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姗姗来迟（上）


    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行走于废墟之间，他的速度很快，然而诡异的是身形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飘在地面上。


    经过其中一堆废墟时，男子停止了移动。伴随他的驻足，他身前的瓦砾凭空浮起，像是被一股力量托举至半空。


    空中的瓦砾数量越来越密集，终于在废墟的深处，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霍尔维洛趴伏于一块石头上方，火红的长发散开，令人联想到即将熄灭的火焰，闭着眼睛生死不明。


    苏路的魂体蹲在旁边，拿着一根小树枝正在戳他，看见来人，吓得扔掉了小树枝：“你、你是谁？！”


    男子缓缓抬起头，脸露出阴影的瞬间，苏路激动得想仰天狗叫三声——


    “决神！！！”


    决无神皱紧了眉头。


    他自然是听不到魂体狗叫的，只能看到昔日好友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霍尔维洛缓缓醒来，睁开眼睛后先吐了一口血。


    他正准备起身，耳边突然响起“咔嚓”一声——


    霍尔维洛抬头，只见决无神举着一部手机，镜头对准了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霍尔维洛：“……”


    “决神你又来？！”苏路忍不住吐槽，“现在不是拍照的时候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吐槽，决无神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询问霍尔维洛：“苏路呢？”


    “我在这儿呢。”苏路微笑着单手比耶。霍尔维洛飞速往旁边看了一眼，决无神见状明白了。


    “武锐云在哪里？”他又问。


    “能力不在她身上。”


    听到霍尔维洛的话，决无神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不可能。”


    当初，是他亲自把『无限再生』转移到武锐云身上的，怎么可能会出错？


    霍尔维洛淡淡道：“她的能力确实消失了，这是实际情况。”


    决无神静静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思考道：“如果情况属实，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不信我？”


    “你还值得我信任吗。”


    “……”


    看来由于之前的事，洛洛透支了在决神那里的信用值——苏路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该！


    霍尔维洛将手机扔给决无神：“她就在地图显示的位置上。”


    决无神没有伸出手去接，手机凌空悬停在他的眼前。他看了一眼，记下位置后使用能力让手机原路返回，转身向着武锐云的位置走去。


    霍尔维洛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搭理谁。


    苏路飘上前，和霍尔维洛并肩而行，苦口婆心地劝导：“洛洛啊，咱上去跟决神道个歉呗？”


    霍尔维洛拿余光剜了他一眼：“道歉？”


    苏路点点头：“嗯啊，你之前还把人家打到吐血，这事儿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也吐血了。”谁知霍尔维洛却说。


    “拜托，你吐血跟决神有什么关系啊？？是决神打的你吗？？？人家还救了你！”苏路疯狂吐槽。


    霍尔维洛冷哼：“不去。”


    “咋还傲娇上了呢？？”


    苏路从背后踢他屁股：“快去！别跟只乌龟王八蛋一样慢吞吞的！”


    霍尔维洛磨了磨后槽牙：“你现在不怕我了是吧？”


    轮到苏路冷哼，他甚至还笑了一下：“你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我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人，你还想打我啊？你够得着么你。”


    “记住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霍尔维洛接下来的发言，令苏路感到莫名其妙：“到时可别哭。”


    “我哭什么？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啊，想干啥说清楚，喂喂洛洛，叫你说清楚，洛洛洛洛洛洛——”


    霍尔维洛忍无可忍，低吼：“你给我闭嘴！”


    吼完，宛如有所察觉般看向前方的人影——


    走在前面的决无神微微侧着身子，耳朵竖得老高。


    见自己似乎被发现了，决无神猛地拧回头，装作无事发生，仿佛对八卦完全不感兴趣。


    霍尔维洛：“……”


    “抱歉。”


    听到这句低语的决无神装不下去了，简直不敢认他，眼神十分惊奇：“苏路？”


    霍尔维洛：“是我。”


    决无神更加惊奇：“你疯了？”


    “……”


    骄傲如霍尔维洛，有朝一日居然会和人道歉。决无神上上下下打量他，仿若第一天认识他。


    决无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身上很脏，要不要换身衣服？”


    刚从废墟里爬出来，霍尔维洛现在着实称不上优雅，但他竟然不顾形象道：“不用，先复原苏路的身体要紧。”


    他和苏路感情这么好吗？决无神吃了一惊——以霍尔维洛对形象的在意程度，为了救苏路，他居然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这是何等深厚的情谊！


    决无神配合地加快了速度。


    到达武锐云所在的小楼，两人一魂刚进去，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武锐云，以及一脸忧愁的谭舒雪母女。


    霍尔维洛改变了语气：“发生了何事？”


    见他回来，谭舒雪松了口气，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她的两个女儿更是喜上眉梢，犹如看到了大救星：“大哥哥（大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武锐云跌跌撞撞地扑上来，刚刚生产完的她身体很是虚弱：“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什么情况这是？


    谭舒雪连忙把他不在时发生的事简单描述了一遍：“赛缪尔抢走了她的孩子！”


    决无神：“赛缪尔为何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我们……你是谁？”谭舒雪注意到了旁边陌生的男人。


    虽说决无神这张脸在彼世很出名，但也没有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谭舒雪不认识他实属正常。


    “决无神。”


    不认识他的脸——却没有人不认识他的名字。谭舒雪震惊不已！


    武锐云原本一门心思都扑在霍尔维洛身上，听到决无神说话，蓦地转过了头。


    “是……您？”


    她认出了他，这个当初出于怜悯救了自己的男人。


    决无神对她点头致意：“许久不见。你刚才说——赛缪尔抢走了你的孩子？”


    武锐云猛点头，恳求决无神帮帮她，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决无神：“你只需要和我说实话，能力是否还在你身上？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武锐云：“我明白，但是我也不清楚，您寄放在我身上的那个能力，我现在用不了它。”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它失灵了，请您相信我……”


    “失灵的时间？”


    “就在七天前，自从赛缪尔来到我身边后，能力就突然不能用了。”


    苏路：“会不会是赛缪尔搞的鬼？”


    决无神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看向霍尔维洛，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作为能力曾经的主人，霍尔维洛没有妄下结论，一脸高深莫测道：“不一定。”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赛缪尔，夺回被抢走的孩子——话说赛缪尔拐走一个人类婴儿做什么？众人陷入沉思。


    苏路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家伙之前对武锐云寸步不离的，怎么现在走得这么利索？”


    一只恶魔对人类寸步不离，排除爱恋、贪婪、食欲，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她身上有他不得不守护的东西。”霍尔维洛道。


    决无神：“这里是列车区域，属于人类，赛缪尔是怎么进来的？”


    武锐云低下了头。霍尔维洛简短地说明了前因后果。


    决无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如此。”


    他没有体会过她的痛苦与绝望，因此没有资格指责她。有立场和资格指责她的，或许只有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以及他们的家人。


    决无神就事论事地对她说：“赛缪尔是被你召唤而来，你就是他留在这里作恶的关键。”


    武锐云颤抖着嘴唇问：“那我应该怎么做？难道要我去死？我就非死不可吗？”


    说着，她哽咽了一下：“我知道我该死，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我应该毫不犹豫去死。可我不是圣人，我想活，就算是卑劣地苟活、余生都被罪孽感缠绕，我也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没人逼你去死，你的死亡改变不了发生的一切。”决无神淡淡地表示，“既然赛缪尔放弃了你，说明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我猜——你身上的关键点，转移到了你的孩子身上。”


    ……


    “人类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巨大的紫色火球下方，作为整个战场的中心，赛缪尔低头思考：“好像叫做‘一脉相承’——”


    “原来这句话是真的啊！”


    赛缪尔感叹不已，垂眸观察怀中的人类婴儿，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新奇。


    决无神推理得确实没错——能够让赛缪尔继续留在三号车厢的关键点，转移到了武锐云的孩子身上。


    大概是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非人生物凝视，小婴儿发出洪亮的哭声。


    赛缪尔满意道：“不错，哭得很有精神！继续，把你当成一个宠物带回去也不错，无聊了就听你哭一哭。”


    “……”能让刚出生的婴儿感到无语的，赛缪尔或许是头一人。或许是不想被带回去当宠物，小婴儿很快停止了哭泣。


    恶魔＋婴儿的组合，引起了一众超凡者的注意——


    “那边那个穿燕尾服的，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感觉不像人，像恶魔管家，例如塞巴斯蒂安。”


    “收收你的二刺猿味吧！”


    “他好像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那是个球？”


    “球你大爷！是个婴儿。”


    【?Q。?+!橙?】


    “卧槽，那还要不要动手？”


    拥有一双羽翼的天使拦住跃跃欲试的人：“他抱着一个婴儿！”


    “那又如何？”有人提出反驳，“抱着婴儿我们就不能打他了？何况鬼知道那是不是人类的婴儿。”


    天使坚持在弄清楚这点以前，尽量不要动手的原则。


    赛缪尔可没有这种源自人类母性的善良，恶魔不讲武德。


    在他的示意下，紫色火焰动手了。


    ……


    第252章 姗姗来迟（下）


    巨大的紫色火焰犹如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代替太阳高高悬挂于穹顶，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眯眯眼男的防御可以隔绝物理伤害，却阻隔不了温度的提升——甚至更热了。


    地面上的人们，同时明白了蒸笼里的面点是什么感受。


    “太热了！我顶不住了！”


    “快用你的能力给大家伙儿降降温！”黑衣帅哥对冰系的女狙击手说。


    狙击手横了提建议的人一眼，清脆的声音像冰一样寒气森森：“我的能力是用来对付Boss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解暑的。”


    “是是是，但是大家快要热死了啊，我感觉都快熟了！”


    女狙击手原本不想理会他，奈何温度实在太高，晶莹剔透的汗水从额头滑过脸颊，她自己都被热得够呛：“……好吧，就这一次。”


    女狙击手抬起狙击枪，下个瞬间，由能力凝结而成的子弹飞出枪口，在触碰到防御表面后迅速冻结，没过几秒钟，表面开出复杂绚丽的冰纹，旋即“咔嚓”一声炸开！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极大缓解了严酷的高温环境。


    人们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两分钟后，温度又开始了上升。


    黑衣帅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缩在眯眯眼男的防御内，外面的物理攻击进不来，他们的反击也出不去。


    “我去！我忍不了了！！”


    一名怕热的超凡者冲了出去。


    他的能力需要前摇一段时间，正摇着，头顶蓦然响起火焰的声音：“目标——红衣男；建议熟度——七分熟。”


    ……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正是红色吗？


    他预感不妙，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皮肤、内脏同时传来剧烈的痛楚，如同被架在火焰上炙烤，他几乎是立刻倒在了地上。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大片泛红、溃烂，严重的地方变得焦黑一片。


    有人用道具把他拖了回来。检查他身体的人惨白着脸说：“他、他的内脏快被烤熟了。”


    但他还没有死去，仍然在痛苦地发出呻.吟。


    同伴的惨状，激怒了其余的超凡者们——


    “草，管他抱着个什么玩意儿，又不是老子生的！”


    “别说是抱着一个婴儿，他就是抱着天王老子，老子今天也要干他！”


    “对，干他！！！”


    天使叹了口气，为婴儿可能受到的牵连与即将到来的命运。


    不能踏出防御的范围，那就选择远程攻击吧！


    能力可以远程攻击的超凡者，各自拿出了看家的本领。


    天使背后的羽翼突然张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羽翼上面的羽毛纷纷解体，在紫色火焰的照耀下散发金属般的光泽。


    普通人们看到这一幕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对翅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原来不是寻常的羽毛！


    羽毛解体后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有生命般飘浮于半空，伴随天使一挥手，闪烁着锋利的光泽向赛缪尔袭去！


    赛缪尔轻轻一个纵跃躲过，羽毛锲而不舍地拐过弯，企图割破他的喉咙！


    赛缪尔扭过头，又一次躲过了致命的袭击。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片羽毛悄悄绕后，狠狠给了他的脚后跟一下。


    赛缪尔的身体失去平衡，距离他不远的羽毛瞄准机会，飞快掠过他的咽喉。


    “呃……呃呃！”


    赛缪尔单手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声音。羽毛割断了他另一只手的手筋，怀抱婴儿的手掌无力垂落。


    婴儿失去支撑，即将落到地上前，被七八片羽毛稳稳地托住。


    剩下的羽毛一拥而上，趁他病要他命，将赛缪尔的身体切割得遍体鳞伤。


    赛缪尔抱住自己，双腿跪倒在地上，这副可怜又弱小的模样引得部分人发出哄笑：“还是副本Boss呢，就凭这幅模样？”


    “毕竟不是魔王啊。”


