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亦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寄欢第一句话是说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再说吧，我妈挺忙的。
片刻后，苏寄欢落寞的声音响起：“哦，这样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晚会音乐声。
后台来来回回涌进涌出许多人杂乱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个人的角落静悄悄。
苏寄欢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星星，跨年快乐。”
好奇怪的贺词，跨年快乐干什么？等不到0点了吗？
祝星亦依旧没有看苏寄欢，只是轻声回应：“嗯，跨年快乐。”
细小的声音都在这里被放大，比如不自然的呼吸声，还有咚咚的心跳声。
祝星亦歪着头和身子，倔得很，犟得很。
“还有什么事吗？”祝星亦冷着脸，声音也冰冷，“没事就别在这里了，你把我队友都吓跑了。”
祝星亦不高兴时就会这样，会对惹她生气的人冷冰冰，如果没有利益牵扯，指定要因为冷冰冰断送两个人的关系。
有时候祝星亦会复盘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自卑的？懦弱的？友善的？还是别的？
这些祝星亦总结不了多少，不过她觉得邪恶可以形容自己。
邪恶的小心思，邪恶的性格，邪恶的嘴脸。
动不动就有情绪，翻脸不认人。
其实祝星亦觉得苏寄欢的点评很精准，绝情。
她就是个绝情的人。
有的人或事，她要是认清了或真的被伤害了，她绝对要心狠手辣还击，绝情无比。
如果认不清……那自己只能当个傻傻的、被操控的笨蛋了。
苏寄欢听到那番话，心凉了半截，有些苦涩道：“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之前总是比来比去，惹你不开心了，不好意思。”
祝星亦不作声，苏寄欢便继续说：“是我对不住你，总是为难你，对不起。”
苏寄欢不是很想承认她为难了祝星亦。
她怎么可能为难祝星亦呢？但祝星亦一旦这样把罪名安在她身上，纵使她有十张嘴，她也是说不清的。
祝星亦牙尖嘴利的，有时候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寄欢根本说不过她。
像之前，祝星亦总是用[不可亵渎］[不可玷污］来形容她，她拼了老命去辩解也没有用。
这个可恶的狐狸，看起来倒是个乖巧的好学生，其实可怕透了。哪怕是哭得梨花带雨无比可怜，都能逼得她退到悬崖边缘。
苏寄欢很想问祝星亦，她为什么总是逼她呢？为什么祝星亦看起来不怎么强势，实际上能轻易把她生活搅得一团乱，到底为什么呢？
苏寄欢蜷着手指叹口气，算了，还是不问了，再问又该说自己为难她了。
“说得比唱的好听，一点都没诚意。”祝星亦哼一个小调，眼睛往一旁瞥了下，赶忙收回，说完马上双臂交叉着，下巴扬起，嘴巴噘得跟茶壶似的。
苏寄欢垂着头起身，缓缓站到祝星亦身前。
阴影盖住了祝星亦，祝星亦一慌，双手护在胸前有些不开心道：“你……你干什么，你想逼我……”
话还没说完，苏寄欢蹲了下去。
祝星亦愣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俯视苏寄欢，苏寄欢仰视她，这样的角度太少见了。
苏寄欢抓住祝星亦的手，祝星亦有些慌乱地想抽出，却被苏寄欢牢牢握着。
祝星亦瘪嘴皱着眉，耳朵烫得能煮砂锅米线。低头，苏寄欢冷峻又温柔的眼注视着她。她呼吸急促，快速避开苏寄欢的视线。
祝星亦觉得自己的意志太不坚定了，现在苏寄欢一句话没说，她都想原谅她了。
“星星，我跟你好好解释，不管你听不听，但我是真诚的。”苏寄欢抓着祝星亦的手，软软的小手又热又滑，稍微不注意就从自己手里溜走了，跟泥鳅似的。
苏寄欢握紧了些，继续说：“我……我很讨厌晏瑾年，所以很在乎你对她的态度，也在乎你对她和对我有什么不一样。你以前喜欢她，我管不了，但现在你不喜欢她了，又是我的学生，我当然更希望我会是很特别的那个。”
“我只是太在乎了才那样。”苏寄欢蹙眉，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等了片刻，才说：“不好意思，惹你生气了。你原谅不原谅都没事，我就是想把这话说开。”
说完，苏寄欢站起来，握着的手缓缓松开，她低眸看着一动不动的祝星亦，轻声说：“你不愿看到我，我等零点过后就离开，不碍你眼。现在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想跟你亲口说句新年快乐。”
鞋子哒哒两声，苏寄欢拉过椅子，在祝星亦身旁坐下。
这个角落又恢复了寂静。
噗——
祝星亦脑袋上的火山喷发了。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脚尖对脚尖，祝星亦低头盯着高跟鞋看，心想真的完蛋了，这下自己说什么都不对了。
“三言两语就想要我原谅你吗？我是这么好哄的人吗？”祝星亦嘴上不饶人，“上次我惹你生气，你好几天不理我，怎么，现在跟我说两句话就要我原谅你？”
祝星亦一想到上次在白鹤岛被晾着，浑身不快。但脑海一回放白鹤岛的事，好像……好像自己做得也不对啊。
完了完了。祝星亦语塞。
“嗯，没事，你什么时候原谅我都行。”苏寄欢嘴上这么说，心里着急得很，手伸进衣兜里掏了会儿，拿出一对金镯子。
祝星亦被闪到眼，侧目看去，是色泽非常美丽的一对足金镯子。
“虽说是做了你的老师，但我也没给你什么礼物。你说要给我买金镯子，其实这个礼物不该是你给我，应当是我给你。”苏寄欢取出一个镯子，拉过祝星亦的手给她戴上。
祝星亦忙收手不愿意戴，可还没回过神儿，苏寄欢已经给她戴上了。她要取下来，怎么也取不下。
“我不要！”祝星亦烦了，冲苏寄欢吼了一句，“这个很重，我不要！”
这镯子看起来不是很宽，但往手上一戴就能感觉到重量，兴许有百十来克。她吼着去取，怎么也取不下来，还勒出一道红痕。
“你怎么这样！”祝星亦气急了，上气不接下气道：“你那个手绳都掉色了，我想送你一个新镯子是我的心意。你又是跟她比来比去，又是给我买镯子，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祝星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要原谅苏寄欢了，镯子一戴，她又开始生气。
她指指茫然的苏寄欢，又指指自己，眼都气红了，“我又不是等待谁喂食的鸟儿，也不是只会唱歌跳舞的漂亮玩具，我有赚钱，我手里有钱，我可以给你买礼物，以来表达我对你的……我对你的……”
她看着好像不太能听懂的苏寄欢，下嘴唇颤抖了下，有些愁怨的桃花眼结了层霜，声音越来越低，“我对你的……我对你的……”
她愣愣的，想了好久才说：“我对你的，敬爱，敬爱。”
重复了敬爱二字，祝星亦仰着头，有了些脾气，“不行吗？难道不行吗？我穷疯了吗？我只能接受你给我的东西吗？我只能等待你的施舍吗？”
“你给我很多，但我也可以给你很多，可你为什么不要呢？”祝星亦忽然觉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苏寄欢总是不要她的礼物，大的苏寄欢要还，小的苏寄欢也要还，好像自己的礼物拿在手里会烫手似的。
“是你觉得我送你的礼物你会拿不出手吗？可是你有在珍惜那个手绳，我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不要呢？”祝星亦低着头，她试图把镯子取下，又失败了，“我也想给你很多东西，我想把我觉得最好的，或者是很宝贵的东西也都给你。我不懂玉，不懂那些品牌，但我觉得金子是最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呢？”
望着手上的红痕，祝星亦自嘲般笑笑，“你总说我们是师徒，要亲密点才行。送你个礼物你就这样那样，还总说我把你放得高高的。呵，你好像总在可怜我，觉得我是个很卑微的人。”
“是，我是有点卑微，也求你可怜我了，但是……”祝星亦的声带被拉紧，干涩得难受，“我不想要你看轻我，哪怕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想要你看轻我。”
她再次用力取那个镯子，这次她终于取了下来。她沉默地把镯子放回苏寄欢手里，忍着不快笑出声：“我想给你的给不出去的话，那就算了。”
后台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晚会传来的音乐声，仿佛隔着一层纱，隐隐约约地飘荡在这略显清冷的角落。
灯光昏黄，打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们像是两个沉默的雕塑。
苏寄欢有些落寞地站着，紧握着被退回的金镯子。
好像哪里出问题了，又好像全都错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从未看轻过她，也从未……
苏寄欢茫然地看着镯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己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明明知道她筑起了高墙，自己只想着打破，怎么不想想还在拿着砖块的她呢？
苏寄欢转头胡乱看了几眼，又呆呆地望着前方，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抖着唇，张了几次嘴，终究没能发出声。镯子也似有千斤重，快要拿不住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的氛围在蔓延。一点，一点，侵蚀着她们。
苏寄欢盯着手里的镯子沉默好久好久，终于，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脚步沉重地朝着垃圾桶走去。
祝星亦一下子慌了神，她没想到苏寄欢会有这样的举动，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苏寄欢的手，焦急喊：“你干什么！你要丢了吗！”
雪山一样的人缓缓抬起头，苏寄欢顿了顿，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脑子里仍旧是一片混乱。
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苏寄欢紧握着那只镯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的身子在颤抖着，没握镯子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舞台那边依旧是嘈杂无比，音乐声、人们的欢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冰冷的空气挤压在这里，祝星亦抬头看苏寄欢，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前从未见过可仔细想想，苏寄欢好像什么都没做错，可又感觉她好像什么都做错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星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应该会明白。”苏寄欢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话一说出来就打着颤儿。
盯着即将被丢掉的镯子，祝星亦咬着牙，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让我给你买个金镯子就够了。”
苏寄欢一听，急忙抓着祝星亦的手臂，忙不迭地问：“真的吗星星？”
她扑过来，好闻的柚子花香钻进脑袋。
祝星亦看她那高兴的样子，又离自己这么近，别过头，说：“我明天要回家找我妈妈，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家做做客，然后我带你去买镯子，我家附近有周大福。”
苏寄欢一听“妈妈”二字，有些开心，忙握着祝星亦的手，欣喜地嗯了声。
祝星亦把手抽出来，板着脸说：“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你还有待考核。”
苏寄欢也不介意，快速把镯子揣兜里，跟着祝星亦回了角落，“好，期待祝老师的考核～”
被叫祝老师，祝星亦有些不习惯，只是闷闷嗯了声。
坐着，随意聊聊天，零点的倒计时开始了。
舞台那边传来了主持人响亮的声音：“十、九、八……”
祝星亦和苏寄欢也跟着一起小声倒数起来。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敲响，漫天彩花。
苏寄欢故意放慢了速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星亦，等着她先说新年快乐。
祝星亦转脸笑着恭贺：“新年快乐。”
苏寄欢这才回她：“新年快乐，星星。”
苏寄欢鼻头红红的，祝星亦望着，欲言又止。
祝星亦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分明是苏寄欢不对。可一看苏寄欢这种模样，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责怪苏寄欢。
什么啊，难道要因为苏寄欢的美色，就这么轻易原谅她吗？这也太惯着苏寄欢了吧。
明明上次苏寄欢好几天不理她，而自己呢？也只是不回苏寄欢的消息而已！
而已！
“带特产的事……”祝星亦挠挠脖子，低着头，“我不想给你带，我讨厌你，不想给你带。”
苏寄欢温和地笑了，“好，我听你的。”
岭州最好的特产，可爱又漂亮的小狐狸，已经在身边了。
////
齐漫姝得知苏寄欢要去祝星亦家，惊得头都要掉了。
“你们没事吧？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电话那头的齐漫姝饭都顾不上吃，叽叽喳喳问来问去。
祝星亦忙把手机音量关低，瞄了眼在客厅和祝霜聊天的苏寄欢，回头说：“你这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邀她来我家，她也同意了。而且我俩刚和好，你别多嘴。”
齐漫姝才不信，想到祝星亦能带苏寄欢回家，有些羡慕：“你啊你，背着我吃这么好。”
“吃什么啊，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别老是想那些东西。”祝星亦真是服了齐漫姝这个脑子，这人怎么跟宋姿缈那个人一样一样的呢？就爱瞎造谣。
“我下午还要带她买金镯子呢。”祝星亦坐在阳台椅子上伸手感受和煦的阳光，“不知道金店人多不多。”
一听祝星亦要给苏寄欢买金镯子，好了，齐漫姝也不羡慕祝星亦了，只剩羡慕苏寄欢的想法。
“你给她买金镯子！你咋不给我买啊！”齐漫姝气愤不已，“我不是你的好姐妹了吗！我们可是动漫星城啊！我们是最好的星空动漫cp！你怎么给她买，不宠幸宠幸我呢！”
那可是金镯子啊！齐漫姝羡慕得牙痒痒。
“你那个cp名难听死了……”祝星亦欲哭无泪，“你缺那点金镯子吗？嗯？齐大小姐？”
齐漫姝翻白眼：“祝大星，你要不要问问苏小姐缺那点金镯子吗？她什么身家我什么身家，她才不缺的好吧！”
被齐漫姝这么一说，祝星亦心里也有了小九九。
也是啊，苏寄欢缺那点金镯子吗？
祝星亦最喜欢金子了，从小到大她都觉得金子是最好最好的东西。以前见一些同学戴着金项链金首饰，祝星亦可羡慕了。
她家里条件不好，也一直没什么首饰，但她也不太喜欢首饰，戴上去跳舞不方便。
出道后因为要做服装造型管理，祝星亦才要戴些首饰。手上这个玉镯子……
祝星亦低头端详镯子，心想，这可是她戴的第一个贵重首饰。
苏寄欢肯定不缺首饰，金的也好，银的也好，玉的也好，钻石的也好，珍珠的也好，肯定不缺。
只是自己缺罢了。
她不仅缺，也没什么见识，只觉得金子是最好的，不然她肯定送苏寄欢一个好看又贵重的礼物。
“歪歪？歪？祝大星，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齐漫姝喊了几声，没人应，不耐烦了。
祝星亦回过神来，说：“听到了。她不缺……是她的事，我的心意到了就行。”
“嘛嘛，也是啊，你心意到了就成，她肯定不会嫌弃你的。嫌弃你也不会说出来，哎，你要不给她买克数多一点的吧，你要是没钱，我资助你点儿，送礼物嘛，肯定要大气点才好。”齐漫姝给她出主意。
“我肯定给她买大——金镯子啊，买那几克的多拿不出手。”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祝星亦查看今日金价，买大金镯子，买克数重的，那得多准备点钱才行。她拉开阳台的落地窗走向客厅，祝霜和苏寄欢聊得正开心。
妹妹祝霓安冲祝星亦招招手：“姐，来坐这里！”
安安还在初三，刚睡醒就看到祝星亦带着苏寄欢来家里，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缠着苏寄欢又是拍照又是签名。
她又拉着祝星亦讲了一大堆废话，问祝星亦过得好不好，问祝星亦还拍不拍戏，问祝星亦这段时间辛苦不辛苦。
安安可为祝星亦骄傲了，逢人就说自己有个大明星姐姐。
祝星亦羞愧得很，她才不是大明星，她现在只是一个小明星。
每每祝星亦这样说，安安总会反驳。
在她心里，祝星亦就是超级大明星，她可是从小都把*祝星亦视为榜样呢。
“姐，寄欢姐姐跟我说你俩拍戏的趣事，可有趣了。”安安拉着祝星亦坐下，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姐，我也想走艺术生路，我想考戏剧文学，我想有一天，你可以在舞台上演我写的剧本。”
安安从小就喜欢写点东西，小学时就开始写小说，经常记录自己的奇思妙想。前几天学校晚会，她写了个舞台剧剧本，和同学一起编排舞台剧，效果可不错了。
“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祝星亦拍拍安安的肩，“我会支持你。”
苏寄欢也在一旁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你现在首要目的是学习好文化课，如果你需要，我会托我三姨给你找些资料，你平时看一看，先吸收一下知识。”
祝霜也说：“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当初也是这样对你姐姐说的。”
苦过累过十多年，现在也是苦尽甘来了。
祝霜满眼欣慰地看着祝星亦说：“你姐姐就是你的榜样，她会成功，你也一定会。只要有梦想，只要愿意为之努力，我都会支持的。”
安安用力点头，她站起来，握着拳一身干劲儿，“谢谢你们支持，我一定会像姐，像寄欢姐姐一样努力的！你们会成功，我肯定也会成功的！我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剧作家！”
真好啊。
祝星亦仰着头看一脸自信，又十分坚定安安，感叹道。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祝星亦很清楚[榜样］[信仰］有多么大的影响力。
追着光，才会慢慢成为光。
欢笑着，祝星亦默默看向身旁的苏寄欢。
她也在仰望她、追逐她，直至成为她。
她也是她的那道光。
周大福在附近的商场里，午后，踩着暖阳，祝星亦和苏寄欢一起出门。
苏寄欢没去开车，揣着车钥匙说想跟祝星亦走路溜达过去。
反正也近，开车也是麻烦，祝星亦点点头，带她步行。
麓城的冬天很冷，好在建筑比较密集，风不是很大。
祝星亦裹紧衣服慢悠悠晒着暖，苏寄欢偏头问：“安安喊我寄欢姐姐，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这样喊过，你只会喊我苏老师。”
第52章 我说我想她了
祝星亦把下巴缩在衣领里，声音含糊：“她是她，我是我，我不太习惯喊别人姐姐。”
而且……上次明明是苏寄欢不要她喊姐姐的，怎么现在又非得让自己喊。什么啊，要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祝星亦呶呶嘴，迈着小碎步走快了些。
苏寄欢跟着走快些，追问：“为什么？这个也不难喊出口吧？”
苏寄欢顿了下，笑着说：“你看，我就能喊你姐姐。星星姐姐，星星姐姐。你看，不难的。”
星星姐姐，星星姐姐。
提到[姐姐］这个称呼，祝星亦就不高兴，她没理苏寄欢，自顾自走着。
今天俩人出行裹得很严实，素颜，又戴着帽子口罩，行程也没透露。一前一后快步走着，跟小偷似的。
紧赶慢赶追着祝星亦，苏寄欢叹气。
哎，好吧，不喊就不喊。
苏寄欢搞不清楚祝星亦的想法，只能默默跟着走。
商场人很多，苏寄欢好久没这样悠闲逛商场了，每次出来都是一群人围着。今天是来买金饰，但她不想直奔金店，喊着祝星亦要去其他地方转转。
去了一间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服装店，祝星亦进去转了半圈儿，导购小姐姐小跑着过去，低声问：“你……你是不是祝星亦啊！”
祝星亦瞄了眼镜子，哎？这也能认出。
祝星亦没回答，导购小姐姐踩着碎步兴高采烈道：“真的是你，我从你眼睛认出的你。我我我，我也是[星海］！我会唱你的应援曲：[你来一趟/载起漫天星光/我看到你奔跑的勇气/不可阻挡//你梦一场/热爱声音嘹亮/我知道你坚定的理想/永不沮丧……］”
