩着电线杆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人嗖的一下,像飞檐走壁一样不见了……”
“……哈?”她一时有点担心好友的精神状态。
“我也不知道……我有点怀疑我眼花了,也可能是在做梦,但我旁边的店员也看见了……”
“那、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我就是……”铃木麻衣的声音听起来很纠结,“你说,悟酱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有特殊能力的超级英雄啊?”
宫岛千夏:……
这要她怎么回答?
这是能回答的问题吗?
“唉,反正,”铃木麻衣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可能都要等警察来吧……不知道悟酱会怎么样……”
这一夜的东京警方,注定十分繁忙。
转眼到了早上七点。
后半夜,新宿街斗的战斗冲上趋势,目睹一切的路人接二连三“说漏嘴”,但因为后半夜清醒的人不多——第二天是周一,很多人要上班(像宫岛千夏这样周日还在疯狂加班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舆论没有前半夜那么激烈。
尽管如此,宫岛千夏始终不能放心。
悟酱到底怎么样了?
流血了要赶快治疗啊!跟敌人战斗,每一秒钟都很危险的!
她一边麻木地带着新人继续做推广运营,一边不抱希望地期待着悟小糖的账号重新上线。
悟酱可以突然给他们个惊喜吗?
实在不行的话,狗老板打个电话来安排新的工作任务也行啊……为什么从昨天晚上起就完全销声匿迹了啊!
鹤见久真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她真是心累。
她决定给自己冲杯咖啡续命。
然后,她端着点错的咖啡,见到了顶着黑眼圈亲自跑进运营部的羽田社长,收到了可以下班的指令。
“终于能停了?”她震惊道,“社长,那个……你有没有问五条先生怎么样了?”
虽然五条悟和他们公司没有丝毫合约关系,但公司骨干们经常加班帮对方处理工作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舆论监管、危机公关、品牌合作商谈、服装造型化妆等。
这次颁奖典礼的妆造,五条悟就是在他们公司完成的。
宫岛千夏也是因此大周末在公司熬了这么久——但能见到悟酱,她当时接到通知是很开心的。后面发生的一切则不在考虑范围内。
总之,作为海宝公司“编外艺人”,五条悟的情况,他们公司上下都是很关心的。
果然,羽田社长给出了没让她失望的答案:“我问了,大老板说,五条先生没事,让我们不用担心。”
“什么?那太好了!”宫岛千夏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谢谢社长!社长辛苦了!”
悟酱没事!悟酱没事!
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这会儿,她也不计较鹤见久真害她熬夜加班,干些不知所谓的工作了,她只有一个想法,悟酱没事,她可以安心昏过去了!
她咖啡也不喝了,火速摸了条消息发给铃木麻衣,叮嘱对方不要外传,不用再担心悟酱,然后披上薄外套,拍拍运营部新人的脑袋,宣布下班!
再不躺平,她可能会猝死。
清晨的日光那么耀眼,东京的街头那么繁忙,她踩着虚浮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脑子有一种消耗过度后,又累又很难放松下来的感觉,胸口也闷闷的,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她要抓紧休息。
她给自己加热了点速食食品,嗷呜两口吞下,快速洗了个澡,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将自己扔上了床。
真受不了了,她必须睡觉,睡醒才能继续战斗。
她最后看了一眼社交软件。
叮——
趋势上忽然爆出了两条新的词条——
#东京警方通报
#五条悟监控录像
宫岛千夏:……
啊!