    赛缪尔微微一动。


    他似乎想要对说出这句话的人做些什么，又因为某种顾忌强行忍住。


    天使心中升起些许的不安。


    外来物需要眯眯眼男的允许才能进入防御——羽毛们首先带回了婴儿，在确定这是一个人类婴儿后，眯眯眼男二话不说选择了放行。


    天使抬起双手接住婴儿，她检查了一番，发现婴儿并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随后向她飞来的是她的羽毛。当最后一片羽毛进入防御，众目睽睽之下，赛缪尔的身体出现了颤动。


    众人警觉。


    “扑通！”


    赛缪尔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脸朝地那种。


    众人：“……”


    “他死了吗？”


    “好像是死了。”


    其他人有些遗憾：“我都还没来得及动手！他怎么就死了呢？”


    “还以为他要雄起了。”


    “天使就是厉害啊！”


    她虽然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但由于她的外形，在超凡者中被称为“天使”，彼世战力榜排行第七，可以说非常厉害了。


    天使谦虚地笑了笑。


    “对了，有谁知道入侵三号车厢的是什么等级的副本？”


    一名普通人站了出来：“我知道，听、听说是S级。”


    “……”


    “……”


    瞬间鸦雀无声。


    “夺少？”有人不可思议地问。


    “不可能！S级的副本Boss怎么可能会这么菜？？！”那人大声地反驳：


    “这绝对不可能！！”


    天使秀丽的眉头蹙起，她的战力尽管在彼世属于强者的梯队，但也绝对不可能对S级副本的Boss一击即杀。


    要么，赛缪尔是个假Boss，要么赛缪尔是演的，他在装死。


    可他为什么要装死？


    “喂，你是怎么想的？”黑衣帅哥询问眯眯眼男。


    “喂？”


    眯眯眼男此时睁开了眼睛，已经不再是眯眯眼的状态了。


    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腹部——


    一片羽毛穿透了他的肚子。


    “你为什么？！！”有人惊怒交加地质问天使。


    天使立即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不是我动的手！”


    她的羽毛有一半还飘散在空中，刚才她尝试控制它们，结果遭遇了失败。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赛缪尔的“尸体”发出一阵闷笑。他撑起身体，笑得捂住了脸。


    “一群白痴，这是我的副本，我的家园，在这里我就是掌控死亡的神——神又怎么会死呢？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死亡的Boss，无论在游戏或是副本中都极为难缠，就算在彼世也属于罕见，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头一回碰到。


    这TMD要怎么打？


    众超凡者心中同时闪过脏话。


    敌人开了复活甲，他们却没有奶妈，自己人还是老六。


    笑死，想赢除非开挂。


    叛变的羽毛来回飞速移动，眨眼间好些人受了伤。


    见状，天使只好散开了另一边翅膀上的羽毛与之抗衡，金属与金属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黑衣帅哥提起眯眯眼男摇晃：“喂！你别昏过去啊喂！醒醒！”


    羽毛把眯眯眼男的肚子搅得一团糟，他痛晕了过去。


    黑衣帅哥挠挠头：“说好的眯眯眼都是怪物呢？就这？”


    眯眯眼男突然诈尸：“我只是单纯的眼睛小而已。”


    说完，眯眯眼男头一歪：“呃！”（昏迷）


    黑衣帅哥：“……”


    “锵！”


    一片羽毛刮过黑衣帅哥的后颈肉，如果他是巨人的话，此刻恐怕已经躺下了。


    黑衣帅哥毫发无伤，反手抓住偷袭自己的小羽毛，不顾羽毛锋利的边缘，捏在手里仔细观察——羽毛末端沾染上了一点黑色的液体，瞧着像赛缪尔那家伙的血。


    恶魔的血液极具侵蚀性，这些羽毛应该都是被赛缪尔控制了。


    这么说，赛缪尔是早有预谋？他早就计划好装死，趁众人放松警惕，派遣受污染的羽毛混入防御，上演了一场“借刀杀人”。


    黑衣帅哥现在相信——赛缪尔确实是S级副本的Boss了。


    “卑劣！”


    他战意澎湃，撞向诡计多端的恶魔！


    赛缪尔很快发现了这头蛮牛，举止优雅地托住下巴：“嗯？皮肤刀枪不入，铜头铁臂吗？感觉力气也很大。”


    完全就是一个狂战士嘛。


    赛缪尔不擅长近战，近战无敌的是斐尔柏帝，可惜他没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赛缪尔果断选择闪避。


    虽然他在自己的副本里死不了，但也不想跟个木桩子一样站着挨揍。


    黑衣帅哥举起一块巨石向他投掷，面积太大，赛缪尔差点没躲过去。


    “……这头蠢牛。”


    人有前摇，紫色火球也不例外。距离紫色火球前摇结束还有十分钟。


    “轰隆！！！”


    在黑衣帅哥狂暴的轰炸下，一面不起眼又无辜的墙壁受到波及，墙身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奇怪的是：墙后没有任何物体，唯有深不见底的黑洞。


    “呼呼”的风声从黑洞倒灌进入车厢。


    当赛缪尔准备继续闪避时，一束光线冻结了他。


    糟糕，他被控了。


    女狙击手对黑衣帅哥点点头，后者兴奋地抡起拳头，一拳朝他的脸锤了过来。


    “咔嚓咔嚓！”


    变成冰雕的赛缪尔紧接着变成了冰块。


    ……


    九分钟后。


    “哈——”


    赛缪尔哈欠连天。


    “都说了鄙人是不会死的，你们啊，鄙人都替你们觉得累。”


    拥有无限复活卡的恶魔，望向面前尽管伤痕累累、却仍然在坚持战斗的人们，不解地歪过头：“你们在人类中也算食物链顶层了，为什么？要为这群不相干的底层生物出头？”


    普通人们躲藏在道具形成的庇护所里，内心忐忑不安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保护他们的人，被称作“超凡者”——意为拥有超凡能力的人。


    其中一位超凡者狠狠抹过带血的嘴角：“老子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话一直记到了现在——‘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赛缪尔不予置否：“哦，真是一句可爱的话。”


    女狙击手拄着枪勉强支撑身体；天使的双翼折断；黑衣帅哥的皮肤出现了裂纹。


    其余超凡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众人头顶的紫色火球结束前摇、已然蓄势待发：“目标——人类；建议熟度——九分熟。”


    危机时刻，从大巴车上摸索着走下来一个女孩。女孩戴着眼罩，由于看不见路，差点摔倒。有同伴发现了她，出声呵斥：“你下来做什么？”


    “你的能力已经透支了，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去！”


    女孩被吓得缩了缩，被这么多人关注着，社恐地狱不过如此。她转过头，语气尚且还算坚定不移，声音却由于紧张而结结巴巴的：


    “你、你刚才问为什么是吧，你问了是吧？因、因因为我们是人类啊。”


    “我、我们生而为人，共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从远古开始就互相帮扶，一直存活至今，依靠的就是人类独有的、对生命的共情能力。”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流畅：“所以，这位恶魔先生，请你滚出我们人类的家园。”


    赛缪尔感叹：“听上去真是令鄙人羞愧呢，同情心这种东西，鄙人似乎没有。”


    “我并不期望你能理解，我只需要做到把你消灭。”


    紫色火球对赛缪尔至关重要，如果能把它变成石头，绝对是对赛缪尔的重创，就算不能彻底杀死他，也能给剩下的人们争取到逃命的时间。


    赛缪尔面色严肃：“你想好了吗？那样你也会死，你就不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她怕得想把自己缩起来、怕得想丢下一切立刻逃回车上。带着一脸害怕，女孩义无反顾地摘下了眼罩。


    赛缪尔像是没了脾气：“自我诞生以来，见过人类报复人类，也见过人类残杀人类，倒是头一次遇见你们这样的……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


    赛缪尔也很想知道：他是否会被人类杀死？


    女孩双手合十进行祈祷。


    等到祈祷完成，女孩正准备赴死，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响亮的一声：


    “等一下！”


    第253章 新魔王诞生


    苏路组姗姗来迟。


    决无神率先从天而降，苏路紧随其后，后者由于是第一次上天，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儿。


    “哎呦！”


    见他如此丢人，霍尔维洛震怒：“身体给我！”


    苏路：“谁跟你抢了！”


    霍尔维洛接过身体控制权，站了起来。


    苏路有所觉察：“洛洛，屁股疼，揉一揉。”


    霍尔维洛：“……”


    远处的赛缪尔和超凡者们，眼神费解地观望他们——不是，怎么你们一来，画风就变了呢？？！


    武锐云被轻轻地放到地上，她是最后一个落地的。


    在得知关键点有可能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后，武锐云死活要跟过来，决无神二话不说，顺便捎上了她。


    时间紧迫，来不及一步一步走过去了，决无神直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苏路和武锐云瞬间腾空而起。


    芜湖起飞！！


    决无神飞在前面，还在状态之外的苏路一脸卧槽：“我怎么突然上天了？？？”


    霍尔维洛的声音飘在风中：“它没有告诉你？”


    苏路：“谁？男音吗？他没告诉我决神的能力啊，我连决神的底裤颜色都不知道，洛洛你知道吗？”


    “……”这特么让霍尔维洛怎么回答。


    决的能力，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后面那个底裤颜色是什么鬼？他应该知道吗？？？


    霍尔维洛决定都说：“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彼世十大未解之谜吧（×）


    苏路遗憾地看向决神——跟着决无神，苏路体会了一把飞人的刺激感，飞得太快，脸都被风吹麻了。


    也幸亏来得及时，阻止了眼罩女自杀式地发动能力。


    此刻眼罩女已经被同伴扣上了眼罩强行往车上塞，过程中她不断回头张望，显然对来人充满好奇——


    “快看啊，那是不是决神？”


    “是他！”


    “我不是在做梦吧？决神居然也来了？”


    “榜一榜三都来了，榜二会不会也快了？”


    ……


    “你就是人类世界的No.1？”赛缪尔打量决无神，“幸会，鄙人赛缪尔。”


    决无神：“我听说过你。”


    “哦？”赛缪尔来了兴趣，“听谁说的？鄙人行事应该不算高调。”


    “梅奥西斯。”


    “噢，原来是梅奥西斯大人啊。”赛缪尔更好奇了，“大人是怎么评价我的？”


    “一名纯粹的恶魔。”


    “替我感谢大人的评价。”


    决无神：“你自己去谢他。”


    赛缪尔叹气：“我还没有资格面见魔王。”


    “很快就有了。”


    决无神意有所指，冰冷的目光横扫周围狼藉的一切，看向赛缪尔的眼神中有了杀意。


    赛缪尔看了出来：“您杀不了我——就算您是梅奥西斯大人的朋友。”


    决无神：“滚。”


    赛缪尔笑着、好脾气地摇摇头：“鄙人的去留，并不是您能够决定的。”


    决无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戏谑：“你确定？”


    “我当然确……咦？”


    赛缪尔惊奇地低下头：他的脚，突然开始陷入地面。


    地面对于他而言，仿佛变成了沼泽地一样，再也无法支撑他的重量。


    他正在被一步一步拖回副本。


    赛缪尔脸色一变，猛地看向人类婴儿的方向——


    小婴儿被武锐云紧紧地抱在怀里，身上作为“关键点”的图案，已经被苏路用湿纸巾擦掉了。


    赛缪尔一怔，旋即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看来鄙人真是大意了……罢了，反正数量也够了。”


    献祭了整个三号车厢，赛缪尔的目标已然达成——


    “魔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赛缪尔蓦然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与此同时，角落黑色的破洞中，传出来自彼世的通报声：


    “惊吓指数——达标，破坏指数——达标，危害指数——达标，收割生命数量——达标。恭喜S级魔物——赛缪尔成功晋升为魔王。恭喜赛缪尔大人！撒花～”


    通报声响彻整个世界。


    轰轰烈烈的花雨落下，但凡是露天的副本，都能见到花瓣的身影。


    一片花瓣慢悠悠地降落，着陆地点不偏不倚，刚好是某位魔王红色的发顶。


    副本里日常摸鱼的红发魔王，百无聊赖地拈起花瓣：“又来了一个疯子。”


    翠绿的森林里，一只背着背篓的小青蛙忙着去收租。尽管整片森林都是它的，但听到头顶的声音时，它仍然停了下来、羡慕到叹气：“什么时候在下才能靠收租成为魔王啊，那样就能出去找夫人了。唉，不知道魔王的位置能不能靠买……”


    隐秘的空间内，长相秾丽的美少年抬起头：“你听到了吗？新的魔王诞生了。”


    “……”他对面的少年无法回答他。


    少年的面庞隐藏在黑暗中，光影一闪而没，掠过少年被粗线缝死的嘴唇。


    ……


    高楼林立的城市内，无头人们纷纷驻足，用身体聆听天空落下的声音。


    花瓣飘过城市上空，落到一只完美的手掌心里。


    顶楼之上，一具最为完美、最为精壮的躯体被无数无头人簇拥。斐尔柏帝握紧了手中的花瓣，起身，面对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漫天花雨下，副本深处，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死状惨烈的尸体，血液染红了花瓣，以及花瓣下的泥土。