这个曲子叫《星力量》，是叶松萝主策划的祝星亦个人应援曲，应援曲是101位粉丝合唱的，特别有力量。
这首粉丝应援曲在总决赛前放出来，那时祝星亦还在为各种舆论痛苦，为身上的压力崩溃。
但听了这首曲子，祝星亦都觉得自己有力量了，忍着那些坏情绪去总决赛拼一把。
祝星亦最感谢粉丝了，她感谢每一个支持她、爱她的粉丝。她就是吃粉丝这碗饭起来的爱豆，她即便以后做了演员，也会对粉丝真诚。
粉丝是力量，爱是力量。
说实在的，祝星亦觉得自己对不起粉丝。前世她真的做了很多错的选择，也让粉丝失望过。比如选了很多烂剧本，演了很多烂角色。
祝星亦给自己找理由，那只是因为她没得选而已。晏瑾年强行塞给她的东西，她拒绝不了，只能对不起粉丝。
这辈子，这辈子她不会辜负粉丝的。
作品，她的每个大大小小的作品，都会对得起粉丝，对得起自己。
她也会努力站得高高的，她要成为粉丝拿得出手的人。
“我是。”祝星亦取下一点口罩，朝这位[星海］微笑。
导购小姐姐眼里泛着泪花，声音都有点颤抖，“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她捂着嘴巴，擦了下眼泪哽咽道：“我工作忙，虽然我也在麓城，但是真的没办法像其他粉丝一样去见你，只能在网上看你，给你做数据。”
她想到了什么，忙去自己包里翻东西，然后拿出来双手递给祝星亦，“星星，这是我自己做的黏土人，随身带着的。我现在能送你的礼物只有这个了，啊，你要买衣服是吧，我送你一件衣服怎么样！”
祝星亦哪能让粉丝送自己衣服，接过黏土人就说不用了，“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
祝星亦笑着晃了晃黏土人。
聊了两句，导购小姐姐弯腰看在看衣服的苏寄欢，问：“星星，那个是苏寄欢小姐吧，你跟苏寄欢小姐关系那么好呀！元旦还能出来一起逛街呢。”
祝星亦转头看了眼苏寄欢，点点头，“是，关系还不错。你要不要和她合影，或者要个签名？”
“哇，可以吗？！”
“嗯，我带你过去。”
祝星亦带她去跟苏寄欢合影，合完影，导购握着手机有些期待：“星星，我们三个拍一张怎么样？”
祝星亦用眼神询问苏寄欢，苏寄欢点头。
两人站一起，导购在前面。
举起手机，觉得动作干巴巴的，导购回头：“你们可以比个心吗？在脸颊比就行，左一个，右一个。”
祝星亦马上在脸颊比心。
却见苏寄欢比画半天，也没成功比出个心来。
“苏老师，不是这样比的。”祝星亦上前纠正，“要笑着，比在这里，手的弧度从眼睛这里，可以形成完整的心形。”
祝星亦伸出小手在苏寄欢脸上比划了下，又在自己脸上比划比划。
“苏老师，你跟我学，这样。”祝星亦又给苏寄欢示范了下。
苏寄欢还是没学会，比不对地方。
“苏老师，你好笨啊，位置都找不对。”祝星亦心里急得很，抓起苏寄欢的手掰好弧度，然后认认真真放在苏寄欢脸上。
这下对了。
笨，位置都找不对。
苏寄欢委屈。
委屈也就算了，又不能表现自己委屈，不然又该被骂了。
苏寄欢闭上嘴，老老实实配合拍照。
出店门，苏寄欢跟在祝星亦身旁。
自和那位[星海］合影完，祝星亦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错，走着哼着歌。
很耳熟，听了会儿苏寄欢辨认出那是什么歌。
是《星力量》，祝星亦的粉丝应援曲。
苏寄欢以前搜索祝星亦的信息的时候听过这首歌。
[磨破的手掌/入局的迷茫/越过万重山的阻挡/希望在前方/是光的模样//滚烫的心脏/肆意的狂妄/拾起这一次的昂扬/你要去前方/看人间晴朗］
“你也会唱？”听苏寄欢小声唱，祝星亦有些讶异。
苏寄欢点头：“是啊，之前听过。”
“听，过？”
“那时候想要了解你，没有什么渠道，只能看一些你的舞台，听一听你唱的歌，还有你粉丝给你唱的歌。”因为不是爱豆，苏寄欢没体验过粉丝给她写应援曲的感受。
苏寄欢觉得那首歌很好听，“你在前方，人间晴朗，我觉得歌词也好得很。”
“你在前方，人间晴朗。”祝星亦重复这句歌词，转头看苏寄欢。
商场里人来人往，她们裹得严实，只能看到彼此的眼睛。
祝星亦望向苏寄欢清凌凌的眸子，笑着重复那句话，“你在前方，人间晴朗。”
“今天天气也很好呢。”苏寄欢说，这几天麓城天气都很好，云少，太阳暖乎乎的。
天气晴。今天天气晴，明天也是天气晴。有她在，每天都会是晴天。
想到一些不高兴的事，苏寄欢往她身边走了走，小声问：“你还生气吗？”
祝星亦双手插兜，扬着下巴哼了一个转弯儿的调子，“生着呢。”
“那你给我买完金镯子的话，还生吗？”
“生。”
听了这话，苏寄欢原是觉得心里难过，垂着眼看祝星亦，双手插袋，一脸冷酷的样子，这副模样实在可爱。
苏寄欢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出来。
祝星亦蹙眉，这人怎么回事，还笑？
“你笑什么？”祝星亦不高兴。
苏寄欢哼了哼那首应援曲，深吸一口气笑答：“我笑天朗气清，是个好日子。”
慢悠悠走着，苏寄欢偏头问：“你知道宇宙中最强的炼金术师是谁吗？”
“宇宙最强炼金术师？”祝星亦摇头问：“谁啊？有这号人？”
“不是人，是星体。两颗互相碰撞的中子星，就是最强炼金术师。”
祝星亦完全没听过这个，“两颗碰撞的中子星？是最强炼金术师？她们会生产黄金？”
苏寄欢点头，“对。大质量恒星走到生命尽头会坍缩成中子星，而两颗中子星相遇就会互相吸引、爆炸、撕裂，会新生，也会生产黄金。对她们来说，终点也意味着起点。我们现在地球上的黄金，就是上一次中子星碰撞和超新星爆炸的产物。”
祝星亦还没听过这个说法，“真的啊？那黄金岂不就是……星星碎片了？一克一克黄金，都是星星的碎片。”
苏寄欢弯唇笑，“这个说法很浪漫，但是两颗中子星的碰撞可是极其恐怖的。”
“可是她们能生产黄金诶。”祝星亦脑海里浮现两颗中子星碰撞后，生产出一座金山砸在她身上，“能生产黄金的星星，能是什么坏星星？”
苏寄欢看她浮想联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嗯，确实是两颗好星星。那……现在我们就要去购买星星碎片了。”
两人的脚步停下，祝星亦抬头看店面，是周大福。
“嗯。”祝星亦迈进金店，“星星碎片马上就能送给你。”
///
“你买这么大的金镯子呢。”打着电话，齐漫姝放大苏寄欢的微博照片感叹。
看时间，想来祝星亦送完镯子苏寄欢就发自拍了。
还真是迅速呢。
齐漫姝仔细研究苏寄欢的九宫格照片，哀叹道：“你说我这咋和她卖cp啊，一个镯子至于拍九张吗？”
“咋？你还没死心？”祝星亦想不明白齐漫姝怎么老揪着和苏寄欢卖cp不放了，“我下周去试镜，下下周二我过生日，到时候和我队友去过，你也来呗。”
“你咋不和苏小姐过啊？”齐漫姝好奇。
“她那时候都进组了，我喊她干啥。”祝星亦已经提前告知苏寄欢过生日的事情，苏寄欢说会给祝星亦补过，祝星亦觉得麻烦就拒绝了。
“1月11日，摩羯座。1月的摩羯大多数都是事业重于感情，极端任性，固执反骨，最重要的是，超难追，你……”
“你还信星座啊？”祝星亦竟不知齐漫姝喜欢研究这个，“这种东西套谁身上都能中一点，骗人的东西。”
祝星亦不太研究这些东西，属相啊星座啊mbti啊五行啊，她知道些皮毛，但她都不研究。
她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欺骗自己的，假得很，很多博主都做这些东西分析来分析去的，居然真把博主的话当真理，讨论得沸沸扬扬。
骗局，根本就是骗局，谁信谁傻。
齐漫姝敲敲桌子强调：“这怎么能是骗人呢？这可是玄学，你别不信。”
“好好好，你信吧。”
看她那么执着不信，齐漫姝岔开话题：“哎，祝大星我跟你说，你去试镜你喜欢的角色，我也去试镜我喜欢的角色了。”
以往齐漫姝都是公司给她接什么角色她就演什么，认识祝星亦之后，每天听祝星亦分析这个角色那个角色，她自己也对试镜有兴趣了。
“我准备试镜一个电影的配角，那个角色我肯定可以拿下，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齐漫姝说起这个角色，简直想把祝星亦从电话那头拉过来好好聊聊。
她也十分感谢祝星亦，要不是祝星亦给她当榜样，她可能根本就不想着去争取自己想演的角色呢。
“真的？哈哈哈，你要是试镜也成功，咱俩不得吃顿大餐？”祝星亦为齐漫姝的改变感到开心，“那就提前祝福咱俩试镜都成功啦！”
“祝福！”
祝星亦挂断电话后，便开始翻看资料。这些资料皆是由她亲自梳理，并已提交给苏寄欢审阅过的。
怎么说她都是苏寄欢的好学生，梳理的资料还算过得去。
“杨易颜人设解析：女二号，生于a城富豪之家……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擅长伪装……天蝎座……”祝星亦看着资料开始跑神儿。
苏寄欢的生日是11月6日，天蝎座。
“天蝎座，11月的天蝎……”祝星亦推开资料去搜天蝎座。
【11月1号到12号的天蝎是纯血天蝎，冷酷但柔情，喜欢划清圈子，性格严肃又低调，压抑又深思。】
祝星亦撑着下巴回想苏寄欢，好像……
诶？祝星亦忽然坐直了身子。
“这……这算全中吗？这么神奇吗？”祝星亦有点不信邪，又翻了一些解析，好像都大差不差。
“不会吧？这么准？”祝星亦抱着头惊呼，她还是不太信，找了网上很火的星座博主桃黑黑看关于天蝎座的视频。
“大家好我是桃黑黑，今天给大家分析一下天蝎座。天蝎座是一种什么人呢？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
祝星亦翻开评论，七嘴八舌的讨论，感觉好像都能对应苏寄欢。
前世的苏寄欢是个很淡漠的人，至少祝星亦觉得她对自己淡漠。
关于苏寄欢，她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不可攀折的花儿，冰山一样的人。
从晏瑾年口中她也得知很多。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苏寄欢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今生遇到苏寄欢后，她对苏寄欢一直警惕着，生怕这个和晏瑾年站在一样位置的人会害了自己。
虽然祝星亦直到现在都对苏寄欢存有警惕之心，但……
但……
苏寄欢是个好人，也是她敬爱的人。
虽然苏寄欢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接触却能感受到她的温柔。
很能拎得清，有时候老气横秋的，对生活和工作都蛮严肃，性格确实有点压抑，而且还……
真的对得上天蝎座。
祝星亦认真看关于分析天蝎座的视频，她眉头紧皱，听到博主说到天蝎座的某些习惯，跟着点头，听到博主说天蝎座某些让人费解的行为，也跟着点头。
光听不行，她拿起桌子上的笔纸开始记笔记。
“天蝎座，是12星座里面最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的星座。天蝎座……”
她看到这里暂停了一下，马上拿过手机给苏寄欢发一条消息。
祝星亦：【苏老师，你在我眼里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刚发完，祝星亦准备继续看视频，看到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好久，苏寄欢的消息才发过来。
苏寄欢：【怎么了？】
祝星亦：【没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苏寄欢：【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天蝎座很喜欢揣测别人，表面可能表现不出来，但心里会想很多。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都会想很多。比如说，你要是突然跟天蝎座说，你真好。天蝎座就会想，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难道……”
听着桃黑黑的分析，祝星亦的大脑宕机了。
哎！怎么办啊！苏寄欢不会开始揣测自己了吧！
她撂下手机抱着头大喊：“啊啊啊！怎么办啊！”
看着自己发出来的消息，她手忙脚乱开始撤回消息。
怎么只能撤回刚刚那一句啊，这样看起来更奇怪了！
“要是惹了天蝎座，那你真的会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蝎座是个恩怨很分明的人……”
啪——
手机从祝星亦手里掉落。
完蛋了呀，发了莫名其妙的话，又撤回，这不得被苏寄欢揣测到裤衩都没了啊。
祝星亦脑袋发麻，微信那边，苏寄欢发出语音通话申请。
一道惊雷劈在她头上。
不是吧，这么快就要兴师问罪了！报复心这么强吗！
祝星亦满头大汗，于是她选择不接电话。
铃声停止。
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一定要在细节上注意好，如果你对天蝎座已读不回，或者是不接天蝎座的电话，呐，她们肯定会把这个仇记下。虽然嘴上不说，但……”
“喂，苏老师。”祝星亦火速接电话。
“你发那个消息，是什么意思啊？”
祝星亦心想完了完了，已经开始揣测了。
“啊，我……我……”祝星亦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结结巴巴嗯嗯啊啊好久，打了个哈欠说：“就是睡前感觉，感觉你……你……你很好。”
对方发出疑问：“这才十点，你管十点叫睡前？你不是说自己两点才睡的吗？”
“我……”
“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没有，没有。”
“真没有？”
祝星亦泄了气，趴在桌子上一脸丧气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你了，就想跟你说你很好，我没别的意思。”
“怎么会突然想到我呢？”
祝星亦叹气，“就是，突然想你了。”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祝星亦以为她挂了。
许久，对方声音软了许多，说：“你怎么会突然想我啊，我们昨天还在见面。”
“就……就突然想了呗。”
“我今天进组了，开拍后可能会有点忙，不能去见你。我到时候看看，争取在你生日那天出来陪你过生日，如果不能的话……”
怎么会扯到这里啊，祝星亦缩着脖子摇头说：“不用了，真不用了。”
“真的很想我的话，你试镜完可以来找我。”
“我……好。”
等了会儿，祝星亦准备说点话挂电话，对方又开始说话了。
“我不见你也会想你。”对方声音有些小，“你在我眼里，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祝星亦沉默了。
“晚安，星星。”
对方挂断电话。
她僵着身子坐了好久，直到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裂了，她才抬手摸自己的脸。
原来不是脸裂了，是脸太烫了。
“天蝎座喜欢你，不一定会主动追你，她们往往很会克制自己。天蝎座和风向不一样……”
看着自动下一条播放的视频，祝星亦趴在桌子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
过了会儿，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始搜索[天蝎和摩羯的匹配度］。
“极致互补，宿命的对垒。”看着搜出来的结果，祝星亦耳朵发烧，“还是灵魂伴侣……真的是这样吗？”
祝星亦又往下滑动分析，“阴王vs万王之王，火星撞地球，是最不匹配的两个星座，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天啊，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祝星亦整个人都蔫了。
她丧着脸拿起手机去大地瓜上搜，搜到[摩羯会逼疯天蝎］，不由得喃喃：“怎么可能呢？关系怎么会糟糕成这样呢？”
看了太多说天蝎和摩羯不合适的笔记，祝星亦心烦意乱，等瞥到手边的资料，她猛地拍自己头。
在想什么啊！什么天蝎和摩羯的匹配度，怎么能这样编排自己和苏寄欢啊！
“冷静！”祝星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很快，她不再胡思乱想。
不能这样想，不能用这样的想法玷污苏寄欢。
“工作，工作重要，别想了。”祝星亦很快从那份情绪抽离出来。
试镜的地点在麓枫公寓，等待试镜的时候，祝星亦翻看演员群里的聊天。
有人正在讨论ilmeth影视即将筹备的电影《沉默的外乡人》。
这部戏的原著《1994杀》获得过很多奖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悬疑故事。
ilmeth影视是非常厉害的影业，总部ilmeth文化更是传媒行业顶尖的存在。ilmeth文化是做营销广告出身，后来家大业大，涉足各个圈子不说，还都做到了顶尖。
ilmeth的艺人更是捧一个火一个，不管是黑红还是其他红，只要ilmeth想捧一个人，那个人怎么都能火起来。
营销广告出身，最会做的就是营销和话题。ilmeth出品的电影，更是出一部就会在热搜上挂很久。
热度、讨论度、话题度，是ilmeth追求的，演了她们的电影，想不收获话题，ilmeth都不愿意。
看着ilmeth筹备的消息，预计今年8月份开始筹备选角。
还有8个月才开始选角呢。
祝星亦翻看自己的简历，这怎么都不够给ilmeth投简历啊。万一试镜不上《和你奔向四季》，错失一个机会，还要找下一个机会才能给自己的履历增添光彩。
对对，万一试镜失败，还能找下一个机会，现在祝星亦作品不多，必须要多点作品才能填补自己空荡荡的简历。
祝星亦赶忙去新通告app里去看各种组讯。
“您好，祝小姐。”工作人员来到等候厅，“请您进去试镜。”
被点名的祝星亦放下手机，跟着进去后，望着导演和其他几个负责选角的人，有些紧张。
李秀恩跷着二郎腿，微笑着跟祝星亦说：“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上次祝星亦和李秀恩在苏寄欢的私宴上见过面，这几个人里面，祝星亦也就见过李秀恩。
李秀恩不似黎芷恩那般活泼，听苏寄欢说她工作虽然严肃，但为人比较佛系。
看着李秀恩和善的笑，祝星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各位老师好，我是Shinyfive的祝星亦。今天我要试镜的角色是，杨易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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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ilmeth曾在作者菌专栏作品《种春风》《宝贝又说我们不熟》皆出现过。
ilmeth创始人林小姐——
曾在大学时期资助过年少时的迟清【《种春风》女主】
曾帮助简蕴时打赢“江城贪污案”舆论战【简蕴时：《宝贝又说我们不熟》女主】
《种春风》校园、成长
《宝贝又说我们不熟》校园、青梅
第53章 她说我长大了
“首先，我先阐述一下我个人对[杨易颜］这个角色的理解。因为赵泽安的家庭和个人问题，杨易颜打心底看不起赵泽安。”
“后来剧情发展上，杨易颜开始和女主温小暖[雌竞］争夺赵泽安。这个转变，我觉得很奇怪。回归故事本身……”
座下的人认认真真听着祝星亦对人物的解读，祝星亦没拿解读稿子，一个人在上面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秀恩觉得很有趣，很少有新人会做这些功课。如果她猜得没错，应该是苏寄欢教祝星亦的。
苏寄欢的工作习惯便是通读原著—剧情分析—人设分析—人物思考。真是有什么老师就带出什么学生。李秀恩忽然对祝星亦演[杨易颜］这个角色有了一点期待。
“所以我的理解是，作者的剧情设置上出现问题，才安排杨去做这个坏角色……”
还没说完，李秀恩身旁一位戴眼镜的女人鼓起了掌。祝星亦不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还是怎么了，有些紧张地看向那女人。
李秀恩跟她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原著作者痕痕老师，也是我们这部剧的编剧。”
“你好，祝小姐。”痕痕颔首。
祝星亦已裂开，她当着原著作者的面批评人家作品有问题，还想不想拿到角色了啊？她整个人差点站不稳，一张嘴抖着，勉强笑着跟痕痕打招呼：“你好，痕痕老师。”
痕痕桌上放着[杨易颜］这个角色的试镜剧本，她低头看了看剧本上的台词，有些感叹道：“因为需要适配频道风格，以及读者反馈男主戏份少，我为了迎合读者，后期剧情上，杨易颜这个角色后期确实ooc了。她从很丰富的女配角色变成单薄的反派形象，我挺对不起她的。”
痕痕拿起试镜剧本，然后起身走到祝星亦面前亲手递给她：“你看看我改编的剧本，我让她保持了[恶女］形象，让她这个角色更立体了，你看看符不符合你的预期。”
祝星亦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还以为……
“好。”祝星亦翻看试镜的剧本，确实形象更丰满了。看着看着，一本厚厚的剧本出现在祝星亦面前。
痕痕拿着改编后的剧本递给祝星亦，祝星亦不明所以地接过剧本，痕痕则转过身跟李秀恩说：“李导，这个角色不如就给她演吧，我觉得她很OK的。”
