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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全家迁居港城之后 45-50

45-50

    第46章


    其实郭无恙跟小皆安的肠胃没有这么脆弱的,不过这些海鲜之前在客船上吃了挺多的,倒没有这样想吃。


    吃完这个沙拉,姐弟两个一致觉得,还是牛肉多多地来一点吧。


    张可昭见姐弟俩确实是喜欢牛肉,就给他们一人装了一块整份的牛排,她自己也装了一份牛排,海鲜在港城也挺常见的,她也不是那么想吃。


    吃了一整份牛排,又喝了一碗榛子南瓜奶油浓汤,虽然这搭配叫两姐弟感觉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但喝起来倒也还好,受爷爷奶奶的影响,他们是甜口咸口都能吃的。


    但这汤不能多喝,喝多一些就容易发腻,张可昭早有准备,给他们送上了凉拌海蜇丝,这个是放了些微辣油来调味的,正适合兄妹两个的口味。


    张可昭看姐弟两个还能吃得下,就推荐他们吃一些海绵蛋糕,“这种蛋糕味道软绵,以海绵蛋糕为主料,用其他的配料演绎出不同的味道,这种是很小一块的,可以多试几个口味。”她说到这里有一些犹豫,压低了声音,“还有冰淇淋球,可以小小吃一客,有牛奶口味、黑巧克力口味、抹茶口味、茉莉口味、榛子口味、香草口味,你们选哪种口味?”


    “我试试黑巧克力口味的吧。”郭无恙自己挑了这个,给弟弟挑了牛奶口味,“这两个的味道应该稍微正常一些吧?”


    张可昭觉得这六个口味都挺正常的,不过,各有喜欢嘛,她去取了三客冰淇淋,每只玻璃杯里有两颗冰淇淋球。


    郭无恙看了看,就跟弟弟调换了一颗,这样两个人都能吃到两种口味了。


    小皆安也不在意,挖起姐姐换过来的黑巧克力冰淇淋球咬了一口,“凉丝的,甜中带着一股微苦,不过还挺好吃的。”而且这会是有些火热的七月,这样一份冰冰凉的冰淇淋吃下去,那份炎热都退散了不少。


    张可昭想去取饮料过来,就问姐弟俩,“鲜榨西瓜汁、鲜榨橙汁、鲜榨苹果汁、酸梅汤,你们选哪款喝?”


    “有一款绿色的,还有一款橙红色的,是什么呀?”郭无恙觉得这几种饮料太常见了,想喝点不一样的。


    张可昭想了想,“绿色的是猕猴桃果汁,有些微酸,橙红的那款是蔬果汁,应该是胡萝卜加番茄加芒果加橙子,可能还加了黄瓜。”


    “胡萝卜加番茄加芒果加橙子会好喝吗?”小皆安第一次听说这样搭配的蔬果汁,有一些咋舌。


    张可昭喝过,感觉还行,“没有其他果汁那么甜,还略带点蔬果混合的味道。”


    “喝这个,我们也长长见识。”郭无恙听说有人喝蔬果汁,还有加芹菜的,这个没加芹菜,应该味道还可以。


    张可昭看向小皆安,“你呢,也喝这款?”


    “不然,还是喝猕猴桃果汁吧。”小皆安不太敢尝试蔬果汁,不过,“姐姐,一会你的蔬果汁给我喝一口。”他也挺好奇这个味道的。


    郭无恙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行,来了也给你喝一口试试味道。”


    很快张可昭把蔬果汁跟猕猴桃果汁取了过来,因为是给两个小朋友尝鲜,她各取了一小杯,也就几口的量,郭无恙先让弟弟喝了一小口,小皆安小小抿了一口,慢慢咽下,“还行,不难喝,但好像也没有很新奇的感觉。”


    “嗯,”郭无恙也抿了一小口,“就是蔬果汁的味道。”蔬果汁嘛,就是这个味道了。


    张可昭被他们姐弟俩都要给逗笑了,这姐弟两个吃东西还挺认真的嘛。她看了一眼餐台,“那边好像在烤大龙虾,我给你们取一份,你们一起吃?”


    “好。”烤大龙虾的味道还是可以的,姐弟俩之前在客船上就经常守这个烤龙虾吃。


    这个晚宴很多人来参加都是有其他的目的的,许多人趁此机会交流交换一下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图的利益点,真正认真吃东西的可能也就张可昭带着郭无恙小皆安一这桌跟张可行郭泰安带着的张子毅张子然那一桌。


    排队取烤龙虾的也就是张可行跟张可昭兄妹,兄妹两个对视一笑,一人取了一份烤龙虾回了座位。


    清汤、凉拌菜、热菜、冷盘、甜品、主食、饮料,别看郭无恙他们这边已经是吃得差不多了,但其实其他人都还没怎么开动呢,一人举着一杯香槟正三三两两地站一块谈笑风生。


    张可昭把一份烤龙虾吃完就感觉自己吃饱了,她看向对面的姐弟两个除了饮料也都吃完了,就问他们要不要在外头转一转消消食,“一会还有烤生蚝、蒸扇贝、蒸海螺、烧海参,都是热菜,你们可以试一试。”现在送上餐台的海鲜类还是生食居多。


    “嗯,也行。”蒸扇贝上面会放水晶粉丝,姐弟两个喜欢吃这个。姐弟俩把本来也没几口的饮料一口喝完,跟着可昭表姑在何家转悠。


    何家是想得挺周到的,有在地下室给小孩子留出来一个玩耍的区域,有些小玩具,还有一些玩乐的小器材,里面已经有不少的小朋友了。


    这一片过来参加何家晚宴的,都是全家赴宴,带来的孩子自然是不少的。


    其他还好,但看到小秋千郭无恙就忍不住坐上去荡了荡,不过给小朋友玩的秋千,没法荡太高,郭无恙荡了一下就让给了弟弟小皆安。


    小皆安荡了荡感觉不能荡太高也没了兴趣,荡秋千就是要荡得高才好玩嘛。


    其他的小器材小玩具都有一些幼稚,姐弟俩的兴趣也不大,听说花园里还有一个角落也是给小朋友玩的,张可昭领着姐弟俩到花园一看,竟然是小滑梯。


    这个倒是好玩,不过排队的小朋友还挺多的,郭无恙看了看弟弟小皆安,小皆安摇了摇头,“不排了。”他到处看看,“咦,那边有几只白色小狗狗。”


    “还真是呢。”郭无恙看到一个佣人牵着四小白色小狗在溜达,小白狗可可爱爱的,叫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牵着弟弟走过去,问可不可以摸一摸小狗的毛毛。


    牵狗的是个年轻的姑娘,听郭无恙的要求就点了点头,“不要打它们就行。”


    小狗还很小,也不是很怕生,被郭无恙摸了脑袋就转过头来伸出舌头舔郭无恙的手,不光是她摸的小狗舔她的手,另外三只小狗也好奇地围了上来,打量了一会就凑了过来,郭无恙被逗得直发笑。


    小皆安看姐姐逗小狗看得眼热,也试探着摸了其中一只小狗的头,没有被排斥呢,他学着姐姐帮小狗顺毛发,也换来了小狗的热情对待。


    带小狗的姑娘还教他们跟小狗互动,“他们现在已经能听得懂简单的指令了,可以叫它们蹲下,握手。”


    郭无恙试了一下,几只小狗还真的是能听得懂蹲下握手的指令,“它们能听得懂跑吗?”


    “这个还没有训练,”带狗的姑娘就叫他们可以试一试,“看它们跑不跑吧。”


    张可昭那边跟一个邻居闲聊了几句,转过头就看到郭无恙郭皆安姐弟两个一人两只狗在手里,正在喊它们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教起狗来了?”张可昭走过来问那个牵狗的姑娘,她记得这个牵狗的是何家的女佣。


    女佣微微低了低头,“回小姐,两位小姐少爷在跟家里养的狗玩耍,小姐请放心,这是两个多月三个月不到的幼犬,不咬人的。”


    张可昭看了看那四只发足狂奔的小狗,确实是挺小一只的,而且这会围观的小朋友渐渐多了起来,都在为四只小狗加油。


    等有一只小狗跑到了终点,小朋友们就一起给它鼓掌,其他三只也获得了一样的待遇。


    还有小朋友礼貌地问郭无恙姐弟,可不可以一起玩,郭无恙指了指何家女个佣,“狗是那个姐姐的。”所以她不能做主啦。


    郭无恙把四只小狗还给何家女佣,说了其他小朋友也想跟小狗玩耍的事情,对方自然不会说不行,她是何家女佣,招待好客人也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的。


    小朋友一多,就太热闹了,围观了一会,郭无恙就牵着弟弟小皆安跟几个不喜欢太吵的小朋友一起挤了出来,他们换了个场地,这个花园里的亭子里没有人,他们就跑过去了。


    亭子里放有零食、点心、饮料,郭无恙就跟几个不认识的邻居聊天,其实说是聊天不如说双方在你问我答而已。


    你也是附近的邻居?


    是的啊。你家哪一栋?


    85号的郭宅,你们呢?


    张可昭旁听了一会,都是在交流一些普通的公共信息,也就没有管了,她跟其他照看弟弟妹妹的同龄人说话。


    在亭子里歇了没多久,主屋里就响起了丁当丁当的声音,然后喧嚣的主屋渐渐地安静了,这是主家要说话了,张可昭喊了郭无恙姐弟一起回主屋,回了主屋她先给取了三杯饮料,给郭无恙姐弟一人递了一杯,“一会回敬主人。”


    何先生照例是站在那个垫高的台面上说话,“大家有没有吃好?要是吃得不好,可不能怪我,邻居们也是有责任的……”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早在开场的时候,何先生也说了餐品有他们家准备的,也有邻居家准备的。


    郭无恙接下来的话就没有来得及听了,她看家里的司机陆叔站在一个角落里跟人说话,关键那说话的对象还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穿一身亮蓝色的旗袍,侧着身子懒懒地倚靠在墙壁上,将身材衬得婀娜多姿。


    不过这两个人说话也没说多久,三两句话的功夫,那袭漂亮的蓝色旗袍又跟一个何家的帮工在说话,然后没一会就几个转身滑步就进入了人群中,郭无恙看着她很自然地跟人群中的一位男士相视一笑,然后很自然地跟着大家一起轻轻鼓掌。


    就很奇怪,陆叔怎么会认识这个人的?


    郭无恙无意识地跟着大家鼓掌,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情,但再仔细想一想,陆叔刚刚跟对方说话低着头,倒不像是跟人认识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恭敬的样子,怕不是那个女人把陆叔当成了是何家的帮工了吧?


    郭无恙看着蓝色旗袍在人群中没动,就去看陆叔的动静,这会他正在低声跟何家的一个佣人说话,那佣人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然后两边就分开了。


    看到这里,郭无恙松了一口气,她还是很喜欢邱瑗婶子的,只要陆叔这里没出什么问题就好。


    台上何先生的话也讲得差不多了,他这次晚宴打的幌子是招待几位新搬来的邻居,就把张远松、郭元乾还有另一户搬来不到半个月的许家男主人也一起叫上台子做了个介绍。


    何先生这介绍还挺详细的,许家投资的是银行业跟轮船业,港城几家大银行都有他们家的股份,几大船业也有他们家的投资。


    要这样说的话,在许家面前,郭家倒是不怎么拿得出手来,但是郭家一来港城就买了几栋楼,勉强可以占个地产投资的身份吧。


    那位许先生看着挺和气的,说话却又有股不一样的气势,张远松跟郭元乾不太爱出风头,在一旁听着这位许先生说话。


    何先生这一次大概也是主要介绍这位许先生,不管是银行还是船业,想要占股份,那投入不会太少的。


    等许先生说完话了,何先生又提议大家敬这位新邻居一杯,郭无恙跟着大家一起敬了这位许先生一口,然后也敬了舅太公和爷爷一口饮料,最后又一起跟着大家回敬主人。


    到这里,其实再呆上半个来小时就可以告辞走人,但也不能走太快,张可昭就领着郭无恙姐弟俩去取蒸扇贝、蒸海螺,正好遇上新烤出来的几份大龙虾没人取,张可昭就领走了一份。


    郭无恙姐弟俩的食量比张可昭还要大,没一会就将这三份海鲜给吃完了,张可昭问他们想不想喝汤,“清汤有牛肉汤、鸡肉汤、蔬菜汤,浓汤很多都是以奶油为主打,玉米浓汤、蛤蜊浓汤、奶油蘑菇浓汤、奶油波菜浓汤等等,刚刚你们喝过的那个榛子南瓜奶油浓汤也还有。”