    一颗人类的头颅倒在路边，断口呈现恐怖的撕裂状，头发拧成了一股黑绳，简直就像是头发疯了、活生生扯断了主人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周围，横七竖八趴伏着数量不少的尸体，皮肤无一例外血迹斑斑，无数细长的血管暴露在空气中。


    除了头发和血管外，这片区域内几乎所有线状的物质，都呈现出一种扭曲混乱的状态。普通的小怪还有NPC早就躲了起来，将这片战场留给中心的银发青年，以及那些围堵住他的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银发青年冰冷地问。


    “绝密。”


    回答的人立刻遭到了呵斥。


    “暗月绝弦，何必呢？”有人实在是受不了了，不顾其他人阻挠的眼神，精神近乎崩溃地哀求道：“投降吧，算我求你！”


    杀了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人、杀戮却仍然望不见尽头，是个人都要胆战心惊：“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何况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后面来追杀你的人也只会多不会少，求你了，投降吧！只有你投降，才能结束这一切。”


    “投降？然后任你们宰割？”直接给暗月绝弦听笑了。


    “你今天不死，明天、后天、过不了多久一样会死。”


    追杀他的人告诉他：“你上了行刑者的猎杀名单，跑不掉的。”


    暗月绝弦：“你们是行刑者？为什么……”


    “无可奉告。求求你了，去死吧！”


    新一轮的杀戮开始了。


    这是这些天来的第几波？


    暗月绝弦不记得了。


    等他把这波人都杀光后，他自己也受了严重的伤，身体栽倒在血泊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他恢复了一些意识，勉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还不能死。


    暗月绝弦默默告诉自己：我还没有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或许是长久没有吃药的缘故，他的精神又开始飘离，根植于他头脑中的指令趁机占了上风：


    【杀了一切知晓真相的人！】


    【杀了所有知道你不是尚小月的人。】


    【找到他，杀了他！！！】


    瞳孔颜色出现变化，浓郁的血色充斥了他的眼眶，暗月绝弦着魔般默念：“苏路……小路……”


    “我要……找到……小路。”


    “小路，你在哪？”


    ——


    “啊啾！啊啾！”


    小路正在打喷嚏，并且一打就是两个。


    苏路皱着眉头思考——有个迷信的说法就是：打一个喷嚏时那就是个喷嚏，两个喷嚏说明有人在念叨你，三个喷嚏那就是生病了。


    是谁在念叨他呢？总不可能是小月吧。


    赛缪尔消失后，高悬于众人头顶的紫色火球逐渐熄灭、最后彻底消失。地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超凡者们纷纷掏出工具照明。


    “咿咿……呀呀。”


    婴儿挥舞着小手，天使被吸引了过来，一只巨型萤火虫围绕她飞舞，腹部发出莹莹的光芒，解决了附近光源不足的问题。


    她询问武锐云：“这是你的孩子？”


    武锐云点点头，天使笑了笑：“还好你的孩子没事。”


    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天使折断了双翼，以后再也飞不起来了。


    但她却表现得很乐观，也不后悔：“可以给我抱抱吗？”


    武锐云陷入犹豫，婴儿朝天使伸出手，主动要抱抱，武锐云于是把孩子递给了她。


    天使将自己的脸贴在婴儿的脸蛋上，人类幼崽的脸颊十分柔软。


    婴儿把小小的手放在天使的脸庞上，这一幕画面十分美好。


    有人揉了揉眼睛：“天使，你的、你的翅膀，它又长出来了？！！”


    天使猛然一震，把孩子还给武锐云后，不可思议地背过手去摸，奇迹般的，她竟然真的摸到了翅膀上的羽毛！


    可她的翅膀分明已经折断，怎么会……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霍尔维洛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说：“『无限再生』实际是在那个女人的孩子身上。”


    超凡能力通过生物的心脏寄生，胎儿在五个月时心脏发育基本完全，符合寄生条件。


    『无限再生』选择的宿主，其实是武锐云的孩子。当孩子还在母体内时，与母亲一脉相连，武锐云可以通过孩子间接使用能力；又因为真正的超凡者不是武锐云，所以才没有被仪器检测出来。


    当孩子即将出生时，武锐云无法继续使用能力，其原因并不是由于能力“失灵”，而是由于孩子预备和母体分离；当孩子真正出生以后，『无限再生』更是和武锐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搞清楚了其中复杂的逻辑关系，苏路人喊出经典台词：“原来是这样啊！六。”


    武锐云紧张地看向决无神——


    决无神：“能力还回来。”


    武锐云抱紧了孩子：“分离能力会对人体有害吗？如果有害的话……”


    霍尔维洛及时：“只要孩子没有抗拒的念头，我保证完全无害。”说着横了苏路人一眼。


    才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形成，哪来的抗拒念头？重点还是要看武锐云这位监护人。


    “你想保留这个能力吗？”


    武锐云一怔。


    面对呈现毁灭状态的三号车厢，她忍不住泪流满面：“我所有的苦难、我的罪孽，都来自于这个能力，如果可以，请拿走吧！请让我们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决无神向她承诺：“好。”


    霍尔维洛上前接过了婴儿，将额头抵在了婴儿的额头上。


    片刻之后，苏路明显感觉心脏里多出一个什么东西，霍尔维洛和他同步抬起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


    ……


    第254章 论谣言的传播


    “噗通、噗通。”两人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适应良好。


    霍尔维洛观察自己的手：先前废墟里留下的伤痕颜色变浅，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能力拿回来了？！


    “洛洛，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苏路震声。


    “稍后再说。”霍尔维洛低语，他目前忙于应付那些一瘸一拐向他走来的人。


    发现婴儿拥有神奇的复原能力后，那些在战斗中缺胳膊断腿的超凡者，眼睛里纷纷迸射出精光。


    武锐云抱紧了自己的孩子。决无神出面说明了情况：“他才是真正的能力拥有者。”


    这个“他”指得正是霍尔维洛。


    超凡者看向这位相貌不凡的红发美人，在“美女”和“靓仔”之间，选择了：“靓女，帮帮忙啦，我的手指断了一根，腿也受伤了，帮我一下啦。”


    苏路毫不留情直接笑出了声。


    霍尔维洛露出想刀人的微笑：“嗯？”


    超凡者一边惊讶一边改口：“帮帮我啦，这位靓仔。”


    “不行。”霍尔维洛直接拒绝。


    超凡者：“刚才是我眼瞎，不好意思啦。”


    霍尔维洛不咸不淡道：“你的眼睛确实有问题，但这不是我拒绝帮你的主要原因。你应该知道，能力也是需要休养的吧？”


    对方恍然大悟：“蓄蓝是吧？我懂。”


    “……既然你明白，我也无需再多言。”


    能力需要时间累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又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呢？


    “OKOK。”愿意奔赴三号车厢支援的超凡者自然不是什么刁民，一瘸一拐地背过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洛洛，其实也可以帮帮他的，我的身体也不是很急。”苏路心生不忍——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已经习惯了，不急这一时片刻。


    “我急。”没想到霍尔维洛比他还着急，苏路联想到一个俗语……


    霍尔维洛：“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苏路乖巧：“没有，这是你的能力，听你的、你做主，你不想帮咱就不帮。么么哒。”


    霍尔维洛：“你现在倒是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毕竟恢复身体在望，苏路就是再嚣张，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他啊。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的，比心～”


    “会说就多说。”


    这可就为难苏路了……


    霍尔维洛见状：“你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哑巴了？”


    苏路：“洛洛你……”


    “你……”


    五分钟过去，硬夸不了一点。


    霍尔维洛似乎想翻白眼，为了形象强行忍住了。


    “至少你长得很漂亮！”


    “……”这个白眼，终究还是没忍住。


    之后又有一些人请求霍尔维洛的帮助，无一例外遭到了拒绝，霍尔维洛给出的都是同样的理由——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超凡者：“谁？”


    大概是觉得没有保密的必要，霍尔维洛随口给出了苏路人的名字：“苏路。”


    “谁？苏璐璐？？！”


    “……”


    对面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联想到决无神也在现场，牵扯到“苏璐璐”似乎就不足为奇了。


    话说——暗月绝弦真的没来吗？！


    “璐璐也在这里？”


    “谁懂？我好想见璐璐一面啊！！”


    “真想知道能把榜一榜二迷得团团转的女人长什么样。”


    “璐璐和那个红头发的美女什么关系？百合？”


    “那个，我听说璐璐好像不是个女的。”


    “我就厉害了，听说璐璐根本不是人，而是狗。”


    “你这个版本就厉害了！”


    “璐璐”的本体：“……”


    苏路万万没想到谣言居然能传得这么离谱！这么夸张！！这么广！！！


    早知道当初就……唉。


    “你《也》和苏璐璐有过爱恨情仇吗？”超凡者腰不酸了腿也不瘸了，充满八卦的眼神瞟向霍尔维洛。


    苏路的魂体在一旁拼命摇手，拼命摇，他都摇出花手了，霍尔维洛似乎才get到一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和恶意并存的笑：“我和他……”


    “这题我会！苏璐璐是他的老婆！”妹妹突然出现并且抢答。


    苏路：哈士奇停止了思考.jpg


    谭舒雪带着姐妹俩出现在现场。妹妹眉飞色舞地说完，姐姐和妈妈都看出情况不对，同时去捂妹妹的嘴。


    妹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苏璐璐……唔，他说苏璐璐就是他的老婆！就是！！唔唔唔！”


    完了。


    超凡者瞧了瞧他和决无神，眼神变得更加奇♂妙，战术后仰：“你们的老婆，是同一个人？”


    决无神听到了这句话，猛地拧过头：“我没有老婆。”


    超凡者：“知道知道，你是苏璐璐的小三，她还算不上是你的老婆。”


    决无神：？？？


    那张英俊的脸上出现了迷惑。


    霍尔维洛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超凡者突然转向霍尔维洛：“你笑什么？你是璐璐的小四，暗月绝弦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霍尔维洛：笑容消失术。


    超凡者们集体摇头，八成是觉得贵圈真乱，懒得掺合了。


    回到正题。


    一名超凡者摆出严肃脸：“受伤的人该怎么办？”


    照明工具下，眯眯眼男仍然在地上躺着，尽管做了急救处理，但这样放着不管显然是不行的。其他伤员身上的伤有轻有重，也都需要处理。


    “三号车厢有医院吗？”


    “就算有，现在也没了吧。”


    放眼望去，整个三号车厢满目疮痍，几乎找不出一座完整的房子；头顶的假太阳被火焰击落，天光昏暗，看不见一丝光明；人们的鼻腔里满是烧焦后的余灰；黑色的废墟代替了原本繁华的街巷。


    苏路回忆起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场景，不禁感到唏嘘。


    赛缪尔被驱逐，这个漫长的副本终于结束了。人们从可怕的噩梦中走出，眼前的废墟令他们瞬间坠回噩梦——


    家没了。


    对于不少人而言，三号车厢就是他们的家，现在家没了，人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有人绝望地一头向着断墙撞去，决无神及时察觉到那人的意图，出手拦住了他。


    “放开我！”决无神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可他就是动不了，身体飘浮在半空。他不明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的家没了！家没了啊！”


    一时之间，呜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苏路恍惚地意识到：原来副本还没有结束。


    赛缪尔的诅咒还没有结束，他还留下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死亡方式，那就是自杀。


    有人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长出了细小的鳞片。


    有人想死，有人想活。


    想活的人向超凡者们求救，谭舒雪注意到了这一情况。


    谭舒雪向这些人走去，把孩子留给了霍尔维洛照看。苏路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还真是专业对口。


    谭舒雪虽然不是擅长战斗的超凡者，但她的能力『白衣天使的歌声』可以治愈各种传染病。


    她身上穿的T恤正好是白色。


    伴随女性柔美的歌声，人们身上的疮痍被抚平了一部分，鳞片渐渐消失。


    至于那些已经变成怪物的人，谭舒雪也没办法把他们救回来。


    苏路叹了口气，飘到霍尔维洛身边，问：“洛洛，你有没有什么超能力，可以把怪物变成人？”


    “没有。”


    “别回答得这么干脆嘛，你那么多能力呢，再仔细想一想？”


    霍尔维洛冷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专心蓄蓝。


    苏路于是又飘到决无神身边，对方看不到他，正低头和姐妹俩说话——


    妹妹使劲儿仰起头：“大哥哥，你好高啊！”


    “嗯。”


    “大哥哥，你和大姐姐是朋友吗？”


    决无神：“……你说谁？”


    妹妹一指头戳向霍尔维洛：“他咯！”


    决无神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忍不住。


    “大哥哥，你穿这么多真的不热吗？”