在李秀恩的团队里，编剧是实打实的“幕后大佬”，跟那些编剧被当“纯牛马”使的团队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要项目推进顺风顺水、没出什么意外状况，编剧挑演员、定角色基本就是一锤定音，旁人鲜少能插手。
可惜了，这次选角上……算了……李秀恩挑眉，她没说话，只把询问的目光移到祝星亦身上。
祝星亦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痕痕老师不仅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那番直白的批评而生气，反而还如此认可自己，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可是……可是还是要看一下演技的吧，又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演技不过关，不还是对作品不负责吗？苏老师跟我说过，创作者一定要对自己创作的作品负责，虽然……”祝星亦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秀恩听了她这话，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祝星亦还真是有意思得很，“好，那你开始演吧。”
祝星亦深吸一口气，拿起剧本读了一会儿便开始表演起来。
她将之前和苏寄欢讨论这个角色时所学到的东西都发挥了出来，情绪层层递进，丰富而又细腻地展现着这个角色的内心世界。
坐在台下的痕痕露出欣慰神色。
李秀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祝星亦表演结束后，她不禁拍手叫好，“不错不错，星亦啊，你这表演的感觉很像寄欢呢。”
祝星亦听了，忙说：“是，我跟她学习了很多，毕竟我是她学生嘛，她教得也很细致。”
李秀恩不禁感叹：“她真的很适合当老师呢，哪一天桃李满天下，我也能搜罗到有实力的演员。可惜啊，我这部剧里……”
李秀恩边说边摇摇头，话里似乎藏着些别的意思。
桃李满天下……祝星亦想着，泛起一丝酸意，如果苏寄欢真的当老师了，那自己就不是她唯一的学生了。
怎么才能打消苏寄欢当老师的想法呢？苏寄欢马上博士毕业，如果继续精进一下，真的能去华影当老师。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她做得再好，苏寄欢也是会教其他学生。苏寄欢教别人的时候，也会手把手教学、亲自帮忙梳理剧情、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的情绪、还走那么近吗？
那次私宴，很多人都在问苏寄欢以后是不是真要去华影当老师了。苏寄欢说她没想法，只收祝星亦这一个学生。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话说，苏寄欢会给苏盛的艺人做教学培训吗？她会给那些人讲课，会这么关照别人吗？祝星亦想，肯定会。如果苏寄欢做得不够好，那为什么蒋萱琪她们会这么恨自己呢？
李秀恩整理了一下剧本，看向祝星亦说：“星亦，下个月就要开拍了，你可能要在剧组过年了，这个能接受吗？”
祝星亦回过神儿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问：“所以……我拿到了杨易颜这个角色了？”
痕痕笑着点头说：“是啊，你拿到了，恭喜你。”
祝星亦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可以接受，可以接受。”
走出试镜房间，祝星亦的心依旧没能平静下来。她居然真的拿到了这个角色！
祝星亦跟苏寄欢和朋友们发喜报，回公寓路上，微信里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是痕痕老师的。
祝星亦有些紧张，她不知道痕痕会跟她说什么。
同意好友申请后，祝星亦开始跟痕痕聊天。
祝星亦：【痕痕老师，你好】
痕痕：【你真的很棒呀，前面试镜这个角色的人，只会拿着剧本就开始演，你却这么大胆地讲你对人物的解读，说起来，你和杨易颜还有点相似呢】
祝星亦：【这是苏老师要我保持的习惯，我也有点害怕说出这些话的后果，但想着苏老师对我的叮嘱，我就勇敢说出来了】
痕痕：【啊，苏寄欢小姐。我听李导说，你是苏寄欢小姐亲自认证的学生呢，她是个很优秀的演员，我想她肯定也是一个优秀的老师】
痕痕很健谈，也发了份完整的剧本pdf给祝星亦。祝星亦忙着回复痕痕的消息，弹出的苏寄欢的消息她都没顾上回复。
到了公寓，祝星亦才和痕痕结束聊天。
点击返回，朋友们都在恭喜她，她依*次回复大家的祝福。
等翻到苏寄欢的消息，20条消息让祝星亦看傻了眼。
祝星亦忙去回复苏寄欢。
回了两条，苏寄欢的电话打过来。
祝星亦赶忙接下：“喂，苏老师，怎么了？”
苏寄欢淡淡说：“哦，我就是亲自恭喜你一下。不过……”
“怎么了？”
“你的消息是群发的吗？”
祝星亦心虚了。
她刚刚确实因为太高兴太激动，编辑了一段话后，复制粘贴改改称呼就发出去了。
【天蝎座很记仇】
想到这个，祝星亦脑门流汗，干巴巴笑了笑道：“怎么会呢？我亲自编辑给你的。”
“哦，这样啊。”苏寄欢的声音不咸不淡，“刚刚是在忙吗？”
祝星亦关上门，坐到沙发上低头看拿回来的试镜剧本道：“我刚刚在和痕痕老师聊天呢，她跟我讲了改编后的剧情，也给我发了完整的剧本，我今天晚上要看一下。”
“痕痕，老师？”
“对，就是那个原著作者，她也是这部剧的编剧。”
“哦，这样啊。”苏寄欢的声音带了点笑意，“你也称呼她为老师吗？”
双指捏着一页纸，祝星亦挑起右眉。
听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是啊，尊称嘛。”祝星亦解释，“这个称呼，是不太礼貌吗？”
“礼貌，挺礼貌的。”
“哈哈哈，苏老师我跟你讲，当时……”祝星亦兴高采烈地跟苏寄欢讲她试镜时发生的趣事，边讲边说自己有多紧张。
“还好还好，还好痕痕老师很大气，她可真是个好人啊。要是我被人指着鼻子说我的作品不好，我可要气疯了。”祝星亦感叹道。
电话那端，苏寄欢等了很久才说：“哦，她也是你的好人啊。”
她的声音有些低，片刻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说：“嗯，挺好的，我来打个电话是为了恭喜你。月底就要进组了是吗？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苏老师，这次没什么问题了。”祝星亦放下剧本松了口气，“我跟风荇那边商量过了，前几天把张静怡给换掉了，我明天就会有一个新助理。”
换掉张静怡，是祝星亦一直想做的事。
在《寄明月》拍摄期间，张静怡的失职简直罄竹难书。只因为秦永欣在，张静怡就跟放假似的，每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即便《寄明月》拍摄结束后张静怡对她的态度好了点，但前世张静怡做的桩桩件件坏事，无法让祝星亦原谅她。
几个月前祝星亦就在跟风荇那边商量换助理，风荇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是说再给张静怡一次机会，就是说公司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祝星亦只能默默搜罗张静怡失职的证据。她每次都认真记录下日期、事件经过，甚至还收集了因张静怡失职而导致剧组人员不满的反馈。
同时她也把风荇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管理态度一并整理了出来。
上个月，她拿着这些厚厚的证据找到了风荇，态度坚决地要求换助理。
祝星亦知道自己即便通告多了，知名度提升了，但面对风荇这个公司，面对王小姐，她还是太过脆弱，无法抵抗她们。
不过拿这些东西出来威胁她们，祝星亦还是做得到的。毕竟她确实在老老实实给她们赚钱，态度也足够好。
理论了好久，风荇终于松口了。
风荇让祝星亦自己找适合自己的助理，她挑挑拣拣好久，找到了性格、能力都不错的人。
张静怡被开除那天，是风荇hr在风荇办公室通知她的。
通知完，祝星亦去办公室和张静怡对峙。
得知是祝星亦强行要把她开掉，她像一头发狂的疯牛，眼睛瞪得极大，眼珠仿佛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张静怡指着祝星亦的鼻子便开始破口大骂：“祝星亦，你这个贱人！你敢开除我？！你以为你能红多久？你不就是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吗？要不是运气好，被苏寄欢那个瞎了眼的看上，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混饭吃呢！”
她的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祝星亦的脸上，可祝星亦依旧面不改色。
张静怡却越骂越起劲，继续吼道：“你还不是靠着攀龙附凤才走到今天，寄生虫，靠着苏寄欢的关系在这里作威作福。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继续骂道：“你以为换了我就能顺风顺水了？别做梦了！你这种只会巴结人的东西，迟早会被人看穿。穷鬼出身的人，永远也上不了台面！你以为你换个助理就能改变你这副德行？做梦吧！”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在苏寄欢身边晃悠，不就是想从她身上捞更多的好处吗？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在娱乐圈里待着，你就是来污染这个圈子的臭虫！”张静怡的声音越来越大，外面路过的人听到，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祝星亦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就那样看着张静怡，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等张静怡骂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她才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合同，轻轻一甩，合同落在了张静怡怀里。
祝星亦微微扬着下巴，语气冰冷而又坚定：“说完了吗？说完了等下收拾收拾东西就赶紧滚吧。”
祝星亦退了两步去开门，转过身，指着张静怡淡淡道：“You'refired。”
说完，祝星亦冲她挑眉，嘴角漾出一个灿烂的笑。
随后，她挺胸抬头，潇洒转身离开。
门外是工作大厅，来来往往很多风荇的工作人员。
祝星亦穿过他们，身后是张静怡的唾骂声。
一道道目光盯着祝星亦。
祝星亦哼着小曲儿，走得悠悠闲闲。
有人频频看向办公室，张静怡被气得浑身发抖。
“祝星亦，你别得意！你这种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摔得很惨！等着瞧，娱乐圈的水可深着呢，有你哭的时候！”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穷鬼！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下贱女人！你敢开除我，你哪天就会被你巴结的人甩掉、害死！”
“你对她们来说只是工具，你还看不清自己，你真当和她们站在一起，你自己就是凤凰了？！你做梦！你做梦！你做梦！！”
直到祝星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充满恶意的诅咒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祝星亦不理不睬。
高跟鞋踩过风荇的地毯，踩过明亮的电梯，踩过大厦门口的台阶，踩过麓城的冬天。
冬天之后是春天。
祝星亦抬手，阳光穿过指隙。
摆脱张静怡是第一步，一年，两年内，她要摆脱风荇。
祝星亦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
死过一次的人，知道什么更重要。
电话那端，苏寄欢听到[新助理］的事，惊讶道：“你换了新助理？我怎么不知道？”
祝星亦笑着说：“因为助理明天才到嘛。”
苏寄欢顿了很久说：“那你换助理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可以帮你找，帮你参谋。你，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
“这也太麻烦你了。”祝星亦说，“我自己就能找，真的，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那个助理我很满意，毕竟是我亲自选的，等你不忙了，我带你见一见。”
“啊，这种，选助理是小事吗？原来是小事啊，小事。”苏寄欢的声音忽然有些奇怪，“长大了，你长大了啊。”
她喃喃着，又不停重复：“星星长大了，什么都可以自己来了。去试镜，去选助理，都可以自己来了，长大了……”
“我一直都是个大人呀苏老师。”祝星亦欢快地说，“过两天我就20岁了，再说，试镜不就是面试吗？面试还能是多大的事，不成功就去找别的机会呗。”
“嗯，好，没什么了，我就恭喜恭喜你，顺便问问。我这边还要忙，你先忙你的吧。”苏寄欢的声音越来越奇怪。
聊了两句挂电话，祝星亦看着手机，想给苏寄欢发句消息。
她感觉苏寄欢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咬着嘴唇，眉头微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祝星亦过生日那天顺便庆祝拿到杨易颜的角色，除了Shinyfive的队友，还有其他朋友。一群人在豪华ktv包间唱歌，祝星亦也一展歌喉。
祝星亦开心得很，上辈子她过生日，凄凉得很。她只和Shinyfive庆祝过一次生日，剩下的生日都是跟晏瑾年过的。
但晏瑾年也只会让她去一个餐厅等着，晏瑾年可能会到，也可能不会到，但礼物是肯定会到的。
有一次她等了晏瑾年足足四个小时，晏瑾年姗姗来迟，还没坐下点菜，又离开了。她想发火都不敢发，只能望着晏瑾年离去的背影，眼里蓄满泪水。
以前总是在等晏瑾年，等晏瑾年都垂爱，等晏瑾年可怜巴巴的资源，等晏瑾年多看她几眼。
算了，别想了。
祝星亦握着话筒，尖叫着唱歌，似乎声音越高，越能把曾经体会过的凄凉一扫而空。
齐漫姝捂着耳朵说祝星亦疯了。
ktv门开了，门口穿着靓丽的女人在吼着什么。
祝星亦拧着眉去和女人对峙，过去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宋姿缈。
“祝星亦？怎么是你？”宋姿缈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是哪个疯子在叫唤呢，原来是祝星亦。
祝星亦哦吼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里唱歌，你叫唤得太难听了，吵得我们都唱不好歌了。”宋姿缈指了下隔壁，“我们就在旁边，你们艺域没让你们唱歌的地方吗？爱豆唱歌唱不腻？”
宋姿缈瞄了眼祝星亦，打扮得还挺好看，起码比综艺时要好看点。
祝星亦还没开口，齐漫姝揽过祝星亦的脖子说：“她今天过生日呢，怎么，不能唱歌？过生日最重要的是开心，再说，ktv不吵那哪里吵？你还跑过来不让我们那么吵，你也太没规矩了吧。”
里里外外都是唱歌声，在门口处的交谈都听不太清。
宋姿缈正要反驳什么，忽然倒吸一口气，“齐漫姝？”
被叫到名字的齐漫姝往外走走，迎着走廊的灯才辨清来人。
“呦，宋姿缈。”齐漫姝轻笑一声。
祝星亦敲敲门框，探头跟外面的俩人说：“你俩叙旧吧，我先回去唱歌。”
“不许回去。”俩人异口同声。
祝星亦没别的法子，只能带上门出来，和她们一同站在走廊上。
齐漫姝和宋姿缈早年因为争同一个角色相识，结果俩人都没抢到那个角色不说，还因为竞争关系敌视对方。
同样都是富家女，俩人的营销套路都差不多。不过齐漫姝比宋姿缈正常多了，起码齐漫姝不是看不起粉丝的人。
她们互相不对付，祝星亦知道她们的恩怨，所以很少在齐漫姝面前提宋姿缈。上《姐敲门》综艺的时候，每每打电话，祝星亦都会避开宋姿缈的话题。
齐漫姝打量了宋姿缈两眼，“今天大星当寿星，你们一起去过综艺，好歹是认识的人，你来都来了，不表示点什么？”
“总不能要我现在就去楼下给她买礼物吧？”宋姿缈呛她一句。
“那你给她转钱，不用多少，1314的红包就行。”
“她穷疯了吗？还要我的钱？？”宋姿缈来气了，“我凭什么……”
齐漫姝挥手让她闭嘴，“人家大喜日子，过生日呢，你别那么晦气。麓城大小姐还缺这点小钱吗？”
宋姿缈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人，死活不转，“笑死人了，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给她不如给路边的流浪狗。”
“也没见过你真的去照顾流浪猫狗了。”齐漫姝白了她一眼，“你快点的吧，给她转钱她还能发朋友圈夸你，她可是拿到了李秀恩导演的女配角色。哎，人家以后很可能当影后哎！你早点巴结她对你也有好处。”
“她能当影后？她要是能当影后，我从清心山舔到麓湖！”
齐漫姝忙打开手机开始录像，“呐呐，再说一遍。”
“祝星亦要是能当影后，我宋姿缈就从清心山舔到麓湖！”宋姿缈丝毫没有犹豫，对着齐漫姝的镜头发誓，末了扬扬下巴跟祝星亦示意，“zfb码给我，我给你转钱。”
这么大气？
祝星亦也没拒绝，拿出手机让她扫。
“zfb到账1314元。”
“老板大气，恭喜发财。”祝星亦乐得脸笑开了花。
出来一趟，没把人吵闭嘴，还损失了1314元。宋姿缈烦得很，转身就要回去。
齐漫姝拉住她，邀她进去，“来都来了，走，蹭蹭大星的寿星喜气呗。”
宋姿缈不情不愿地跟着进去。
关上门，包间里太热闹，祝星亦放低声音跟着唱了几首歌，ktv门又开了。
祝星亦不高兴了，自己也没尖叫啊，怎么又来人了？
祝星亦起身去门口，刚走过去，退了半步。
晏瑾年一手把她拉出来，关上了门。
第54章 【信件】苏母亲启
苏阿姨：
听闻寄欢投海自尽的噩耗，我震惊不已，也深感痛心。我没有想过像她这般冷静理智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但逝者已矣，请苏阿姨节哀。
昔日您反对她与小祝的关系，后来被逼无奈同意，那时你说你不看好她们，一说寄欢坚持不了，二说小祝别有用心。
可是她们两个，一个因不愿屈从而丧命，一个为爱殉情，您也看到她们对彼此的真心了吧。
寄欢用情至深，为小祝谋远虑，小祝对她忠诚无比，可惜她们都是苦命人。
寄欢签约晏瑾年的这么多年，我想您也有很多不甘。您之前跟我说，如果当初能突破限制去海外发展，不在国内浪费时间，也许是另一番光景。
但人们总是会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路，也不是所有的选择都会如意。
人生这条路，怎么选都是遗憾。
当年因为那些人，耽误了寄欢那么久，后来向晏氏低头，我懂你们有多么不甘心，多么屈辱。
但过去的都过去了。
寄欢和小祝的葬礼我这边已经帮忙一起料理了，她生前的遗愿是想和小祝葬在一起，我联系了祝霜女士，她同意了。
祝霜女士也悲痛欲绝，她身体状况不好，没办法参加小祝和寄欢的葬礼，请谅解。
苏芙买了两个墓地，让她们挨着。您送她们的那对儿玉镯，苏芙分开放了。
寄欢的放在小祝墓中，小祝的放在寄欢墓中。
小祝的镯子完全碎了，紧急找了修补师修补，才好看些。
只是她们的戒指已沉入海底，无法找寻，这是一件憾事。
葬礼在后天举行，还希望您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不能参加，我这边会和苏芙她们一起料理。
节哀顺变。
——姜妤璇
第55章 我看到了光
偏蓝的ktv走廊回荡着鬼哭狼嚎声。
包间的门关上，祝星亦方知歌唱声有多吵。
此起彼伏的歌声、喊叫声在耳畔嗡嗡着，她攥着手后退两步，身前浑身都是压抑气息的女人向她逼近。
她不自然地瞥向别处，却被女人钳住了下巴。
女人幽深的狭眸盯着她，眸底掠过不可触碰的危险。
“生日快乐啊星星。”晏瑾年充满侵略性的脸毫无温度，声音也低得可怕。
祝星亦倒吸一口凉气，努力撑着笑容：“谢谢前辈的祝福。”
下巴被捏得几乎要碎了，她试探地抬手握住晏瑾年的手腕，想要逃脱。
纤细手腕上的半山水玉镯映入眼帘，晏瑾年盯着那镯子蹙眉，黑眸冰冷的气息裹在镯子上，似要把镯子碾碎。
“好镯子。”晏瑾年松开祝星亦的下巴，转而去抓她的手腕，“这镯子和苏寄欢是一对儿吧？”
手腕被抓得疼痛无比，祝星亦咬着牙努力保持微笑，“是啊，苏菱阿姨送我们的。”
[苏菱］二字一出，晏瑾年眉心溢出不可忽视的反感，她怪声怪气地哼了一下，紧握着祝星亦的手反复观看。
祝星亦的手不大，但白皙、纤细，跳舞时随意做的动作都十分迷人。
她的手腕曲线很优美，晏瑾年的指腹在她脉搏处按压着，感受强烈的跳动。
这么猛，这么烈，是欣喜，还是……害怕？
晏瑾年勾唇笑着，忽然抬起祝星亦的手腕，俯身在她手背下留下一吻。
然而这只手流露着强烈的反抗和逃离的动作，晏瑾年垂眼看手的主人，她从主人脸上读出了厌恶。
想到苏寄欢说的那番话，晏瑾年不免烦闷了些，她放下祝星亦的手，声音淡淡：“我开了一间包厢给你庆祝生日，走，跟我去那里。”