    清汤家里常喝的,奶油浓汤总觉得腻了一点,姐弟俩就选了玉米浓汤跟蛤蜊浓汤。


    但张可昭只给送了玉米浓汤跟牛肉蔬菜汤过来,“嗯,刚刚我忘记了,蛤蜊浓汤里放了白葡萄酒,不适合你们小朋友喝。”


    有酒啊,那当然不喝了。


    开始还以为清汤是很清淡的那种炖汤,结果这牛肉蔬菜汤也不算得是很清淡嘛,所以,西式汤品中的清汤也不是很清嘛。


    姐弟俩把汤盅喝得干干净净地,张可昭不免怀疑,“你们还没有吃饱吧?我再给你们取点餐品过来。”


    “表姑,不用拿了,”姐弟两个阻止可昭表姑,“晚上这样就够了。”晚上吃饭有个七八饱就够啦,不用非得吃得十成饱。


    张可昭想起祖父也是挺讲究晚上少吃的,估摸着表叔家也是这样,“你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到讲究养生的年纪,还是要每天都吃饱才好。”


    “知道啊,所以,我们吃很多啦。”郭无恙让表姑不用挂心他们姐弟了,“表姑,你为了照顾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好吃呢,现在还没有人走,你也取一些自己喜欢的餐品过来吃吧,我跟弟弟陪你。”


    张可昭已经吃饱啦,“给你们拿的时候我也会给自己拿的,放心,我吃得挺好的。”以前也参加这样的晚宴,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吃得这么刚刚好。“再吃点水果吧,我看这个樱桃味道不错,哦,港城本地这边好像是叫车厘子。”


    “吃完樱桃,不对,这个车厘子是不是可以找子毅哥和子然哥一起回去了?”小皆安吃饱了就想回家了。


    郭无恙也想回家了,感觉这份热闹已经看够了,结果还没有说话呢,就感觉主屋客厅里的灯光起了变化,“咦?”她抬头一看,大灯都关掉了,留下来的都是昏黄的灯光,然后还有彩灯也被打开了,中间有个闪烁的彩灯转动着映照着客厅中央大家让出来的空地。


    小皆安跟着姐姐一起去看可昭表姑,“这个是要干嘛了?”


    “跳舞?”张可昭没想到这边晚宴之后还会有舞会,她看看两位表侄,“是看看热闹再走还是现在回去?”


    小皆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客厅中央的空地,这会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上场跳舞了,原本旋律有些高昂的音乐也变成了柔和的音乐。


    郭无恙看表姑,“还有这个流程呢?”她都没有想到呢。


    “我也不知道啊。”张可昭来港三年了,也是第一回碰上这种自助餐后还有舞会的晚宴,谁能想到这位邻居何先生家里的氛围搞得这么好啊。


    郭无恙看了一会,就看到蓝色旗袍在场中转动,“那个?”不是跟陆叔说话的那个漂亮女人吗?这会跟她跳舞的人好像跟刚刚她滑入人群当中说话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了。


    “穿蓝色旗袍的那个漂亮女人?”张可昭也一眼看到了,毕竟全场就她最漂亮好看,身材又好,关键气质也有一些超脱,反正不同于一般的普通人,“我听说,这位是许先生从申城带过来的四姨太还是五姨太来着,还是个大学生。”


    郭无恙感觉自己开了大眼界了,“四姨太?五姨太?也就是说这位上头至少还有三个了?”不是,好好儿的女大学生,长得又这么漂亮,气质又这样不一般,用得着给许先生这个老头子做姨太太吗?许先生保养得再好,看起来也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呀。


    要叫郭无恙来说,自家爷爷看起来比许先生年轻至少十几二十岁。


    “在申城这很正常。”张可昭从申城来港城的时候也有十三四岁了,这个年纪偶尔也会跟着长辈们去参加这样的舞会,见识过那些大老板个个一串的姨太太。


    郭无恙看着穿亮蓝色旗袍的漂亮女人在场中一边旋转转圈一边咯咯娇笑,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表姑,“是不是这才是现在比较正常的世界?”她见过的张家很简单,也就可昕表姑的公公纳了小妾,但那林老先生来张家的时候也不会带着小妾上门来碍亲家的眼。


    所以,郭无恙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哪怕是晚上过来时候听说有不少人也带了小妾姨太太出门,但也没有现在这个许家姨太太给她的震撼更大。


    她那会一眼扫到许家姨太太跟陆叔说话的时候,还以为许家姨太太是个厉害的海王,没想到,她也只是别人池塘里的一条鱼。


    “什么样的家庭都有的,你看我们家就很正常啊,从祖父到我父亲叔父再到大哥二哥他们,谁都没有纳姨太太。”张可昭怕吓到这位表侄女了,毕竟,她听祖父说过的,以前表叔在津沽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烧酒坊,连伙计都没有请的那种很小很小的烧酒坊,那样普通的日常跟豪门离得很远吧,可能表侄女第一回见识到有人有好多位姨太太吧。


    郭无恙其实也蹭着看过民国剧,也不泛一群姨太太们勾心斗角的那种剧情。还蹭着看过一部电影,是港城红火了很多年的华仔主演的【注:46-1】,知道港城要到七十年代才会废除一夫多妻制,只是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会遇到,她还以为自家跟这些豪门情仇离得挺远的呢。


    其实,说不定也就只有他们郭家的生活环境才比较单纯,说不得这里的邻居,每一个家里都有一些姨太太之类的。


    郭无恙看着许家姨太太娇笑着跟和她跳舞的宾客撒了手,这才看清了那宾客的脸,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还算好看,但不是那种英气的好看,而是比较偏向于柔弱的那种好看。


    别管是怎么个好看法,反正,这一位不是许先生,郭无恙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表姑,“她这个也是做许家姨太太需要应酬的一部分活吗?”一下子就想古代那些枭雄施以美人计的画面了呢。


    啊这……张可昭大窘,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有人噗嗤一笑,一个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我们许家的姨太太倒是没有这样活要干,小五一贯淘气,先生也喜欢她,愿意纵着她胡来。”


    “不好意思了,请问,您是?”张可昭有些尴尬地跟这位问好,但不知道这位是许家的哪位太太。一旁的郭无恙已经尴尬地捂上了脸,这是背后说人被捉了个现形啊。


    对方捻了一颗郭无恙她们桌上的车厘子咬了一口,“我是许家的四姨太,这樱桃味道不错。”她又捻了一颗车厘子扭着腰走了。


    “走了?”郭无恙把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悄悄探头看了一眼,“背后说人被捉了个现形,好尴尬。”


    张可昭也挺尴尬的,虽然她没来得及回答,但这里三个人她才是大一些的那个啊,她咳了一声,“咳,许家的四姨太、五姨太都长得挺好看的呢。”不过,张可昭在心里做了个比较,许家五姨太的那种慵懒随性的风情好像更胜过许家四姨太这种妩媚性|感的风情。


    郭无恙也觉得许家五姨太比许家四姨太更吸引人的目光一些。但她不太敢说出来了,免得又叫要捉了个现形。这会儿许家五姨太又换了个跳舞对象,许先生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这时张可行领着郭泰安跟张子毅张子然过来了,他拎了几把椅子推过来,一行七个人围着一张小桌挤着坐,“你们这个位置倒是选得顶顶好,将全场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往场地中央看了一眼,“嚯,又是这位许家五姨太。”


    “咦?”郭无恙凑近了悄悄地说话,“表叔,你也认识这位许家五姨太?”


    张可行点头,捡了一颗车厘子一口咬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到,“见过几回。这不是最近下班下得晚嘛,好几回撞着这位许家五姨太晚归。”其实在应酬场合也有见到这位许家五姨太,这位许家五姨太许是喜好享乐,他因为应酬去了两回娱乐场所,回回都有看到她。


    “这位挺吸引人目光的。”张可昭低声说了一句。不光有许多男人在看她,许多的女人也在看她。


    张可行“呵”了一声,“那是你们见识少了。”他摇了摇头又吃了一颗车厘子,问郭无恙要不要去跳舞,“我带你跳。”


    “不要,我又不会。”郭无恙连忙摆手,她蹭着看过的东西再多,那都是纸上谈兵,按那会有段时间流行的话说,脑子会了,眼睛会了,手不会。


    张可行觉得不会这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我带你跳啊,你踩我脚上,去,我们去救救场,省得这敦邻睦友的舞场都成了这位五姨太撒欢的场子了。”说着他又有一些遗憾,“早知道这后头还有舞会的流程,我就先找人教你们了。”小朋友可可爱爱地跳舞不比现在这样子好看多了?


    “三哥,你可不要胡来。”张可昭看场上那位又换了一位舞伴,“说不定主人家正欢喜这样呢,看人家多捧场啊。”场上现在就剩下他们一对跳舞的了,其他人都陆续下来了。


    张可行皱眉,“难不成你还想以后邻里间的晚宴都是这样子的?我可听说,这一片的晚宴设得挺勤快的,一个月一两场都是正常的。”他们两家都有孩子呢,早知道还有这流程,他们就不带小朋友赴宴嘛,倒不是说交谊舞有什么不好的,就是这场合,有些男人容易失态,叫小朋友看见多不好啊。


    再看那位许家五姨太都快倒进舞伴怀里了,这作派,怕不是要跟在娱乐场所那边跳舞那样搂着人家的脖子慢慢晃悠了吧?他看向郭无恙,“无恙,不跳舞也行,你不是练武的嘛,一会显摆一下你的身手,表叔配合你。”


    “那还不如我跟小皆安上场练一场。”郭无恙才七岁多点,虽然手长脚长的,但跟可行表叔的身高差得还是有点远,要是跟他配合仰头可累了。


    那也行,张可行看向小皆安,“小皆安,配合一下你姐吧?”


    “那子毅哥和子然哥也上场吧,”小皆安觉得可以跳他们今天玩的游戏,“跳跃,点地,腾挪,扬手,跺脚,走三步,跳跃……”动作简单,他们今天玩了好一会了,跳得整齐又好看。


    郭无恙觉得这个不错,“可以,这个可比我们练一场武要好得多。”人家跳舞你练武这脸打得也太明显了,如果人家跳舞你也跳舞,不就很正常嘛。虽然这是他们练身法的动作,但也不那么明显嘛。


    “子毅,子然,敢不敢跟着姐姐弟弟一起上场跳?”张可行问两个侄子。


    张子毅张子然也不是那种胆小的,再说这几天在地下室练武场的地板上玩这个都玩得很熟练了,“可以的呀。”


    “一会我去换唱片,换张旋律激烈一点的,你们听着音乐下场啊。”张可行悄悄起身往唱片机那边走。


    张可昭抚额,早知道他们提前走了就好了,也不用这会看到这场景,哥哥也不必撺唆几个小辈捣乱。


    郭无恙趁着可行表叔还没有更换唱片,就叫三个弟弟去请几位小朋友过来一起玩跳舞游戏,他们跳的动作简单,总共只有六个动作,旁观的人想学会也很容易。


    小朋友挺喜欢凑热闹的,三个弟弟出去一趟就引了很多的小朋友过来了,“什么游戏?”