第218章
事已至此,宫岛千夏绝望地从床上爬起来,点开那两条趋势——
#东京警方通报
关于2017年7月30日晚至2017年7月31日凌晨发生的“第78届电视剧大赏颁奖典礼事件”及“新宿区部分街道损坏事件”的初步调查说明:
1.颁奖典礼现场事件
2017年7月30日晚约20时20分,两名身份不明的男性(未持任何身份证件或门票信息),从颁奖典礼会场正门进入,想要闯入直播现场,被前厅工作人员劝阻。
明星嘉宾五条悟从主厅离开,在正门口与二人相遇,二人以主厅内所有人员的性命威胁五条悟,双方爆发冲突。
争斗中,两名匪徒一人使用红色三节棍,另一人使用黑色长鞭,对前厅地面、墙壁造成巨大破坏,并威胁现场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五条悟为保护现场工作人员,被二人逼入主厅。
进入主厅,两名嫌疑人抢夺话筒,宣称自己在会场布置了炸弹,并对现场嘉宾和五条悟进行胁迫,要求五条悟同他们离开。
为保护现场三千多名嘉宾、观众和工作人员,五条悟自愿与嫌疑人一同离开现场。此过程中,少量现场观众及工作人员受到轻伤,无生命危险。
随后,接到报案的警方赶到,确认在场所有人员安全,并清除了炸弹威胁。
2.新宿区事件
约三小时二十分钟后,警方接到多名民众报警,称在新宿区发生巨大声响及局部骚动,五条悟和持红色三节棍的嫌疑人在街道缠斗,造成建筑和路面损坏。
警方赶到现场,确认缠斗双方为五条悟和两名嫌疑人中的一人。目前,该嫌疑人已死亡。五条悟遭受伤害,正在休养。
3.事件性质及后续
目前,警视厅已将此案定性为“重大胁迫及绑架事件”,并成立特别搜查本部。初步判断,事件源于针对五条悟的极端个人恩怨,排除恐怖袭击可能性。
对于事件中引发的社会恐慌以及对公共设施造成的损坏,电视剧大赏主办方与东京警视厅深表歉意。我们将加强大型活动的安保审查,并全力追查在逃嫌疑人。
通报结束。
宫岛千夏:???
嫌疑人已经死亡?
极端个人恩怨?
这通报里没说清楚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火速点进另一个词条。
#五条悟监控录像
两段录像正在网上疯传。
第一段,是颁奖典礼会场的监控录像,从俯拍的角度记录了五条悟和两名嫌疑人在会场前厅遭遇、发生冲突的过程。
第二段,是新宿街头三家店铺监控拼凑而成的录像,从边边角角的残影,记录了街上发生的激斗。
第一段比较清晰,第二段模糊混乱,但两段录像凑在一起,勉强可以还原一点事情经过。
[我靠,这什么品牌的三节棍?威力这么大?!]
[这难道不是大理石地板吗?抽一下就碎成渣了?]
[救命啊,五条被鞭子抽到那一下看上去好痛啊……]
[五条真的在救人啊……要不是有他,那些工作人员恐怕都不能安然无恙吧……]
[他反应也太快了,那鞭子还没到,他已经冲上去把工作人员扔开了……]
[那么高大一个工作人员,被他像小鸡一样拎起来扔开,我服了……]
[不对吧?是我眼花了?棍子抽下来的时候,他手是不是骨折了?感觉那一下至少也得重伤,为什么一转眼好像又没事了?]
[是不是西装角度问题?他那衣服看起来很贵,可能有点影响。]
[真的吗?前面一鞭子抽下去,衣服应该破了吧?就那鞭子抽地板的威力,手能没事?]
[主办方太抠了,这视频分辨率,什么细节都看不清楚!]
[大理石砖碎了也就算了,毕竟这主办方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新宿那条路,上半年不是刚翻新过吗?这裂痕是真实存在的吗?]
[已经有很多人陆陆续续上传新宿现场的照片了,好家伙,便利店临街那面的玻璃全碎了,地上那裂痕,就跟十头大象从天而降砸下去一样,一整个离谱……]
[我之前觉得他跟查理把擂台打成那样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自己肤浅的认知限制对五条大爷的想象。]
[这两个恐怖分子也很恐怖啊,那些工作人员被他们随手扔出去,一点不带喘的,就跟扔玩具一样,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想到自己跑一公里就呼哧带喘要挂,我……]
[我现在有点信这两个恐怖分子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绑架五条了,他们杀别人可能真的轻而易举,但对付五条就不够看了。这一棍子下去,换我我直接躺医院了。]
[还是觉得整件事充满着可疑的细节……]
[这得多恨五条才能干出这种事啊?简直是自杀式袭击?脑子真的正常吗?]
[这战斗力我叹为观止,难道是五条以前当特工的时候得罪过的人?对面也是特工?但是反派特工?]
[不是,嫌疑人怎么死的呢我请问?警方在含糊其辞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是三个多小时后出现在新宿街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警方到底在干嘛?]