晏瑾年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祝星亦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笑着摇头，“前辈，我想和我朋友在这里庆祝，就不麻烦你了。”
拒绝？
晏瑾年扬起头颅俯视眼前的女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慢慢品味那番话，忽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她没再继续说什么，抬起高跟鞋转过身子。
但她没有立刻回包厢，而是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听说你给你的队友争取了一个综艺，年后开录，还有你的好朋友齐漫姝，她下周好像要去试镜一个喜欢的角色。”
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催着祝星亦往地狱里去。
她机械地转头，对上恶魔的眼睛。
恶魔嘴角蔓延出惑人的笑意，更低更冷的声音缓缓迸发：“星星，她们的路是顺的还是死的，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知道的，我可以造梦，也可以毁掉梦，你要懂事点。”
冰冷的话语从小腿往上爬，蛛网般包裹着祝星亦的身子。她呼吸急促了些，温热的手瞬间发凉。
她忘了，她竟忘了，这个恶魔权势滔天，这个恶魔可以掌握一切。
远离，似乎是没有用的。
因为她成功招惹了她，再远离也是没有用的。
鬼魅般的身影离去，高跟鞋的哒哒声像死亡倒计时。
哒哒，哒哒。
祝星亦僵着身子看晏瑾年进入一间屋子，等走廊里只剩她一人，她听着包厢里朋友们欢快的歌声，耳鸣令她有些眩晕。
手心的虚汗沿着指腹滑落到指尖，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只觉得自己被逼近黑暗的死角。
走不出来，根本走不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她要问谁？
她应该找一个神问问，求神，问神，问问神她要怎么做。
她的神，她的……
苏寄欢。
她的苏寄欢，在1000公里以外的宁城拍戏。
早上苏寄欢托人给她送了份礼物，她很喜欢。
苏寄欢跟她说，星星，抱歉，这几天拍戏太忙，等我闲了回去给你补过一个生日。
她回，谢谢你，苏老师。
谢谢你，苏老师。
这个时候，还有人可以想，还有人可以指望，真是太好了。
可她的苏老师在1000公里以外。
偏蓝的ktv走廊回荡着鬼哭狼嚎声。
此起彼伏的歌声、喊叫声在耳畔嗡嗡着。
她眨了眨眼，抬起脚步，朝晏瑾年进入的房间走去。
“前辈。”祝星亦进入包厢后关上门，她沉默着走向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喝酒的晏瑾年。
这间包厢隔音极好，也被精心布置成庆生的氛围。
但她只觉得这么好看的背景，活像晏瑾年给她送的花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见她进来，晏瑾年没说什么，自顾自喝酒看着大屏幕，把她晾在一旁。
祝星亦默声站了一会儿，忽觉音乐声有些熟悉。她转过身子，看到大屏幕上播放的是Shinyfive的MV。
屏幕上的自己站在C位唱跳，热烈张扬，明艳万分。
她在舞台上就会这样明艳，可是内娱没那么多舞台，她也没有明艳的命运。
“你的表演总是那么出色。”晏瑾年放下酒杯，目光在祝星亦身上流连，“但我没有享受过你的专属表演。”
晏瑾年微微眯起双眼，视线在祝星亦脸上飘忽不定，旋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道：“不如你现在给我表演一下？”
她跷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祝星亦，“把衣服脱了再跳会更好看点。”
祝星亦穿着大衣，大衣里面是修身的裙子，曲线尽显。
“前辈，今天是我生日。”祝星亦咬着牙说，“让寿星表演给你看，有点不礼貌吧？”
晏瑾年慢慢起身，她穿着灰色套装，干练冷峻。
她没说话，抬手换了个音乐，依旧是Shinyfive的歌舞MV。
站在祝星亦身旁欣赏了会儿，晏瑾年翘着唇角问：“你和苏寄欢结为师徒的事，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即便我不提前告知前辈，前辈也还是知道了，这也没差吧，前辈的消息一直都很灵通。”祝星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你为什么答应做她的学生？”晏瑾年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祝星亦蜷着手指说：“不是我答应做她的学生，是我求着她做我的老师。”
晏瑾年脸色一变，倏地转身冷眼看向她，“你求她？为什么？”
祝星亦轻松笑说：“不求她，那求谁？求前辈吗？前辈，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被选择的一方，我想做什么也没有理由向你汇报吧？”
晏瑾年目光冷了下来，她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喜欢她？”
祝星亦离开令她倍感压力的空间，走到沙发处坐下，挺着背说：“这个应该和前辈无关吧？过多地窥探别人隐私，好像挺不礼貌的。”
听到这番话，晏瑾年兀自笑出声，跟着走到她面前俯视她，“星星，你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晏瑾年也不恼，慢悠悠坐在祝星亦身边，继续说：“前几天你好像去试镜李秀恩的剧了，还成功拿下女二号了，是不是？恭喜你啊。”
祝星亦觉得不妙，一脸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这样冰冷生硬的语气让晏瑾年感到不快，一股怒火升腾起来。
苏寄欢耀武扬威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那个神态和语气，属实是气坏了她。
祝星亦对问题闭口不谈似乎在肯定着什么，晏瑾年握紧拳头，声音又冷了几分：“星星，这是你的选择吗？”
“我选择试镜我喜欢的角色，这也不行吗？前辈，你似乎在跟我无理取闹。”祝星亦强忍着反感跟她对话，“谢谢你给我准备这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欲要离开。
晏瑾年呵呵笑了笑，她也跟着起身，快步挡在祝星亦面前，“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但我想你可能是因为了解我了解得太少了才去选择她，我会给你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一次，在选择到来之前，我会纵容你。但如果你选错了，我就不会给你机会了。”
机会、选择？这条臭鱼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祝星亦自嘲般笑了，她觉得面前的人无比恶心，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好，这股自信也罢，都让她无比恶心。
她抿着唇转身欲走，却被晏瑾年一把拽住手腕，接着被晏瑾年的另一只手迅速卡住肩膀。
猝不及防，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她闷哼一声。还未等她有所反应，晏瑾年的脸已近在咫尺。
她预料到什么了，赶忙用力去推。
然而晏瑾年猛地俯身压下双唇，她的嘴唇带着酒气，蛮横地想要撬开祝星亦的牙关，牙齿甚至磕到了祝星亦的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那双大手也握住了祝星亦的腰，手上下移动着，似乎想要把碍事的大衣扯下来。
祝星亦瞪大双眼，心中满是羞辱与惊恐，她用力推搡着晏瑾年的肩，指甲几乎要陷入对方的衣服里。
好恶心，好恶心。
她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试图摆脱晏瑾年的禁锢，脑袋左右摇晃，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抗议。
晏瑾年讨厌她这样乱扭乱动，皱着眉放开她。
得以喘息后，祝星亦的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重重扇在晏瑾年的脸上气道：“晏瑾年你太过分了！”
晏瑾年？居然喊自己名字？还打自己？
这巴掌太狠太重，晏瑾年眼冒金星，她缓了很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恼怒与惊愕，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占据了整个空间。
祝星亦颤抖着身子，她脑袋一片空白。
看着眼前有些恼怒的人，她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慌张，“晏瑾年，选择是双向的，尊重也是双向的，你既然不尊重我，你还想要我怎么回应你？”
“你铁了心的要放弃我？”晏瑾年眉心流过一丝不快，“然后去选择她？”
祝星亦反感得很，掀起唇角冷声道：“我说，晏瑾年，我们两个之间的事非要扯上她吗？你能不能不要拉无辜的人下水？”
听着这满满的维护的语气，晏瑾年攥着拳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她无辜？你大言不惭地跟我说她无辜？从始至终这都是三个人的事……”
“从始至终都和苏老师无关！”祝星亦提高声音，“你不要拉她下水！”
晏瑾年状似咆哮地喊着：“苏寄欢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你非要这么护着她？！”
祝星亦翻了个白眼，她想这条臭鱼应该是听不懂人话了，“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是你做错在先，我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我想应该和你无关。如果你想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的话，那你随意，我不想看。至于你威胁我的事，晏瑾年，你都要威胁我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失陪。”
她转身拉开门慌乱地冲向洗手间，一进去便拧开水龙头用力搓着自己的嘴唇。
她要把那恶心的触感彻底抹去，她要让那个吻完全消失。
安静的洗手间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她垂着头，被水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她抬头看自己的脸，红肿的唇和眼，凌乱的发，又是这副鬼样子，好难看。
她快步冲进厕所隔间缓缓跪下，怅然许久，两行清泪流出。放弃一条钓上的大鱼，结果放回去时自己还被拽沟里。
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当初……
算了，她当初怎么会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快放弃晏瑾年。
“哭什么哭。”祝星亦低着头把自己的眼泪擦掉，“没出息，这点小事也要哭吗？”
可眼泪总擦不完，最终她抱着头放声大哭了起来。她好像惹麻烦了，给朋友惹了麻烦，也给苏寄欢惹了麻烦。
现在她有点想求助，却不知道向谁求助。鬼使神差般，她点开苏寄欢的聊天界面，颤抖着手想发送一条语音。
她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她边哭边说：“苏老师你怎么不陪我过生日，你为什么要让我自己一个人过生日。”
刚哭两声她赶忙撤回刚刚发出去的消息。算了，太丢人了，这种事也哭哭啼啼的，太没面子了。
“祝星亦，不许再哭了听到没有。”祝星亦仰起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
“星星，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出去那么久？”沈桑言见祝星亦回来了，忙问。
祝星亦伸了个懒腰说：“去洗手间了。”
她敛过心底的情绪坐下，软绵绵地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茶几上的蛋糕和食物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身旁的齐漫姝身上，“老漫，你下周去试镜是吧？”
“是啊。”齐漫姝连忙答道，“怎么了？”
“没事。我到时候要是有空，我陪你一起呗。”祝星亦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哎呀，大星真仗义！”齐漫姝兴奋地一把揽住祝星亦的肩，不忘朝一旁的宋姿缈得意地哼了声，“可不像某些人，转个1314要犹豫那么久。”
宋姿缈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愤怒地冲齐漫姝怒骂：“齐漫姝你有必要一件事一直在这里讲讲讲吗？我不是已经把钱转给她了吗？你管我犹豫不犹豫，我也没见你给她转钱啊？”
齐漫姝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迅速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了几下，祝星亦的手机便响起“zfb到账5000元”的提示音。
“5000块？”宋姿缈惊讶地坐起身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嘴角上扬哼笑一声：“哟哟哟，齐大小姐这么有钱，5000块钱随便转，不像我，我赚5000块钱可费劲儿了。”
“你费个屁的劲。”齐漫姝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小气不拉的，怪不得是麓城大小姐呢，钱都是这样省出来的。”
宋姿缈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我凭什么对她大气，她又不是我朋友。”
“还你朋友，跟你做朋友才倒霉呢。”齐漫姝毫不留情地回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宋姿缈气得咬牙切齿。
“你嘴里能吐出狗牙。”
“你！！怪不得你俩是朋友！”宋姿缈被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齐漫姝见状伸手一把拉住她，边拉边调侃：“老天奶，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说你两句你就气啦，不会吧不会吧你生气啦，你这么小气呀？”
两人吵吵闹闹之际，齐漫姝不经意间转头看向祝星亦，却发现她正疲惫地笑着。
原本明亮的桃花眼，现在像干涸的河流，双目凝聚的疲乏在闪烁的彩灯下渐渐变得空洞。她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毫无生机。
“大星，你怎么了？”齐漫姝不再理会与宋姿缈的争吵，快步走到祝星亦身边询问，“你困了吗？”
沙发上的祝星亦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呆滞地望着前方。
等齐漫姝又*焦急地追问了两句，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撑着身子坐直，努力睁大满是疲乏的双眼，微微弯腰，伸手拿过一罐啤酒，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
“次”的一声轻响，她仰头便将啤酒往嘴里灌，啤酒在喉咙里咕噜噜地流动，她皱着眉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随后晃了晃手腕，只剩一半酒水在罐子里碰撞，她哑着嗓子说道：“来，走一个。”
齐漫姝看她这副不太不对劲的样子，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默默去开了一罐啤酒。
刚要和祝星亦碰杯，宋姿缈抢先一步伸出手用力碰了下祝星亦的罐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姿缈看齐漫姝疑惑的神情，哼了一声，“怎么，我都给她转1000多块钱了，我不能跟她碰这个杯？她这么金贵？”
齐漫姝不满地嘁了一声，随后三人的罐子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冰凉的啤酒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祝星亦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那股冰冷暂时驱散了一些内心的混沌。
林芮佳她们正拿着话筒尽情地唱歌，歌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人兴奋地喊祝星亦过去唱，她只是微微抬起手，无力地摆了摆，拒绝了邀请。
齐漫姝还在她耳边和宋姿缈继续吵吵闹闹，互不相让。这时，夏诗晴剥了一个橙子，掰开一半递给她，“星星姐，来吃橙子。”
祝星亦机械地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把橙子填嘴里，橙子的香甜在味蕾上散开。
彩色的光影下，她觉得她们每个人都是漂亮的蝴蝶。扇动翅膀还是静立在花朵上，都是漂亮的蝴蝶。
每个人都想做漂亮的、耀眼的人。
她也想要她们更好，更耀眼。
但是人越贪心越什么都得不到。
“嗯？大星你说啥？”齐漫姝似乎听到祝星亦说了些什么，但嘈杂的环境让她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们陪我过生日。”祝星亦提高了音量，她坐直身子再次打开一罐酒，仰头喝下一大口。
酒水入喉，凉意瞬间在体内炸开，一阵头疼如细密的针缓缓刺入太阳穴，她皱起了眉，又笑着喃喃：“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
麓城的冬天总是特别冷，不南不北的地方又临海，室外的湿冷涌着潮气往人骨子里钻，恨不得把人剜掉一块肉才罢休。
走出ktv时外面下了小雨，听说半夜会有雨夹雪。
祝星亦想念前两天天气好的时候，晚上还能去麓湖那边散步。
跟齐漫姝她们告别后，Shinyfive五人相继回艺域公寓。
祝星亦没怎么说话，一问便说是累了。出了电梯和她们打了招呼便回屋子里，灯光没开，她靠着门缓缓坐在地上。
细细碎碎的光从阳台的落地窗处照到地板上，从一排排多肉的窗台到疲惫的脚尖，从乌漆麻黑的天空到黯淡的眼睛。
麓城的夜是巨大的写字台，有人写麓洺江的两岸是梦开始的地方，有人写我在麓城吃不饱饭快饿死了。
祝星亦不知道自己会写什么，她觉得她什么都想写，比如刚来麓城时被一线城市的繁华震惊到了，夜晚的麓洺江美丽到让她失语，穿搭精致的人们让土里土气的她有些羞于抬头。
那时她还是单纯的小孩，做着大大小小不切实际的梦。直到她让梦成真，迎着彩花和冠军的斗篷跳进她渴望的圈子，至此她成为偌大鱼缸的一尾鱼，小心谨慎地仰头吃下鱼食。
后来，后来她变了。
她不清醒又清醒着接受恶魔给她的馈赠，每个关节都钉着钉子的她被绑上鲜艳的蝴蝶结成了市场和商人最有价值的产品。
她迷失在闪亮、美丽的包装纸里，也渐渐因为被捆住手脚而失去了自主活动的能力。
直到她死了，直到她重生了。
她笃定自己一定可以重新改变些东西，但她慢慢明白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是相对公平着。
不是所有人重生都可以改变什么，有的人只是在一条路上一直犯错，这种人是蠢人，比如她自己。
她越来越发现自己是愚蠢的，但她很不想承认，起码她觉得自己确实改变了、争取了一些东西。
但有些东西好像是改变不了的，就好像她生下来是岭州山村的女娃娃，她一辈子都无法成为某城某地富贵的大小姐。
可有些事，真的……真的改变不了吗？
[一定会成功］是用来麻痹自己的吗？
潮湿的水汽和雾珠漫上窗台，她的视线随着渐深的夜变得狭窄，等被地板凉得打了个喷嚏她才起身开灯洗漱。
她睡不着，也不想动，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她关上了灯，享受这像死一般的静谧氛围。
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听到了，眼睛依旧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脚步声渐渐逼近。
好像在她门前停下了。
她挺身而起，警惕地光脚踩到地板上来到客厅。