    “一会我们下场玩跳舞游戏,很简单的六个动作,”小皆安拉了两个哥哥演给大家看,确实是挺简单,哪怕有身体不太协调的,看小皆安三个跳了两回,也就学会了。


    虽然不知道这跳舞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小皆安三个跳起来又整齐又好看,就很想跟着一起跳。


    正在这会,音乐旋律从柔和变成了有些激烈的旋律,郭无恙领头带着一群小朋友下了场,“跳!”有她领头的这一声,大家动作整齐划一跟着跳跃,点地,腾挪,扬手,跺脚,走三步,跳跃……


    原本大家就被换了的旋律惊了一下,这会看客厅中央换成了一群小孩子在跳舞,都凑过来看了一下,哎呀,这还有自家的孩子呢,大家倒是都围了过来观看,还跟旁边熟悉或不熟悉的邻居介绍,“第三排第三个是我家的小子,哟,跳得又认真又好看。”


    “这不巧了么?你家小子左边的那个就是我家的姑娘,看不出来她还有这样活泼的时候。”


    “要说巧,真的是巧了。”有一个宾客挤了进来,“你家小姑娘右边是我家小子,平时只看到他在家里撒赖了,倒是没见着他这么厉害的时候,这么多的动作,竟然一个都没有错。”


    其实动作就六个,挺简单的,但架不住领舞的郭无恙玩花样,走三步的时候,一会往左走,一会往前走,一会往右走,一会往后退,就显得这不仅仅只是六个动作了。


    如果小朋友们是跳得很熟悉的了,可能还会被郭无恙领得混乱了,这不是还不是很熟悉么,郭无恙又在嘴里喊了方向,倒是没有一个出错的。


    在场的宾客们多多少少能在跳舞的小朋友群里找到自家的小朋友,谁也不会责怪自家小朋友把个交际舞会搞成了儿童舞会,本来嘛,大家都带着家里的小朋友来了的,就不应该搞这个成年人的交际舞会,以前也没有听说邻里间的晚宴有舞会流程都不通知一声的。


    提前通知一声,大家可以看着时间将家里的小朋友提前送走嘛。这次何先生可是有些失礼了啊。


    殊不知主人家何先生自己也在恼火呢,本来邻里间的聚会,大人小孩子都来了,没有提前通知,自然是没有交际舞会的流程的,结果好端端地他回房洗个手再出来,这交际舞会就搞起来了。这位许家姨太太我行我素,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上了场就钉死在场上不下场了,他做主人的也不好将人赶下场,不看别的,也得看许先生的面子呢。


    现在一群小朋友下场跳舞,他欢迎得很,他低声跟身边站着的管家说了一句,管家领命离去。


    别管小朋友下场跳舞是不是捣乱,反正许家五姨太的交谊舞是再跳不起来了,原本的旖旎气氛全都没有了,原本客厅中央顶部那盏闪烁的彩灯已经关掉了,只有昏黄灯光的客厅也慢慢地亮了起来。


    郭无恙自己倒是还能跳,但要考虑其他小朋友的体力嘛,看着客厅里亮堂起来了,一遍结束之后就喊了一声“停”。


    大家听郭无恙的号令听习惯了,这会她喊停还真的停住了。然后全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小家伙们集体跳舞还挺好看的啊!”


    “是啊是啊,也没见他们练过,怎么还能跳得这么整齐划一的?”


    “对啊对啊,我从头看到尾,也没他们有哪个出错的。”那是因为简单嘛,大家越跳越熟啦。


    何先生趁此机会又上场说了一会话,还给上场跳舞的小朋友一人送了一份小礼物,正是他刚刚吩咐管家安排的。


    等礼物送完了,何先生又跟许家五姨太道歉,“对不住了,不知道五姨太喜欢跳舞,没有安排舞会流程,下次改进。”


    “何先生客气了,是我冒昧了。”许家五姨太这会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挽住许先生的胳膊,“老爷,你看,我给您惹了麻烦。”


    许老板安抚地拍拍她的胳膊,冲何先生呵呵一笑,“对不住了,给何老弟添麻烦了,我们家小五啊,一向爱淘气。”他看向五姨太,“是你捣的鬼吧?”


    “今天这么多人,何不再热闹一些呢。”五姨太随意地说了一句,她抚了抚鬓角,“没想到大家这么无趣。”她目光精准地看向打扰了她乐趣这会躲在角落里的郭无恙,“小丫头,你舞跳得不错嘛,领舞也领得好。”


    郭无恙浅浅地笑了笑,“五姨太过奖了。”


    “嗯哼。”五姨太从鼻子里挤了两个音节出来,没真的夸你呢,她冲着许先生撒娇,“老爷,我累了,想先回家去了。”


    许先生看起来是真的宠五姨太,一听五姨太说累了,就真的跟主人家告辞了,招呼了他们一家子大大小小走了。


    何先生冲大家歉疚一笑,送了许先生一家走了,其他人别管有事没事的,都一一跟他告辞了,真有事可以约在家里继续谈嘛,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影响主人家的心情。这就有点不欢而散的感觉了。


    张远松跟郭元乾约了也各自领着一家人告辞了。


    离着有点距离了,郭元乾才问孙女,“怎么你突然间领着一群小朋友上场跳舞了?”无恙一向不喜欢出风头的。


    “表叔,是我提的。”张可行在一旁把自己的责任背了下来,稍微慢了一些脚步,低声跟长辈解释,“之前我去了两次大富豪招待客户,两次都碰到这位五姨太在那边搂着小年轻的脖子跳舞。”


    这位五姨太其他人也碰见过几次的,年纪稍小一岁的可彰也有些好奇,“我们最近每天晚上那么晚回来,都能碰见这位五姨太夜归,难不成都是去大富豪跳舞去了?”


    “这就不知道了。”张可行又没有派人盯着,哪里知道人家的行踪,“刚刚我领着子毅子然一回大厅,一就看是她,好家伙都快倒舞伴怀里了。”难不成还真叫家里的小朋友看这场面啊。


    张远松也听得有一些皱眉,他们刚刚没在客厅,而是在花园里跟其他邻居闲聊,倒是不知道现场的情况,有小孩子在场,哪好这么跳舞的?“这位许先生,在申城也是有些名气的,当初纳他家四姨太的时候就传出来了不少流言,没想到转过去没几年又纳了一位五姨太。”


    “这位五姨太听说是大学生,我估计啊,以后这边会热闹起来了。”张可行看那位五姨太有些混不吝的感觉,“刚刚还特意点了无恙的名,”他有一些不太安稳的感觉,“不会还记恨上无恙了吧?”


    张远松虽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记恨的,但也怕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以后避着点吧,这位五姨太有手段,一般人怕是斗不过。”许先生又摆明了宠着这位五姨太,他冲前头的郭无恙喊了一声,“无恙,以后你尽量避着点她。”


    “哦,好的。”郭无恙感觉今天晚上这个晚宴有些扫兴,其实晚上的餐品基本上在来港的客船上都有吃过的,不那么稀奇,也就吃个热闹吧,就是后来有些扫兴了。


    两家跟何家离得不算太远,就算是慢慢步行,也很快便到了郭宅,张远松看时间不早了,就没上郭元乾家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表舅你也早些休息。”郭元乾看着表舅一家进了隔壁的门,这才进了院子关上了大门,陆六搁一旁等着呢。


    郭元乾还想跟孙女说几句,就边往屋里边问他,“你这是有什么话说?”


    “那位五姨太,”陆六跟在郭元乾身后,“我晚上也有帮何家上上餐,可能她误会了我是何家的帮佣,就找到我,要我开彩灯放音乐。”


    郭元乾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会她跳舞跟你也有关系吧?”


    “那没有。”陆六连忙摆手,“我对何家又不熟悉,哪里知道怎么开放彩灯,音乐又要怎么安排?我就直接说我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不知道怎么开灯放音乐。她倒是没有为难我,又去找别人说了。但我问过何家的佣人,他们今天没有舞会的流程,只是后来我去了后花园,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彩灯放了音乐。”


    郭元乾这就不在意了,“只要跟你没关系就行。”陆六既没有答应帮忙开灯放音乐,也没有帮忙找人开灯放音乐,那就跟自家这边不相干了。


    这话是在客厅里说的,郭无恙也听着,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呢。话说,那位五姨太,跟个帮工说话,也是那样子的吗?唉,算了算了,不想她的事情了。


    郭元乾看孙女情绪还行,就宽慰她,“没事,下次再有这样的晚宴,咱们家年纪小的就不去参加了,也不用怕那个许家五姨太,还不至于冲上门来找麻烦,等开学你们就上学去了,几天也难得碰上一回。”


    话是这么跟孙女说的,但郭元乾还是叮嘱了陆六跟曹师傅,以后家里的门禁再严一点,不认识的人一律不要放进来。


    另一边的张宅里,张可行被祖父骂了一顿,“觉得不妥当怎么还叫无恙他们上场?主人家都没有发话,你把自家人领走了不就行了。”


    第47章


    隔壁的喝骂声这边是听不到的,郭元乾叮嘱完陆六和曹师傅又叮嘱孙女,“无恙,你年纪还小,下回碰上这样复杂的事情先问一问长辈。”


    “我就是看可行表叔挺操心这事的。”郭无恙也不知道可行表叔怎么这么着急,但是可行表叔对自家多好啊,帮了那么多分忙,她也愿意帮点忙。


    郭元乾也没有料到张可行还有这样不靠谱的时候,“嗯,爷爷知道你是好心想替你可行表叔分忧。”这事的责任确实也是跟孙女不太相干,也没有必要一再叮嘱免得吓到孩子,“行吧,时候不早了,你再去玩一会就休息吧。”


    “好哦。”郭无恙没被责怪就安心去玩了。


    陆六看郭东家没有接着训话的意思,看了看时间就出门接妻子去了。


    郭元乾今天跟着表舅应酬了一些邻居也有些累了,跟妻子说了一会话就准备早些休息,没想到陆六回来又领着妻子过来要跟他报备事情,“那三位女工,晚上过来辞职了。”


    “晚上就过来辞职了?”郭元乾捏捏眉心,这是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批了吧?”


    陆六看向妻子邱瑗,邱瑗点头,“批了。按之前商量好的方案办的,这一批人没有提前约定跟培训相关的服务期,就不扣她们的薪水,但合同中有约定发薪日的,所以我跟她们说等下个月发薪日才会发放这个月的薪水。核算出来的薪水清单有给他们确认签字。”


    “也可以,你做的不错。”郭元乾自己来操作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嗯,也不是,之前他的想法是直接给这些人结算清楚工资,免得以后还需要跟他们打交道。但现在邱瑗这样处理也可以,之前签的合同确实是有约定了发薪日的。


    郭元乾又问其他女工的情况,“这次那三个女工能够顺利辞职,还能拿到这十来天的薪水,其他女工就没有心动的?”


    “暂时没有。”邱瑗摇头,“我仔细观察过了,没有哪个女工心动的,反而她们话里话外都有一些瞧不起这些忘恩负义的女工。”


    郭元乾点头,“你再观察观察,如果她们确实是稳得住,她们的合同可以改成另外一种。我们培训缝纫女工总不能就指望你一个人,还是需要有其他师傅的指导教习的,她们真要是都稳得住,以后请她们做新女工的师傅的时候再给她们一部分补贴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就需要再观望一段时间了。”邱瑗虽然自负有识人之明,却也怕这些人给制衣厂添乱子,“我想着,就算是以后要给她们补贴,也最好还是不要透露太多给她们知道。”


    郭元乾点头,“到时候的补贴就以她们带班的名义发放。”老带新嘛,给补贴也很正常。


    “那我明天就开始往外发布招工通知?”虽然需要再观望,但邱瑗觉得可以一边观望一边招新女工。


    郭元乾没有意见,“可以,这次也可以给楼下也贴上招工通知。只要不是那种专为磨洋工来的,人数之内都可以招。”


    “好,我明天早上就给楼下张贴招工通知。”邱瑗需要跟郭元乾报备的消息就这些了。


    至于招工人数,邱瑗心里有数,一开始肯定不能太夸张,走三个女工招六个女工绰绰有余了,顺便也可以把服装店的售货员也招了。


    郭元乾让陆六邱瑗夫妻俩去休息,“过两天就要发王老板的货了,这是我们制衣厂第一批交出去的货,一定要好好交出去,这两天你们每天好好休息,交货的时候也会顺利一点。”


    “知道了。”对于王老板的订单邱瑗心里有数,就算是走了三个女工,夏装也能在明天全部打包好,品控是她盯着的,不会有问题,发货前点好数约了货车只管发货就行。


    等陆六邱瑗夫妻走了,郭元乾回到房间坐下来,这一放松下来感觉极为疲累。


    “我放好热水了,你去泡泡澡,解解乏。”安梅回房的时候陆六邱瑗夫妻还没有回来,倒是不知道这夫妻俩又过来说了什么。


    郭元乾泡澡的时候就跟妻子说了女工赶着过来辞工的事情。


    安梅虽然觉得这些女工有些心急,却觉得这样也好,“她们走得利索,我们放得利索,谁都挑不出我们的理来。”


    “邱瑗说其他女工没有哪个心动的,还话里话外觉得走的三个有些忘恩负义,我就想着剩下这些女工真的可靠的话,以后新女工也可以交给她们来带班。”郭元乾跟妻子自然说得很详细的。


    安梅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这一批女工剩下的那几个你不准备改合同了?”