[认真通读全文,没太看懂警视厅在这里面发挥了个什么作用。]
[监控里听不清五条悟和那个袈裟男说了什么,但五条悟表情看起来很凝重,很少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通报里不都说了吗,对方用会场所有人的性命威胁他,那么多工作人员在场,肯定都能作证啊!]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几个现场的人逼五条就范?(理性讨论无恶意)他就这么把五条带走,真的放过了其他人,很奇怪啊……]
[杀人会更麻烦吧,首先犯罪分子缺少时间,直播之下,警方很快就到,而且现场那么多人,真要控制起来也很麻烦,除非他们有更多人,或者他们想在会场同归于尽?]
[所以他们带走五条到底要干什么?]
[极端个人恩怨的话……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通报说的这么模糊,我怀疑五条可能遭受了一些很不好的对待……]
[新宿那段不是有吗,西装破成那样,一看就是受伤了。]
[新宿那段糊得跟鬼一样,两道人影跟开了八百倍速一样蹿过去,能看清楚个什么?还不如我当时在一条街外听得清楚。]
[五条悟受伤?你们这些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管怎么想都难以解释,但极端个人恩怨的话,也许对方是精神病也说不定……]
[总之,五条没事就好,我真心实意地担心了一晚上……不算粉丝,但我还是很乐意在电视上看见他,难得有个这么优秀的新人,想看到他更多作品。]
[鹤见久真在干什么?滚出来说话!艺人出了这样的事,你不该发个声明吗?!]
[呜呜呜呜悟酱肯定受苦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啊悟酱!!!]
[优秀的人总是容易遭人忌恨,悟酱平安就好,一定要好好休息!任何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无极星永远支持你!]
[警方发通报的速度还算快,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说清楚,但人没事是最重要的,突然发生这种事,估计警方也很崩溃,熬了一晚上吧,大家都辛苦啦!(摸摸)]
[涉案人数这么多,最后没有出现严重伤亡真是万幸,所有人都辛苦了,请大家一定要好好休息!请警方一定要努力抓到剩下的嫌犯,查清楚整件事!以后大型活动一定要加强安保,这是对所有人负责!]
[……没有人讨论五条悟的身份吗?新宿目击者不是说,他能闪现,还能飞天吗?]
[以五条在各种直播节目和视频里的表现,他能闪现和飞天我也不会奇怪的……]
[可以了朋友们,五条是武帝这件事已经无可争议了!(合十)]
[快去看,福泽导演发推了!]
@导演福泽奈泉:没想到2017年了,还能有犯罪分子堂而皇之地做出这种事,实在令人气愤。所幸最后没有出现严重伤亡,万幸。谢谢五条,谢谢警方,辛苦了,请好好休息。也谢谢所有关心我们的朋友,祝大家都平安、健康。(转发东京警方通报链接)
而后,其他明星和大会主办方也陆续发布推文:
@花泽绘里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吓人!当时脑子完全是懵的……悟酱真的辛苦了,谢谢你!谢谢警方!谢谢朋友们的关心和支持,大家都要好好的!(转发东京警方通报链接)
@松本晖:惊心动魄的一夜……万幸有惊无险,感谢。(转发东京警方通报链接)
而后,越来越多在场明星、工作人员和观众出来发声,统一感谢警方,报告自己的平安,并表达对犯罪行为的严厉抨击。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推文格外引发关注:
@天边的云:
谢谢大家关心。我是第78届电视剧大赏颁奖典礼的前厅工作人员,负责检票和查验出入人员,维护前厅秩序。
事发的时候,典礼已经开始,前厅和正门门口人员稀疏,我以为自己可以中场休息,就放松了警惕。
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危险,氛围非常恐怖,我想要偷偷报警,却被对方发现,多亏五条先生及时出手救了我!
目前危险已经解除,我受到了一点轻微擦伤,已妥善处理,身体状况良好。感谢大家的关心。
谢谢警方的强力救援,谢谢会场所有人齐心协力的配合与守护。
谢谢我的朋友和家人们。愿社会安定,不法分子都被绳之以法。
再次感谢五条先生!
……
[好多人啊……]
[看来是经过一夜的调查,大家统一了口径吧。]
[可能是警方为了社会安定,让大家统一报平安。]
[但还是能看出推文都是自己写的,每个人风格不同,内容不同。这就验证了视频的真实性。]
[五条悟真是个神奇的男人,我不追星,但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方式实在太神奇了……不管怎样,人没事就好……]
[虽然警方说这是极端个人恩怨,我还是觉得这跟恐怖袭击也差不多了……]
[很多细节都无法解释啊,那个嫌疑人怎么死的都没说。]
[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新宿街头也没交代……]
[中间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知道,感觉通报不清不楚,就拉一堆明星来掩人耳目。有人在隐藏什么吗?]