    决无神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袍，头上还罩着帽兜，捂得可以说是非常严实了，连手都……咦？


    苏路注意到：决无神连手都没有露出来。


    风起，吹开他的袍角，里头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身体。


    似乎只有一颗头。


    画面变得令人毛骨悚然起来。妹妹观察力弱，没有发现这点；姐姐观察力强，立刻拉着妹妹远离。


    苏路吓得飞了回去，狂call霍尔维洛：“洛洛洛洛！决神的身体！他没有身体！！”


    霍尔维洛冷笑一声：“嚷嚷什么？好像你有似的。”


    苏路：。


    对哦，他也没有。


    这一刻，苏路看向决无神的眼神，有种奇妙的惺惺相惜，仿佛看见了同道中人。


    他想知道决无神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呢？怎么也没了？！


    “你倒是去问问啊！”


    “他想说自己会说。”


    霍尔维洛就是不问，苏路的问话决无神听不见，急得他照着霍尔维洛的后脑勺就是邦邦两拳。


    霍尔维洛蓦地扭过头、沉下了脸。


    糟糕，好像被他发现了！


    ……


    另一头，还有行动能力的超凡者们自发组织起来，井井有条地安排伤员、购买伤药、清扫地面、搭建帐篷，狼藉的大地上开出一朵朵生命顽强的野花。


    人们纷纷钻进五颜六色的帐篷休整。霍尔维洛分到了一顶绿油油的。


    在走进帐篷前，霍尔维洛特地叮嘱苏路：“你留在外面。”


    “为什么？”


    “你会让我分心。”


    苏路意识到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洛洛，难道你是准备……复原我的身体？！”


    霍尔维洛没有否认。


    苏路兴奋道：“现在就开始吗？我能帮上什么忙？诶头发我放在腰带里了你别拿错了要不要我帮你找啊……”


    “不需要。”霍尔维洛反复叮嘱他，“你别添乱，乖乖等着。”


    “要等多久？”


    “三天。”


    “三天就可以了吗？”这个时间有些出乎苏路的意料——毕竟要把一根头发复原成一整个人，三天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想了想，保险起见，苏路表示：“我不着急，你慢慢来，可千万别少了脚趾头或者手指头啊，零部件也很重要的。”


    霍尔维洛不耐烦地走向帐篷，脚下一顿，回头看向决无神。


    知道决无神在等他开口，霍尔维洛如他所愿：“就拜托你了。”


    决无神朝他点点头。


    接下来三天，决无神守在帐篷前，生人勿近。


    苏路特别好奇，可他怂，好几次刚钻进一个头，就被洛洛瞪得立刻缩了回去。他也担心出差错，后来就不敢再尝试了。


    到了第四天，苏路骤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灵魂紧跟着被抽走。（物理）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帐篷内部，洛洛那张老脸在他眼前放大，神色间浮动着难言的兴奋，语气也是难得的亲切：“你醒了？”


    “亲爱的璐璐。”


    ……


    第255章 大爷你这耳朵


    啥？？？


    ……璐璐？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那张表情包：【你醒了？绝育手术很成功.jpg】


    苏路起初有些迷茫，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反手摸向自己的胸——平的。


    再探探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的地方——还在。


    很好，这文还是纯爱。


    看他慌得一批的模样，霍尔维洛眼神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洛洛，看不出来你这么幼稚。”苏路一边吐槽一边坐了起来。其实仔细一想：能力的作用只是复原，不是整形，也不是变性。


    虚惊一场，苏路松了口气，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很灵活，感觉好极了。


    另一头的霍尔维洛活动着手腕，感觉也好极了。


    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揍某路人一顿了。


    苏路人察觉情况不妙，警惕地竖起耳朵：“洛洛，你想干嘛？”


    “你说呢？”


    这是要揍他的节奏哇！！！


    苏路二话不说爬起来就跑，两条腿虽然没有洛洛长，但是挥动的频率飞快，眨眼间冲出了帐篷，直奔守门的黑袍人——


    “决神！决神救我啊！！”


    “洛洛他又犯病了！”


    决无神挡在苏路面前，戒备地审视慢步走来的霍尔维洛：“你犯病了？”


    “……”面对诬告，霍尔维洛横了苏路一眼，大概是气极反笑：“这样看你，我还真不太习惯。”


    “老实说我也是。”苏路躲在决无神的黑袍后，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瞳：“你比从前要矮诶。”


    那瞬间升腾和冲撞而来的杀气，连决无神都险些拦不住。


    霍尔维洛：“让开。决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


    决无神皱起眉头：“你又想做什么？别太过分。”


    “你不如问他做了些什么，看看谁更过分。”


    决无神侧过头，等待的姿态，代表苏路需要给他一个答案。苏路想了想：这一路上得罪洛洛的次数那可就多了去了，但要说最狠的……


    “难道你还在计较我在你头上拉……”


    “不准说那个词！”洛洛小公主即刻喝止。


    “OKOK。”苏路其实有点委屈来着，“我又没有真的去拉，你这么较真干嘛？”


    “拉什么？”决无神追问。


    霍尔维洛冷笑：“你给我过来！总是躲在别的男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我不过去。你才不是男人。”有决神在，苏路属于是又怂又刚了。


    霍尔维洛并非是个不懂得变通的男人——苏路不过去，那他过去总行了吧。


    苏路眼睁睁看着他往自己的方向迈出一步，刚缩了缩脖子，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就发生了：霍尔维洛居然一个扑街式栽倒！毫无形象摔在了地上！脸着地那种。


    “……”


    “……”


    就连决无神也忍不住感叹：“我从来没见过阿洛如此狼狈的模样。”


    苏路撇撇嘴：“这又不能怪我，话说他怎么了？”


    决无神上前检查了一番：“晕倒了。”


    “好好的为什么会晕倒？”


    “他应该是为了给你复原身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真的，如果不是知道他这么积极的目的是为了揍自己，苏路差点就要哭死了呢。


    决无神：“你到底对他拉了什么？让他这么恨你？”


    苏路：“shi。”


    “……什么？”


    “你没听错。”


    决无神：？？？？？


    就算是决无神，也不禁瞳孔地震，对苏路刮目相看：“你……不愧是你。”


    “六。”


    “叮！”


    苏路的头顶忽然多出一个称号：恭喜玩家『苏路』获得成就——【史上第一个让榜一玩家喊六的男人】。


    不愧是他。


    苏路强调：“没真拉。”


    决无神：“他居然没有立刻杀了你。”


    苏路有些忧愁：“他真的会杀了我吗？决神你说呢？”


    “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决无神的目光，投向昏迷中的霍尔维洛：“在你出现以前，阿洛从未向我展示过真实的自我。不过目前看来，你已经比我更了解他，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


    苏路思考了一会儿：“那我赌他不会。”


    决无神看他的眼神出现了奇♂妙的变化：“冒昧问一句。”


    “你问？”


    “苏璐璐不就是你么，你真的是他老婆？”


    苏路：。


    “不是！！！”


    “哦。”


    “真的不是！我们很清白！决神你信我啊决神！！”苏路震声。


    决无神：“哦，我信了。”


    听语气就知道绝对没信好吗？！！


    决神没有再多言。算了，苏璐璐的谣言，和他苏路人有什么关系？他懒得狡辩了。


    决无神不说话后，整个人黑沉沉地沉淀在风里，他身上的黑袍居然能锁住那片黑暗，真神奇，苏路记得那片黑暗具有很强的侵蚀性。


    “决神，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一点小问题。”决无神轻描淡写揭过，“解决完你的事后，我自然会去解决这个问题。”


    苏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我懂这种没有身体的忧伤。”


    “好，到时候一定找你。”决无神也没有和他客气。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问题……”苏路举起手，“决神你只有头的话，是通过什么发声的啊？”


    ……决无神快速而神秘地扒开斗篷：“我还有声带。”


    原来头下面还有一截脖子。


    “哈……哈……知道了。”


    地上传来某洛的呼吸声，苏路指了指碎石铺成的地面：“那个，总不能让他一直睡在地上吧……”


    苏路刚想说“要不我们把他拖进帐篷”，决无神就意会到了他的想法，发动自己的能力，某洛被直接丢进了帐篷里。


    “好厉害，决神你什么能力？啊这个是可以问的吗？”


    决无神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苏路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啊，男音没告诉我……对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说了半天，差点忘了戴上助听器。


    现在他的身体回来了，男音想必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准备就位了！


    男音——回来吧你！！


    苏路下意识把手伸向腰带，结果摸了个空。


    腰带在洛洛的腰上……苏路猴急地冲进帐篷，决无神不解地跟了进去。


    见苏路径直把手伸向某洛的裤子，决无神立刻背过身，嗖地一下飞出了帐篷，仿佛再多看一秒就会长针眼。


    过了一会儿，苏路走了出来，某洛裤子上的皮带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裤子上，手表也是。


    决无神面不改色地问：“这么快？”


    苏路：？


    “决神你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决无神：“没有，接下来有打算吗？”


    “我想想……”苏路握住下巴思考，一秒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要和阿洛回家吗？”


    “我干嘛要跟他回家？？？所以说决神你果然误会什么了吧？你在偷偷脑补些什么啊到底！！！”


    “《没有》。”


    一组身穿蓝色制服的人员姗姗来迟。


    苏苏列车终于来人了。


    来的人不多，就俩人。一男一女空降后，直奔废墟中央的大巴。


    大巴车上的人全部都是超凡者，包括司机。两名列车员对整台大巴车鞠躬致意：“感谢诸位愿意接受招募，赶走了破坏车厢秩序的魔物。在此，我们代表苏苏列车献上最真挚的谢意！”


    黑衣帅哥冷哼了一声：“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了，老子要下车！”


    女列车员惊讶道：“您要进副本吗？现在？”


    “不是，是我不想再坐大巴车回去了！既然你们来了，就给我换个车厢，我要回二号车厢。”


    “我也是。”


    “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去？”


    司机表态：“要回二号车厢的可以坐这趟车走，不想坐的人自行下车吧。”


    黑衣帅哥火速跳下大巴，速度快得犹如逃离魔窟。


    知道原因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司机敲了敲方向盘，对列车员们说：“开个证明，等你们很久了。”


    没有证明根本上不了“快速通道”，这也是他们滞留在三号车厢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列车员们连忙开好证明、盖上放行的印章。司机将证明文件夹在车头，缓缓启动引擎。


    大巴车开始移动，周围的普通人们注意到动静，纷纷从帐篷中钻出，眼神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去。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抬起手，奶声奶气道：“再见……太阳姐姐。”


    她正是先前被“天使”救下的小女孩。


    由她起头，越来越多被超凡者救下的普通人抬起手，对大巴车挥手致意。


    也有人死活不肯举手，面对大巴车的目光充满矛盾与复杂。


    或许他们曾被那些自诩不凡的人伤害过，又在今日被真正不凡的人们所救。无论如何，这场普通人与超凡者之间的矛盾，终以惨烈的方式草草收场。


    风迷茫地盘旋在三号车厢上空。


    三号车厢残存的普通人们，茫然询问两名列车员：“我们应该去哪儿？”


    三号车厢目前基本算是毁灭状态，已经不适合他们居住。


    女列车员：“这里肯定是不能继续给你们住了……就算你们想住也不行，我们要维修。这样好啦，剩下的车厢你们随便选一个，票价免收。”


    “一号车厢也可以选哟。”男列车员特地强调。


    “一号车厢？？！”


    “一号车厢我们也可以免费住吗！？”


    女列车员突然不说话了，男列车员仿佛推销员上身：“对对对，可以去！都能去！不收费，就当做是对大家的补偿。”


    “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你想去吗？”


    “我当然想！那可是原价一万点数才能去的‘黄金’车厢啊！最高的等级、最好的条件，听说吃住全免，还有用不完的电！”


    黑衣帅哥：“离谱。”


    他懒洋洋地站在两名列车员身后，等着他们处理完普通人的事情，再给他办手续回二号车厢，无意中听到了关于一号车厢的传言，给他都整笑了。


    “你笑啥？”有人不太确定地看向他，“你去过一号车厢吗？传言是真的吗？”


    黑衣帅哥：“那精神病院我去是去过，确实用电不限，住普通人收容所可以免房租，每日还提供免费的自助餐。”


    那人兴奋道：“这么说传言都是真的了？一号车厢简直就是天堂啊！”


    “天——堂？”


    黑衣帅哥冷笑：“超凡者的天堂，普通人的地狱。那地方的氛围我是受不了，你们可以问问他，受不受得了？”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移向了黑衣帅哥手指的方向：决无神站在尽头，正低头和一个年轻的男孩说话。


    决无神不管其他人，只盯着苏路问：“你想去一号车厢吗？”


    “这我得听听男音的意见，嘿嘿。”