    “先观望一段时间,要是确定可靠的话,给她们加个带班补贴吧。”郭元乾觉得这些人如果能经受得住诱惑,那也可以优待一二。


    安梅向来都不反对丈夫的决定,“你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她把丈夫的衣服送进去,又试了一下水温,“我再给你添点热水。”


    “够了,泡一会就起来了,你一会给我按一按,这个比泡澡的效果更好。”郭元乾觉得自己这几天绷得太紧,才导致全身酸痛。


    安梅以前给族姐做丫鬟的时候确实是学了一手按摩的本事,“现在表舅的消息确认了,你也不用这样绷紧了。”


    “还得看到人才行。”郭元乾觉得在见到人之前说不能安心的,“也不知道舅舅到底是怎么个伤身法。”


    这个安梅也猜不出来,舅舅什么都不说,仲坤可能是被叮嘱了,也没有说,他们能知道舅舅伤了身,还是靠着孙女儿的机缘,“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一切都来得及呢。”


    “是啊,幸亏……这才一切都来得及啊。”郭元乾叹了一口气,再晚一点,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虽然有喜有惊,但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二天一家子都恢复了之前的正常作息,到点该练拳就练拳,连张子毅和张子然也都赶过来扎马步了,拳练完,上午的粤语补习课也上完了。


    现在家里有厨师,就不用像之前练完拳还要赶着做早餐,有曹师傅在,大家练完拳洗漱好就可以吃上新鲜出炉的早餐。


    曹师傅每天做的早餐都不一样,味道又好,反正郭元乾一家是很满意的,就连张子毅和张子然偶尔也会留下来吃早餐,味道好嘛。


    早餐期间曹师傅顺便还报备了一下中午跟晚上的菜单。


    如果听着菜单里有自己夫妻俩比较喜欢吃的菜,郭元乾中午就会回家里来吃饭,如果没有,一般中午就在制衣厂吃饭,下午早些回来,吃家里的晚餐。


    早餐后,陆六开车载着郭元乾安梅夫妻跟邱瑗去制衣厂,郭泰安领着妹妹弟弟在家里。


    制衣厂的女工们看到郭元乾安梅夫妻来了,就有人想上前说话,也不说别的,就是跟郭元乾保证,她们不会走的,不会被那点利益一诱惑就忘恩负义。


    郭元乾点点头,“我是相信你们的,大家好好干。”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她们走是她们走,跟你们不相干的。以后制衣厂招新女工会用新的合同,约定培训后的服务期,未满服务期是要扣培训费用的,但你们的合同是不会变的。”


    “郭东家安东家请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她们那样的人。”女工都很生气,特别是那三个女工的同乡,很影响她们名声的哎。


    但她们心里是有数的,也不能指望一两句话就让东家们相信她们,还是看以后的表现吧。


    郭元乾过来检查了一下制衣厂各种情况,包括账目,看完账目他心里就有数了,虽然最近几天做的是夏装,但十三个女工一天能做出来的数量超过一百五十件,这已经是很熟手了。难怪那三个女工走得很干脆,看来分给她们的那一摊本领是完全有学到手里了。


    现在制衣厂都是流水作业,一件衣服不可能叫一个人从剪裁开始一直到做出成衣,都是只分管一个流程的工序而已,所以她们把那一摊学会了就敢去其他制衣厂了。


    郭元乾拨算了一下三个女工的计件薪水,这不到半个月已经超过半个月的保底薪水了,这还是她们前期非熟手的缘故。


    所以,只要订单跟得上,其实这些女工一个个的都不必指望保底薪水的。但也正因为他这边的订单大家看着有数的,那三个女工才觉得没有指望了吧。不过,谁管呢,反正现在不相干了。


    郭元乾又大致估算了一下费用开支跟订单收入,自家的地盘按说没有场地费用的,但就算加上场地费用,总体还是有不少利润的。郭安制衣厂还是一个这么小的厂子,又才新开业,那些大型制衣厂的利润就可想而知了。


    郭元乾看过账目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虽然总是听表舅他们说制衣业红火,但没有真正看到利润之前,心里还是不稳的。不过,虽然有利润,货款没有收到之前,还是先别这么放心吧。


    那边安梅在库房里抽检打包好的工衣,她是随机抽检,一连抽检了七八件工衣,都没有挑出毛病来,歪线的没有,线头杂乱的没有,磨损破洞的现象也没有,总共也就几百件衣服,这个抽检率也差不多了。


    邱瑗安排好当天的工作,也过来一起看品质,“我是觉得这一批工衣的品质是挺不错的。”很多都是新手,生怕做得不够好,挺认真的。包括那三个辞职的女工。


    “质量是过关了。我看了一下入库的数量,数量是齐了的?”安梅有翻看了存货进出登记表,这个数量已经够订单数量了。


    邱瑗点头,“数量刚刚好,但我看郭东家跟王老板签订的合同上,有百分之五的余数空间,就安排了将这百分之五的数量做出来。生产车间已经全部做好了,现在已经在熨烫中了。”


    “是有这个。”安梅也有看过合同的,不过,这个余数空间一般来说是不会真的参照着做这么多的,多几件也就差不多了。但做了也没什么,总是没有超出合同范围。


    但既然已经达到了合同数量,那明天出货就不会有问题了。


    两人说着话,那熨烫好的衣服就送到室内晾晒间了,现在是夏天,开了窗户通风,一般两个小时也就晾干可以打包了。


    安梅随机看了几件晾晒着的衣服,品质都过关,她就没有再盯着这边,去了办公室找丈夫,“我看今天上午就能全部打包完,是不是提前跟王老板说一声送货的事情?”


    “下午回去给王老板打个电话说一声吧。”郭元乾把自己刚刚估算的数据给妻子看,“制衣厂还行。”


    安梅仔细看了一遍,“不会亏损就行。”她知道家里的本钱是有数的,亏一点就少一点,服装厂能不亏损就好啦。“下一批是做工衣还是给服装店的衣服补一批库存?”


    “剩下的都是冬装工衣,不用急着赶货,这几天先补一批服装店的衣服库存吧。”郭元乾算了一下时间,“今天二十八号,再有三天,服装店就要开业了,我看着这些旗袍款式是不错的,其他的洋装以无恙的眼光也觉得好,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到时候卖得好,库存却不太够就不划算了。”万一叫其他制衣厂学了款式去,他们这边的损失就大了。


    这年头,街头小巷一堆仿制衣服,想追究都不知道要怎么追究。


    这个问题,安梅也是无解,也只能趁着推出来的时候多备一些库存来卖,卖一批赚一批的钱,如此,等满大街都是同款的时候,就不必那样心痛了。


    关于接下来的生产任务,邱瑗已经安排下去生产服装店的衣服了,安梅知道邱瑗的安排正合自家心意,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真的挺佩服邱瑗的能耐的,按孙女的说法,这样厉害的女强人,就该放她在职场上做出一番作为,而不是将她拘在内宅里。


    别说现在已经有曹师傅这个厨师了,就算是没有,安梅也不舍得叫邱瑗放下制衣厂的工作给自家管理内宅。


    安梅正给丈夫夸赞邱瑗的本事,就听着外面有了嘈杂的动静,她静声一听,原来是有人看到招工通知过来面试了。


    这个面试工作是安排给邱瑗做一试,然后再到他们夫妻这里来。


    邱瑗示意过来面试的女工安静,让她们在会客室坐一下,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一个个地面试,看到通知的都是附近的租客,其中还有郭元乾家的租客,邱瑗面试了十来个人,最后留下了六个人做第二次面试。


    郭元乾这次就让妻子主导面试,他是想以后将制衣厂交给妻子管理,自己则是开那个首饰回收加工店。


    安梅有上次的经验,这次打起精神来面试,很快便刷了两个下去,留下了四个人。


    邱瑗没问安东家刷人的缘由,反正东家怎么安排她怎么做,这四个女工的合同签订、服务期限定以及待遇等等都由邱瑗这边洽谈。


    因为培训后不满服务期需要扣一百八十块的培训费用这一点,就有一个面试女工拒绝签订合同,其他三个女工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签合同。


    之前第一批女工是签订合同之后再去医院做体检,这回的三个女工是先去医院做体检,体检结果通过之后才是正式签订合同上班。


    因为体检费用是制衣厂出,三个女工倒是没有拒绝做体检,就是今天不能上班叫他们有一些着急,但现在没有经验来找工作是她们,也没办法,只能先去医院做体检了。


    三个女工走了就快中午了,郭元乾跟安梅说好了今天回去吃饭,就想提前走了,结果又来了一个面试的女生,这个女生不想做缝纫女工,想要面试服装店的售货员。


    邱瑗做初次面试,郭元乾跟安梅旁听了一会,感觉这人口才还挺不错的,说话倒也不是那种急躁的,反而语气挺平静温和的,他跟妻子对视了一眼,这个挺适合做售货员的。


    因为他们的服装厂主打的是女装,所以要招售货员也只能是女性,倒也是运气好,早上才张贴出去了招工通知,这就过来一个面试售货员的了。


    等邱瑗面试完,安梅这边面试,就考了几个刁难点,这个名叫谭鸿霞的都回应的得很好,安梅再看她行为举止都挺端正,眼神也正,不是那种坐着了就东瞄西看的那种。就有意想签下她,但她先说了自己这边的福利,“我们厂包食宿,每天包午餐晚餐,供餐一荦一素,住是集体宿舍,拿保底薪水每卖出一件衣服有千分之五的提成,不拿保底薪水每卖出一件衣服有百分之一的提成,保底薪水八十元一个月。”


    “我能先上班几天再做决定吗?”谭鸿霞本来是想看看这家厂生产出来的衣服是什么样的,再做选择,但想想她是新来的,不可能把衣服给她看,就退而求其次,先上班,卖几件衣服看看。


    安梅也能明白谭鸿霞的意思,这是希望看过销售情况再说,“你可以试用期先拿保底薪水,试用期过后再做决定。”


    “试用期是多久?”谭鸿霞谨慎地问了一句。


    缝纫女工的试用期跟售货员是不一样的,“售货员试用期一个月。”缝纫女工是只要确认是熟手了,就是正式女工了。


    谭鸿霞听说是一个月,也就放松了下来,“行,那我试用期就选拿保底薪水。”这一个月的时间也能看出来这家的衣服行还是不行了。


    “那就欢迎你来我们厂上班。”剩下的工作安梅就交给邱瑗来安排了。


    郭元乾安梅夫妻俩原本没想这么早招售货员的,还想着在那一批女工里提一个去做售货员呢,但后来转念一想,适合做女工未必就适合做售货员,这才又专门招一个售货员。


    现在面试过谭鸿霞之后,还真的是发现了,专业的售货员跟缝纫女工两者之间确实是相差得有一点远。


    既然连售货员都招好了,夫妻俩就放心地提前下班了,陆六的车在楼下等着,载了人一路回家,陆六跟郭元乾说了个消息,“郭东家,我听七十号秦家的司机老李说,他们秦家有意出售洋房。”昨天晚上他就跟这一片的佣人帮工司机什么的都混了点交情了。


    “七十号的秦家?”郭元乾想了想位置,“那离得也不太远,消息属实吗?有没有打听到是什么缘由要出售洋房的?”


    陆六有打听过,“我听老李说,秦家在闹分家,这一栋洋房谁都想要,谁都不服气,就想给卖了去买出租楼平分。”


    “秦家闹分家?”郭元乾仔细想了想昨天晚上见到的秦先生,“看不太出来他们在闹分家啊,昨天晚上秦先生看起来挺好的啊。”一点也不像是被分家给困扰住了的感觉。


    陆六自然不是听老李说一句就信的,“我跟秦家其他帮佣也打听过了,还跟秦家附近的邻居也打听过了,秦家最近确实是有点闹腾,昨天晚上从何家的晚宴回家之后,还闹腾到了半夜。”


    “嗯,有这个信息也成了。”郭元乾自己是不太想买这栋洋房了,但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王老板,正好今天要打电话,就一起说了吧。


    一到家,郭元乾跟居家的几个打了招呼,就去给王有财老板打电话,王有财留的电话找人还找得真准,“哟,是郭老弟?”


    “是我呢,王老板,夏装工衣有做好了,安排明天早上给你送货。”郭元乾先说公事。


    王有财没想到这么快,还有一些惊讶,“郭老弟,你不会是加班加点帮我赶货了吧?”


    “你订的夏装,我总不能夏天都快过完了还不给你交货不是?”郭元乾也告诉他,“春秋装跟冬装我就不这么赶了。”


    王有财笑呵呵地,“春秋装跟冬装都不急,港城这边,夏天能有半年呢。难为你帮忙了啊。”他现在厂里没有统一的工衣,大家都穿自己的衣服,看起来乱糟糟的,有工衣来了就整齐了。


    “你大方给足了订金,应该的。”郭元乾说了公事就说私事,“我今天听说这边的七十号秦家有意出售洋房,因为消息还没有正式放出来,我也不敢保准,你要不要提前打听一下?”