[呜呜呜看到大家都这么说,本无极星真的哭了!]
[悟酱要好好休息!!]
[呜呜呜呜连不在会场的风间彻也和泷泽阳太都出来说话了,我们《十项全能》就是最牛的!!]
[过去一夜我都崩溃了,谢谢警方,谢谢《残响证词》剧组,谢谢《十项全能》的大家!悟酱一定要好好养伤!!]
……
“真神奇。”
高级公寓内,五条悟单腿屈起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新买的手机。
“风间他们也是你联系的?”
鹤见久真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右手放下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闻言道:“不,他们是自己发的推文,我也有点意外。”
这么复杂的刑事和舆论事件,能说动现场的明星统一发文已经不容易,更何况是根本不在现场的人。
越是公众人物,越是谨言慎行,而且事件本身疑点真的很多,他们也真的有一堆无法解释的东西。
能把舆论引导成这样,鹤见久真已经尽力了。
实在无法解释的,就不解释了。编谎话还需要更多谎话去圆,反而容易出纰漏。眼下这样……压力辛苦警方顶一顶,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适当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处理舆论危机的方式。
公众愿意如何脑补和理解,只要不过分影响艺人形象和发展,就随他们去吧。
“他们现在应该找不到我吧……”五条悟微微思索道。
“嗯。”
“都没跟我本人确认一下,就敢发推文关心我,不怕我其实是个超级大坏蛋吗。”五条悟勾起嘴角,“我回应一下他们?”
“好。怎么回应?”
五条悟在软件界面编辑了一条推文,递给鹤见久真。
“没问题。”鹤见久真点头,“我等会儿转发。”
于是,沸腾了十几个小时的趋势,在五条悟发文后达到顶峰——
@悟小糖:这么关心悟小糖,奖励一人一个喜久福!手机碎了,拼不回来,新买了手机和电话卡,有急事先联系经纪人先生的工作邮箱哦!
后面配了个毛茸茸大白猫甩你一条大尾巴的表情包。
无极星当场炸成哭包——
[啊啊啊啊悟酱——!!!!!]——
作者有话说:昨天忘说了,90W字了,正文进入收尾阶段了,我们看看今年能不能完结,我等会儿开个番外楼置顶,如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
第219章
关于这次舆论怎么处理,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开过一个玩笑:
“曾经在秘密部门工作过的豪门少爷,无意中掌握了敌人的致命情报,因为单打独斗打不过,追踪能力跟不上,敌人只好大闹直播现场,要挟退休的精英特工、现任五条家家主大人交出秘密?”
“哈?”精英特工兼家主大人悟小糖睁大了眼睛,“什么东西?”
彼时两人正在吃早餐,彼此隔着餐桌对视一眼,五条悟夹起一筷子烤鲑鱼,戳进鹤见久真碗里,示意男朋友补补脑子。
“那怎么办?”鹤见久真微微叹了口气,“怎么都很难解释夏油杰为什么这么做,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这样做根本没有好处。”
“唔……”五条悟也觉得有点难办。
“总不能让我把你那套西装的照片发出去吧?”鹤见久真面带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但这样可能会引起更糟糕的猜测,说不定还有人要骂我们作秀。”
五条悟:……
“你好记仇。”他嘀咕道。
早上出门买手机前,被某只大白猫控诉为“视力好得过分”的鹤见久真,在浴室脏衣篓里发现了破碎的西装,于是英明神武的悟小糖被翻来覆去又检查了一遍,交代了亿点点细节,最后还是用工作要紧的借口,才把小心眼的经纪人赶出了家门。
“开个玩笑。”鹤见久真温声道,“我不会这么做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一个完美的方案解决这件事。”
“那就……不解决了?”五条悟微微歪头,“我们按着不说,难道咒术界还有人敢出来爆料真相?”