    苏路迫不及待地戴上了助听器。


    【……≠】


    音量有点小，苏路手动提升了两格。


    【……≠※%≦×】


    男音你在说什么？


    还是太模糊了些，听不清楚，苏路选择继续调节——


    男音声嘶力竭的咆哮传来：【别去！别去！！别去！！！大爷你耳朵不行啊！！！！！】


    第256章 问题


    苏路：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jpg


    男音这一记河东狮吼，直接把他震成了包子脸，五官挤作皱巴巴的一团。


    差点就真聋了。


    不过苏路还是很高兴：“阿音，你终于打赢复活赛了阿音！”


    男音傲娇地表示：【勿cue】


    苏路高高兴兴地说：“一号车厢我就不去啦，我们家阿音不让我去！嘿嘿。”


    决无神：“也好。你想去几号车厢？”


    “阿音？”


    男音：【注意看，除了一号车厢，这名姓苏的普通路人爱去哪去哪。】


    苏路：“除了一号车厢我都可以！有推荐的吗？”


    决无神：“看你自己。”


    苏路低头思索了片刻：“那就二号车厢吧！原本就打算要去的。”


    “二号车厢是个不错的选择。”决无神赞同道。


    紧接着，他薄唇轻启：“恭喜你，苏路。”


    苏路挠挠头：“恭喜我什么？啊，你是说找回了身体这件事吧？你也能找回来的！奶你呦。”


    决无神：“……除此之外，恭喜你可以从这件事里抽身了。”


    苏路：“哪件事？”


    “整件事。”


    谜语人说话就是这样的，让苏路来翻译一下——“整件事”指的就是：从他得到男音再到遇见霍尔维洛，中途和男音有关的事。


    苏路：“我是不会把阿音交出去的！阿音也舍不得离开我，阿音你说呢？”


    男音忍不住道：【能不能别叫得这么肉麻……】


    苏路从容：“他说不想回去。”


    决无神点头：“知道了。”


    苏路奇怪道：“那你怎么说我能抽身了？是洛洛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什么也没和我说。”


    “那为什么……”


    决无神：“因为有我帮你。”


    他的意思是——无论霍尔维洛醒来后如何发难，他都会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苏路怔了怔：“……谢谢。”


    “是我该做的。”决无神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当初……”


    若不是他把能力带给他们，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事。


    三号车厢变成今天这样，他也有一定责任。


    “决神，这不是你的问题，千万别内耗。”苏路左右瞧了瞧，事已至此，总得找个背锅侠吧，毫不犹豫指向帐篷里的某洛——


    “这都要怪他！”


    说起来也确实怪他。决无神紧绷的神色稍缓：“进入二号车厢后，有什么打算？”


    苏路：“唔……我想想，如果可以，我想租一个房子，先安顿下来再说。决神你知道二号车厢大概能住多久吗？”


    决无神：“两年，理论上。”


    “两年后我都二十了……”苏路喃喃，接着点点头，似乎是觉得满意。


    “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决无神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苏路迷惑道：“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啊？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吗？”


    决无神欲言又止，男音则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如果这是你向往的生活，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决无神最终改口。


    “呃，谢谢。”


    “……”


    二人面面相觑。


    决无神似乎很困惑：“你怎么还没走？”


    苏路：“走？”


    “阿洛醒来前，赶紧走，对付他，就算是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还想跟他告个别来着……”


    决无神又露出了“那种”眼神：“你们果然……”


    “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我还是现在走吧。”苏路自证清白地转身走人。他找到列车员，却被告知要等一会儿才能给他办理相关手续。


    等待期间，苏路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发现某月给他留言了：


    【你在哪？】


    某月在找他？做什么？


    苏路回了一个“警觉”的表情包。


    另外斯年同学更新了朋友圈：一张背着银弓的逆光背影照，帅呆了；鹿雪绒的头像又变黑了一点；莱因哈特的签名变成了“欢迎新同事入职”……


    刷着手机的苏路，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蓝祥。


    对哦，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先前古拉特假扮成蓝祥，真正的蓝祥估计凶多吉少。苏路发了几条消息过去，无一例外的没有收到回复。


    好友定位也是关闭状态，可能是没开、也可能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为了找到他，苏路放出机械哈士奇，把蓝祥先前借给他的手机投喂给了它。


    机械哈士奇带领苏路来到一堆废墟前。苏路无从下手之际，面前的砖瓦碎石，突然自己漂浮了起来。


    他转过身——决无神不放心他一个人乱跑，默默跟了上来。


    苏路和他道了声谢，两人救出了奄奄一息的蓝祥。


    ……


    蓝祥睁开眼睛，面前是两个陌生的人。


    他对着冰山脸的男人，激动道：“决、决……为什么！咳咳咳咳！”


    “慢点，喝口水再说话。”


    苏路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蓝祥迷惑地盯着他的脸：“你是谁？”


    苏路刚想说“我就是霍先生”……联想到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丝滑的对话脱口而出：“我只是一名路人，姓名不重要，不用记住我。”


    蓝祥大约是伤到了脑子，居然真的“哦”了一声，不再关注苏路人的身份。


    苏路人顺势三连：“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的事吗？”、“是谁袭击了你？”、“回忆杀可以开始了吗？”


    蓝祥缓缓道来，请看VCR——


    【“是你？”


    蓝祥转过身，看见面前的熟人一怔：“陶师傅，你也在这儿啊？好巧。这位是……！”


    在古拉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古拉特阴森森地笑道：“不巧，我就是专门跟着你来的。”


    蓝祥反应过来前，古拉特动手了，蓝祥晕死过去。


    蹲在蓝祥身边，古拉特取出了一台硕大的仪器，把仪器一端扣在蓝祥的脑袋上、另一端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仪器毫无疑问是可以读取记忆的道具，古拉特一边操作、一边盯着仪器上的屏幕，蓝祥的记忆犹如电影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大致了解了蓝祥和霍尔维洛（苏路）认识的过程、以及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古拉特开始了他的表演√】


    蓝祥：“或许是不屑于捏死我吧，他收起仪器后就走了，我当时醒了，但是站不起来……”


    后面赛缪尔启动了天火焚城，蓝祥所在的楼房被毁，他能活下来真是一个奇迹。


    蓝祥恨道：“陶铁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们明明无冤无仇。”陶铁是古拉特的另一个化名。


    苏路安慰他：“他的真名叫古拉特，虽然好像都差不多……总之已经领了便当。”


    “古拉特……”蓝祥咀嚼这个名字，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半年前入侵三号车厢的超凡者名单中，古拉特赫然在列。


    陶记甜品铺子是半年前开业的……原来如此，古拉特作完恶后压根没走！一直潜伏在三号车厢。


    落到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手里，居然还能捡回一条命……蓝祥感到无比庆幸。


    决无神递给他一种特效药，能够快速恢复体力，蓝祥眼神躲闪：“我、我好像没问题，用不着吃药。”


    蓝祥吃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跟着他们。


    蓝祥不好意思地对苏路说：“可以借你的手机用几分钟吗？”


    “做什么？”


    “我想给一位姓霍的先生发消息……”


    蓝祥，别太爱了真的。


    发完消息，蓝祥顺势跟他们打听霍先生的下落，决无神瞥了苏路一眼，后者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看见没看见，我没见过什么霍先生。”


    蓝祥面露失落，喃喃自语：“霍先生会去哪儿了呢……”


    列车员处理完琐事，开始集中办理车厢迁入手续。


    办理手续的地方排起了长队，轮到蓝祥时，他下定决心：“我想去一号车厢。”


    排在他身后的苏路猛猛戳他：“别去，不是，为什么啊？”


    蓝祥给出的回答是：“霍先生也许在一号车厢，我去了，兴许能碰上他。”


    “啊这，你好爱。”


    “就算不是为了霍先生，我也想去一号车厢看看，就当是长长见识。”


    见他坚持，苏路也不好再劝：“隔厢如隔山，祝你能成功吧。”


    蓝祥的背影消失在车厢入口。轮到苏路，列车员顺利为他办好了前往二号车厢的手续，由于是免费换乘，五千点数的票价也省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苏路暗自窃喜。到了告别的时候，他转身：“决神，我走了。”


    决无神要留下来收拾某洛的烂摊子，不能和他一起走。


    微微对苏路颔首，决无神表示：“有问题，找我。”


    苏路忍不住笑了：“我哪次出问题不是找你啊？”


    ……这倒也是。


    钻进车厢的入口，苏路一怔：“蓝祥？你还没走？”


    蓝祥明显是站在这里等他的——苏路内心闪过一个想法：莫非蓝祥认出了自己？


    “嘘！”谁知蓝祥使劲儿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神叨叨地靠过来说：“你和决无神，你们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苏路回答上来，蓝祥就一股脑儿道：“兄弟，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才冒险提醒你的——小心决无神。”


    “当时站在古拉特身边的人就是他！他们是一伙的。”


    “决无神肯定有问题！”


    ……


    蓝祥离开后，苏路忍不住回头张望：决无神的身影已经消失于废墟中。


    回想和他相处的细节，可能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比如说：决神有那么八卦吗？他似乎说过《对八卦不感兴趣》。


    越想越有鬼，苏路打了个寒战，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车票的界面已经从三号车厢转变为了二号车厢，数据显示：【距离下车时间还有63072000秒】。


    从正式踏入二号车厢的那一刻开始倒计时。


    路过豌豆苗时，豌豆苗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他两眼，就挥挥叶子让他过去了。


    看来他身上的“副本”状态已经完全解除了，苏路舒了口气，提脚快步走过。


    他身边的人，目标也都是二号车厢，劫后余生、即将前往新家园的人们，带着松弛的心情互相攀谈——


    “你去过二号车厢吗？”


    “没去过，你呢？”


    “我虽然没去过，但我有个兄弟去过。”


    “怎么样？快说说。”


    “据我那个兄弟说：和一座真正的城市没有区别。”


    “有电吗？”


    “有。”


    “真有那么好？”


    “好，比我说得还好，就是房租太贵了，唉！咱们的票钱是免了，房租可没说免啊。”


    “去了再想办法吧，我现在只想给手机充电！”


    众人加快步伐，充满对二号车厢的向往，很快到达了出口。


    出口雾蒙蒙的，连个灯笼都没有。


    苏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倏地低下头：手机屏幕上，象征进入二号车厢的倒计时并没有开启。


    可他们分明已经离开了出口，进入了某个车厢——这说明什么？


    男音：【注意看……这里是二、二点五号车厢。】


    第257章 有惊无险


    “二、二点五？？！”


    好小众的车厢数字，苏路震呼。


    他附近的人立刻警觉回头，都瞪着他：“谁？说谁二百五呢？”


    苏路连忙：“不不不！不是说你，啊不是，也不是说你，我没有说谁是二百五的意思啊！你们误会了……”


    “啊？不好意思，看来是我们听错了。”


    误入小众车厢的人们心情十分迷茫——


    “这是什么地方？”


    “好大的雾啊！啥也看不清。”


    “这里就是二号车厢……吗？”


    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太像。


    何止不像二号车厢，这个地方和任何一个车厢都不像，他们仿若走进了一个三不管地带。


    “……‘电梯夹层’？”忽然有人提出。


    “我们该不会是误入‘电梯夹层’了吧？！”那人惊悚地意识到。


    “ ‘电梯夹层’又是什么？”


    那人解释：“有些大楼为了方便施工，会在两个楼层之间留出半个夹层，大楼完工后夹层会被封锁，一般情况下是进不去的，除非发生偶然情况，例如电梯出现Bug，错误地停留在夹层。”


    旁边的人附和：“这个我知道，我还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走出电梯，因为电梯门关闭后很难再打开，人也会被困在夹层里。”


    男音：【注意看，目前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所以说，所谓的“2.5号车厢”其实就是车厢间的夹层？


    “我们应该是被困在类似‘电梯夹层’的地方了。”有人苦笑。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啊！”


    “不可能！”也有人死活不信邪，“说不定二号车厢就长这样呢？走两步看看再说，先别急着下结论！”


    苏路低头摆弄手机——意料之中的没有信号。


    彼世的信号总是在关键时刻离家出走，苏路都习惯了，放下手机，开始四处张望。


    有男音在，他真的不是很慌。


    他想回到入口处，回头时，眼前白茫茫一片，尝试走了几步，入口不见了。


    其他人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入口呢？我找不到入口了！”


    只是走了几步路的功夫，来时的入口就不见了，仿佛被浓雾所吞噬。


    “没有入口，我们怎么回去啊？”


    “不知道，好好找找吧……”


    “啊！”有人发出一声惊叫，“这、这是？”


    苏路循声望去，雾气原因，两米之外人畜不分，只能听到男音为他播报：【注意看，十米外有一具倒霉鬼的白骨。】


    哦豁。


    恐怖感直接拉满，人们：惊恐.jpg


    “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骨头？！”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入口呢？该死的！入口到底死哪儿去了？”