    王有财这下是更高兴,“哎哟!郭老弟你可真是仗义!行,我这边就叫人打听,是七十号秦家对吧?”他肯定不想等到正式放出来消息保准了才通知过来了,到那会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多谢你了啊。我这边打听要是有了进展,也跟你说一声。”


    “希望你能如愿。”郭元乾反正也就是听了点消息传递一下,又不保真又不保准,没什么损失。


    王有财也希望自己能如愿,为了表示对郭元乾的感谢,“明天你叫送货的司机卸了货直接拿着单子去找财务拿支票,我通知财务给你们开即期支票。”


    “多谢王老板了。”郭元乾虽然没有想要利用这个消息变相催货款的意思,但王老板主动提出结算货款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拒绝。


    王有财觉得自己才应该谢谢郭元乾呢,“是我要谢你帮忙呢。”他急着打听七十号秦家的消息,也就没有跟郭元乾客套,急匆匆地就挂了电话。


    郭元乾撂下电话就喊陆六,“明天送货你也跟车去吧,王老板那边说,卸了货就拿着单子去找财务拿支票。”


    “行,那我跟着跑一趟。”陆六知道拿支票是重要的事情,不可能交给货运行的司机来做的,“要我顺便跑一趟银行兑现吗?”


    郭元乾点头,“兑现吧,直接转进工厂账户里。”之前给工厂账户开户的时候,他也有给自家人一人开了一个户头,就是不怎么用罢了。


    “好,我记下了。”陆六跟着去银行办过事的,知道怎么兑现支票。他又恭喜了郭东家一声,“这就一单货就顺利收款,是个开门红啊。”


    郭元乾心情也不错,“希望继续保持。”然后嘛,“附近房产的消息你继续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哪家出售洋房的,秦家那边就不跟王老板抢了,再另外找。”


    “好。”陆六又多问了一句,“这一栋,是准备自家买?”


    郭元乾点头,“我舅舅和弟弟下个月初搭船过来港城,舅舅家的人多,在这里挤一时间可以,久了就不舒服了,买多一栋,住得开一些。”


    “那我仔细打听。”陆六知道郭东家看重亲人,自然也就更加上心了。


    郭元乾让他也不用太着急,“打听归打听,还是先等等看王老板有没有买下来秦家的宅子吧,省得到时候跟他抢起来。”


    “好。”陆六知道郭东家接了王老板的委托帮忙找这边的洋房,人家还没有买到,郭东家这边先买到了确实不太好。


    不过,陆六想起之前无意间在山顶那边听说的消息,“那边还没有准信吗?”


    “没听可行说,应该就是还没有得到准信。”郭元乾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那边就算是真的有,也很难抢,而且表舅家比我这边更想买山顶的房。”


    陆六明白了,山顶的也是不能抢的,只能捡剩下的。但他知道张家的表舅确实是挺照顾郭东家的,郭东家又是晚辈,让一步是应该的。


    那就还是用心打听洋房吧,说起来许家搬过来没有多久,买的也是别人出手的洋房,那个时候要是他能打听到消息提前买到就好了,可惜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那个时候郭元乾还没有起念想给舅舅买一栋洋房呢。真的有提前知道,应该也不会跟申城来的大老板抢购的。


    相比较于昨天的跌宕起伏,这一天倒是挺顺的,昨天晚上虽然郭无恙疑似得罪了许家的五姨太,但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动静传过来。


    倒是第二天早上大清早,张可行过来送了个信给表叔,“昨天晚上回来,又撞上许家五姨太晚归了,应该没把前天晚上的事情记在心上。”既然还有心情外出玩乐,想必心思压根就没有放在昨天晚上的事情那边。


    “那就好。”郭元乾倒也不是怕许家五姨太,主要是一家人好不容易在港城安顿下来了,不想起那么多波折。


    张可行过来也就是送这个信宽宽表叔一家的心,他昨天晚上被祖父骂了一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用什么手段都行,把无恙这个小姑娘牵扯进来就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张可行探头看了看正在认真温书的郭无恙,咳,算了,这些天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这个小姑娘了,差点给她添上大|麻烦了。


    但郭无恙正好抬头看到他了,就高兴地冲他挥挥手,因为还有补习老师在旁边盯着她,倒是不敢出声。


    张可行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嗯,没生气就好。


    郭元乾昨天下午已经听表舅说过,前天晚上一回家就把可行骂了一顿的事情了,他看着张可行这个样子,看来也是被骂得蔫了啊,“之前都看着你挺稳重的啊,带着我们出门,什么事情都办得妥妥的。”


    “失策失策,前天晚上失策了。”张可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还凑过来说了个八卦,“听说,昨天早上许先生给何先生家送了赔罪礼呢。”


    郭元乾没听说过这事,陆六也没有说过,“前天晚上事情不都过去了?怎么昨天早上又还送赔罪礼?”许先生当时不就带着一家人走了么?


    “我听阿鹏说的,”阿鹏是张家的男佣,阿唐出去学习之后,阿鹏就顶起了事,“他跟何家的帮佣混出来了一点交情。”


    郭元乾想起来,秦家闹分家的消息也是秦家的司机说的,就有一些摇头,“看来这些帮佣的嘴都不太严。”


    “也还好,这边一片都还算是治家严格的,有时候放出来的消息可能是主人家让他们放出来的。”张可行之前住坡街的时候,见识过的帮佣那嘴更松,“之前在坡街,那边很多人家的帮佣那才是嘴没个把门。”


    郭元乾没见识过,不过也知道张可行说得有道理,很多时候,帮佣说出来的消息可能就是主家让他们说出来的,比方说何家的晚宴是自助餐形式,应该就是特意放出来说的。


    不过,“这样说来,何家传出来这样的消息,应该也是有意的?”前天晚上许先生领着家人第一个告辞,多少也有一些打了何先生的脸了,所以才将许先生家送了赔罪礼的事情传出来?


    “有这个可能。”张可行也有一些不确定,“他们家好像治家也不是特别地严,那天晚上给许家五姨太开彩灯放音乐的肯定也是何家的佣人。”一般人哪里知道这个彩灯跟音乐怎么播放呢,肯定是熟悉的何家佣人。何家能有这样自作主张的佣人,治家就不算严。


    郭元乾其实已经有听陆六说过了,许家五姨太找他被拒绝了之后,就另外找了一个何家的佣人,“但也没听有消息传出来他们家解雇了哪个帮佣啊?”


    “没有听说这个。”张可行很疑惑,那这何家,佣人捅了个这么大的蒌子就不管了?


    关于这个陆六已经有答案了,“开彩灯放音乐的不是何家的佣人,我听说,许家五姨太找了佣人,那佣人不敢擅自做主,就找了何家的大公子,大公子做主开彩灯放音乐了。哦,对了,许家五姨太的第一支舞就是何大公子陪跳的。”


    “哇喔!”张可行夸张地叫了一声,“我记得,何大公子早就娶妻了?还有子有女?”这可真的是,经不起美色诱惑啊。


    陆六微微一笑,“听说,何大公子跟何大奶奶当天晚上打了一架,就在何大公子跳完舞后没多久,两人回房打的架。”


    “啧啧啧。”张可行摇头,他打量了一下,“你这消息也挺灵通啊。”


    陆六嘿嘿一笑,“何家晚宴混出来的交情。”这次去何家可真的去得值了,现在他在消息圈子扩大了不少啊。


    “厉害!”张可行冲他竖起大拇指,还想多说点什么,郭元乾就催他去上班了,“你们不是得拼车上车?别叫可言他们等你了。”


    张可行依依不舍地走了,边走还边回头跟陆六说,“晚上再过来找你打听八卦啊。”他也是一个很好奇邻里八卦的人呢。


    “你可悠着点啊。”郭元乾看了陆六一眼。


    陆六心里有主意着呢,“其实啊,我发现这边一片的帮佣、司机、厨师什么的,一个个地都有好多八卦,也很喜欢分享,我都不必问,但凡碰上了,随便寒喧几句,就能听到好多八卦。我现在一个上午能听到的八卦比以前打听几天的消息还要多。”


    第48章


    陆六以前要跟人打听什么消息,那还需要抛砖引玉,又或者是费尽周折套话,现在真的是主动有人说给他听,他有时候有事情要赶着走,人家还依依不舍呢。


    郭元乾也不问他听来的这些八卦是不是都有用,但他心里也明白,未必全部有用,但指定是有一些有用信息的,不过这些事情他也不跟陆六打听的,“去开车吧,今天还要送货呢。”


    “好嘞。”陆六喊了妻子一声,就往前院开车去了。


    一行四人赶到制衣厂的时候,跟货车行约的货车司机已经到了制衣厂后院了,一个开车的司机,还带了个力工,应该是卸货的人手。


    货运行是陆六约的,就主动跟司机搭话,司机客套了几句,就问起货在哪里,他们只要抓紧时间一点,一天能出几个单呢,分成也能多一些,所以他们也不拖延时间磨洋工。


    陆六对制衣厂的事情也挺熟悉的,带着司机跟力工上了二楼搬货。


    需要发的货早已经是打包好分发到一边了,几百件夏装工衣打包起来也不算是很多,货运行虽然来的是一辆小货车,装这些货也是绰绰有余了。


    总共也就几大包,很快就装好了,装好货车出发后陆六就开车跟在了后面。原本货车上的驾驶位是三人位,陆六跟车也未尝不可,这不是还要跟王老板结算拿支票么,到时候还需要兑现支票,那就需要开车去银行那边。


    家里的车用得上的时候不多,郭元乾干脆就叫陆六开着车去了。


    货车出发的时候还没到八点,昨天招的女工今天都还没有来,应该是去做体检了,因为抽血需要空腹,昨天自然是吃了饭过来面试的,没法去体检了。


    然后过了八点制衣厂正式上班后又有其他的女工过来面试了,这里头有一些是李宵的同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着信过来了。


    招聘流程大家已经是走得挺熟的了,很快就又招了三个女工,这次要招的女工就全部招齐了。


    没有招上的虽然有一些遗憾,但是看到其他同乡都有被招上了,也知道这位郭老板并不因为其他同乡的行径而记恨她们,那以后总有机会面上工作的。招上的三个女工很清楚这边制衣厂的流程,直接说马上去医院做体检,她们都是空腹过来的,知道招上了要做体检。


    这个郭元乾自然没有异议,进制衣厂的必须要有体检表。


    六个女工既然已经招齐了,楼下的招工通知就撤下来了,总共也没花上两天时间,就将空缺给招齐了。


    邱瑗将自己定下来的培训工序报给了安梅,安梅看着是最简单的,基本上只要学会了操作缝纫机就可以的,就批了,“库房跟晾晒房不要让她们去,衣服的款式最好别叫她们知道全貌。”


    “好的。”邱瑗点头应下,又问两位东家取了最新款的劳动合同,等昨天面试的几个女工面试回来,就要用上这种新款合同了。


    等邱瑗去忙了,安梅又看了看服装店成衣的数量,这次服装店开店他们没有预备推太多款式,主要也是备货备不过来,那么些好看的,只能先挑几款。


    郭元乾从一楼上来,看到妻子又在看备货数量,“怎么?数量不够?不然到时候也挂了些工衣上去,这个注明了是工衣就行。”说不得工衣也有市场呢。


    “嗯,那就挂一些。”安梅把单子放下问丈夫看一楼的商铺看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郭元乾摇头,“能有什么问题,上次装修工厂的时候就装修好的。”他下去主要也不是检查服装店的装修情况,“一楼还剩下有两间商铺没有租出去,我想着,挑一间做首饰回收加工店,再给张老大夫他们留一间做诊所。”


    “首饰回收加工店的大小是够用了。但做诊所一间铺面够用吗?”安梅回想一下张老大夫在津沽那间医馆,可不小啊。


    郭元乾觉得前期应该足够用了,“前期先用着,等有人退租就再多给一间给他们用。在津沽的时候张老大夫他们是要备药的,看诊抓药都是一起,要是来了港城,前期不一定需要配备药房。”


    “先留着一间也行。”毕竟张老大夫他们也未必会来港,“我们发过去的电报也不知道张老大夫他们有没有收到?”


    郭元乾也说不好,“以前还没有试过跟津沽确认电报发过去要多久呢,不过我想,再慢也不会超过这个星期吧。”


    这会远在津沽的张老大夫家里已经是收到了郭元乾这边发过去的电报,张老大夫拿着电报看了又看。


    张小大夫在一旁看了好半天,“港城发过来的电报,是谁啊?”