“……这也是一种办法。但对公众还是要有个基本的交代。我想想……要不定性为私人恩怨?”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
“那我等会儿草拟一份警方通报。”
刚刚“检查身体”的时候,鹤见久真顺便把事件从头到尾所有细节都问清楚了。手机一到,就打电话给伊地知,请对方把相关监控录像发过来,汇报现场人员的态度和细节。
同时,他打电话给羽田贺一,让海宝停止推广,再打电话给五条家信息部部长,确认舆论状况。
现在,他已经对整个局势有了比较清晰的把握。
“那就这样吧。”五条悟点头。
于是吃完早餐,鹤见久真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狂敲键盘,五条悟则给伊地知打了个电话,确认咒术界的最新情况。
“您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伊地知听上去快要潸然泪下,“久真先生说您伤得很重,您还好吗?!”
“……哈?我好得很!明明是久真要好好休养!”
“啊?啊、这样的吗……”伊地知一下子卡住了,怀疑自己被秀了一脸。
五条悟无视经纪人飞过来的目光,轻快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东京渐渐苏醒的晨景,“外面怎么样了?那群烂橘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伊地知感动道,“我没事!听说您回了高专,总监会就没有新的命令了。”
呵呵。五条悟在心底冷笑。
“警方和会场那边怎么样?”
“都沟通安顿好了!”
“好。你休息一会儿吧,久真在拟警情通报,一会儿联系你。”
“好!”
通话结束。
“警情通报拟好了。”鹤见久真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
“这么快?”五条悟凑过去看。
他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夸了一句“效率真高”,又道:“不要说杰可能有精神问题,也不要说是警方击杀的嫌疑人。只说是个人恩怨,以及确认死亡就行。”
“这样的话……”鹤见久真欲言又止,“好吧,我知道了。”
不说明作案动机和死亡状况,有心之人肯定会有各种猜测,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有百分百完美的舆论,世界上总有一些杠精,再证据确凿的事情都能阴谋论两句。
更何况,不说谎有不说谎的好处。
尽量让主流声音充满积极性,塑造悟小糖的正面形象吧……
鹤见久真确立了核心目标。
“我去给各方打电话,你回去再睡一觉吧。”他温声道。
“嗯?不用我帮忙吗?”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我能处理,悟酱昨晚才睡了多久,应该多睡一会儿。”
“我早没事啦,我心里有数的。”五条悟微微翘起嘴角,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摸出手机,“我要看看网上都在说什么,有没有人说悟小糖坏话!”
鹤见久真:……
实在是太可爱了。
但他还是从沙发上微微倾身,单手捏住大白猫先生的下巴转过来,微笑道:“心里有数,是指带我回来后,想给自己热点夜宵,结果东西放在微波炉里,人直接累得在我床边睡着了吗?”
“……那我大半年没开无下限了,有点忘了这种消耗强度也正常……”最强咒术师嘴硬道。
鹤见久真:……
他捏着对方的下巴微微抬起,拇指用力些许,从柔软的下唇上缓慢擦过,“再多体贴自己一点好吗?我真的会很心疼你。”
被迫仰脸看他的人眨了眨眼,似乎仍不太习惯听到这样的话,但没有抗拒他的触碰,只微微嘟囔道:“知道了。”
“嗯。”鹤见久真微笑松手。
然后就有了东京警方通报和监控录像的流出。
全速工作了几个小时,直到会场嘉宾和工作人员大多配合发布了“声明”,鹤见久真才略略停了下来。
“我刚刚终于有时间打电话给朝仓小姐。”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她说,总监会昨晚公然发布通报,推断说你和夏油杰一起叛逃了。”
“我有时候确实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五条悟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浏览着无极星们暴涨的留言。
他不能理解烂橘子,但有的时候他也无法理解无极星。
明明是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却能真情实感为他悲伤愤怒到那种程度吗?
他不是很明白。
“这两天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鹤见久真温声道,“过两天,我打算对咒术界动手了,可以吗?”
“嗯?怎么动手?”
“该换人的换人,然后规范一下他们的工作方式,重新立点规矩。”
“哦?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一点没问要怎么换人,立什么规矩。
鹤见久真笑着又摸了摸男朋友脑袋:“虽然我没打算杀人,但对付那群腐朽的高层,适当的暴力是必须的。你忍了那么多年没有动手,不要因为我破例,而且,就算要动手,在高层先指责你叛逃的情况下,也不合适。”
咒术界神人非常多,风气也极品,最强被冤枉可以,还手就不行,还会引来一堆神奇的言论,比如说——
“你这不是也没事?”
“总监会也没动手,只是谨慎地考虑所有可能性,毕竟万一你真叛逃了,危险性太大了。你应该理解总监会。”
“你在仗着自己的武力动用私刑吗?”