屋内一片黑漆漆的，只有猫眼处亮着屋外走廊的光。
她走近门，想窥向猫眼。
忽然敲门声响起。
很急很重。
她被吓得退了两步。
凌晨两点半，谁来敲她门。
凉意从光着的脚下拔地而起，瞬时间将她完全包围住，锢得她开始大口喘息。
她咬着牙想要继续窥向猫眼，刺耳的手机铃声在身后的茶几上响起。
脊背竖起汗毛，她回头，一方屏幕亮着光，不知是谁打来的。
门把手忽然被转动。
她颤着身子回过神儿，门又被敲了两下。
手脚钻心的冷，她头昏脑涨地看着透着亮光的猫眼，不敢向那里看去，只慢慢往后退着回避危险。
门反锁着，外面的人进不来。
她继续往后退着，然后她听到外面的人说。
她听到那个人说：“星星，你睡了吗？”
是急切的、慌张的、令人思念的声音。
是那个应该在1000多公里之外的声音。
她迅速开门。
她看到了那双担忧的、愁怨的、温柔的眼睛。
她赤脚站在黑暗里。
她看到了光。
第56章 她抱着我
“苏……苏老师。”祝星亦盯着面前的人的眼喃喃着。
她想向前走一步，身子却没有动作。
她好像有些惧怕什么，一身晦暗的人总是惧怕刺眼的光的。
只是眼前风尘仆仆的人拉着门把手进来了。
冷峻疲惫的身子，随她遁入黑暗。
“怎么不开灯啊？”苏寄欢摸黑进来，放下伞，她不知道开关在哪里，手里又提着东西，垂着头跟一旁站着的祝星亦说：“星星，开下灯。”
有些失神的人移到一旁开灯。
世界亮了。
太刺眼了。
祝星亦一瞬间失明，她站在开关处缓了好久，听到身后的人放下了什么东西，半眯着眼转身，看到苏寄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走来。
苏寄欢的皮肤因疲惫而失去了几分光泽，双眸下是一圈淡淡的青黑，往日明亮锐利的眼此刻也变得有些黯淡无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干涩的唇勉强勾起一抹微笑，试图掩饰掉那副有些不是很得体的惫态。
苏寄欢一步一步挪到祝星亦身前，声音有些低哑：“我拍完戏收工后已经快11点了，宁城到麓城的航班只有最后一趟，我一路紧赶慢赶才登上机，到麓城后又急忙打车过来的。”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祝星亦，满是担忧地问：“你那条撤回的语音，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是不开心吗？”
说着，她的眉头轻皱，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还是没能陪你过生日，我早上六点就开始拍戏了，这几天进程比较赶，实在是没时间。”
她马上拉着祝星亦来到茶几旁，给祝星亦指茶几上的东西，一块漂亮的小蛋糕。
“太晚了，我只找到一家还在开着的甜品店，买了一小块蛋糕给你。我早上八点前还要到剧组，时间紧迫，只能拿她们做好的小蛋糕。”
“你……你不介意吧？抱歉，真的是太晚了，来不及。”她边说边点燃蜡烛，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小蛋糕递向祝星亦，“你今天和朋友过，应该已经许过愿了，不然你再许一次吧。”
烛光映照出她那张疲惫的脸，火苗随着呼吸晃动，左一下，右一下。奔波太匆忙，她原本精致的妆容已有些斑驳，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双眼满是困乏与倦怠，仍努力地注视着祝星亦。
好亮的光，好刺眼的光，灼得祝星亦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活着。
眼睛酸痛无比，七零八碎的语言堵在嗓子眼，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出来。
祝星亦木然抬起头，闭着嘴，皱着眉，愣愣看着苏寄欢。
穿过摇曳的烛火，暮雪一样的人温柔地望着她，像隐没在梦里，像麓城春天一场又一场冷又暖的雨。
她又想起来了。
她死在了麓城的春天里。
她现在不想死了，她不想再死去了，她想好好活着，想多看这个人一眼，两眼，三眼……直到永远。
她的嘴又咕哝几下，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胆怯颤栗的心早已生了霉斑，但潮湿温热的目光凌越时间的潮汐，去震颤她。
前世今生，千言万语，万水千山。
然后。
死去的心脏再一次跳动。
它再一次跳动。
经年累月藏纳在袖筒的语无伦次化为一个简单的“嗯”字，她赤着的脚向她移了一步。
她双手合十，她低头，她向她的神许愿。
“我许好了。”祝星亦抿唇，强扯一个笑，“谢谢你，苏老师。”
她弯腰去拿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儿蛋糕小心抬起手腕，“苏老师，来。”
苏寄欢顿了下，咬下蛋糕。
甜甜的。
她的星星亲手给她喂的蛋糕。
甜甜的。
“生日快乐，小星星，20岁的小星星。”苏寄欢笑着说。
“谢谢你，苏老师，谢谢你。”祝星亦艰涩地开口，然后吃掉一小角蛋糕。
好奇怪，根本没有味道。
“晚上少吃点甜品。”苏寄欢拿过叉子和蛋糕放下，转头看到祝星亦赤着的脚。
她拧着眉问：“你怎么光着脚啊？地板那么凉。”
她快步去找来祝星亦的拖鞋，蹲下身放在地上，催促祝星亦快些穿上，祝星亦敛着眸子无言地配合着。
苏寄欢叹了口气，问：“星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哭？”
祝星亦发来语音的时候她正好在休息，她点开那条语音刚听完，语音就撤回了。
她没多问，赶紧拍完赶回麓城。
苏寄欢知道祝星亦撤回消息是不想让她看到，她便装作不知道，但既然她听到了那句语音，说什么也要亲口问问。
祝星亦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想你了，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想她了？
苏寄欢心跳一滞。
她咬着唇笑出声：“想我就哭那么大声啊？都20岁了，活像个两岁小孩儿。”
“两岁小孩儿”蜷着手指背过身。
苏寄欢赶忙凑到跟前儿拍拍她的胳膊，哄她：“好，不是两岁小孩儿，想哭就哭。”
落在耳中的声音越温柔，祝星亦眼角越酸，她缓了口气，低声说：“我就是说我想你了，你还要说我。”
“是我不对。”苏寄欢轻晃她胳膊，垂眸看她微红的眼角，默声几秒，清润的声音出口：“我也很想你，也担心你，才着急赶回来。我得在宁城待很久，但还好有不忙的时候，等我不忙了回来给你补个大的生日，好不好？”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办了。”祝星亦思绪如麻，深吸一口气说：“苏老师，你，你要不先休息休息吧，就在我这里，你早上六点多拍戏熬到现在……”
“不用了，我得赶回去，不能耽误剧组进度。”苏寄欢想起重要的事，赶忙拿起包走向门口，“我得先去机场，坐早上五点那班正好可以赶回去，不耽误拍戏。”
凌晨五点飞回宁城？
早上六点拍戏，现在快凌晨三点了，又要坐五点的车回去，那不就是一直没合眼？
“可是你这样就是通宵了，你白天还要拍一整天，你……”这也太拼了，祝星亦慌忙去拦她。
苏寄欢摆摆手说：“没事，飞机上我可以眯一会儿，等到了剧组我抽空睡觉就行，别担心我，我得赶紧走了，到机场等的时候还能睡一会儿。”
祝星亦知道怎么也阻止不了她了，只得跟着走，“那我送你到楼下。”
到这个时候祝星亦方责怪自己没有去考驾照，也没有一辆车。
倘若她有这些，就不用苏寄欢自己打车了。
“不用了。”苏寄欢看她只穿睡衣，不想让她再去楼下跑一趟。
“用。”祝星亦态度坚决。
苏寄欢只好找出她的衣服为她套上。
毛衣，羽绒服，通通套上，又仔细地给她拉拉链，“行，送我。”
出公寓的时候，外面飘着细细小小的雪花。
风雪飘着，像遥远的银河闪亮在无尽的苍穹里。
“下雪了。”苏寄欢仰头伸手去接雪花，疏冷的侧脸映在灯光里，铮然凛冽，又柔和得泛起一股股暖意。
祝星亦手揣兜里抬脸看她，黑色呢子大衣包裹着笔挺的身姿，有些凌乱的发托衬着疲惫的脸。
如果不是发了那条语音，苏寄欢可能已经睡下了，这样还能以更好的状态拍戏。
但现在她来回奔波宁城和麓城，觉也睡不好，拍戏的状态肯定也很差劲。
真是多事。她责怪自己。
“我去南门那里等车就行了，你回去吧，不用送了。”苏寄欢踩着台阶往下走，边走边回头，“你回去休息吧，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祝星亦没听她的话，跟着走到她身旁，“若真是无须客气，怎么送你也不让送了？送楼下是送，送出门也是送。”
倔强的脸和声音让苏寄欢有些失语，她短暂凝视祝星亦片刻，说：“刚刚说要送出门，现在又要送出大门，是不是等下还要跟着去机场，再跟着跟着，就去宁城了？”
祝星亦低下头，呜囔囔的声音传来：“我没说，但我确实想跟着去机场。”
“不行。”
“怎么不行？”祝星亦抬脸，眉毛拧着，一点也不想听苏寄欢的话，她声音大了些，语气也很冲，“送你也不让送了？不陪我过生日，我和你多待一会儿你也不愿意了？”
她有些气，但也说不上来是不是真的气了。
她一点也不想气的，不想耍脾气，不想跟她置气，不想提高音量跟她说话。
苏寄欢知道她还在怪自己，只能放软声音道歉：“对不起。”
太过真挚的道歉，太过宽容的模样，祝星亦见了、听了，心里不好受。
她宁愿苏寄欢怼她一句，或者是责怪她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她想看苏寄欢这个样子，马上走得快些，再提高声量说：“你知道对不起还不让我送你，是觉得我很好哄吗？”
她觉得自己这样够无理取闹了，想着苏寄欢应该眉头紧皱，然后失去耐心不再跟她掰扯。
出乎意料地，苏寄欢笑出声。
朦亮的世界铺着迷眼的雪，乍隐乍现的灯光扫下一叠叠绵长的影子，苏寄欢笑着走在光下，像天地间最明亮的金琉璃。
“这个我承认，你很好哄。”苏寄欢低头，声音里漫着轻快，“但去机场真的不行，我去了就去里面待着等航班，你一去一回我不放心。”
“不行。”
祝星亦走得快了些，走到艺域南门，身后的人好久没跟上来。
转头，那人歪着脑袋看她，慢悠悠走过来，眼亮晶晶的。
祝星亦攥着拳头回头。
脚步渐近，她别着脸不大高兴，“怎么走那么慢。”
肩并着肩，苏寄欢的声音像贴着她的耳朵落下：“你不是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我没说。”
“好，是我听错了。”
“苏老师。”
“嗯？”
“我冷。”
料峭的碎雪卷成一束束浓厚的雾，光与影陨落，雪与夜静寂着。
苏寄欢转身，苍白的唇下呼出一口热气。
她去脱自己的大衣，却被眼前的人抱住。
手臂收紧，头埋在胸口，脚步又往前移着，欲要把苏寄欢撞倒。
“你好有劲儿啊。”苏寄欢差点没站稳，手放在半空好久，才落在祝星亦背上。
她抚了下怀里人的头发，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淋着雪，共同沉默着。
好久好久，苏寄欢问：“还冷吗？”
低低的声音闷在怀里，回答着：“不冷了。”
“去宁城前，我和剧组去了鸿城采风。鸿城是北方很漂亮的滨海城市，那里有一条环城有轨列车，它穿过城市有名的地标建筑，也可以看到美丽的鸿海。”苏寄欢拍拍她说，“如果你三四月有空，我们一起坐有轨列车看春天好吗？”
“春天要好久呢。”祝星亦摇头。
苏寄欢：“不，春天很快就会来。”
祝星亦抱紧她，抱得更紧更紧，更深更深。
像是笑了，又像是哭了，她埋在温暖的胸口前问：“苏老师，你会觉得我很笨吗？”
苏寄欢察觉到她不太对劲，像是哄睡婴儿般的手停下，推测着她话里的东西。
苏寄欢看得出来，从进门到出来，祝星亦一直在忍着什么东西。
不清楚那种东西是什么，只觉得是不便说出口的。
不说的话，去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等着祝星亦自己说。
“有时候觉得你挺笨的。”苏寄欢抿着嘴笑了，“哎……傻乎乎的，太傻了，总是受伤，又总是不听劝告。笨笨的，笨笨的啊。”
听到这个评价，祝星亦抱得更紧了。
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是啊……我好笨啊，我怎么能一次一次犯错。我就想选一条活下来的路，可我选不好，我只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别人。”她呜咽着。
她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很冷很冷，像抽走了身上所有的血，像从天台坠落时清晰地听到头骨碎裂，像困在坚硬的牢笼里撕扯不开出口。
“苏老师，我也想不那么傻乎乎的，但我好像怎么也做不到那么聪明伶俐。我觉得我有好好工作，我去跟她们社交，我努力演戏，可是除了这些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好了。”她觉得嘴巴里好苦好苦，太苦了。
被咬破的唇疼得很，她又想起了ktv里可怕的经历。
除了这一次，还有前面几次，她都想起来了。
浑身的血倒流，她难过得又往苏寄欢怀里缩了缩，想要再抱紧点，但好像不能再紧了，她最大的限度也是这样了。
她缩着，然后苏寄欢收紧手臂。
太好了，她被紧紧抱着了。
太温暖了，太温暖了。
祝星亦号啕大哭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差劲。
晏瑾年拿她的朋友威胁她，她却没有还手之力。如果未来她们因为自己丢了前途丢了工作，她到底要怎么赔？
她好憋闷，好焦虑，完全什么都想不了了。
苏寄欢听不得祝星亦哭，她并不是个共情能力特别特别强的人，但祝星亦的眼泪太能牵动她。
祝星亦哭一次，她也跟着难过一次。
就好像小狐狸的所有悲剧是都她一手造成的，她总是很愧疚很愧疚。
什么都可以解释。
对视的悸动，过界的在乎，拥抱的安心。
唯独这个解释不了。
苏寄欢抬手，想按着祝星亦的肩膀给她擦眼泪。
但祝星亦抱得太紧，她根本推不开。
试了两次都没用。
劲儿好大。
苏寄欢只能轻轻叹气，拍拍她的背说：“如果只能做好一件事，那就把那件事做好就行。但是我想跟你说，你不需要把每件事都做好，你不用做很完美的人，没有人这样要求你，你也不能这样要求自己。你必须必须允许自己不完美，也要允许自己做不好一件事。”
“可是你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我并不完美。”苏寄欢低下头，“我有不完美的一面，我只是没有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所谓的完美主义也只是一种陷阱，你不要掉进去。”
苏寄欢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继续说：“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很差劲，而且我说你傻乎乎的笨笨的，只是因为……”
这下祝星亦马上松开手，桃花眼瞪着，嘴角向下撇，“因为什么？”
苏寄欢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祝星亦。
可怜的狐狸满脸都是眼泪，鼻头红红的，连额头上都是泪水，怎么做到的？
苏寄欢一笑，抬手把她头上的雪拔下，“因为确实挺傻的。”
祝星亦吸吸鼻涕，别过脸，“我知道。”
“你怎么突然不哭了？”苏寄欢瞧她好像不那么伤心了，调侃，“想开了？”
“再不想开我就自闭到连演戏这件事都做不好了。”祝星亦踢了下雪花，她倒不是真的想开了，只是觉得有苏寄欢在她就安心。
感觉天塌了都没事，晏瑾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祝星亦觉得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妙。
苏寄欢不在她就不开心，一遇到棘手的她好像就处理不好了。苏寄欢一在她就很想依着她赖着她，苏寄欢一说走她就觉得自己马上暴尸荒野，得哇哇大哭一场。
每每想到苏寄欢不在她身边，不在麓城，她就头脑胀痛，睡不好，也不安心，总感觉心里有个位置空落落的。
反过来说，苏寄欢在麓城，在身边，她就安心。因为太安心，总觉得做什么事都自信得很。同时她也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觉得自己周围没有敌人，不需要害怕。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祝星亦想着自己得去医院看一看。
胸前一团温暖抽走了，苏寄欢有些怅然若失，身子往祝星亦那边靠了下，微微弯腰问：“所以你是因为什么想不开的？”
嘴巴一张一合，不说话，沉默片刻，祝星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晏瑾年。”
晏、瑾、年。
晏瑾年？
苏寄欢脸色骤变，凉意从脚底窜到脑门，窜得太快，她眼前一片白。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调子拉得很高：“晏瑾年？什么意思？你因为她哭？她？”
祝星亦点头。
苏寄欢窝火。
苏寄欢裹紧自己的大衣转过身，嘴角一抽，不去看祝星亦。
“你该不会还喜欢她吧？”苏寄欢声音有些虚。
祝星亦拧着眉毛解释：“不是，肯定不是。”
“那还为她哭？”
“我……”祝星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不是为她哭，我是……”
她握了握拳头，咬着牙说：“我在ktv里和朋友唱歌，她来找我了。”
“找你……她做什么了？”苏寄欢警觉起来。
“没什么。”
没什么？
一些怀疑被验证了。苏寄欢拉着她的手臂让她说：“她到底做什么了？是不是对你死缠烂打？”
祝星亦犹犹豫豫点头。
苏寄欢拽着她往回走，“我不去拍戏了，也先不回宁城了，我要留在这里。”
第57章 我看她泳装照
这倒把祝星亦吓怕了，“不去拍戏？那不行，不行的苏老师，你要有职业道德。”
苏寄欢往回走，她也顾不上什么道德不道德，什么职业不职业。
反了天了，她不在，晏瑾年就胡作非为是不是？
祝星亦快跑过去拦住她，伸着手臂不让她回去，“苏老师，你车马上到了，别留这里。”
好冰冷的一句话，苏寄欢蹙眉，“她都对你死缠烂打了，我得在宁城待两个多月，到时候她万一要再做些什么怎么办？”
“可你都说了你要在宁城待两个月，那你今晚留下来还有什么用？”祝星亦不明白苏寄欢今晚留下的意义是什么，“别耽误拍戏，快回去，我只是当时伤心，现在想开了。”
“你想开什么？”
“过一天算一天，就这样先面对着，不然怎么办，还能去死不成？”
苏寄欢赶忙拍她手，“呸，不许说这样的话。”
祝星亦拉她往南门走，“反正我想开了，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人，我也不需要因为做得不完美就觉得自己是个烂人。反正结局没到来之前，硬着头皮迎接就是了。”
祝星亦是想不出来怎么对付晏瑾年，但好在还有苏寄欢陪她是不是？
当时那么难过，就是因为苏寄欢不在罢了。
她不在自己什么都解决不好了，情绪无法稳定，心里七上八下。
现在，就现在，苏寄欢站在她身边，她便觉得天塌了还有176的苏寄欢顶着，怕什么啊。
想着，她阴雨连绵的脸上蔓延出笑意，“反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苏寄欢管她怕不怕，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外走，“我带你走。”
苏寄欢拉她快步朝门口走。
祝星亦疑惑：“走去哪儿？”
“去宁城。”
“谁跟你去宁城？！”祝星亦听后马上甩掉苏寄欢的手。
苏寄欢在想啥啊？
苏寄欢急得不得了，自己一不在晏瑾年就死缠烂打，宁城离麓城那么远，来来回回坐飞机都得折腾三个多小时，真要是发生什么了，她赶不回来帮祝星亦啊。
“你跟我去宁城。”苏寄欢又拉起祝星亦的手往外走。
祝星亦大呼不要，她怎么能去宁城啊！
“我不去！”祝星亦拒绝，“苏老师你放开我，我不去！”
但她的拒绝无效，苏寄欢拉着她出了大门。
“我还要拍戏呢，我过几天就进组了，我干嘛跟你去宁城啊！”祝星亦努力挣脱，死活挣脱不开。
苏寄欢拉着她，她拒绝着，腿一直往后退，但退一下又被迫往前走，俩人这样拉拉扯扯，活像雪夜里大白狼拐卖狐狸。
苏寄欢没好气道：“不拍了，你得去宁城，我看着你她就不会欺负你了。”
“苏老师你咋这样？”祝星亦铆足力气拽出自己的手，眉毛挤成一座小山，“那个角色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你还不让我拍了？”
苏寄欢没话说。
祝星亦揉揉吃痛的手腕，“我不去宁城，你自己去。”
苏寄欢被祝星亦冷漠的话语伤到了，她耷拉下脑袋，面上不太高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害怕她又会对你做什么，我已经进组了，又不能临阵脱逃，我只能把你放在我身边，否则她又会伤害你。”
苏寄欢暂时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在原地叉着腰转了半圈，又说：“那我不拍戏了，我留在这里。”
“你发烧了吧，你说这种话？”祝星亦简直不敢信这种话是从苏寄欢嘴里说出来的，“你不许留在麓城，麓城现在不欢迎你。”
苏寄欢被噎住了，麓城现在不欢迎她？
“今天下雪，还这么冷，我回来给你过生日，你要跟我说这种话吗？嗯？星星？”冰冷的话语刺痛苏寄欢的心，“我只是……”
“你不要只是了，你赶紧赶你的航班吧。”祝星亦的手随意比画了个方向，“我就送你到这里，车要是来了你就赶紧走。”