    “永安巷烧酒坊郭掌柜的名字就叫郭元乾。”张老大夫倒是知道这电报是谁发过来的。


    张小大夫吃了一惊,“郭掌柜去了港城?哎哟,这怎么去了港城?”这跑得可真远啊,从北到南,还漂洋过海呢。


    “你不是说郭老太太未必伤着了?既然没伤着,怎么又是跑津沽的大医院看病,又是跑京城去看病,最后还去了申城的大医院看病。”没病装病总是有缘由的嘛,看来这是早就定下了迁居的主意了。


    张小大夫也略有一些领悟过来了,“郭老太太装伤各处求医,最终是准备要迁居港城?这也用不着吧?现在又不是不能走正常途径去往港城,干嘛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之前搬过来没多久的那户郭姓人家被大家抓个现形的事情你忘记了?”张老大夫将电报放在桌上,提醒儿子这件事情。


    那件事情张小大夫倒是没有忘记,“就因为他们?这就往港城迁居了?”


    “郭老太太伤到了的那天晚上,确实是新郭姓人家上门夜探了,那天晚上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郭掌柜一家当即就决定了要迁居。”张老大夫不知道郭老太太装伤的时候还没有跟郭掌柜通过声气的,虽然过程不对,结果却是对的。


    张小大夫迷惑不解,“夜探能发生什么事情?不是说那贼刚进去就被发现了,直接逃跑了么?”


    “郭家人说是报复,你说是为了什么?”张老大夫问儿子。


    张小大夫自然不相信什么报复的说法,“闯空门还能为什么,求财呗。”


    “对,求财的。”而且,那天晚上可能还找对了地方。但这话张老大夫就不跟儿子说了,他只是指着电报,“郭掌柜这电报是写有亲人需要我帮忙出手,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啊,张小大夫仔细想了想,然后有一些犹豫地看着父亲,“不然我们过去港城吧?”反正津沽也不是他们的老家,他看自己这话说出来父亲的脸色没有变化,才接着往下说,“其实我觉得郭掌柜这封电报来得挺及时的,家里正好不怎么太平。”他牙一咬把话说完,“堂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奔着抢祖传医书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啊。


    “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不一定就比留在津沽好。”张老大夫捏了捏眉心,“你堂弟那边,未必不能谈。”


    张小大夫觉得这个没得谈,“堂弟就是奔着祖传医书来的,怎么谈啊。他天天守在医馆,这都好些天没开诊了。”张小大夫觉得要想让堂弟放手可不容易,“除非你把那本祖传的医书都给他。”


    “他是想拿了把里面的方子拿出来卖钱的,怎么能给他。”如果只是想学来自己以后看诊用,张老大夫肯定不会拒绝,但摆明了拿了祖传医书去卖钱的,哪里能给的。


    张小大夫这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不能给祖传医书,那人家就天天搁医馆里守着,反正不叫你们正常看诊,自打堂弟来了津沽,医馆都歇了小一旬了,就这么继续歇下去么?张小大夫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万一堂弟不耐烦了怎么办?”堂弟看起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


    “唉。”张老大夫也没想到,多年未见面的侄子上门就问自己要祖传的医书,他开始还以为是侄子想要把家里的医术捡起来呢,心里还高兴,要不是那跟着的随从不忍心找他悄悄说了实话,他那本祖传医书就给出去了。


    张小大夫拿着电报看了看,郭掌柜那边还挺体贴的,留下了港城的地址,这一串地址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了,“去不去的,也要给郭掌柜回个电报吧?”


    “回电报不急。”张老丈夫叫儿子把电报收起来,“这事先不要说出去,等我再想一想。”


    张小大夫就把电报贴身藏了起来,“你要是找堂弟谈,我觉得是没什么好结果的,前几天又不是没谈过,他就咬死了要祖传医书,说这个是张家祖传的,不单单只是属于你的,他是张家晚辈也有份,没得话回啊。”


    本来嘛,当初父亲兄弟两个说好了,一个要家里祖传的医书,一个要家里的祖业,现在好嘛,要了祖业的把祖业败光了,又找过来要祖传医书了,偏偏要这祖传医书也不是想好好学医,是准备把里头的方子拿去卖钱的。


    这样子谁敢把祖传医书给出去啊,那不是羞了先人么?


    虽然父亲说了这事先不能说出去,但张小大夫还是悄悄找到妻子说了这事,“堂弟这么继续纠缠下去,要么是我们让步给了医书,要么是我们这医馆开不起来了。所以,我想着迁居也不是不行。”


    “迁居港城就安全了么?”张小大夫的妻子不看好这事,“万一他追去港城呢?还不是一样不得清净?要么就直接坚决拒绝了。”


    张小大夫叹气,“爹总是想着那是他的亲侄儿,有得谈。”可是被利益熏心的人怎么可能对利益让步啊。


    “那你也不是能做主的。”张妻摇头,她有些好奇郭家,“真的是迁去了港城了?”


    电报都发过来了还能有假啊,张小大夫把电报给妻子看了一眼,“你看。”


    “还真是。”张妻看了电报,有一些惊讶,“这上面还写了港城的地址,这么多个字,要不少钱呢。”电报费可不便宜,几个字能换一斤肉了。


    张小大夫觉得郭掌柜挺有诚意的了,“不过爹还想要再考虑考虑。”


    “郭掌柜家里挺有钱啊。”张妻倒是想到了这个,没钱哪里舍得一个电报发这么多字啊。


    张小大夫倒是没有关注这个,“不是卖了永安巷烧酒坊的宅子给王家了么?人王家人都住进去了。”


    “永安巷烧酒坊的宅子能卖的钱也是有数的。”张妻心想,人人都说郭掌柜为了儿子儿媳妇倾尽了家产,看来还是有留了一手啊。不过,谁不会给自家留下退路呢,她不说郭家只说八卦,“王家真的分家了?”


    张小大夫点头,“分了啊,整个王家不都散开住了?老宅都拆分了。”


    “真是想不到啊。想当初我们刚来津沽的时候,王家势力多大,整个津沽谁不说认他们家是头一份。”张妻感慨,“没想到这就分家了。”还把老宅都拆分了。


    张小大夫觉得王家这分家没有分得打起来也是他们的本事了,“寻常人家分家都要闹腾一场,他们家倒是挺顺利的就分了。”他们家,分家几十年了,还要被找上门闹腾呢。


    “那还是王老爷威势在,不然别说分家了,就是分家了也不能罢休的。”张妻也想起来丈夫那个堂弟了,那可是分家分了几十年了,还不是找上门来了。


    张小大夫想到堂弟就憋屈,“算了,不管了,你这些天把行李收一收,堂弟那耐性不太好,怕不是忍不了太久,到时候爹不让步都不行。”


    “怎么让?”张妻不解。


    张小大夫也不知道会怎么让,“堂弟想拿祖传医书谋一刀切的利这是爹不能接受的,但堂弟没拿到好处不会让步的,我恐怕,到时候要么是给钱给堂弟,要不是把宅子或者是医馆让给他。”


    “让给他?那我们去哪里?”张妻想到那封来自港城的电报,“难不成我们真的去港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去了那边说不定语言都不通,怎么过日子?就算是郭掌柜在那边,总不能凡事都指望吧?”


    张小大夫虽然想去港城是因为郭掌柜在那边的缘故,但他倒没有想过一直指望郭掌柜,“既然是邀请爹去给他们家的亲人治病的,前期肯定会关照我们的生活,至于此后,我们前期有人关照还不能过好此后的日子么?爹跟我的医术都不差,到哪里都能凭手艺吃饭。”


    “这么过去了,家里的亲戚都不要了?”张妻是津沽本地人,亲人都在这边,不太想远离家乡。


    张小大夫叹气,“要去陌生的地方,我其实也挺犯怵的,就怕堂弟贪心不足,家里这个宅子跟医馆堵不住他的胃口。”这等撒赖的如果是不相干的人,自然可以使唤尽各种手段,但这是亲人,他们也拿这滚刀肉没办法。


    “怎么说爹是他的伯父,是长辈,总不能尊卑不分到这种地步吧?”张妻虽然觉得丈夫的堂弟可恶,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


    张小大夫冷笑了一声,“你看他一来,就态度强硬要医书,爹知道缘由后不肯给,他就变脸守着医馆不让求医的人进门,这是守尊卑的样子吗?”指望堂弟自己幡然醒悟是指望不上的了。


    “确实是太失礼了。”张妻也叹气,“可这种事情,找外人也没有用的,谁会掺合别人的家务事啊。”


    “你先准备好吧,具体去不去等爹做决定。”张小大夫听着医院那边堂弟的呼喝声就皱眉,“这信先别漏出去,免得我们真的想走的时候,叫他搅和得办不到旅行证明书。”没有旅行证明书也就去不了港城了。


    张妻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话了,如果津沽的医馆开不下去了,可能总是要走的,她倒是想过把这里让给丈夫堂弟,另外换个地方开医馆,可丈夫说得对,那个张家堂弟,胃口大得很,这宅子跟医馆未必能满足得了他。


    郭元乾一家这会还不知道张老大夫家里发生的事情,今天他们接下的订单终于有出第一批货了,货款也结算了,虽然不算多,但是,这是制衣厂投入之后第一回见到钱回来了,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家里做功课的三个孙辈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挺高兴的,“开门红哪!”郭无恙取了酒跟饮料过来,“今天中午必须碰一个!”


    “那就碰一个。”郭元乾笑眯眯地开了一瓶烧酒,这可是他来港之后蒸出来的烧酒,“你们喝饮料,我喝烧酒。”


    安梅看着高高兴兴地一家人心情也挺好的,“接下来就是等服装店开业了,衣服的款式我再三看过,比较过,新招的那个售货员我看挺行的。”


    “八月一号,那很快了。”郭无恙知道那天不准备剪彩了,“要不要放鞭炮叫舞狮队呢?”


    郭元乾原本不准备叫的,但这次开门红,就点头了,“叫一支舞狮队吧,再放几挂鞭炮,也就行了。”服装店终究得看款式,搞得再热闹,款式不行也不会有生意。


    “那天刚好是周六,”郭无恙觉得这个日子选得不错,“听说办公楼的文员都是每个星期能休息的,到时候过来看衣服的文员应该不会太少。”虽然这一片只有他们一家服装店,有点劣势,但也是优势嘛,不管满意与否,反正就他们一家服装店,“要不要发传单呢?印刷那种彩页广告?”


    郭元乾摇头,“这个就不发了。”彩页广告他有了解过的,成本太高了不太划算,反正备货也就那么多,不搞新鲜名堂了。


    郭无恙听爷爷不发也没有坚持,因为她想到一件事情,广告彩页一发出去不是给有心人提供了版形么?还是先别搞这些新鲜东西吧。


    “开业那天我们能去看热闹吗?”小皆安喜欢看热闹,又是自家,很安全嘛。


    郭元乾点头,“可以,你们三兄妹都可以去,到时候可以在隔壁看一看,服装店里就先不要进去了。”虽然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热闹,但附近的商户应该会过来围观一下热闹。


    “不去店里挤。”小皆安摇头,“我想看舞狮子。”这个才好看。


    看舞狮子那就看吧。


    郭无恙倒是可看可不看的,她知道制衣厂走了三个女工,就问有没有招齐女工,“要是服装店生意好,只怕补货来不及呢。”


    “今天早上又招了三个女工,已经招了六个女工了。”郭元乾直接告诉孙女答案,他也不觉得孙女操心太多,总不能叫孙女画图样就是应该的,问经营状况就是不应该的。


    郭无恙放心了,虽然不是熟手,但自家这种小厂子是不太能招得到熟手的,有女工就可以了。


    郭元乾安梅下午还是往制衣厂去了,新来的六个女工包括售货员都已经到齐了,他们得看看他们的工作态度。


    家里的郭泰安告诉妹妹弟弟,“我帮可昭表姑做的镶嵌金线的檀木镂空书签已经做好了,你们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送到可昭表姑手里?”