“五条悟果然是个变态的怪物!”
“不守规矩肆意妄为……”
“五条悟果然忍不住了,终于动手了……”
“你和夏油杰那样勾勾搭搭本来就很奇怪!谁不知道你们以前是同学?”
“都怪你跑去当什么明星!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我们又不知道现场情况,谁知道你要怎么做,现在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抓着不放?”
……
诸如此类。
鹤见久真完全能想象得到。
说不定现在就有很多咒术师这么议论着。他只是没有费心去打探,但这样的事情,随便问一下朝仓夕雪,或者五条靖春等人,就能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五条悟问,“高层也不全是废物,你打不赢他们。”
“我知道。”鹤见久真没否认自己的武力弱点,“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请喜久福老师出山帮忙呢?”
“诶?”五条悟眨了眨眼,显然来了兴致,“让喜久福老师打他们吗?好啊,正好看看那个藏在暗处的鬼是谁!”
有人给夏油杰写信的事情,鹤见久真已经知道了。
“那个人能给夏油杰写信,甚至能推断出你的术式状况,还知道你会变成猫,也许他只是猜测有这些情况,然后借夏油杰的手来验证,但这足以说明对方的谨慎、细致和情报通畅程度。他很可能去过仙台事变的现场,也一定在咒术界内部有人。”
“其实我在想……”五条悟思索道,“这个人和散布宿傩手指、造成仙台事件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但如果对方有能力影响宿傩手指,甚至可以找到悠仁这样千年一遇的‘容器’,那么津美纪的咒印,会不会也跟对方有关呢?”
“有这种可能。”鹤见久真微微蹙眉,“对方好像掌握了多种特殊的能力,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这实在很反常……这个人藏在暗处,目的不明,如果不能抓到他,像这次颁奖典礼的事情,还有可能会发生。”
“嗯,虽然其他诅咒师都很弱,但确实不能大意。”五条悟点头,想了想,又问,“星光值现在多少了?”
“因为砸了很多钱,加上事件本身影响力巨大,虽然花了很多星光值给我吊命,现在还有1亿一百七十万星光值。”
“这么多?”
“等警情通报扩散,公众情绪由负面转为正面,应该会再爆炸性增长一波。”
“你之前说要出专辑,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这个吗?”
“嗯,另外,我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剧本邀约,我筛选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如果能有那种拍摄周期短,制作流程快,又不影响作品质感的剧就好了……这方面我要再跟公司的人商量商量。”
“OK!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高层?”
蓝色的猫眼亮晶晶的。
“先晾他们两天,”鹤见久真温声道,“我处理些工作,然后我们就动手。”
“好!”
“那我们先准备吃午饭吧。”鹤见久真微笑道,“午饭悟酱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五条悟似乎很享受这个称呼,脸上流露出愉悦,“我想吃……”
但他还没把话说完,电话忽然响了。
他微微撇嘴,一边接起电话,一边道:“肯定是伊地知……”
“五条先生!”电话那边果然是伊地知,但声音与方才完全不同,变得十分焦急,“家入小姐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联系上了您,她说,虎杖同学……虎杖同学他……”
“悠仁怎么了?”
“虎杖同学他……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酸奶:再不出来,你们都忘了谁才是反派大哥。
脑花:反派大哥难道不是我?
漏瑚:什么时候才到我这个真正的人类出场!(竖中指)
第220章
虎杖悠仁死了。
虎杖悠仁又活了。
“是宿傩杀了他。”从高专解剖室回来,五条悟道,“宿傩杀了他,又救了他。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非常强大,他们很可能立下了什么束缚,但悠仁说他忘了。”
粉发少年胸口破了个大洞,在解剖台上仰卧起坐的画面,惊呆了伊地知洁高和家入硝子。
“那……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吗?”鹤见久真问。
他们正在公寓里吃晚饭。
安顿好“死而复生”的虎杖悠仁后,五条悟去看了另外几个学生,为了安抚年轻人们在夏油杰事件里受到的惊吓,他故意搞怪了一把,得到了学生们“这个笨蛋!”、“我就说他果然不会有事!”的感叹。
然后他回到公寓,经纪人男朋友已经做好晚饭,在等他回来了。
“先观察吧。”五条悟夹起一筷子三文鱼,语气轻快,“宿傩现在有六根手指,但要对付我还远远不够,倒是悠仁他们好端端在埼玉玩,庆祝津美纪醒来,怎么会突然出这么严重的事故,这个要查一下。”
“好。我明白了。”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八月有东京和京都咒术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五条悟神神秘秘道,“我找了个适合悠仁的新老师带他,等交流会的时候让悠仁惊喜亮相,其他人一定会感动到哭出来!”