一道惊雷劈在苏寄欢头上。
什么？赶她走？
苏寄欢忙拉住祝星亦的袖子，“不行，你得送我去机场。”
“谁送你去机场，我不送，一来一回浪费我时间，我困了，我等下要睡觉呢。”祝星亦不乐意，“你自己去，我不去。”
苏寄欢急了，“你刚刚还说要跟着我去机场，你现在又说不想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祝星亦这下恼了，怎么苏寄欢天天拿没有的事儿编排她。
她跺跺脚，气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跟着你去机场了？苏老师，你这个毛病你又不改，老是往我身上安插莫须有的罪名。”
哈？翻脸不认人？
苏寄欢握拳冷静道：“就刚刚，刚刚你说的。”
“我没说！”
“你在我怀里说的！”
祝星亦脸一红，否认：“谁在你怀里了？你别撒谎！”
苏寄欢掀开衣服拍拍自己的胸口，上面还有祝星亦的泪水：“你不在我怀里，那这是谁哭的？你忘了吗？刚刚就是你抱着我……”
“谁抱你了！！”祝星亦又羞又恼，声音提高不少，“好了你别说了，你自己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马上气冲冲拐回去。
苏寄欢急急忙忙跟着回去，祝星亦转身推她一下。
她！推！她！
刚刚还抱得那么紧，死活不撒手。
现在！
她！推！她！
推！她！
被这一推，苏寄欢脚下一滑，差点站不稳，她难以置信道：“你推我？”
祝星亦担心苏寄欢又要在这里留宿，伸着手臂不让她跟自己回去，“我告诉你，你不能留下，我也不会跟着你去宁城。你真要是在这里留着，你不能进我屋子，你要睡你就睡大街上。”
“你还让我睡大街上！你要冻死为师吗！”
“我管你冻死不冻死，反正你就……”祝星亦也不知道怎么劝苏寄欢了，只能推着她往外走，“你必须回宁城，赶紧回去，我不想看到你。”
听到这话，苏寄欢浑身僵住了。
不想看到？
不想看到？！
不想看到？？！！
谁？是谁说想她了？是谁想她想得哭了？是谁抱着她不撒手泪流满面？
是谁？到底是谁？
现在又不想看到她了？？
啊？？
“星星你……”苏寄欢面如土色，她的心碎得跟着雪似的，一片一片又一片。
车恰好来了。
祝星亦推着心如刀割的苏寄欢到车门，她打开后座车门，无情地把苏寄欢推进去，说了声一路平安，又无情地关上车门。
车开走了。
苏寄欢在后座生无可恋地歪着。
那边祝星亦叉腰松了口气。
很好，今晚睡个好觉，嘿嘿。
///
齐漫姝试镜那天，跟助理一起过来接祝星亦。
前几天的雪小，没多久就化了，又迎来了好天气。
艺域公寓南门，齐漫姝站在车前冲刚出来的祝星亦招手。
“给给，路上给你带的栗子。”齐漫姝抱着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塞给祝星亦。
祝星亦接过，“还得是老漫，最懂我喜欢吃什么。”
开车门坐进去，祝星亦晃晃栗子说：“之前《寄明月》试妆的时候，苏老师也给我带了袋栗子。因为我当时发朋友圈，说想要在冬天下雪的时候吃栗子，她就*给我带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齐漫姝好奇道：“啊？试妆的时候？她那时候就待你这么好了啊？”
祝星亦剥开栗子，放齐漫姝手里，又给自己剥开一颗，香香甜甜，好吃得很。
“是啊，她人很好的。”祝星亦点头。
“她人是挺好的，但是……”齐漫姝这时候才品味到不一样，凑近祝星亦皱着眉说：“但是对你也太好了吧？对你那么照顾，又官宣师徒关系，还……”
“她前几天回来给我过生日了，就我生日那天，我回公寓后她就来找我了。”
齐漫姝更是瞪大了眼，声音提高几个度，“回来？她不是去宁城拍戏了吗？！”
祝星亦剥着栗子，声音里透着一丝甜意，“是啊，她回来给我买了个小蛋糕，不过也赖我，要不是脑子不好发了一条消息，她也没必要熬个大夜赶回来。”
就发了一条消息，人就从宁城跑回麓城？？
1000多公里啊！
齐漫姝觉得祝星亦忽视什么了，掰过她的肩膀，仔仔细细瞧祝星亦的表情，很遗憾，祝星亦这张脸写满了栗子很好吃。
齐漫姝马上夺走栗子，“祝大星，她晚上从宁城赶回麓城啊！”
祝星亦把栗子夺回来，点头，“是啊，然后她又回去了，赶回宁城拍戏。”
“宁城麓城一来一回啊。”
“嗯。”
“来回1000多公里啊。”齐漫姝敲敲祝星亦的头，“你的苏老师，该不会暗恋你吧？”
祝星亦马上打掉她的手，“说什么呢！不许污蔑苏老师。”
“那她为什么要为你从宁城赶回麓城啊？你知道多远吗？1000多公里，开车要12个小时，高铁要5个小时，飞机要2个小时。她大晚上为了你一条消息从宁城到麓城，就为了一条消息？”齐漫姝看祝星亦一点都没意识到的模样，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挖出来看看她天天在想什么，竟然连这都没意识到。
祝星亦正要辩驳什么，但话卡在嘴边，什么也没说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
祝星亦把栗子放一旁拿出手机，“那我问问她。”
邦！
齐漫姝弹了祝星亦一个暴栗，祝星亦吃痛地捂着头，“你干嘛！”
“你问她？你你你，这种问题怎么问？”齐漫姝气道，“你就说你自己，你感受不到吗？”
“我……”祝星亦低头看栗子，她能感受到什么呢？
她只感受到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苏寄欢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产生依赖感，以后要是被抛弃了，又是一场新的折磨。
被抛弃过的人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再次抛弃，所以她总是在抗拒着亲密的关系、距离，但，但……
“你别说这个了，她要是喜欢我，那也只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爱护，我也一样啊。”祝星亦笑着解释，“你肯定也是喜欢亲近的人，比如我就喜欢我的朋友们，你看你，我也喜欢你……”
“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难道你能和我们上床？”齐漫姝开始跟她探讨这个问题，“你如果要问她喜不喜欢你，你就说：‘苏老师，我今天穿了黑丝，你想看吗？’”
祝星亦看自己今天的穿搭，不是黑丝。
“可我没有穿。”祝星亦诚实说，“而且我问这个干嘛，这很轻浮啊。”
齐漫姝耸肩道：“可是这样是最快检测她到底是不是对你有兴趣的法子，你哪天这样问她，然后你把她的回答发给我，我给你分析分析。”
祝星亦听进去了，但还是觉得这个办法不好。
她和苏寄欢相处是很正常的师徒相处，突然来这一出，苏寄欢会不会反感她？
苏寄欢从来都是稳重的、温柔的、强大的、正经的形象，她怎么能这样对她啊……
太有损苏寄欢形象了……
祝星亦想了想，觉得不太好，“可是我这样对她干嘛？”
齐漫姝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就叫试探。我当初给我前任发了泳装照，她晚上就来找我了，亲口夸我身材真好……”
祝星亦眯着眼笑问：“泳装照啊？哈哈，给我也看看。”
齐漫姝拧了下祝星亦的脸，哼笑一声说：“我的泳装照我不想给你看，但是……你想看泳装照的话，可以问你的苏老师要。苏小姐身材那么好，肯定拍过不少，你有空问她要，看她给不给。”
祝星亦问：“她要是不给呢？”
“不给就是害羞，肯定是喜欢你。”
“她要是给呢？”
“给你肯定是喜欢你，她都没发过泳装照微博，只发你的话，肯定是喜欢你。”
祝星亦撇嘴，“那我不问了。”
“别啊。”
祝星亦抠手指头，“不太好，她在我心里是很神圣的形象，这样不好。”
“嘁，什么神，什么高高在上。高岭之花就是用来玷污的，你这都不懂？”齐漫姝摇头叹息，“我前任……”
“说来说去，你前任到底是谁啊？”祝星亦到现在都不知道齐漫姝的圈内前任是谁，问了几次也不说，神秘得很。
齐漫姝叹道：“这个就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祝她星途璀璨。”
她瘫在椅背上，脸上可见的沧桑，“以后我也会开启一段新恋情，反正我对她也没那么在乎了。”
“不在乎了还经常提。”
“你不懂，你要是跟我一样是过来人，你也会经常怀念她的好。”
祝星亦否认。
她可一点也不怀念晏瑾年的好，她巴不得晏瑾年去死。
齐漫姝拿了颗栗子剥着吃，“话说，你什么时候问苏小姐要泳装照，什么时候给她发黑丝啊？她在宁城，你在麓城，异地，不用感到尴尬。”
祝星亦嘟囔两声，说：“她总会回来的吧，那到时候怎么面对她？”
“当然是随机应变，她对你那么好，不会找你麻烦的啦！”
祝星亦思绪万千。
陪齐漫姝试镜完，两人出去逛街。
齐漫姝执行能力太强，带着祝星亦挑了不同款式的黑丝。
买完单，齐漫姝勾着袋子递给祝星亦，眨了眨眼，“回去你就穿上，对镜自拍，多凹点姿势。”
祝星亦接过，有些羞涩，“我……我还是觉得不太妥。”
齐漫姝揽着祝星亦的脖子给她出主意，“你就先发她，然后说，老漫，你看我的黑丝好看不好看。这个时候，你的苏老师肯定发出疑问，之后你就说，哎呀不好意思啊苏老师，我本来要发给老漫的，结果发给你了。最后你就赶紧撤回，看她反应。”
“这也太神经了吧。”祝星亦觉得这个主意不行，“好刻意，我不发。”
“那你怎么清楚她对你的态度啊？”齐漫姝戳戳祝星亦脑袋，道她真是个木头。
祝星亦想，也是，她也没别的什么办法去试探。
晚上回去，祝星亦换上了黑丝，搭配了清凉的短裙和高跟鞋，化了漂亮的妆，学着齐漫姝发来的照片凹了几种姿势对镜自拍。
祝星亦身材极好，头身比例优越，胸腰臀突出完美，上身的衬衫紧紧贴着胸口，几乎要把胸前的扣子撑开。短裙只盖着臀部，黑丝箍到大腿中间，白皙的绝对领域实在诱人。细高跟踩在地板上，衬得她脖子以下全是腿。
拍了几张，她先发给齐漫姝。
齐漫姝：【（流口水）我去，这么sexy！简直不用P图了，这还拿不下她？】
祝星亦：【你这什么跟什么啊，我这样发给她不太行吧，这些发给她感觉很……不好】
齐漫姝：【发了马上撤回，就等于没发】
祝星亦：【我还是觉得不行……】
齐漫姝：【你不发我就发给她了哈，我已经存图了】
祝星亦：【别别，我发！】
嘴上这么说，祝星亦还是没有把照片发出去。
这种照片一发，岂不是破坏她和苏寄欢的关系？
她还想在苏寄欢身边多待会儿呢。
已经晚上八点，祝星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点开苏寄欢的聊天框。
祝星亦：【苏老师，你最近几天累不累？拍戏还忙吗？】
苏寄欢那边几乎秒回。
苏寄欢：【正好刚收工】
这下就由不得祝星亦吞吞吐吐了，由她发起的聊天，那可不能轻易终止。
想到齐漫姝给她出的几个主意，她硬着头皮继续聊天。
祝星亦：【苏老师，今天我陪老漫试镜去了，她表现不错，正在等通知，希望她能拿到那个角色】
苏寄欢：【周导那个剧的女二，漫姝是挺适合的，祝她成功】
祝星亦：【我也希望她成功，她第一次自己试镜喜欢的角色，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和尝试】
打完字发出去，祝星亦脑海里都是齐漫姝的主意。
这时，齐漫姝的消息发来了。
齐漫姝：【黑丝发了吗？不发我替你发】
祝星亦：【刚要发，你别打岔】
齐漫姝：【等下把聊天记录发我】
祝星亦：【知道了】
点开相册，祝星亦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返回聊天框，继续和苏寄欢聊天。
祝星亦：【今天我跟老漫去逛街，看到有卖泳装的，但现在还冷得很，所以没买】
祝星亦：【我还没买过泳装呢，也不知道挑什么款式，苏老师有什么推荐的吗？】
苏寄欢：【有，你有喜欢的风格吗？】
看到这个回答，祝星亦意识到苏寄欢对泳装了解，马上接话。
祝星亦：【不太懂风格，没接触过】
说完，她没等到苏寄欢的回复。
奇怪，苏寄欢去忙了吗？
她坐起身子紧盯着聊天界面。
等了会儿，她看到苏寄欢发来一条消息。
苏寄欢：【你看看我以前拍的照片，自己挑一挑喜欢的风格】
紧接着，十几张令人血脉贲张的泳装照发了过来。
全是苏寄欢的泳装照。
全是身材好到让人喷血的苏寄欢。
祝星亦低着头点开一张张照片看，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眨都没眨眼。
清晰的人鱼线，手臂线条堪称完美，身子高挑修长，曲线迷人。
苏寄欢的每张照片风格都不一样，有普通风格的泳衣，也有太过火辣的。
几根带子系着，丰盈让人忽视不了，简直波涛汹涌。
祝星亦放大苏寄欢的胸口看。
好……好圆，好……好……想……吃……
两滴温热的红色的东西落到屏幕上，顺着角度往一旁流去。
祝星亦看看屏幕，摸摸鼻子。
不是吧！她流鼻血了！
第58章 我进组了
祝星亦赶忙去床头拿卫生纸，她怎么流鼻血了？
擦了会儿，祝星亦又拿起手机看苏寄欢的照片。
脸好热，越看越热，鼻血越流越多。
保存保存全保存。
祝星亦一一存了照片。
她早就知道苏寄欢身材好，之前也见过几次，只是每次都羞于抬头看。
这下苏寄欢主动发照片过来，她眼都移不开了。
放大，放大，再放大。
“苏老师身材怎么会这么好。”祝星亦边看边念叨。
苏寄欢的每张泳照都透着自信，性。感的身子丝毫没有讨好的媚态，只想让人欣赏，赞叹。这样对比下来，她自己拍的黑丝照就有点做作了。
那边齐漫姝又发信息问了。
齐漫姝：【黑丝照你发了没啊，赶紧的，再不发我发了啊】
祝星亦有点急，快速打字回复。
祝星亦：【我没发，但她发泳装照给我了】
齐漫姝：【看看】
祝星亦：【不给你看】
祝星亦：【她发了十几张，她什么意思啊？】
齐漫姝：【什么？十几张？这你都不给我看？偷吃！我们还是不是好盆友了！】
祝星亦：【你不是过来人吗？你快给我分析分析】
齐漫姝：【她有说什么吗？】
祝星亦：【她就说让我看看泳装款式，让我挑个喜欢的】
齐漫姝：【那你喜欢吗】
祝星亦摸摸自己还在流血的鼻子，还有烫得能煎鸡蛋的脑门儿，自言自语：“嗯，是，有点儿喜欢。”
祝星亦：【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齐漫姝：【不然你问问她，你俩先继续聊天，到时候再看后续】
祝星亦只好继续跟苏寄欢聊天。
祝星亦：【苏老师的身材真好】
苏寄欢：【有喜欢的吗？】
祝星亦：【都挺好，挑不出来】
苏寄欢：【线下我帮你挑吧，这些都是以薇姐给我搭的，我也算是有点挑泳衣的经验，到时候给你挑些合适的】
祝星亦：【嗯，谢谢苏老师】
苏寄欢：【你拍完戏，我就带你挑，到时候我约你】
祝星亦：【好】
苏寄欢：【还有事，我先忙】
祝星亦：【嗯，苏老师再见】
祝星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翘到天上去了，齐漫姝的电话打来，她懒洋洋接下。
“咋回复的啊？”齐漫姝太想知道俩人聊天内容了。
祝星亦边看苏寄欢的泳照边笑着说：“没什么回复，就是她要带我挑泳装。”
齐漫姝想不明白了，“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都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祝星亦给鼻子换了点卫生纸，继续说：“这事儿就先不提了，我进组之后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四季》那个剧组，我虽然和李秀恩导演熟一点，但是那里面的演员我不太熟，女主余若，男主陆仁嘉，他俩我都不熟，而且我和他们都没见过呢。”
“陆仁嘉？怎么那么耳熟？”齐漫姝想了会儿说，“是不是演了一个小短剧小火一把的那个啊？”
“我没关注过，不清楚。”
“我有听说过他这个人可大牌了，他的娱乐公司就他一个艺人，把他捧得可高了。而且他公司很会拉资源，什么好的都给他，真是让人眼红。”
祝星亦听出齐漫姝嘴里的酸味儿，“你眼红什么啊？你一个东霄大小姐签的华娱文化，比他公司好多了，你还眼红他这个小公司啊？”
齐漫姝躺在床上握着手机说：“我签华娱又怎么了？华娱有那么多艺人，我只是其中之一，我家里有钱是一回事儿，但我不温不火，华娱的重心都在其他艺人身上，虽然说我拍的电视剧也挺多的，但他们往我身上投的营销也不是很多，很多时候都是我自己营销自己。就之前那些关于我的cp，都是我自己剪视频做营销号发出来的。”
提到这个，齐漫姝叹气，“华娱的资源多，培养谁不是赚钱？但我赚的不够多，在内部的地位也不是很高，我根本就没有选择资源的权力，都是他们给我什么就要什么。要不是说我感谢你呢？你让我知道了自己去试镜也是一个法子，真要是等华娱给我一个我喜欢的角色，那真是等一辈子都等不到。”
“但陆仁嘉不一样啊，他的公司酷趣娱乐，全方面为他着想，什么都给他，独苗苗，珍贵得不得了。”齐漫姝十分羡慕这种人，“但像我们这种人，等不到公司给我们东西，都得靠我们去争取一些机会。”
“星星，我觉得你很棒。你都知道靠自己去争取机会，会帮自己的队友争取机会，也会教着自己的朋友去争取机会，有些人可是一辈子都不会替自己争取机会呢。”齐漫姝感叹，她说着，不免也为祝星亦感到担忧，“你这次进组可是危险非常啊，陆仁嘉大牌，余若又是个资源咖，你身为除主角之外的重要番位，万一……”
“万一被欺负了？”祝星亦听出她想说什么。
“是啊。”
“我又不傻，我被欺负了难道不会还手吗？”
“行行，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得还回去！实在不行就喊我过去，我从剧组打飞的给你出气！”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齐漫姝拍着床说，“对了，你那个新助理，我还没见过呢，她怎么样啊？”
祝星亦笑道：“她挺好的，你放心，比那个张静怡好一千倍。”
///
“星亦，到了。”
地下停车场内，车子稳稳停下，白澜利落地拔下钥匙，齐肩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神色淡然，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她迅速解开安全带侧身打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随后快步走到副驾驶一侧，伸手替还未起身的祝星亦挡住车门框上方，以防她磕到头，全程没多言语，却尽显贴心。
待祝星亦下车，白澜转身走向车尾打开后备厢拿行李，祝星亦见状也赶忙上前帮忙。
两人稍作整理便拖着行李朝酒店走去，她们入住的是一间loft，祝星亦住楼上，白澜住楼下。
空间布局正合心意，既方便照应，又各自保有独立空间。
祝星亦在楼上收拾妥当后，拿了瓶水下楼递给白澜，轻声道：“今天辛苦了。”
白澜目光迎上祝星亦，嘴角轻扬，简短吐出“谢谢”二字。
祝星亦像是想起什么，接着说：“前段时间咱俩都忙得脚不沾地，还没来得及带你去见苏老师呢，等拍完这部戏，我一定带你去，她人特别好，你见了就知道。”
白澜轻应两声，微微弯腰，抬手轻拍祝星亦肩头衣服上的浮尘，随后神色一正拿出行程表，开口便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先跟你通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后天要去试妆，四天后是开机仪式……”
祝星亦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不时点头。
白澜是祝星亦精心筛选、风荇花高价聘请来的助理，做事细心负责、专业素养过硬，有她在旁，祝星亦诸事都放心。
到了晚上，两人来到餐厅，祝星亦示意白澜先点菜，笑着说：“我之前在这家连锁店吃过，酸汤鱼味道绝了，我先点上。”
白澜轻点下头，应道：“我也爱吃鱼。”
她接过菜单，加了两个菜，祝星亦也添了几样。
菜陆续上桌，祝星亦用公筷夹起一块鱼放到白澜碗里，热情推荐：“尝尝这个，蘸上料汁，味道更绝。”
白澜夹起鱼肉送入口中，咀嚼几下，点头赞道：“嗯，确实好吃。”
祝星亦看着白澜规规矩矩吃饭、做事一板一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白澜，我感觉你平时太拘谨啦，虽说你是我助理，可我更把你当亲密朋友，你以后多跟我唠唠嗑。”
白澜低头继续吃饭，闷声回：“我打小就话少，不过特爱听人讲事儿，你多说就行。”
祝星亦一琢磨，觉得也成，便应下：“行嘞，那我多讲讲。”
正说着，白澜手机里的群消息接连响起，她瞥了眼屏幕。
小茵：【我去，你爱豆给你夹菜啊，这么幸福！】
莉莉：【天啊，当明星助理还能被喂饭的吗？我也想当！】
可可：【小澜，你给你推当助理的这些日子感觉咋样啊？她好相处吗？她知道你是她钻石粉吗？】
白澜快速打字回复。
白澜：【她不知道，知道也没事，我有在好好工作】
莉莉：【能不能拍一下她啊，我知道她好漂亮呢】
白澜犹豫片刻，还是挑了张图发过去。
白澜：【这是我们今天入住酒店时我给她拍的，她夸我拍照好看，比上个助理好】
可可：【哈哈哈哈一看照片就流露着你满满的爱意！】
小茵：【天啊，她好漂亮啊啊啊啊啊！素颜也那么好看啊啊啊啊！白澜你太有福气了！】
莉莉：【呜呜呜想看你和她的爱情故事，闪亮亮的明艳爱豆和酷酷助理，我想磕！】
白澜看着这些消息，脸颊微微泛红，打下一句【别这样说，我先吃饭了】，便放下手机。
祝星亦又夹了一筷子菜递过来，说道：“这个你多吃点嘛，你不是喜欢吃虾？”
白澜夹起虾咬了一口，祝星亦瞧见，笑出声：“你咋不剥皮呀。”
说着，她戴上手套利落地给白澜剥起虾来。
白澜看着眼前这一幕，脸愈发红了，小声道谢：“谢谢你。”
祝星亦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笑意盈盈：“慢慢吃，晚上咱们先去附近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白澜点头应下：“嗯。”