    “咦?”张子毅张子然白天还是在这边,这会也跟着一起在这边做功课,听到泰安表哥的话有些惊讶,“泰安表哥是帮可二姑姑做的书签呀?”他们有见识过泰安表哥做的书签,那么好看,原来是帮二姑姑做的呀。


    郭无恙点头,“一共做了四套,都是帮可昭表姑做的,我也有打下手哦。”她这话换来两个表弟佩服的眼神。


    “我也有帮忙呀。”小皆安连忙举手,“我帮忙递了工具呢。”虽然那工具就在哥哥手边,但他真的有帮忙递工具呀。


    郭泰安看着妹妹弟弟笑着点头,“对,你们都有帮忙打下手。”无恙还帮忙打磨了,小皆安递工具也不能不算是帮忙嘛。


    “泰安表哥,你的手好巧啊。”张子毅张子然还见过泰安表哥做投壶用的竹枝,那也做得挺好看的。


    郭泰安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我这也是跟着爷爷学的手艺,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学,学会了就厉害了。”


    “那算了。”张子毅张子然摇头,“每天好多要忙的,忙不过来了。”他们不像表哥表姐表弟他们,一心能几用,一次只能忙一件事情,扎着马步就没法又看书又学习了。


    郭泰安也不觉得这个手艺是非学不可的,看两位表弟没有兴趣也就没有多提了,“你们每天确实也是挺忙的。”每天要学的才艺还不少,因为不像他们兄妹弟三个那样容易静下心来,每一样都花上双倍的时间。


    “忙也要学,不然太爷爷、爷爷、爸爸要骂的。”张子毅叹气,“有时候做小朋友就是这样的,哪个长辈的话都要听。”


    郭无恙失笑,“你们学习的时候好好学,就能在玩的时候好好玩。”这两个表弟经常会在学习的时候分心,才需要花双倍时间。


    “有时候就是不想学习嘛。”张子然嘟嚷了一句。


    小皆安却是深有体会,“有个时候就是想玩,想看小人书,不想学习。”但哥哥姐姐都好认真,他也不好不认真。


    “表弟!”张子毅张子然激动地看向皆安表弟,“你也是这样啊。”


    小皆安也激动看向两个表哥,“是呀,我也是这样的。”


    看着他们三个小朋友互相诉苦,其他人都笑了,其实他们的功课也不算多,就是小朋友容易坐不住,一节课要分两节来学,就显得多了。


    晚餐后,散了步消了食,郭泰安兄妹弟三人就端着礼盒去张家,张远松早知道他们过来找谁,指了阿珍,“送泰安他们上楼去找可昭。”


    “好的。”阿珍在前头领着郭泰安兄妹弟三个上楼。


    郭泰安兄妹弟三个跟舅太公舅太婆问过好才跟着上楼,楼上张可昭已经准备好了水果零食招待三位表侄了。


    草草地打过招呼,张可昭就急着去看郭泰安手里的礼盒,一接到手里就立马打开了。


    镶嵌了金线的檀木镂空书签跟之前没有镶嵌金线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观感了,如果说之前的书签只有古朴雅致感,镶嵌了金线的书签,则更显立体与通透。


    “好漂亮的艺术品!”张可昭爱不释手地一张张看过,最后把自己那一套留下,另外三套另外包装,“泰安,你这份手艺完全可以出师了啊。”她觉得泰安可以做一些艺术品送去寄卖了,“有些文房店可以帮忙寄卖这样的艺术品的。”


    郭泰安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等考上大学再说吧。”这次如果能够顺利入学,那明年夏天就要参加高考了,不太有时间做这个了。


    “也是,高考比较重要。”张可昭自己是也费了很多心思才考上港大的,知道高考前最好不要分心,“等你上了大学,空闲时间就多一些,到时候就可以做这种艺术品寄卖,把做出来的艺术品分享给其他人。”


    郭无恙有些羡慕哥哥有这么个手艺可以赚零花钱,“可昭表姑,这种在文房寄卖的艺术品很多吗?”


    “不算太多,就是有,也有很多都是寄卖字画。”张可昭比郭泰安兄妹弟三个到底是早来三年,知道的要多一些,“不过艺术品的销量没有工艺品好,工艺品更实惠一些。”除非有钱人家,普通人家一般都是工艺品摆件。


    但有钱人家要买艺术品,也会买名家,所以,艺术品的销量确实是不太好。


    郭泰安这么一听,就觉得竟然还是接首饰加工的活更划算,虽然接下来一年不准备做手工,但以后还是可以接首饰加工单的,“这样说来,寄卖艺术品还不如接首饰加工订单。”他得把首饰加工的手艺完全学到手才行。


    “确实,不过,首饰加工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得到的。”张可昭觉得光靠口口传播还是不太行的,除非有店铺。


    郭泰安点头表示了解。所以爷爷已经在准备要开首饰回收加工店了。


    兄妹弟三个特意过来就是送书签的,这会吃了水果零食跟饮料也就告辞了,可昭表姑桌上还放着一堆资料呢,郭无恙扫了一眼,好像是工厂的资料,看来可昭表姑虽然没有跟着可行表叔他们晚上在工厂里加班,回来了还是要加班的。


    到了楼下跟舅太公舅太婆道了再见就回了自家,一到家郭泰安就给了妹妹弟弟一个一块黄金福牌,“这次你们帮忙了,给你们的报酬。”


    “哥哥你也太大方了吧,我们才帮了多少忙啊。”郭无恙拎着不轻的黄金福有些冲哥哥竖起了大拇指,虽然这个报酬有些重,“哥哥,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啊。”反正是哥哥的心意嘛。


    小皆安看姐姐收下了,他也就收下了,兴冲冲地拿着福牌跟爷爷奶奶显摆,“是哥哥给的哦,因为我帮忙哥哥打下手了。”


    “手艺还不错。”郭元乾仔细看了一下工艺,“看来泰安能出师了。”


    郭泰安听了挺高兴的,“给可昭表姑做的书签也过关了。”


    “嗯,听说了,你们三个是去送书签了。”郭元乾虽然不太干扰孙辈们的学习跟兴趣,这会也还是提了一句,“再过半个多月,你们就要提前去学校参加入学考试,别忽略了啊。”


    这事兄妹弟三人都记着的,郭泰安其实也是被可昭表姑托付了,不然他不会这个时候接单的,“闲时才做这个活,接下来直到考上大学之前都不准备做了。”


    “你们心里有数就成。”郭元乾提了一句也就罢了。


    郭泰安也确实是交了可昭表姑的订单轻松不少,平时他都要见缝插针地做手工活,晚上还要晚睡一点,现在嘛,他还能配几个年纪小的弟弟们玩耍了。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八月一号,请了个舞狮队,放了几挂鞭炮,郭安服装店就开业了。


    因为这次没有上次热闹,除了张远松陈柚娘夫妻,还有周边的商铺,都没有其他人过来送贺礼。


    但郭家也不在意这个,本来如果不是上次还没有存货,这服装店是该一起开业的,现在平平淡淡地开业了就成。


    张远松想捧个场,结果最后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亲子装的正装。因为这边是以女装为主打的。


    陈柚娘倒是选项比较多,但都不太适合她,最后还是跟丈夫选了一样的亲子装正装,这个稍微合适一点。


    上午除了张远松跟陈柚娘,就没有其他人买衣服了,就是周边的商铺,也没有说捧场到买衣服的。


    郭家也不在意,反正刚开业嘛。


    但没想到到了下午,附近办公楼上班的文员过来多了,就卖得挺好的。一下子就卖了几十条裙子出去了。


    安梅看了看销售清单,无恙做的那款迷你裙款式卖了有十条,其他的就是洋装裙子,看来附近办公楼上班的文员还是比较习惯穿洋装。


    好在她早有想到了这一点,洋装的存货是最多的,也就不必匆匆忙忙地调整生产车间的任务单。


    洋装跟裙子的定价都不低,卖得好利润也高。对于今天服装店的营业额大家都挺满意的,算是开张大吉。


    第二天是星期天,比星期六的生意还要好,上午下午都有人来服装店里买衣服。


    郭元乾算是放心了,决定把制衣厂全盘交给妻子,自己则是把首饰回收加工店搞起来,“这样我们手里都有活了。”


    “要帮忙吗?”安梅自觉有个能力强的邱瑗,制衣厂也不必她时时刻刻地盯着,就想给丈夫帮把手。


    郭元乾摇头,“这个不用,我是做熟了手的。”他心里早已经打好底稿了,只等开始装修。


    安梅看丈夫是真的不需要帮忙,也就没有坚持了,服装店生意好,她就多费点心在服装店吧。


    到了五号,津沽张大夫那边还没有消息,但是漂亮国的温晟睿打了电话过来,告诉郭元乾,他们订了六号的船出发。


    收到这个消息郭元乾非常高兴,虽然家里已经是一再收拾整理过了,他还是领着一家人再次给家里做了一次清洁。


    又拉着陆六问有没有打听到附近出售洋房的消息,陆六犹豫了一下,却是说起秦家的洋房,“听说王老板没跟秦家谈妥条件。”


    “还没有定下来?”郭元乾有些意外,这都好些天了吧,“是价格谈不拢?”


    陆六点头,“秦家是在闹分家,所以想要多卖一点钱好分钱。”


    “出价很高?”郭元乾以为秦家是在狮子大开口。


    陆六摇头,“其实不比您买的这栋贵多少,浮了几百块。”


    “浮了几百块很正常啊。”郭元乾不太理解,“王老板怎么会纠结这点钱?”


    陆六终于还是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那许家,也在卖房,王老板跟许家也在谈呢。”


    “许家?他们不是才搬来不久?这都还没到一个月吧?”郭元乾之前还担心许家的那位五姨太找无恙的麻烦呢,没想到这会许家竟然也要卖房了,“许家要搬去哪里?”


    陆六轻咳了一声,“那位五姨太,听说跟个小白脸私奔了。”


    “噗——”郭元乾一口茶喷了出来,“私奔?”


    陆六点头,“这消息,许家按着没叫传出来,这不是我跟许家那边的帮佣有点交情,对方悄悄告诉我的。那私奔对象是许家的司机,就是前几天晚上,司机载着许家五姨太又去大富豪,然后就没有再回来。”


    “也未必是私奔了吧?说不定是出事了。”郭元乾想不明白,这五姨太怎么会跟个司机私奔的?行事也太奇怪了吧。


    陆六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天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搭上了去漂亮国的客船,已经走了。因为五姨太相貌出众,码头上力工对她印象深刻得很。听说许先生一个装了宝石的手提箱子也被他们带走了。”


    “这怎么想的?跟着许老板不比跟着那个司机要好?”郭元乾不太懂,姨太太都做了,怎么又反悔了呢。


    陆六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干脆都说了出来,“大家不都说那位许家五姨太是个大学生么?这事是真的,还真的是个大学生,去年才考上的。还是许先生小女儿的高中同学,受许先生小女儿的邀请参加聚会,结果被许先生给相中了,用了些手段,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做的许家五姨太。”


    “那司机,据说是许家五姨太的男朋友,是为了五姨太特意到许家做司机的。后来又跟着来了港城,才有了私奔的机会,这事许先生的小女儿也是知道的,还是她帮忙给他们买的去漂亮国的船票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许先生的小女儿,要帮忙不早些帮忙,非得等事情到这个地步了才帮忙?郭元乾就说嘛,好端端地一个女大学生,干嘛非得给人小妾啊。


    陆六也觉得挺乱七八糟的,“虽然这消息暂时是给按下去了,但是过不了多久指定得传开。”毕竟许家五姨太那不是一般的漂亮,为人又张扬,突然间不见了人,哪有人不好奇的,“所以才想着卖房子。”


    “既然这样,那就等王老板跟许家谈妥交易了,我们再去问问秦家的洋房吧。”郭元乾本来还嫌弃秦家闹分家不吉利,但现在比较起来,好像许先生家的洋房更不吉利一些啊。


    陆六点头,“我会关注进度,他们那边一谈妥我就过来报消息。”


    “行。”郭元乾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许家五姨太的事情,你知道了也要当做不知道,无恙他们那边你也别说。”


    陆六点头,又问,“张舅爷那边说吗?”


    “这边我来说吧。”郭元乾想着提一句,免得哪个不小心说错话了。


    第49章


    自打陆六混进了圈子里之后,张远松那边打听消息就没有郭元乾这边快了,他听说这个消息的惊讶不比郭元乾少多少,他是老派人士,家风一向好,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做父亲的生冷不忌,做女儿的,唉,这父女两个以后怕是要成仇了。”张远松听郭元乾说了陆六打听来的前因后果,做父亲的对女儿的同学用手段,做女儿的帮着生父的小妾私奔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也不能说人家许家五姨太私奔就是不对,本来人家好好一个大学生,也不是心甘情愿做人家五姨太的,还不叫人家想办法挣出生天啊。


    也不能说许家小女儿就是不对,自己邀请同学来家里聚会,结果害了同学,最后帮着同学逃出生天,虽然对不住做父亲,可这做父亲的也没有正经做人父亲啊,再是色迷心窍,也不想一想这是女儿邀请来玩的女同学?