“很棒的主意。”鹤见久真温声道,“新老师是谁?”
“七海建人,小我一届的学弟,是个非常靠谱的一级咒术师哦!”
七海建人……鹤见久真记得五条悟跟他提过一次,是五条悟“可以信任的人”名单里的一员。
他还没有见过对方。
“非常靠谱?”他问,“很少听你这么形容一个人。”
咒术界除了他男朋友,真的还有“非常靠谱”的咒术师吗?他对此表示怀疑。
“嗯!他中间离开过咒术界几年,在外面正经上过班再回来的,还是搞金融工作的呢!”
“一级咒术师……也可以这样轻松离开咒术界,到普通人的世界上班吗?”
“唔,家系术师基本不会这么干,非家系术师,其实也很少这么做,毕竟咒术师和普通人眼中的世界很不一样……七海的话,因为是东京高专的,有些事情简单一些。我以前也有一些学生,从高专毕业后,没有再继续当咒术师。”
鹤见久真懂了。
咒术界缺人手,五条悟也缺可靠强大的同伴,但身边的人想走,五条悟从不阻拦,甚至反而会帮忙。
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埼玉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查的。”
“好!”
“然后,我刚刚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
“既然要推翻高层,我们索性干波大的吧。”
“噢?怎么大?”
“我们来做直播怎么样?”
“诶——?”
……
转眼数日过去。
“喂,你听说了吗?”一名咒术师道,“总监会后天要搞直播,高层们要公开露面,和全体咒术师们‘面对面’交流呢!”
“啊?真的吗?”另一名咒术师瞪大眼睛。
“真的啊,你看,这是直播链接,但不能外传哦!只能咒术师们内部观看,还必须验证身份才能进入!”
“啊?真的假的?高层们怎么了?突然做出这种事?”
“我也不知道,但大家都在猜,这件事和那位有关。”
“五条悟?高层也想出道?可五条悟不是叛逃了吗?”
“呸呸呸,别乱说!总监会已经说了是误会一场!”
“那、那夏油杰的事……”
“听说是五条悟杀的。一身是血,超级吓人,那天突然出现在家入医生的诊疗室里,把我朋友吓得够呛!”
“啊?我看过五条悟的节目,好像……也还好啊?”
“那是你没见过他本人!我朋友说,跟电视上完全不一样!最强超有压迫感,一个眼神过来他就软了!”
“这么吓人……”
“是吧,但高层说了那样的话,大家都觉得五条悟不会放过他们!”
“为什么?高层也没真的做什么吧?”
“那我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那这和直播有什么关系?总监会……也不像会干出这种事吧?这么多年了,我一次都没见过高层的大人……”
“我也是……听别人说,是高层觉得五条悟最近风头太盛,好像……产生了一点危机感,他们决定更新一下咒术界的工作模式……”
“啊?”
“我也觉得很诡异,但链接已经在这了。”
“你刚才说要验证身份,怎么验证?”
“可以预约,你看,点进去,填一下你的工作ID或者学生ID就行了。”
“学生也能看?”
“嗯。听说高层专门为这次直播搭了一个内部平台,到时联网就可以观看了。”
“这么厉害!这链接你从哪来的,我为什么没收到?”
“我也是朋友转发给我的……呃,听说是‘窗’那边给的通知,但好像怕一下子预约人数太多,出现卡崩,所以‘窗’让我们自己传播,挨个发给咒术师朋友,确认每个人都能预约成功,也避免有非术师误入直播间。”
“哦哦!那确实,这考虑很周到,我明白了,我这就来预约!直播在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八点。”
“那太好了!那会儿我正好下班了,我一定观看!”
“干脆一起吧!”
“好!”
……
类似的声音在咒术界悄然弥漫。
从非家系的术师开始,到家系旁支术师,再到家系核心术师,一传十十传百,这么说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传到禅院直哉耳朵里的时候,他懵了一下,拿着手机去找自己的族长老父亲,问对方知不知道总监会有这么个安排。
禅院直毘人放下酒瓶,打了个酒嗝,迷瞪着眼道:“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把直播的事情说了,还给醉鬼老爹看了预约链接。
“啊?”禅院直毘人瞪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笃定道,“这不是那帮白痴弄的。”
“那是怎么回事?”禅院直哉皱眉,“有诅咒师入侵了?”