    苏路垂眸，发现自己的鞋带散开了，他蹲下来系鞋带，耳边是男音波澜不惊的声音：【注意看，入口在正前方一百二十米处。】


    清晰，简单，直观。


    这雾气实在诡异，似乎能干扰人类神经对方位的判断——苏路不记得换过方向，入口却和记忆中截然相反。


    不过对他构不成什么影响。


    他起身，把入口所在的关键信息告知了其他人，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又建议大家把手牵起来，都跟着他走。


    自然有人提出疑问：“这么大的雾？你居然能看清？你是超凡者？”


    苏路迟疑了一下：……他算吗？


    如果承认自己是普通人，这些人肯定没那么容易听他的话。苏路模糊道：“嗯嗯，算是吧。”


    在场的人都是三号车厢的幸存者，亲历过《死亡家园》副本事件，对超凡者已经不再仇视，甚至得知他是“超凡者”后，大部分人重重松了口气：“有超凡者在就好！你说了算，我们都跟着你走。”


    被如此众多的人们予以信任，苏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所幸这片白雾只能干扰人的方向感，雾气里没有别的怪物出没，由苏路带领的普通人小队有惊无险抵达了入口。


    站在原来的入口，直面惨淡的浓雾，苏路想到那具雾中的白骨，心中五味杂陈……


    他打了个激灵，闷头往回走，直到再度见到那株发光的豌豆苗。


    豌豆苗开口就是老翻译腔了：“噢我的上帝！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有人比划着说了事情的经过，豌豆苗：“噢上帝啊！你们的运气简直和安妮烤的苹果派一样糟糕，噢……忘了介绍，安妮是我的姐姐，她负责一号车厢，至于我的名字？我不会告诉你们我叫威姆斯。”


    “你好，威姆斯……先生？”


    问话的人观察这盆豌豆的状态，见对方没有反应，看来是株公豌豆苗没错，继续小心翼翼道：“威姆斯先生，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请问您知道原因吗？”


    豌豆苗高兴地挥挥叶片：“看在你叫我先生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啦——通常是因为你们中有超凡者存在。”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瞄准了苏路。


    苏路：“等下！这和超凡者有什么关系？”


    豌豆苗：“算法很复杂，具体跟你解释不清，总之就是因为这个啦，比起普通人，超凡者更容易‘中头彩’。”


    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他这么倒霉的原因吗？


    那就更不能承认了。苏路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男音白眼；豌豆苗抱起叶片：“那你身上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一位好心的美女送的。”（远在三号车厢的某洛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还是走吧。”


    豌豆苗不想再聊下去了。


    苏路匆匆迈开步伐，祈祷这次可别再走进夹层里了。


    兴许是神明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前方出现了一个汽车站。


    ……汽车站？


    来自三号车厢的土包子们集体傻了眼，没一个敢率先进去查看情况。


    “不然您先请？”


    苏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对方忙不迭一阵点头。大人小孩都期盼地望着他。


    他只好无奈地走了进去。


    里面倒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竟然真的是一个汽车站！


    和现世的汽车站不同：里面不用过安检，进去就直接是候车大厅。


    候车大厅里摆放了数排座椅，前排的座椅上坐满了人。看见苏路走进来，除了距离车站入口最近的一个男人抬头瞅了他一眼外，其余人无动于衷。


    苏路找了个空位坐下，那些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进来的人，快速瓜分了他身边的位置。


    仿佛待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似的。


    苏路正盯着座椅上的锈迹发呆，胳膊突然被旁边的人戳了戳：“你好……”


    不少人试图和他搭话，打听他的能力和联系方式，苏路顾左右而言他，尽量糊弄过去。


    候车大厅与停车场仅有一窗之隔，透过一层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来了一辆大巴车。首排座椅上的人们先后起身，自觉来到停车场的入口处排队。


    车门打开，人们依次上车，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这是要去哪儿？”有人好奇地嘟囔。


    “自然是二号车厢。第一次来？”


    “确实是第一次……”


    三号车厢的难民多数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火焰燃烧后的气息，和二号车厢的原住民格格不入。


    一位穿着体面的原住民大叔，指着大巴车耐心解释道：“这是摆渡车，距离太远，走路不方便。”


    居然还有摆渡车啊？！！


    人们露出震惊的眼神。


    大叔打量他们：“你们……是刚从副本里回来？”


    “不是，我们是从三号车厢过来的。”嘴快的人说了实话。


    “……哦。”大叔的态度肉眼可见变得冷淡。


    “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大叔矜持道，“只是听说三号车厢非常排斥超凡者，而我刚好不巧，正是超凡者中的一员。”


    问话的人吃了一惊：想不到随随便便就能在候车厅碰见一位超凡者。


    看来在二号车厢，超凡者的数量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稀少，或许真正凤毛麟角的，是那些战力高超的人……


    这位大叔又属于超凡者的哪个梯队呢？这个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他夹紧了眉头：“我听说你们的车厢被其他超凡者入侵，为了泄愤，你们处决了一名无辜的超凡者女人？”


    三号车厢的难民纷纷羞愧难当地低下头，被其他车厢的超凡者当面质问，有种黑历史被曝光的社死感。


    大叔眼神犀利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再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


    尴尬地等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轮到他们。人们争先恐后地上车，大巴车发动，驶向真正的二号车厢。


    黑色的车窗隔绝了一切沿途的风景。人们站着、靠着、想着，思绪和身体随大巴车轻轻摇晃。


    四十分钟后，司机一脚踩下刹车。


    车内的人们打起精神：“师傅，到站了？”


    苏路的注意力落到手机屏幕上：数字发生变化，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司机打开车门：“到了。”


    带着一脸不是很欢迎的表情，司机扭过头对这群外来者说：“欢迎来到二号车厢。”


    众人一脸兴奋地涌下车。二号车厢此时正是白天，日光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苏路抬手托住日光，火热的感觉和真的仿佛没什么两样。


    他仰起头——远处林立的高楼象征着与三号车厢的不同。


    他们下车的地方，有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请往这边走，谢谢配合。”


    三号车厢的人一边配合地往前流动，一边礼貌询问：“您好，我们是从……”旁边的人扯了他一下，他立马改口：“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身上的点数不是很充裕，能推荐几个落脚的地方吗？谢谢您嘞。”


    工作人员打量他们：“你们运气不错，恰好有工厂在对外招工。”


    三号车厢的人恍恍惚惚：“……进厂？”


    工作人员：“是的，吃住全包哦，条件很不错的，你们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不收介绍费。”


    三号车厢没什么像样的工厂，二号车厢貌似情况相反：不仅有，还很缺人。


    可是为什么到了无限世界还要进厂打工啊？！这合理吗？？？


    众人拿不定主意，想征求“超凡者先生”的意见，却发现——


    “人呢？！”


    ……


    苏路一早就溜没了影。


    他和其他人不熟，没必要绑在一块儿行动，找了个机会溜出车站。走在二号车厢的大街上，苏路终于看到了久违的绿化带。


    高楼、街道、绿化，该有的都有。这无疑是座符合苏路心目中养老标准的城市。


    首先：他需要找到一个住的地方。


    路边不远处就有一家房产中介公司，苏路刚刚走进门店，手机就跟疯了一样疯狂响铃——


    霍尔维洛打来了电话。


    第258章 泡泡糖


    苏路从容挂断。


    店内只有一名男中介，见有客人，匆匆放下筷子起身。


    面对男中介的打量，苏路表示：“你好，我想租个房子。”


    兴许是看他年纪不大，中介多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吗？”


    “是的。”


    年纪不大就有能力在二号车厢租房的人，十有八九是超凡能力者。男中介态度顿时变得更加客气：“房源有的是，您想租什么样的？来，坐下说，请喝茶，吃糖吗？”


    “谢谢，我想租……”


    “叮铃铃铃铃铃！”


    语音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炸人耳朵。


    苏路再次挂断：“我想租个一室一厅的户型，干净点的，装修不要太差，不要临街的……”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男中介：“要不，您先接个电话？”


    “……行吧。”


    苏路按下接听键，秋雅の那种语气：“拜托，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和你已经结束了，希望你不要再打来了，我怕阿音误会。”


    说完，不给某洛生气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男中介似笑非笑：“女朋友？”


    男音：【男】


    苏路：皮？


    “……不是。”


    男中介滔滔不绝起来：“前女友啊，看样子还对你念念不忘，咱们做男人的，有时候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绝，还是她不漂亮？”


    苏路下意识：“漂亮的，但是……”


    男中介：“漂亮不就行了？看在她颜值高的份上了，咱就让让她吧。”


    “……”苏路欲言又止，“我、我跟你说不清楚。”


    男中介：“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你们为什么分手？她出轨了？你被绿了？”


    苏路无语至极：“你到底想不想租房子给我？问那么多干嘛。”


    男中介抱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上一份工作是情感咨询师，职业习惯还没改过来，请您见谅哈——您吃糖。”


    苏路瞥了眼盘子里的大白兔奶糖，无奈道：“糖就不吃了，有合适的房源吗？没有我就走了。”


    “一室一厅是吧？有的。”


    男音突然又插嘴：【建议选两室一厅。】


    “为什么？”苏路迷惑地问。


    男中介：“什么为什么？您不是想住一室一厅吗？”


    苏路斟酌道：“……有没有两室一厅的？”


    “有的。”


    “那就这个，现在可以过去看房吗？”


    男中介扫了眼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盒饭，没有犹豫：“可以，我打个电话就带您去看房，您稍微等我一分钟。”


    苏路注意到这个细节，改口：“不急，我也有点饿了，等吃完饭我再过来找你吧。”


    男中介高兴道：“那行，您出门左拐，过个红绿灯再走五分钟，就能看见一家商场，里面负一楼有很多吃的。”


    “行，那我一个小时后再来。”


    “好的。”


    苏路走出房产中介公司，按照男中介说的路线走，没走多久，果然看见了一个商业广场。


    二号车厢和三号车厢的季节相似，温度上前者还要更胜一筹。同样都是夏天，二号车厢体感至少有三十四五度，就这么短短一截路，热得苏路出了一身的汗。


    走进旋转门的瞬间，高温带来的热浪被隔绝在身后，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为伟大的空调欢呼。


    冷热之间，加上二号车厢过于和现世雷同的画风，苏路生出一种仿佛回到现世的错觉。


    甚至怀疑之前的经历都是一场梦。


    苏路摸出手机，灰色界面中，唯一的彩色软件：Allen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他叹了口气，快步找到楼梯。


    和现世的商场不同的是：楼梯没有通电，只能步行。


    中午正是饭点，站在没电的电动楼梯上，苏路注意到负一楼非常热闹，宽阔的空间里摆满了餐桌和座椅，四周围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店铺。


    头顶悬挂的牌子印有“美食广场”的字样。苏路低下自己的脑袋，踏入这一方涌动的烟火。


    绕了一圈，每家店主打的菜色都不同，靠近楼梯口的是一家水煮肉片，接着是黄焖鸡米饭、猪肘饭、冒烤鸭……


    “咕噜噜噜。”


    苏路咽了咽吐沫，在一家招牌是“排骨焖面”的店铺前停脚，点了一份排骨豆角焖面。


    配上一碗免费的排骨汤，那叫一个香！


    苏路大快朵颐，吃得脑门冒汗。


    “需要泡泡糖吗？”


    ……嗯？


    苏路从面碗里抬头——距离他不远，一个穿紧身衣的男人正在推销他的泡泡糖。


    被推销的人莫名其妙瞅着他：“不爱嚼。”


    紧身衣男：“这可不是普通的泡泡糖，通过吹出来的颜色，可以看出一个人接下来的运势，确定不来一颗吗？”


    那不就和占卜差不多吗？


    或许是倒霉久了，苏路升起一股冲动，想要知道霉运什么时候是个头。因此当紧身衣男推销到他身边时，他掏钱买了一颗。


    二十个点数一颗，不算太贵。


    苏路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块白色的泡泡糖，他放进嘴里嚼了嚼：“呼——”


    吹出来的却是粉色的泡泡。


    紧身衣男：“哇！恭喜啊，这代表你要走桃花运了。”


    泡泡“啪”的一声破裂。


    “桃、桃花运？！”苏路不可置信。


    “没错，对方很可能是个美女哦。”


    “美女”……苏路第一时间想到某洛。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了吧。


    “美男也有可能。”紧身衣男观察他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苏路：。


    随缘吧——而且直觉告诉他不要抱有过多期待。苏路继续埋头嗦面。


    快吃完时，嗡嗡运作的空调声忽然停了，气温开始攀升。


    苏路吸面条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


    他瞧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


    他身边的人才来不久，餐盘里的米饭都是满的，哀嚎道：“来晚了啊啊！都怪公司加班！”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名苦逼的社畜，由于加班而错过了宝贵的空调开放时间。顺带一提，商业广场的空调免费开放时间为：中午12:00～13:00，晚上18:00～19:00。】