///
祝星亦和李秀恩熟，也跟编剧痕痕交流多，剧本探讨相关，她便常找痕痕交流。
开机前剧组在高档餐厅里有个小聚，祝星亦没有太大的勇气跟那些人社交。毕竟这次不像上次《寄明月》剧组，事事都是苏寄欢带着她来。
有苏寄欢在，她什么都安心。苏寄欢不在，她总念着想着。
不过总要迈出那一步，祝星亦给自己鼓劲儿，便学着苏寄欢自信的姿态和制作组的人聊天。
“你好，你是演杨易颜的祝星亦吧。”
还没落座，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过来跟祝星亦问好。
女生是淡颜，看起来很有学生气。
“你好。”祝星亦礼貌颔首，“你就是余若？”
“我是我是，你好。”余若主动伸出手跟祝星亦问好，“我还是第一次线下见你呢，之前只在手机里看到你。手机里看着就很漂亮了，你真人比手机里更漂亮。”
余若笑起来眼睛眯着，穿着卡其色大衣，牛仔裤，像是一个高中生。
这个模样倒是很符合《四季》里温小暖的形象，甜美清新。
余若是妥妥的资源咖。
圈内的资源咖不少，流派也就两种，一种是钱，一种是权，余若算是权的那一派。
余若是房锦桐手里的艺人，房锦桐在很多年前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实力影后，后来担任某文艺组织主席，有了些权力。
房锦桐签了几个艺人，个个都是只演电视剧主角，以及热门电影的二番。
那些热门电影的主演都是非常抗票房的大腕儿，房锦桐的艺人去当二番，美美蹭了票房。有时候还能因为电影质量不错得奖，二番们还可以捡个奖得一得。
来之前苏寄欢嘱咐过祝星亦，和余若打交道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加之祝星亦演得又是配角，也不会抢余若的什么戏，安心演戏就好。至于社交什么的，苏寄欢希望祝星亦多研磨剧本和演技。
“那个剧里的人都是年轻人，社交的话，你和她们成为朋友未尝不可，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多重视工作，同事毕竟只是同事。”苏寄欢说。
祝星亦也想着是这样，但是她问了一句：“可是苏老师，万一剧播出后我反响好，压了余若一头，那房锦桐那边……”
苏寄欢闻言笑了，“你对这个角色这么有信心？”
“我是对我有信心，你不知道恶女人设很火吗？我又那么漂亮，演技在你的调。教下还算不错。演这么带感的恶女，怎么说也会有热度吧。”祝星亦撩了下发，明艳的五官尽显自信，“温小暖那个人设就是普通小白花人设，这个剧最多也就是男主关注度多，毕竟是爱蝻的世界。”
苏寄欢抿着唇认真看了看祝星亦，旋即弯着唇角道：“如果你能出圈，那恭喜你，你演了一个有商业价值的角色。至于房锦桐，这个倒不用管她，她只是喜欢动用权力让她的艺人当主角。只要番位上不压她的艺人，她是不会管这些事的。”
“那也不能演这种普通的角色吧？这个剧本……温小暖的角色显然不太好。余若同公司的艺人都演正剧了，她还演这种青春剧啊？我看余若之前风格也不是这样的啊。”
“这个……”苏寄欢挑眉，没说太多，“这个你不用管了，你进组安心演戏，保护好自己就行。”
“你也很漂亮。”祝星亦礼貌寒暄，“晚上坐一起吗？我们应该在一桌吃饭。”
“好啊好啊。”余若高兴地说着，“你是这个剧组第一个愿意跟我打招呼的演员呢。”
祝星亦有些纳闷，刚刚她已经和其他演员打了招呼了，怎么这个余若是个社恐吗？她竟然是她第一个打招呼的人。
不过祝星亦也没多想，寒暄几句等着落座用餐。
用餐期间，桌上的人交谈愉快。出乎意料，祝星亦和大家相处得都不错，倒是余若不怎么说话。
同一桌的陆仁嘉和大家相谈甚欢，笑着说着，祝星亦主动给余若敬酒。
“余若，接下来的两个月，请多关照了。”祝星亦举起酒杯。
余若有些受宠若惊，忙端起酒杯跟祝星亦敬酒，“嗯嗯，请多关照。”
祝星亦喝下酒，悄悄看余若。余若好像不是特别开心，笑都是勉强的，也很少有人主动跟她说话。
痕痕和李秀恩都会主动跟祝星亦说话，主演余若竟然很少被提起。
真是奇怪。
余若可是房锦桐的艺人，按理说不应该捧着这种强大的资源咖吗？连苏寄欢都嘱咐自己面子上要和余若过得去了，怎么那些人不怎么搭理余若呢？
席间，祝星亦去洗手间。
她吃得不多，都是在聊天，出来洗洗手，一旁的是饰演杨易颜友人梅璃的徐思洁。俩人下午就见过了，打过招呼。
“你好啊祝星亦。”徐思洁礼貌跟祝星亦打招呼，“你跟李导她们在一间屋子是不是？”
祝星亦点头，“是啊，余若、陆仁嘉也都在。”
听到这俩名字，徐思洁皱起鼻子说：“你知道余若的事吗？”
“她怎么了？”祝星亦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第59章 我推了她
徐思洁擦了擦手，带祝星亦去一个角落压低声音说：“余若不是房锦桐手里的艺人吗？咱这部片子的制片人尚小姐和房锦桐那可是有‘血海深仇’的。但房锦桐权力大，硬是把余若塞了进来。”
“尚小姐真是反感死余若了，本来痕痕编剧选了一个女主角了，愣是被换掉了，李导也可不满意了。说实在的，这个女主是谁都行，就是不能是房锦桐的艺人。”
“房锦桐你还不知道吗？资源咖中咖的老大，手里就那么几个艺人，愣是把好资源都拿下了。”徐思洁感叹一声，“这个余若也是倒霉咯，房锦桐喜欢这个剧本，就挑自己的艺人去演，挑来挑去就余若有档期，就让她进来了。可尚小姐非常讨厌房锦桐啊，提前和导演以及一些演员的公司通气了，摆明了是让我们不要搭理她啊！”
“我来前我老板跟我说了这事了，我只能少跟余若接触，免得惹尚小姐不痛快。”徐思洁倍感无奈。
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初拜师宴上，李秀恩问祝星亦想不想演女主角，但苏寄欢礼貌帮她拒绝。后面李秀恩和苏寄欢目光交流，看来是因为这个事。
李秀恩想让祝星亦演女主，是希望苏寄欢和祝星亦去得罪房锦桐，换剧组和平。但苏寄欢不乐意这样做，只能作罢。
她又想到苏寄欢给她的嘱咐，和余若面子上过得去，少社交多工作……
看来也是在提醒她啊。
但这种嘱咐好像是想要她做一个中立角色？
徐思洁看祝星亦还在发愣，忙说：“你和她对手戏多，剧里前期要演好朋友，后期要雌竞，这还好，只有前期关系好点。你可不要跟她走太近啊，你和她关系不好，顶多只是和她关系不好。房锦桐可不管艺人的社交，跟余若关系差就差了，无人在意。”
“可是你要是让尚小姐看到你和余若关系好，她肯定会记仇的。她最最讨厌房锦桐的艺人了，尚小姐以前也是演员出身，演了很多女主角，后来房锦桐带资进圈，压尚小姐一头，老是抢她主角，尚小姐一直怀恨在心。转制片人后，房锦桐又比尚小姐权力大，真是让尚小姐气得头疼。”
“以后要是用餐时间，你就和我一起用餐，下班也是咱们一起下，别跟那个余若关系好。”徐思洁提醒祝星亦。
祝星亦沉吟片刻，“这么复杂啊，我知道了。”
讲完，徐思洁先走一步。
走出角落，祝星亦拿出手机想要问苏寄欢一两句话，字打出来了，没发出去。
总不能真的事事都得问苏寄欢，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也要问的话，那自己和巨婴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苏寄欢在惯着她，有两人共同出席的活动，她总是跟在苏寄欢身边。苏寄欢走一步，她也走一步。
苏寄欢做了一些事，她便不用动手，就好像吃顿饭，她张着嘴，苏寄欢就把饭喂她嘴里了。
遇到些不认识的大人物，苏寄欢给别人介绍她，她就站出来跟别人打招呼。
往那一站，不用说什么，别人就认识她了。
也就苏寄欢不在的时候她才能通过自己去做一些事。
她倒不是讨厌这样，就是感觉，总感觉，不是通过自己获得的，成就感不是很大。
算了。
祝星亦想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些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她都主动去搭苏寄欢的船了，这还不要那要什么？
难道要晏瑾年的[选择］和[机会］？
祝星亦关掉手机不再想。
走了两步，她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
她好奇地回头，看到余若低着头行走。
祝星亦停在原地等了会儿。
余若经过祝星亦，祝星亦正要打招呼，那人低了下头快步走远。
“哎，余……若……”祝星亦追了两步，没追上，只得放弃。
奇怪。
怎么刚刚还在说话聊天，现在又装不认识了？
祝星亦回席间，落座后去找余若说话。
“余若，你刚刚……”
“不好意思，我先回一下消息。”余若稍稍转过身子开始摆弄手机。
祝星亦哦了一声，静静等待余若回消息。
可惜直到饭局结束，余若都在摆弄手机。
众人出门，说说笑笑，嘈杂得不得了。
余若先一步出来，祝星亦跟着追上去想跟她说声话，人群把她冲到一旁，再仰头看，余若自己走出了餐厅大门。
天色已晚，祝星亦小跑着出门忘不见余若人影，只能放弃。
徐思洁在门口看到了祝星亦，忙打招呼，“祝星亦，要回酒店啦？”
“嗯，要回去了。”
徐思洁歪着身子朝远处看了眼，说：“那个余若走了？”
祝星亦点头，“是啊，走得可快了。”
徐思洁：“管她呢，你也赶紧回去。”
祝星亦踏下阶梯，白澜背着包走过来，“星亦，走，回酒店了。”
也是，要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试妆呢。
她不再多想，坐车离开。
次日试妆，现代妆*和古代妆差别大，不费劲，祝星亦试了几个妆便拍完定妆照。
同样试完妆的徐思洁找到祝星亦，神秘兮兮地说：“哎哎，祝星亦，你知道余若昨天晚上被尚小姐问候了吗？”
“问候？”祝星亦纳闷，“尚小姐对余若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听说她回酒店的时候哭了。”徐思洁对这个小道消息一知半解，“我觉得可能也就是立个下马威什么的，咱也都知道，余若是房锦桐的艺人，尚小姐这么记仇，肯定是给余若一顿语言上的暴击。”
祝星亦忙问：“那你知道余若在哪吗？试妆的时候没见她。”
“管她在哪里呢，今天中午吃什么饭啊？咱们要不吃那个椰子鸡？”
无人关心这件事，好像与所有人都无关。
高位者的斗争，要让底层的打工人承担后果。
惹了尚小姐的是房锦桐，而余若没惹剧组的任何一个人，剧组的人却因为尚小姐对余若不管不问。
道理她都懂，该惹谁不该惹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都懂。
不过……
祝星亦深吸一口气，笑说：“我助理已经帮我点好外卖了，我等一下回酒店吃。”
徐思洁见状点头，“也行也行，那我自己去吃了啊。”
待徐思洁走远，祝星亦喊来白澜。
她没加余若的微信，这种情况下，问谁谁都可能说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
“星亦，怎么了？”白澜问。
“我想找找余若。”
白澜昨天听祝星亦讲了余若的事，“但她不是……”
“她是什么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在哪里。”祝星亦去找齐漫姝，问问齐漫姝有没有熟人有余若的微信。
齐漫姝还真是神通广大，马上找到了余若的微信。
祝星亦加上后马上发消息问余若在哪，对方说自己在吃饭。
祝星亦：【你在哪吃饭？】
余若没回复。
“星亦，先回酒店吧，你中午要吃什么？出去还是点外卖？”白澜问。
下午没什么行程，后天开机仪式后，拍摄正式启动。确认好应该执行的部分，剩下的时间白澜会为祝星亦安排好，确保她身心放松，更好地投入工作状态。
白澜打开美团看附近的美食，“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烤肉吗？这家烤肉店好像还不错，我先买个券，等下……”
“都行。”祝星亦找不到余若有点着急，从试妆酒店出来便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
余若一直不回，祝星亦连发了几条都没用。打电话过去，那边不接。
白澜看她没什么头绪，只能劝她先回去，“星亦，她那么大个人了，身边又有助理跟着，跑不丢的。”
祝星亦这才停下脚步，对，也是，余若身边还有助理跟着。
前世祝星亦没有张静怡跟着，不管不问，她被剧组的人孤立也没人可以说话，一个人被丢在山上差点冻死，一个人吃饭做事，一个人被骂被嘲讽。
余若还有房锦桐这个有权有势的老板给资源，能演一番能蹭到好电影，而她自己前世当了晏瑾年的女朋友，拿到的还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配角。
干嘛心疼别人呢？心疼自己还来不及。
祝星亦深吸一口气，点头，“好，不找她了，咱去吃烤肉。”
正式开拍那天，白澜带着大包小包跟祝星亦去剧组。
白澜带的东西多，出发前祝星亦说她简直要把家搬过来。
白澜拿出一些东西，说：“水杯、毯子、ipad、牛肉干、巧克力、抓夹……这些都是用得上的。”
“行行，用得上。”祝星亦笑说。
有白澜在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认真工作就好了。不像张静怡在的时候，祝星亦什么都要管，还要到处找不知道跑去哪里偷懒的张静怡。
今天祝星亦只有一场戏，杨易颜和赵泽安在校园里偶遇，两人讨论家宴的事。
戏要放在下午拍了，看陆仁嘉还在闲着，祝星亦找他去对戏。
抱着剧本过去，祝星亦礼貌问好：“你好，咱现在要不对下戏吧，你……”
“没时间。”陆仁嘉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打游戏，“打野你干什么呢劁你大爷的狗玩意儿，还抢你爹的人头，滚一边儿去！”
陆仁嘉大声嚷嚷着，嘴里一句接一句的脏话。
上午陆仁嘉和余若有对手戏，也不见他去找余若对戏，来了剧组就开始打游戏。
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行，我先不和你对戏。”祝星亦平复情绪，抱着剧本俯视陆仁嘉，“不过马上就到你和余若拍了，你不和她对戏吗？”
“跟她对戏？不是吧姑奶奶，你是没听说过她的事吗？”陆仁嘉看也不看祝星亦，边搓手机边嘲笑，“尚小姐会来现场亲自监督，这剧从开拍到结束，她都会看着，谁敢跟余若走得近？”
“你演男主她演女主，戏都不对怎么演？”祝星亦纳闷儿了，再排挤余若也总得把本职工作做好吧。
屏幕上弹出[您已阵亡］，陆仁嘉烦闷地丢掉手机起身，他一脸不耐烦地瞪了眼祝星亦，毫不客气道：“我做什么工作关你屁事啊？你谁啊你？演个女配也对我指手画脚了？”
陆仁嘉打量祝星亦，讨厌祝星亦爱管闲事是一回事儿，他倒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演女配。
女团爱豆最靓的就是身体了，更何况脸蛋儿还这么漂亮。陆仁嘉哼笑一声：“怎么？你在剧里演暗恋我的人，在剧外也暗恋我啊？”
说着，他挂机，返回到主界面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我微信，晚上聊聊。”
祝星亦右侧的眉毛像被一根无形的线陡然拉起，挑得老高。她皱着鼻子，鼻翼微微翕动。
什么味儿，这么臭？
“哦，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祝星亦启唇，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她抱紧怀中剧本，侧身的动作干脆决绝，“既然你不愿意对戏，那就不对，我就当到时候拍摄时是在跟空气讲话。”
祝星亦打量了下陆仁嘉，要演技没演技，要长相没长相，长得跟个青蛙似的，这都能演男主。
一个个对女艺人的要求那么高，到男艺人这里都没要求了？
祝星亦瞥他一眼快步逃离。
如果不是因为演戏的职责所在，祝星亦根本就不想多看这个男的一眼。
真是令人作呕。
陆仁嘉看着祝星亦快速离开的背影，正欲暴跳如雷、张嘴回怼，刚走过来的肖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满脸堆笑：“哎哎，老陆，消消气，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
劳礼也晃悠着身子凑过来接腔：“老陆啊，我看你在这行还是混的时间太短了，一点都不懂这娱乐圈的水深水浅。你知道她的背景吗？你在这儿莽撞行事，小心哪天被人使了绊子都不知道。”
陆仁嘉却像被点着的炮仗，梗着脖子满脸不屑：“不就是风荇出来又被艺域运营的小艺人嘛，那风荇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她祝星亦在艺域还指不定怎么低声下气求资源呢，到我跟前倒端起架子来了，真当自己是腕儿啦！”
肖旺故作深沉地长叹一声，抬手拍拍陆仁嘉肩膀，摇头晃脑道：“老陆啊老陆，你这消息可太不灵通咯，她可是苏寄欢的学生呐，苏寄欢！苏寄欢诶，[苏盛］的老大，她随便拿出点资源，都够捧祝星亦好几回了。”
陆仁嘉眉头拧成个麻花，满脸疑惑与不甘，追问道：“啥时候攀的这高儿枝啊？我咋一点风声没听到。”
劳礼双手抱胸，撇着嘴，瓮声瓮气地说：“有一段时间了，还开了拜师宴，圈子里的大名人都去了。你看这背景硬不硬？你想想，有这硬茬当靠山，你还是收敛着点。”
肖旺咂咂嘴，眼睛滴溜溜转，“这种人还是少招惹，苏寄欢可是圈子里顶端那层人，我听说她今年博士毕业，是不是啊？”
劳礼点头，“是啊。”
陆仁嘉却冷哼一声，脖子一挺，满脸的固执：“她是博士又咋啦？我可是男士！不说别的，苏寄欢要是真有能耐，那祝星亦为什么不演主角啊？为什么还要演这个配角？还背景硬……呵，我还不信她能一手遮天了！”
说罢，还恶狠狠地剜了祝星亦的背影一眼。
那边祝星亦坐到自己的小凳子上，踢了一脚空气。
要不是因为答应苏寄欢不能莽撞，祝星亦真恨不得给那陆仁嘉一耳刮子。
下午拍戏的时候祝星亦用心表演，只当身边是空气。对视戏份，祝星亦自动虚焦视线，开拍就进入状态，一喊卡马上冷脸。
陆仁嘉倒是不死心，撵着祝星亦问她要微信。
祝星亦充耳不闻。
连拍几天，祝星亦身心俱疲。
余若不理她，又得在陆仁嘉面前装瞎，憋都要憋死她了。
身边顶多就徐思洁正常点儿，不过徐思洁每天都八卦这个八卦那个，吵得她每天都想戴耳机。
好煎熬。
“昨天陆仁嘉对余若好过分啊，不过也没人管，要说也是，尚小姐就在那边坐着，谁敢管啊？”徐思洁念叨。
祝星亦没觉得昨天发生什么事了，问：“什么过分？我怎么不知道？”
“那场戏你不在。”徐思洁找到话匣子，马上跟祝星亦说：“昨天不是拍操场的戏吗？余若要拍被球打到的戏份，陆仁嘉就一直拿球打余若，打几次不行，一直在那里打，还说他觉得打的角度不满意，就导致余若一个下午都在那里被球打。”
徐思洁想着也觉得心里不舒服，“大家都想阻止他，但尚小姐在那里坐着，谁敢啊？”
想到陆仁嘉得意的模样，徐思洁不免有些反感，“要说这个陆仁嘉真是恶心，他明显就是故意的啊，边打边在那里笑，真是让人无语。”
说着，徐思洁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赶忙招呼祝星亦选餐厅，“不提他们了，再提他们饭都吃不下了。赶紧看看中午吃什么，我想吃这个烧鸭……”
徐思洁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祝星亦握着手机发呆。
都说觉得余若可怜，但也没人去帮她。
包括自己。
她倒是想跟余若多说些话，但余若不搭理她。
“祝星亦，你赶紧选啊。”徐思洁看她还在愣，忙提醒。
“哦。”祝星亦低头选了选菜。
过了两天，祝星亦和余若的矛盾戏来了。
剧本上写，杨易颜和温小暖有争执，杨易颜把温小暖从楼梯上推下去。
楼梯很长，祝星亦和余若走上去先对戏。
“站这里，你把她推下去就好了。”李秀恩跟祝星亦指导动作，“双手推，等下你要拍两条推的动作，然后……”
李秀恩指导完祝星亦，又跟余若说：“等下你被她推下来及时调整好滚下来的姿势，最后的定点动作是趴着。”
“好。”余若点头。
李秀恩正要离开，转头看了眼人群中抱着双臂的尚一萍。
尚一萍冷着脸，眼睛直勾勾盯着余若看。
李秀恩深吸一口气说：“余若，你要不先滚一下试试？”
“我……滚？”余若疑问。
李秀恩道：“你就从这里开始吧，会拍从这里滚的……”
“只拍这里太假了，我要呈现被推下楼的连贯性镜头。”尚一萍从人群里出来，“拍完杨易颜的阴狠表情，再拍温小暖被推下楼的完整镜头。”
尚一萍跟摄像说了什么，又睨了眼余若说：“不要跟我演什么美美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这种镜头太假了，从杨易颜推温小暖开始，温小暖身子往后仰，摔在楼梯上，滚下去，我要完整的镜头。”
李秀恩深觉这个镜头很难呈现，“可是这样拍的话……”
“赶紧拍。”尚一萍没有给李秀恩辩驳解释的机会，“不要给她找什么替身，太假了，垫子也不要找了，这楼梯也不高，滚下去也不会受什么伤。”
不高？
祝星亦握着剧本往下数了数台阶，11阶也不高吗？虽然不陡，但被推下去怎么也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吧。
而且这个剧情明显很不合理，杨易颜把温小暖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推下去，后面温小暖还自己骑自行车买药？
温小暖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我觉得这个……”
祝星亦正要说什么，被李秀恩挥挥手打断。
李秀恩：“尚小姐，但是这个角度是真的不太好拍，如果……”
“没什么如果，快点拍。”尚一萍脸色不太好看，“秀恩，你这么磨叽吗？一共就三个镜头，杨易颜两个，温小暖一个，你不能因为温小暖这一个镜头耽误其他的吧？”