“诅咒师干这个有什么好处?”禅院直毘人捻了捻自己挺翘的银灰色胡子,“难道这个人的术式,是能杀死所有观看直播的咒术师?那得是什么级别?特级?跟整个咒术界开战,夏油杰都做不到。”
“呃,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最近老看直播吧?”禅院直毘人哼了一声,“天天抱着手机电脑不放手,任务都懈怠了。”
“……我、我只是在研究阿悟!”
禅院直毘人心底呵呵一声,心想你研究五条悟有什么用,那是个怪物,再怎么研究你也追不上一点。
但毕竟是大概率会继位的儿子,他忍住了没打击对方,耐着性子道:“所以说,咒术界和直播最有关系的,还能有谁?”
“您、您是说,这是阿悟弄的?”
“也可能是他身边那个普通人。”
“不可能!……不,我的意思是,那个非术师能有那么厉害?”
禅院直毘人睨了儿子一眼,“禅院家最近多次投资失败,资产缩水,财政状况出了很大问题,这么大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知道……”
“你没想过这是怎么回事?”
“投资失败……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家族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没出现过资金状况……”
“这么多年了。”禅院直毘人冷笑一声,“你说得对,我当家主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次可和以往都不一样。”
“什么?您是说……?”
“仔细追查的话,就会发现,我们家损失的钱,最后大多流入了五条家,以及鹤见集团。”
“这怎么可能!”禅院直哉瞪大了眼睛。
“不只是禅院家,我打听了一下,加茂家,还有总监会很多高层,最近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所以这几个月,高层连会都不常开了。”
禅院直哉震惊了,“区区一个非术师,这、这可能吗?”
“五条悟都能跑去当明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禅院直哉:……
他竟无言以对。
但心里又别扭地觉得,阿悟身上,本来就不存在“不可能”三个字。
“你啊……”禅院直毘人叹了口气,“直播链接发给我吧,我也预约一下。”
“啊?您不是说,这是阿悟弄的吗?他假冒高层做这种事,我们还要看?”
“要看,再吩咐下去,禅院家所有人都要看。”
“……为什么?我们不该提醒总监会吗?”
禅院直毘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仰头咕咚灌了一口酒,勉强耐着性子道:“假如现在你对面是一个特级诅咒师,你身边有一大堆要你保护的笨蛋,当着整个普通人世界的面,所有事情实时直播,你要怎么做?”
“……这,那可是阿悟,那怎么能一样?”
“你也说了他不一样,所以,看就是了!看完你要还不明白,我就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禅院直哉眼底闪过一丝不忿,但还是垂首道:“是,父亲大人。”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即将退出和室时,又还是忍不住道:“难道高层其他人不会发现吗?那样的话,直播还能进行吗?”
“那关我们什么事?”禅院直毘人瞪了他一眼,又打了个酒嗝。
“……好的,我明白了。”
禅院直哉躬身告退。
……
转眼,开播时间到来。
朝仓夕雪换了一身五条悟送给她的、挺括簇新的西装,腰背笔挺地站在五条家前任家主面前。
但五条延庆压根没理会她——区区平民咒术师,四级,辅助监督,还是个女的,简直没有一点上得了台面。
“家主大人,这简直是胡来啊!”五条延庆苦口婆心地站在五条悟面前,竭力劝说道,“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直播风险太大了!这会毁了咒术界的!”
在他身边,站着另一名五条家成员,五条靖春——五条家唯二的一级咒术师之一,五条家护卫队副队长。
此刻,沉默内敛的男人正抱着咒具长刀站在一旁,假装没看见前任家主卑微的模样。
两人都是得知消息后,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的。
“可是我听说,”五条悟今天用绷带缠住了眼睛,此刻,没有被挡住的下半张脸上,流露出几分信手拈来的无辜,“我被坏人抓走的时候,你还要跟久真顶嘴呢。”
“我、我那是……”五条延庆磕巴了一下。
“哎呀,久真说,我应该踢你的屁股惩罚你,你说,要不要现在执行呢?”
五条延庆:……%¥@$^&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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