    好家伙，就两个小时的开放时间？为什么？明明这么热的天。


    苏路加快了吸面条的速度，在气温彻底上来前溜了溜了。


    喂饱了自己的肚子，苏路离开了美食广场，顶着炎热的天气回到了房产中介公司。


    店里原先接待他的那名中介还在，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名女员工。


    男中介：“走吗？现在就可以走。”


    苏路有些怕了外面的高温：“远吗？”


    “最近的离这里五百米，走过去不远。”


    “最远的呢？”


    “最远的在另一个区，我们恐怕得打车过去了。”


    五百米还能走一走，苏路艰难地点点头。


    他跟随男中介来到五百米外的房子：一栋位于路边的大楼。


    苏路皱眉：“我说了不要临街的。”


    男中介：“要不您先上去看看？窗户关上还是很安静的，主要这边地段好，楼下就是商铺，您住着也方便不是？”


    这倒也是。苏路的目光扫过一家快餐店：“怎么上去？”


    男中介带着他绕到楼背后：“楼梯在这儿呢。”


    等一下。


    苏路发现了盲点：“楼梯？没有电梯吗？”


    男中介：“没有，不高，才十四楼。”


    《才十四楼》——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路果断：“下一个。”


    下个房源在一公里开外，苏路犹豫了下，依旧选择步行。


    房子在老式的居民楼里，小区很老，据说连物业都没有，胜在楼层不高，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和菜市场。


    房子位于五楼，能爬。苏路爬上去后，在房子里到处转了一圈：大约六七十平，装修基本等于没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小卧室的床摇摇欲坠，看上去不太结实，灯也是坏的。


    男中介：“老板，感觉怎么样啊？这房子除了旧了点、隔音差了点，其他方面都很不错的。”


    头顶的天花板掉漆严重，苏路犹豫道：“下一个？”


    男中介：“下一个房源在其他区，过去要七公里，打车吧老板。”


    苏路对他手里的房源产生了质量上的怀疑——如果他不满意的话，岂不是白跑一趟？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电人是……


    苏路内心有些咯噔：“决神？”


    决无神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听上去并无异状：“你对阿洛说了什么？他快气疯了。”


    苏路挠了挠脸：“我只是让他别来沾边，没事，他本来就很疯。”


    “……”


    决无神似乎有些犹豫：“你准备留在二号车厢不走了？”


    苏路：“目前是有这个打算。”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还在找呢，怎么啦？”


    “阿洛说，他在那边有几套房源，可以借一套给你住。”


    “……他会这么好心？”苏路语气充满怀疑。


    决无神：“你想住吗？”


    老实说，苏路有些心动。


    男音：【呵。】


    男音一呵生死难料，苏路又开始犹豫：“还是算了吧。”


    “哦。”决无神干脆地挂断了电话，行事非常利落。


    男中介在一旁观察他：“老板，还租吗？”


    苏路：“可以月租吗？”


    男中介：“可以是可以，但年租会比较划算，老板确定要月租吗？”


    “多少？”


    “月租三千一个月，年租只要三万。”


    苏路算了算：年租比月租便宜五百一个月。


    但他懒得再跑了，外面天气这么热。这个房子空调冰箱洗衣机都有，比住酒店方便实惠：“就这套吧，先租一个月试试水。”


    男中介摸出钱包，从里面拽出一份合同，以及一瓶矿泉水。


    男中介先是喝了一口水，而后展开合同，两人当场签约。


    苏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算是这间老房子的小主人了。


    押金一千，加上房租总共四千。付完房租，苏路不禁感叹：真贵啊。


    他的存款虽然还算充裕，但也经不起只出不进，看来想在二号车厢养老，还需要找个工作。


    他拦住打算走人的男中介：“附近有找工作的地方吗？”


    男中介惊讶道：“您不是超凡者吗？通过进副本获取点数对您而言不是更简单么？”


    不久前才放言“打死也不想再下副本”的某路一时语塞：“啊……呃，其实我……”


    “我懂了！体验生活是吧？”男中介朝他挤眉弄眼，“我们公司也有这方面的业务，您想做什么类型的工作？我们可以帮您介绍。”


    “我想想……”


    手机铃声又叒响了——这回又是谁来找他？


    一只黑猫头像正在屏幕中央闪烁。


    苏路没有多想就接了起来：“喂？决神？还有什么事吗？”


    第259章 非常嗨皮的一集


    “……”


    电话另一头是诡异的沉默。


    不对，也不完全是沉默……


    苏路贴紧了耳朵，隐约能听见对面紊乱的呼吸声。


    “决神？”


    他奇怪地嘟囔，瞅了黑猫头像一眼——


    【注意看，这是小暗偷来的头像。】


    哦豁，认错人了。这么说，此刻和他通话的人，不是决神，而是小月？


    苏路仔细瞧了眼备注：果然是他。


    “小月？是你吗？”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回答，呼吸混乱而无序，像是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意识、残存的一点意识支撑着他打了这个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


    他耐心等待了几分钟，直到黑猫头像自动退出屏幕。


    电话断线，苏路盯着手机莫名其妙：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男中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见他“聊”完了：“苏先生，我们来继续谈一谈找工作的事吧？”先前签合同时，他注意到了苏路的名字。


    “嗯？哦好的，您说。”苏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男中介：“您想找什么类型的工作？”


    这个苏路真没想好，来到彼世前他是一名高中生，“工作”就是写作业和考大学，至于大学毕业后要从事什么工作？类似的人生课题是他没有考虑过的。


    见他一脸纠结，男中介趁机给他推荐：“您可以尝试和其他人组队下副本。”


    “组队下副本？？”


    “是的，很多普通人为了提高副本生存率和通关率，会雇佣超凡者作为保……作为引导者，佣金很高的，您可以试试这个，不过需要登记一下您的具体能力。”


    “不了谢谢。”苏路礼貌拒绝道，“还有别的吗？”


    男中介极力劝说：“别的都不如这个，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超凡者在队伍里很受尊重，还拥有道具的优先分配权，奖励也都是您自己拿着……”


    待遇这么好？苏路有些好奇：“佣金大概能拿到多少？”


    可能以为他心动了，男中介眼睛发亮：“等级越高的副本佣金也就越高！像A级副本，去一趟您这半年的房租就到手了。”


    苏路：“那要是S级副本呢？能拿到多少？一年的房租？”


    男中介脸色变了变：“很少会有普通人组队去S级副本，超凡者们倒是有，但这种高端局通常是他们自发组织，很少带普通人玩，至少我们公司没有接触过这个级别。”


    苏路点点头：“知道了。我不下副本，有那种在二号车厢就能做的工作吗？”


    “那好吧，唉。您有什么特殊的技能没有？”


    苏路：“跑得快？我还会养猪。”


    “养、养猪？”男中介瞪大了双眼。


    “有合适的业务吗？”


    “没有……我们公司和养猪场不熟……”


    “啊。”


    男中介眼中闪过迷惑，但他也不好多问什么，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后起身告别。


    老房子没人住，家具和地板上覆盖了一层灰尘。


    苏路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开始大扫除！


    扫地时，扫把突然“啪”地一下断成了两截，很快的。面对腐朽的断口，苏路沉默两秒，果断扔掉。


    下楼选购新的扫把，路过花店时，苏路心血来潮买了几盆花。


    花属于有生命的植物，不能放入手表和腰带，老板就用塑料袋帮他装了起来、还送了他一袋花肥。


    正提着塑料袋汗流浃背地往回走，电话响了，苏路艰难地分出一只手来掏手机。


    来电人顶着黑猫头像。


    苏路特地多瞧了好几眼备注：“……决神？”


    有备注，这回不会再认错了吧——


    “苏路，你在那边情况如何？”


    确实是决神，苏路松了口气，如实回答：“已经安顿下来了，也找到了住的房子。”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苏路：“满意啊，怎么了？”


    决无神顿了顿：“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生活方式？”


    “你指的是？”


    “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找到一条真正通往回家的道路。”


    “……”


    太重了，无论是花盆还是这句话的份量。苏路默默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滚烫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眶，又疼又涩。


    “阿洛至今仍未放弃。”决无神清晰的声音，准确无误地让苏路理解了霍尔维洛的意图——


    “苏路，他需要你。”


    苏路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可我不想回去啊。”


    轮到决无神出现困惑：“你不想回去？”


    “是，我不想。”


    “理由？”


    “决神，我认识一位前辈，他人很好。”


    “嗯。”


    “他曾经选择过你说的那种生活，积极投身副本、拼尽全力寻找回家的方法，后来的他得愿所偿，可他也永远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苏路：“如果回家的代价是家人和朋友覆灭，那这个代价太惨痛，我付不起，我情愿永远留在这里。”


    “如果毁灭的是彼世呢？”


    对面的声音变了——霍尔维洛抢过了电话。


    苏路感觉有点好笑：“洛洛，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你。”


    霍尔维洛习惯性地当作没听见：“如果这个世界能覆灭，你也不会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就算如此，你也不愿意与我联手吗？”


    苏路：“免谈。”


    霍尔维洛皱眉：“你究竟有什么顾虑？”


    苏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现在身边还有其他人吗？除了决神以外的人。”


    霍尔维洛耐着性子：“有。”


    “他们在做什么？”


    帐篷之外，响起小孩子跌倒后的哭声，紧接着又传来大人匆忙的脚步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霍尔维洛掀开帐篷的一角：不远处有个小孩趴在地上，旁边的女人面露不忍，却告诉他：“自己站起来！”


    更远的地方，两个年纪大点的孩子不停地搬动石块翻找废墟，似乎是想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一个男人独自坐在帐篷前，对着天空默默流泪；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交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男的抬手比划了一个动作，女的突然笑了一下。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以前从未留意过。


    “这个世界真的有很多人。”苏路认识到，“他们活着。”


    三号车厢的见闻，给苏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些凶狠的、温柔的、胆小的、无私的超凡者和普通人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那些活生生的人，都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用力地生活、挣扎和哭泣、一笑一怒都带有鲜明的温度。


    霍尔维洛要杀死这个世界、杀死这群人，就算不能阻止他，苏路也绝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当然最重要的是——”


    苏路气沉丹田，暴击对面的耳朵：“你当我傻*啊！！！”


    “我为什么要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和你毁灭世界啊？是有五险一金吗？还是我脑子进了水？？？”


    “到底是谁天天想着炸彼世啊我不说，有意思吗？有这功夫不如去快餐店里炸薯条，他肯定能成为薯条小王子。”


    霍尔维洛：“别说了。”


    苏路：“我要说，我只想做一条普通的咸鱼混吃等死，毁灭世界的中二剧情不适合我，请别带上我谢谢。”


    试图带领苏路走上主线剧情的霍尔维洛：(欲言又止)


    “那你把画外音还我。”


    苏路冷笑：“呵，图穷匕见了是吧？不装了是吧？你果然还在暗搓搓觊觎我的阿音，不要脸！”


    霍尔维洛：？？？


    苏路：“有本事你自己问他想不想跟你回去。”


    “……”霍尔维洛没本事地沉默了。


    苏路冷哼，不情不愿：“阿音，你想回去吗？”


    男音：【嘿嘿，混吃等死谁不想？】


    苏路立刻眉开眼笑，高高兴兴转达了男音的意思：“跟着你太累了，他想跟着我躺平。”


    霍尔维洛简直心梗！


    遥想当年，他和画外音在彼世叱咤风云、所向披靡、风光无限，这才和苏路人厮混了多久，画外音怎么就变成这副粘锅的狗德行了？？！！！


    苏姓路人，恐怖如斯。


    霍尔维洛还是不肯死心：“你真的不想回去？”


    苏路：“不想。我真是搞不懂你，那么想回去干嘛？难不成现世有你的白月光？”


    霍尔维洛惊讶：“他都跟你说了？”


    男音急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苏路白眼：“回不去的，别折腾了，既然回不去了，在彼世坐吃等死不香吗？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事？”


    决无神神来之笔：“有理。”


    霍尔维洛开始慌了：“决你……”


    决无神反过来劝说他：“收手吧阿洛。”


    霍尔维洛：。


    连决都被腐蚀了，霍尔维洛原地陷入绝望。


    苏路=男音=他的挂，好友和挂都不支持他，霍尔维洛只好含恨放弃了灭世的计划。


    “喂？喂喂喂？洛洛？”


    对面突然没了声，苏路正感到疑惑。


    决无神接过电话：“他被你骂自闭了。”


    “哦。”苏路尽显冷漠并且觉得自己干得真漂亮啊，“那他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决神一连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他本身不是话多的人，那就只可能是某洛的授意。