李秀恩没话说了，笑着说：“行，马上拍。”
尚一萍哼了一声重新回人群中。
祝星亦拉住李秀恩低声说：“李导，不用替身也就算了，怎么垫子都不用啊？我推她的话真的就把她推下去了，她会受伤的！”
李秀恩满面愁容，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抬手敲敲祝星亦的剧本，“你就别管她了，你演好你自己的就行。”
“可是余……”
“开拍了开拍了，你站好。”李秀恩催促。
祝星亦的话被堵住，白澜拿走剧本后，她站在楼梯口看余若。
余若盯着楼下正思考着什么，她没什么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抹苦涩的弧度。
随后她像是想清了什么，站在自己的位置，等待被推下去。
人站在面前，祝星亦垂着手，始终没抬起手臂去推。
尚一萍不停地催着祝星亦：“你赶紧推啊！怎么磨磨蹭蹭的！”
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太过刺耳。
余若哑着声音说：“你赶紧推吧。”
待宰的羔羊只是在静静等着最后一刀到来，余若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站在这里，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祝星亦，快点动手呀！”
“快点推，你让所有人都等着你吗？”
尚一萍和李秀恩的催促声不绝于耳，祝星亦被催得也是有些下不来台，一咬牙，推了余若一把。
余若被推的一瞬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很坦然。
她的双眼缓缓闭上，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
她已经预见了自己摔下去后的惨状，却又无力改变，只能以这样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去面对。
那天聚餐的时候她才知道尚一萍和房锦桐的事，她是偷听到祝星亦和徐思洁的谈话才知道的。
之后她就不再搭理祝星亦，也选择不和剧组里的所有人主动沟通，这样会减少很多麻烦。
得到了什么就要去承受得到的代价，房锦桐舍得给资源，她得到就够了，至于其中的过程和辛酸，等享受到成果的时候再去忘掉就好了。
余若闭眼接受即将到来的疼痛。
很奇怪。
没有疼痛。
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余若震惊地睁开眼。
拉着她手的人逆着光，眼睛却很清亮。
那样凛然的模样，那样坚定的目光，那样好看的祝星亦，就这样大胆地拉住了她。
“我觉得，我还是不能推你。下面没有垫子，你会受伤的。”
祝星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世，她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时候，露出过和余若一样的表情。
之后，她清晰地听到她头骨碎裂的声音，还有四肢破碎的声音。
很疼。
但她很快就死了，所以感受疼的时间不算太多。
余若不一样，摔下去的话摔不死，但真的会很疼。
“可是，为什么？我是个麻烦。”余若听了这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祝星亦还没有回答，身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祝星亦！你干什么呢！”尚一萍从人群中挤出来，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向祝星亦。
第60章 我坑她了
祝星亦缓缓收回手，身旁的余若像根木桩似的站着，脑袋低垂，大气都不敢出。
她余光瞥见祝星亦的小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
她担心祝星亦被尚一萍针对，但现在她又做不了什么。
尚一萍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近一分，祝星亦的肩膀就缩紧一分，脖子也不由自主地往衣领里缩，活像只受惊的鹌鹑，只能干等着恐怖的问候。
“祝星亦，你到底怎么回事？！”尚一萍一到跟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扯着嗓子吼起来，音量仿佛要冲破片场，“让你推你不推，你推了你还要把人拉回来，你一个人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你知不知道？！”
祝星亦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门，可还是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反驳：“我当然不是想要耽误剧组进度，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的剧情设计不太合理。”
一听这话，尚一萍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剧情设计的不太合理？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改剧本了？”
李秀恩一路小跑着赶来，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双手在身前乱摆，急急忙忙劝道：“祝星亦她不是这个意思，我这边跟她……”
“你可真是有个好老师啊，你把苏寄欢喜欢研究剧本的习惯也学过来了？”尚一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话语里满是嘲讽。
诶？
啊？
哦～
祝星亦眼睛骤亮，“是啊，我就是想改剧本了，苏老师跟我说过，遇到不合理的剧情一定要指出来，不然这就是对作品的不负责。”
尚一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脸不屑，“那你说说这个剧情哪里不合理了？”
见尚一萍发话了，祝星亦忙不迭说道：“温小暖从这么高的楼梯摔下来，怎么说都磕磕碰碰的，得几天好不了。但承接这个剧情的下一个剧情，却是温小暖骑着自行车去买药。这个温小暖是铁人吗？这还能骑车？”
祝星亦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比画着，“如果真的要拍把人推下去的剧情，那你也得重新添一点剧情啊，比如说赵泽安关心温小暖，或者温小暖住院什么的，要不然这个剧情真的会被人吐槽的。”
“那你想怎么拍？”
“平地上推一把就算了，犯不着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祝星亦回答得斩钉截铁，下巴微微扬起。
李秀恩见两人这聊天氛围还算缓和，忙不迭插嘴：“说的也是，不如平地推一把就算了，这样也容易呈现画面。”
尚一萍拳头紧握，指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改就改吗？怎么？祝星亦，你比我的权力还要大？”
祝星亦一下僵住了，手心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自己不过是个小演员，在这剧组里，尚一萍可是一手遮天的制片人，李导都得敬她三分，自己这么“大放厥词”，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个跳梁小丑嘛。
迎着尚一萍的质问，祝星亦心跳如鼓，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最终冷静开口：“创作者永远都要为自己的作品负责，我是没有改剧本的权力，但我有资格对这个剧情产生疑问。这个剧情不合理就是不合理，即便拍出来，到最后播出的时候还是会被吐槽，好好的一部青春剧变成一部雷剧，那拍出来的意义是什么？为了惹人笑话吗？”
“祝星亦！”尚一萍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你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我把你换掉是分分钟的事！！”
此时，片场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余若眼神慌乱地在尚一萍和祝星亦之间来回瞟，她几次想开口劝阻祝星亦，又被祝星亦瞪了回去。
旁边的场务们也都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手里的道具都拿不稳了，有个年轻场务手一抖，手里的道具差点掉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灯光师紧握着灯架，额头满是汗珠，灯光都跟着晃了晃。
所有人都盼着祝星亦能赶紧住嘴，别再火上浇油了。
这可是制片人啊！李导都不敢大声说话，祝星亦怎么敢这样没礼貌？！
“你换了我，我会去其他剧组，但如果你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这部剧血扑。”祝星亦冷静开口。
她在这剧组待得这些天，心早已如死灰。
对戏最多的余若像躲瘟神似的不搭理她，陆仁嘉整日鼻孔朝天，拍戏态度恶劣至极，尚一萍天天板着脸监督，剧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秀恩唯唯诺诺啥也不敢说，哪怕剧情不合理也照拍不误。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这部剧最后剪出来能成啥样，真让人心里没底。
她觉得整部剧里就她自己在认真演反派，哪怕常常对着空气演，也毫不含糊。
这种剧组，来一次就够够的了，真不想再涉足第二次。
尚一萍咬牙切齿道：“你说我的剧会血扑？好啊，很好啊，苏寄欢真的是教了个好学生出来。”
她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狠狠盯着祝星亦。
好一会儿，她猛地一转身，挥挥手，“行，那就按你说的拍。”
诶？
众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愣在原地，尤其是祝星亦和余若，眼睛瞪得滚圆。
“真……真哒？”祝星亦满脸惊讶，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尚一萍没吭声，黑着脸大步回到人群中。
李秀恩挠挠头，也是一脸诧异，结结巴巴地说：“那就，那就改为推地上。”
推倒余若的戏拍完，李秀恩回放这段视频，问：“尚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尚一萍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眼神越过屏幕，瞪着不远处捧着剧本念念有词的祝星亦，冷哼道：“苏寄欢可真是会惯这个学生啊，她祝星亦算老几，竟然敢对我大呼小叫？！”
李秀恩满脸赔笑，身体前倾双手合十，讨好地安抚她，“寄欢就这一个学生，可不得捧着护着，久了就给惯出毛病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苏寄欢这是在溺爱她！”尚一萍气得猛拍几下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现在就指着别人的鼻子让别人改剧本，以后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呢！我跟你说，我下次见了苏寄欢，我非得跟她告状！”
“嗐！你告呀！你不是手里还有个电影准备拍吗？让寄欢客串一下！免费客串！狠狠宰她！”李秀恩眼睛一亮，忙不迭给尚一萍出主意。
尚一萍一听，觉得这主意妙极了，脸上怒气稍减，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主意妙，我晚上……”
李秀恩笑着摆摆手，“寄欢还在拍戏呢，而且这才哪到哪儿，你先让那孩子再放肆放肆，这样就能多留点证据，你说是不是？”
尚一萍嘴角勾起一抹笑，感叹道：“你倒是会坑她。行，那就再让她放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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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亦在剧组出名了。
唯一敢和尚一萍抗衡的演员，一战成名。
“嘶——这祝星亦这么大牌的吗？尚小姐都得对她礼让三分？”
“你没听说吗？她老师可是苏寄欢啊！实力影后，[苏盛］的大老板，苏寄欢！”
“苏寄欢当老师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你看你这就2G网了吧。人家苏寄欢收徒还专门宴请了整个内娱的腕儿，专门给祝星亦开了个拜师宴，圈里的名导大腕儿，谁不认识祝星亦啊！”
“嚯！我说呢！难怪尚一萍都能被她搞定，原来背景这么硬啊！”
“蛙趣，惹不起惹不起，我说她怎么不拍戏的时候摆个死人脸，原来是后面有人啊！”
休息日，徐思洁抱着零食去祝星亦房间找她，一进去就把零食塞给她，眼睛放光，“天啊祝星亦，你这几天是全剧组讨论的对象啊！”
祝星亦笑纳了零食，邀她进屋子坐下。
白澜给徐思洁倒水，“徐小姐，来，喝水。”
徐思洁狠狠给祝星亦比大拇指，“你真的是太强了，连尚一萍你都敢怼！”
祝星亦故作轻松笑笑。
她倒不觉得这是“怼”，她只是正常和尚一萍交流罢了。
尚一萍故意针对余若，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出于自身和苏寄欢的原因，她也不想出这个头。
早些时候，白澜也劝过她，她要是出头，艺域和风荇她不在乎，无所谓，但是可不能给苏老师丢脸。
于是祝星亦只能收着心，持着中立的态度。
但她讨厌中立。
中立是很残忍的行为。
在极度不公平时保持中立，就是沉默的帮凶。
极度不公平时，中立就是在帮助强势一方，就是在纵容邪恶，就是在默许全剧组对余若的孤立，以及尚一萍对余若的霸凌行为。
她不要中立，她要正义。
可她也有很多顾虑在身上，怕给苏寄欢惹事，又怕自己丢了工作。
可是要她推余若下楼，她真的不忍心。
没有人会忍心看到一个无辜的姑娘被推到楼下，更何况，推人的是她自己。
可没人阻止。
没人阻止，没人反抗，受伤的是余若，伤害余若的是——
自己。
站在那个满是荆棘圈子里的是余若，被推倒在荆棘上流血的是自己。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
沉默不是无视，沉默是允许，是杀人的刀。
祝星亦拉着余若的时候，感到全身上下无比轻松。至于和尚一萍辩论，也只是尚一萍提到苏寄欢让她灵机一动。
要不是想到苏寄欢，她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这几天她没有主动跟苏寄欢聊天，她心虚，生怕自己没管好嘴把剧组的事说出去。
她可是让苏寄欢背了个大锅，她都不知道尚一萍万一真去找苏寄欢麻烦，到时候她怎么跟苏寄欢解释。
好害怕……祝星亦越想越后悔。
当时就应该被尚一萍骂两句，骂了就不说什么了，自己还逞什么能呢？
“我真的是太羡慕你有这么强的背景了。”徐思洁看着祝星亦忍不住感叹道，“你有这么强的背景，那你在剧组不得横着走？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祝星亦自嘲般笑笑，“我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我这份工作不丢了，就谢天谢地了。”
祝星亦真的是很害怕会丢了这个角色。
当时尚一萍说出那句把她换掉，她心里别提多害怕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角色又给丢了，哭都来不及呢。
不过真的是太感谢苏寄欢了，希望苏寄欢到时候不要怪罪自己。
祝星亦猛狐落泪。
徐思洁道她杞人忧天，“我就等着你和陆仁嘉比一比，看一看你和他到底谁拽。”
“我跟他比什么？懒得比。”
“我听说他今天去酒吧嗨了，说什么不醉不归。”
祝星亦眼一瞪，“不醉不归？我明早上还有戏要跟他拍呢，他不归我怎么办？”
徐思洁也没了主意，拿出手机说：“那你把他喊回来？我看他那架势，可能明早才从酒吧出来呢。”
“劁他爹的！”祝星亦猛地捶了一拳沙发。
她到底进了个什么剧组？！一个个像拍戏的样子吗？！
越想越憋屈。
祝星亦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说不定自己拍了这部剧，马上就收拾收拾升咖了呢？
再怎么说这部原著也是有热度的，杨易颜这个角色改后也是很有魅力的，而且也是她的一部现代偶像剧作品。
忍。
一定要忍。
次日，祝星亦在片场等到十一点还没等到陆仁嘉，她捏着剧本，整个人的头上都在冒烟。
白澜拿着小扇子给祝星亦扇风，“要不然你就先别等了，吃饭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祝星亦深吸一口气，忍着不发脾气，“行，先点外卖。”
等了半小时，白澜拎着外卖过来。
俩人都点了面，白澜掰开筷子递给祝星亦。
祝星亦嗅嗅面，很香。
“白澜，咱得在剧组过年了呢。”祝星亦边吃面边跟白澜聊天，“你跟你家人说了吗？”
“嗯，说了。”白澜擦擦手，闷头吃了口面，说：“反正我跟着你，过年就不算孤单。”
祝星亦眼睛眯着，“好，我到时候给你发个红包，大红包。”
白澜有些羞涩地点头，“行。”
祝星亦刚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腮帮子还鼓鼓囊囊嚼着，眼角余光就瞥见陆仁嘉晃晃悠悠的身影从远处踱步而来。
陆仁嘉双手插兜，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片场。
“抱歉啊，昨天晚上不太舒服。”陆仁嘉到副导面前弓着腰，双手合十不住地摇晃着，姿态看似诚恳，实则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声音拖得老长，像根软绵绵的面条，“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副导皱着眉头，手里的剧本被攥得紧紧的，毫不客气地数落起来：“陆仁嘉，这剧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等着开机呢，你倒好，让大家等了一上午。赶紧麻溜地去准备准备，别再瞎磨蹭！”
陆仁嘉毫不在意这个批评，嘴里嘟囔着“是是是”，待副导一转身，他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等化妆师给他化好妆，他揣着兜就朝着祝星亦这边溜达过来，到了跟前也不言语，抬脚就踢了下桌子，力道不大不小，却震得桌上的碗筷“哗啦”一响。
汤汁在碗里晃荡着，险些溢了出来。
“祝大牌，马上都开拍了，你怎么还在吃东西？你让全剧组的人都等你吃东西吗？”陆仁嘉扯着嗓子喊道。
祝星亦看见他本就倒胃，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踢、一吼，瞬间没了胃口。
她缓缓抬头，眼里满是厌烦。
瞥见这男的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祝星亦就恶心得慌。
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晚来片场许久、耽误大家进程是何等没素质的行径，还在这儿颐指气使，倒打一耙。
“不是吧，大哥。”祝星亦把筷子狠狠戳进面里，右手往椅背上一搭，四仰八叉地坐着，嘴角一撇，“你有病吧，我让全剧组等了？你是又瞎又聋吗？是你让全剧组等了那么久好不好？”
听到这话，陆仁嘉拧着眉，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可烦死这个祝星亦了，演戏的时候还算能配合，一旦结束立马就冷脸相待，对他爱答不理的*，任他怎么套近乎都没用。
不只是祝星亦，还有那个余若，俩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把他当空气。
陆仁嘉心里越想越气，脚下不受控制，俯身猛地一拍桌子，这股力道震得祝星亦碗里的筷子跳动了下，汤汁溅出几点落在桌面上。
“我说现在是你让大家等了，到底谁瞎？我妆都化好了，你还在这吃饭？”陆仁嘉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脸凑得离祝星亦很近，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股刺鼻的香水味，眼睛死死盯着祝星亦，“祝星亦，快点开拍，别让大家等着。”
祝星亦嚯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