    “应该不会了。”


    苏路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某洛不给他找事，他就有信心在二号车厢过好躺平生活。


    “生活费够吗？”决无神表示，“不够跟我说。”


    苏路：“暂时是够了，我还想找个工作，毕竟躺久了也会觉得无聊。”


    “工作？”


    “对，具体还没想——”


    “好”字还没脱出口，苏路的目光忽然漂移到路边的一家零食店上（转让中）。


    男音猛不丁出声：【注意看，如果能接手这家零食店，未来一定能赚大钱。】


    苏路兴高采烈：“我想好了！我要开一家零食店！”


    决无神：“零食店？”


    “嗯嗯！决神你喜欢吃零食吗？等到时候我给你寄？”


    “有香菜味的吗？”


    决神你暴露本性了！！


    苏路：“我尽量找找……”


    “行，挂了。”


    苏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提起地上的盆栽、怀着对生活的憧憬，兴冲冲地奔跑起来。


    路边未知的吉他手扶了扶墨镜，清清嗓子开始弹唱：


    “嘿！朋友们，我有个疯狂的想法，想维持简单快乐的生活，尽管这是个荒诞无常的世界。”


    “我当然知道，这有些【异想天开】，但这是本文标签所以没关系的。”


    “Come on！Come on！”


    “Happy go——”


    苏路快乐地浇灌盆栽，胳膊肘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花盆，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Happy go——”


    苏路快乐地打扫卫生，身影像小旋风一样在屋子各处忙碌，新扫把在挥舞时又断了。（噢！天哪！）


    “Happy go——”


    苏路站在梯子上，快乐地给零食店挂上了新的招牌：【小路零食店】。


    “Happy go——”


    苏路吹灭生日蜡烛，自己祝自己：“生日快乐。”


    “Happy go——”


    苏路快乐地推开窗，和树上的小鸟一起快乐地歌唱。（？）


    男音简直没眼看：【……你是童话里的公主吗？】


    “Happy go——”


    吉他手抱着吉他翩翩起舞，一段浪漫的华尔兹过后，音乐戛然而止。


    “噢，我该下班了。”吉他手瞧了眼手表内的时间，快乐下班。


    “Always happy！！！”


    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中，苏路度过了一段轻松愉悦的时光。


    这天深夜，苏路理完货、打着哈欠锁好了店门，转身往回走。


    月光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男音吹了个口哨：【～注意看，“睡美人”来了。】


    第260章 捡到一只小月


    “路边的野人不要乱捡，会变得不幸。”


    苏路默念这句话，不打算多管闲事，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咻——”


    一道白影从他身后掠过，苏路蓦地回头看去：冷风呼啸着往他脸上狂拍。


    苏路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影往他头上扑来，苏路浑身紧绷，身体霎时间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速度带他闪开——


    “原、原来是塑料袋啊。”


    苏路定睛一看：发现只是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虚惊一场，他情不自禁松了口气。白色塑料袋被风吹走，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


    苏路猛地回过头——


    暗月绝弦浑身是血，低垂着头、走路悄无声息。


    “你是幽灵吗？！！”


    苏路尖声吐槽——睡美人才不是这样！！！


    “小路……”


    “幽灵”发出哀怨的叹息：“我找了你很久。”


    “你找我干嘛？？！！”


    苏路感觉莫名其妙：“我又不欠你钱。”


    暗月绝弦幽幽道：“你欠我的。”


    “你别胡说啊！大家都看着呢。”


    “你欠我，你还欠我——”


    暗月绝弦冷不丁抬头，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散发出嗜血的光芒：“你的命。”


    苏路：？？？


    有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什么走向？？？？？


    “不是、你吃药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穿心而来的锁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路发出惨叫，手里的棉花枕头被他死死攥紧：“不要啊！你小子又来？不要追我啊啊啊啊啊！”


    “决神救命啊！那个男人他又来了啊啊啊啊啊啊！阴魂不散啊！”


    “男音！男音你倒是放个屁啊！怎么不吱声呢你？”


    男音：【屁】


    耳边乍然响起的屁声崩醒了苏路，他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地盯着天花板。


    原来是在做梦……吓死他了。


    苏路拿枕头捂住脸，他还以为某月又来追杀他了。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躺在路边的人？可那只是个醉倒在路边的流浪汉。


    好闷，苏路拿开枕头，满脸的郁闷和不解。


    阳光透过窗帘落到他的脸上，时间也不早了，苏路干脆起床，拉开窗帘，任由阳光大大方方地照进屋子。


    窗台边的绿植舒展叶片，其中一盆月桂今天开花了，满屋芬芳。


    和往常似乎没区别的清晨，苏路打开冰箱，快速拿出半袋昨天吃剩的速冻包子，又快速关上冰箱门，避免冷气跑光。


    苏路捏了捏：包子已经变软了——这个房子并不是二十四小时通电，一天当中通电的时间加起来仅有几个小时，每天断断续续没个固定时间，基本集中在白天。


    电费也是贵得一批。


    整个小区都是这样的状况，起初苏路也想过搬走，和中介沟通后，才得知这就是二号车厢的现状，电在这里同样是宝贵的资源，大部分小区做不到全天供应，能做到的租金都很昂贵。


    为了省钱和方便照看零食店，苏路也就没搬。


    厨具就只有一个带蒸笼的电锅，没通天然气——这是比电更加珍稀的能源。


    苏路试了试：很好，已经来电了。


    他把已经化冻的包子放进蒸笼，锅里添上水，加热。


    苏路提起水壶，将里面的冷水倒进杯子，重新接了一壶水烧开，取出一袋豆浆粉放在旁边，然后就洗脸刷牙去了。


    等他刷完牙，包子也差不多蒸熟了。苏路关掉开关、把包子夹进盘子端上桌、对着热乎乎的包子吹气。


    “差点忘了冲豆浆。”


    苏路来到热水壶旁，正准备冲上一杯豆浆，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咚咚咚！”


    “谁啊？”


    “……”


    苏路疑惑地提着热水壶来到门边，凑近了猫眼。


    一个血手印猛然印了上来！


    苏路一抖，差点把热水壶甩出去——这是什么恐怖游戏画面？


    可等他再度靠近猫眼时，却发现血手印消失了，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苏路没有贸然选择开门，而是退回了屋子。


    心不在焉地啃完了包子，苏路感觉有些噎得慌，后知后觉：忘了豆浆。


    他没了冲豆浆的心思，随便喝了几口水，又一次来到门边：开店时间已经到了，得出门。


    门外究竟是什么情况？苏路暂时不得而知——男音只会告诉他：【注意看，这是一扇年代久远的木门，外面？外面还有一扇年代久远的防盗铁门。】


    对啊！外面还有一扇门！


    仗着这一点，苏路壮着胆子拉开了里面的房门，手里握着防身用的道具。


    无事发生。


    门外已经是逐渐看顺眼的楼道，外面没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站着的人。


    防盗铁门上半部分是镂空的，通过空隙，苏路清楚地看见门外趴着一个人。


    根据那白花花的后脑勺判断，大概率还是位熟人。


    “……小月？”


    苏路认识的人中，貌似就只有他是这个发色了。


    小月怎么会扑街式躺在他家大门口？？？


    男音：【注意看，这个男人他受伤了，如果十分钟内没人管的话，就会凄惨地gg。】


    ……这让他怎么装作没看见啊！！


    苏路一边骂男音一边打开了防盗门。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某月拖了进来，死沉。


    一米八的人，都这么沉吗？！


    苏路累得气喘吁吁，忽然间眼皮一跳：他走过的地方，变成了一条红色的地带。


    是血。


    苏路立刻停了下来，把某月翻过来一看：他身前的衣服，已经被血迹完全污染了。


    苏路上手试了试，发现根本掀不开：干涸的血迹效果堪比胶水，牢牢粘附于某月的皮肤表面，经过某路的拖行，伤口迸裂，新鲜的血液再度涌现。


    男音：【哇哦～注意看，这个男人在苏路人的《照顾》下只能坚持五分钟了。】


    苏路：。


    他不是故意的啊！！！


    怎么办？苏路出现了慌乱，本能地想要救人。


    眼下，能救他的恐怕只有……


    苏路一脸肉疼地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颗棕黑色的小药丸。


    别看它长得跟麦丽素似的，却能在人只剩一口气时挽救人的生命，价格很贵很贵！


    苏路早些时候囤了点，本来是打算关键时刻拿来救自己狗命的，没想到……


    他忍痛把救命药丸塞进某月嘴里。


    某月腮帮不识好歹地一动不动。


    快嚼啊！难不成还要他嚼碎了喂他？！


    听说热水有助于帮助麦丽素融化。


    苏路起身，去倒了一杯开水回来。或许是感受到来自开水的压力，地上躺尸的人开始缓慢咀嚼药丸。


    【HP+50】


    苏路欣慰地看着某月的血条得到了提升。


    他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碎了粘在某月身上的衣服。


    苏路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狰狞的伤口犹如贯穿地表的裂谷，横跨过某月的腰腹，几乎将他拦腰撕裂。


    像这样大面积的伤口不止一处。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苏路原本想把他翻个面再拖去浴室，但他背后的伤口也不少……


    苏路尝试给“睡美人”来个公主抱，可惜失败了。


    这让他瞬间有种去健身房撸铁的冲动。


    思考再三，苏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先是把被子铺在地上，然后再把某月跟手抓饼里的烤肠一样裹进去，用绳子固定住，他负责拖着绳子走。


    这样一来就能减轻伤口和地面之间的摩擦，除了画面看起来真的很像哈士奇拖着仓鼠搬家（×）


    折腾的过程中，暗月绝弦醒了，看见前方努力的背影，眼中升腾起杀意：“苏路……”


    “砰！”


    苏路拐弯时没注意，暗月绝弦的脑袋和拐角发生了亲密碰撞。


    暗月绝弦再度陷入昏迷。


    “咦？”苏路奇怪地念叨，“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他停下脚，回过头：某月的睡颜看上去十分安详。


    “听错了吗？”苏路甩甩脑袋，继续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终于来到浴室，暗月绝弦挣扎着再一次醒了过来，苏路正握着花洒头调整水温，背影看起来毫不设防。


    暗月绝弦朝他伸出手……


    “咚！！！”


    一瓶2L装的沐浴露掉了下来，正好砸中暗月绝弦的脑袋。


    暗月绝弦彻底昏死过去。


    苏路听到巨响，他受到了惊吓，猛地扭过头：“我去！”


    原来是固定在墙上的置物架年久失修，直接断裂，导致沐浴露的掉落。


    这么大的声音，某月竟然都没醒？苏路啧啧感叹：真是婴儿般的睡眠。


    把某月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苏路又用哈士奇之力把某月拖到了小卧室的床上。


    他喘了一会儿，继续掏出药箱。


    在给某月恐怖的伤口上药时，苏路心惊肉跳，闭着眼睛不太敢看。


    主要靠上手摸。


    苏路突然老脸一红，猛地缩回了手：还、还是随便涂涂就好了吧。


    苏路几乎倒光了整瓶药、绷带也用完了三卷。


    某月头顶突然多出一个成就——荣获称号『绷带浪费装置』颁发者：哒宰（×）


    苏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包括某月头上两个肿起的大包，全都用绷带裹了起来，因此某月现在与木乃伊的差别不是很大。


    他松了口气、洗干净手、准备去零食店上班。


    临出门前，苏路开门的动作一顿，思前想后，又关上了门。


    某月毕竟是重伤患者，身边没人的话，万一他伤情恶化、突然嗝屁了该怎么办？苏路可不想在内疚中度过余生。


    今天就先歇业好了。


    不不，他也不完全是为了某月——苏路必须事先声明：这段时间为了零食店开业的事忙成了狗，他也想好好休息一天。


    绝对不是为了某月！


    说服完自己，苏路安然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某月的床边，两条手臂搭着椅背、眼睛盯着某月为数不多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嘴唇和鼻梁喃喃——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苏路，迷惑地打开了手机。


    破案了——好友定位没关。


    他一定是根据定位找过来的吧！


    “你找我是想做什么？”


    苏路同样想不通的地方还有：“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急着想办法治疗，跑来找我？我又不是医生。”


    “小月，你真是个怪人。”


    他向来搞不懂这些大佬的脑回路，尤其是疯批系。


    “男音你说呢？”


    【……】


    男音又在装死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小月拖着重伤濒死的身体跑来二号车厢找他，苏路真的很想知道。


    等小月醒了一定要问问他。


    “醒醒啊喂。”


    “再不醒我都快要睡着了。”


    这一天在他的碎碎念中安静地流逝，苏路趴在椅子上，渐渐真的睡着了。醒来时，月光照耀进窗台，在空空如也的床铺上投下雪白的光影。


    小月不见了。


    与此同时，苏路敏觉身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