    郭元乾所知道的都是表面信息,“这是打听来的消息,也不一定保真。目前能确定的就是许家确实是在卖楼。”这个是他跟王老板打听过的,王老板确实是在跟许家洽谈买楼的事情,而且价钱都谈拢了,约了今天签合同过户。


    许先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出手的房价比秦家低了不少。王老板懒得跟秦家纠缠,就爽快跟许家定下来了。


    “总是有事,不然不用这么急匆匆卖楼。”张远松摇头不准备再说许家的事情,问起郭元乾是不是准备买秦家的楼,“王老板不买,你可以买下来了。”


    郭元乾正有这个想法,“王老板说是今天过户,等王老板这边过了户,我就跟秦先生去问一问。刚好舅舅他们已经出发了,买了楼好好收拾一番说不定能派得上用场。”到时候如果舅舅一家愿意住八十五号,那就住这边,如果觉得住不开不方便,那就可以住那边去。


    “这楼指不定是能派上用场的。”张远松倒没有问这楼到时候归谁买,就算是郭元乾先出了钱,小温那么用得上肯定不会叫元乾出钱的,“我之前跟你舅舅说过,港城这边也是在大搞建设,不知道他能不能在港城长居。”


    这哪里知道呢,国际长途讲电话容易断线,而且总不好在电话里聊太多,“舅舅心里也有决断,等来了之后,再好好问一问。只要调养好了身体,不长居也没事,既然已经联络上了,知道在哪里安好,也就够了。”


    “这倒也是,不必强求非得在一处地方。”张远松是没有这样强求的意思的,以前小温在金陵城,他在外地,并没有想过喊着小温一起迁居,后来元乾去了津沽,他也没有想过就要跟着在津沽定居。


    郭元乾想起可昕的公公之前也提过想在这边买房的,“要不要跟可昕公公那边说一下这边有房出售?”


    “不用。”张远松直接拒绝了,“他们家里现在也不太平,那个姨太太也不是个安分的,搬过来天天都不得安静。”


    郭元乾记得张可昕正在孕中,“这样的环境可昕怎么养胎?”


    “她好着呢,天天搁家里看看亲婆婆跟小婆婆斗法,拿着当下饭菜。”张远松有一些无奈,“可行跟可彰之前说过的,他们两个未婚的兄弟可以住一间,腾出来一间卧室给她住,她要围观热闹不肯回来呢。”


    那张可昕的这个心性很好嘛,“只要不斗到她头上,她爱看热闹就看热闹吧。”


    “我准备等过一两个月把阿勋和阿可接过来,没得在家里看这个热闹学坏了。”张远松自己洁身自好,不太看得惯可昕公公的作为。


    郭元乾跟林家一点都不熟,他是不管不熟悉人家的是非的,“到时候阿勋和阿可过来了也可以来这边玩,孩子多玩得才热闹。而且地下室你给修整好了,正适合给他们玩耍的。”


    “等接了人来就送过来。”张远松看子毅子然两兄弟在这边呆一段时间就跟之前文静扭捏的性格不一样了,倒是愿意让小家伙们过来玩耍的。


    既然表舅不想通知林家这边有房出售,郭元乾也就不多事了。


    许家搬得很快,反正陆六特意从那边过,看到许家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王老板都带着人过来收拾了,他看到王老板在许家那栋洋房里,问过郭元乾就送了一份帖子到秦家。


    郭元乾接到秦先生回复之后特意先过来跟王老板打了一声招呼,说了有亲戚从漂亮国过来,需要买一栋洋房。


    王老板心神领会,“你要去看秦家的洋房吧?”他倒也不说秦家的坏话,“我们一家子现在还在住酒店,想早点搬家,没时间跟他们纠结那几百一千,你要是不急,倒是可以跟他们慢慢谈。”


    “多谢提点。”郭元乾侧头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室内,“这里面搬得挺空啊。”


    王老板点头,“家具我备了新品,没要许家的,许先生都给搬走了,他们在德辅那边高价买了一栋别墅,比这边还要大,就都运走了。”


    “那你这边收拾起来不容易。”郭元乾当初是折价买了李家的家具,屋内基本上都没有大动,打扫卫生都花了不少时间呢。


    王老板笑了起来,“不怕,我也不准备重新装修,打扫卫生搬运家具,只要多请一些人,一两天也就好了。”


    “还设进伙宴吗?”郭元乾顺口问了一句。


    王老板摇头,“你们这边,不是才出了事?暂时我是不敢搞这个热闹了。”


    “哪个事?”郭元乾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什么事情害得王老板连进伙宴都不设了?


    王老板指了指屋子,“不是说这家的姨太太在你们这边何家的晚宴上跟人私奔了?”


    “啊?”郭元乾一时间都有些蒙了,“这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话?”


    王老板仔细看了看郭元乾的神色,见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事,就觉得有一些奇怪,“这事我这个才来了不到半天的人都听说了,你不知道?”


    “没听说何家晚宴结束后有人私奔啊,晚宴结束之后这一片都挺安静的。”郭元乾也不知道这谣言是哪个人编出来,这不是把何先生给兜在里头了么。


    王老板也奇怪,“就是这家走脱了一位五姨太,跟人私奔了,我叫底下人打听过,许家搬走的时候确实是没有那位许家五姨太在内。”


    “那或许是之后的事情了,何家晚宴都是上个月二十六号的事情了,都十来天了,之后走脱了也说不定。”郭元乾跟王老板还没有那么熟悉,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就连忙致歉,“哎哟,不好意思,我这跟秦先生约的时间快到了,先得去秦家,你这边我改天过来。”


    王老板连忙摆手,“不急不急,等我搬进来了,以后离得近,有的是时间,你先去忙。秦家那边,你咬死了不松口他们也会松的,他们家闹分家都闹得快打起来了,秦先生拖不了太久的。”


    “成,多谢你的提醒。”郭元乾跟王老板告辞去了秦家。


    但王老板的提醒是用不上了,大概是之前有一位王老板谈着谈着就掉头买了许家洋房的缘故,秦家这次没有上浮售价,就按的市价。郭元乾上门看过洋房格局,跟自家是差不多的格局,家具也有七八成新,他又问秦家的家具要不要折价。


    家具折价卖虽然不比送去旧货市场卖更划算,但将家具送去旧货市场太折腾了,这样一笔到账省了不少事,秦家将家具折价卖给了郭元乾。


    秦家肯卖,郭元乾就折价买了秦家的家具,他是没有那么些挑剔嫌弃的毛病的,舅舅习武之人,也没有这些讲究,贴身的东西是自家的也就行了,实在不必嫌弃家具不是新的。


    秦先生实在害怕这一位买主也改变主意,新找一位买主倒也不是不成,但他们家实在是拖不起了,早上几个儿子就打了一架了,就很殷切地问郭元乾,“今天有没有时间去过户?”


    “那敢情好,我开你家的车去?”郭元乾顺口问了一句,出去办事肯定是自家的车方便。


    秦先生也赞同跟郭元乾的车,他家的车,要用还得折腾一场,“那咱们就走,我在那边有个熟人,办过户手续不会太慢。”


    “当真巧了。”郭元乾跟着张可行跑过那么多趟了,已经跟那边人的混熟了,自己出面也未必不成。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两个人认识的熟人是同一个,那倒是不错,没有刁难,顺顺利利地就过好了户。


    秦先生出来就问郭元乾能不能送他去银行兑现支票,“这样也能早点搬出来把房子腾给郭东家。”


    “我也不赶在这一两天的。”不过郭元乾还是给送了过去,等秦先生办完事,又将人给载了回来。


    秦家搬得比许家还快,大概是那天在银行兑现了支票,分了钱之后就顺利分家了,分了家大家就拿钱各奔东西了。


    郭元乾是有一些不明白的,秦先生有三个儿子,卖了洋房不管是分成三份还是四份,也不够买楼的啊,关键是港城现在买楼都是要一栋一栋现款买的,除非是连秦家的工厂也一起卖了分了,不然不够买楼的。


    可现在情势这么好,卖了工厂不划算。又或者,秦先生还有存款可以分给三个儿子。


    陆六看郭东家好奇,就问需要自己打听后续不,“这个打听起来应该不难。”而且理由也正当,才完成了交易关心一下交易对象嘛。


    “不用,”郭元乾觉得没什么好打听的。


    陆六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不过,有时候就是那么巧,陆六下午出门巡视郭家几栋出租楼的时候碰到了租房子的秦先生。


    回来就告诉了郭元乾,“听说连秦家的工厂都拆分成了三块,秦先生手里留的钱不多,买不起楼,就先租房住了。”


    “拆分成三份?秦先生没给自己分一份?”郭元乾完全不能理解,明知道儿子的德性,做什么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陆六倒不好跟本人问得这么仔细,只说了秦先生说的事情,“秦先生几个儿子也没有买楼,直接住到工厂里去了。”


    “没一个接秦先生去住的?”郭元乾倒没有觉得住到工厂里有什么不好的。


    陆六摇头,“应该是没有,不然秦先生也不必出来租房子住。”再怎么闹腾翻了,跟亲儿子住一处不比自己出来租房要好?


    “所以这世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郭元乾感觉近来不怎么太平的样子,“感觉自打何家的晚宴之后,这一片就不太安静。”


    陆六倒不这样想,“以前也不是很太平,只不过以前我们跟其他邻居往来不多,就听不到这些消息了。何家隔壁的肖家,从老爷到少爷个个都是好几个姨太太,一屋子的姨太太争得你死我活的,听说他们家的卧室都是大卧室间隔出来好几间小卧室给姨太太住的。许家隔壁的刘家,有个女儿大概是嫁的婆家不太好,隔三差五上门哭。”


    “事情还挺多啊。”郭元乾也是自何家晚宴之后才跟周边的邻居开始往来的,以前除了表舅家,也就给挨着的几家送过进伙点心,但也不怎么往来。


    陆六也觉得事情挺多的,以前真的是亏了,应该刚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打入小圈子的,也能更早一些探听到周边的八卦嘛。而且,现在曹师傅来了,他手艺好,又不藏私,有人问就教,搞得这一片的厨师个个都跟他关系好,好多很隐私的消息都跟他聊,“曹师傅比我还厉害,厨师知道的消息比其他人更多,对他都不设防的,很多都是主动告诉曹师傅的。”


    “我看曹师傅话不多。”曹师傅来了也有十来天了,存在感真的不高,就连他的儿子曹念,也是个安静的小孩子。


    陆六也觉得曹师傅话不多,但可气的是,“他的消息比我多,还比我准确。”有时候两个人交流的时候,陆六都觉得自己做司机比不上做厨师有能耐。


    “你也不差。”郭元乾看他混得如鱼得水,跟周边的人都混成一块了,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也就随他去了。


    陆六决定再接再厉,争取超过曹师傅。


    “制衣厂新来的那几个女工怎么样?”郭元乾最近几天都比较少去制衣厂,而且妻子比较多是关注打样,女工的管理是交给邱瑗的。他嘛,一边装修首饰回收加工店,一边用银料做一些样品准备用来摆在玻璃柜里。


    陆六一直都有仔细观察,“新来的都挺安稳的,我听阿瑗说,有两个其实不是生手,只是在之前的厂里太累了薪水也不划算才换工作的。说是在原来的厂,计件薪水算出来是高,可每个月都要扣餐费、住宿费、水电费、工衣费、卫生费、保险费等等,这些一扣,算下来每个月也就是一百出头的薪水,偏偏天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半夜。”


    “还要扣这么多费用的吗?”郭元乾这边是包食宿的,水电费不收,工衣费、卫生费、保险费也从来没准备要收的。


    陆六也不只是听那两个女工说的,“我听阿瑗说过之后,有去三个制衣厂打听过,就我现在打听到的,并不是所有的制衣厂都收这些费用的,有包食宿扣水电费、工衣费跟保险费的,也有只扣工衣费和保险费,还有只扣保险费的,但工衣要交押金。所以我想着再多打听几个制衣厂看看。”


    “这些名堂还挺多啊。”郭元乾听说大型制衣厂的女工一个月能拿郭安制衣厂保底薪水的双倍,没想到还要扣这些杂费呢。


    陆六也觉得名堂挺多的,“那些大型制衣厂,女工多,保险费的开支不低的。所以肯定是不想自己承担保险费了。”资本家嘛,能省下一笔就是赚一笔。


    “要按这样说的,新招来的这六个女工,怕不是不想走了?”这就跟自家原本的打算背道而驰了,郭元乾倒是知道服装店生意好,周边办公室的文员经常约队过来买洋装的,但这样一来,岂不是不好搞变相的缝纫女工培训班了?


    陆六迟疑着点了点头,“阿瑗说,新来的六个人都挺卖力的,两个熟手且不说,四个生手经常晚上在车间学到半夜,就是为了能够早一日奔向熟手。这么卖力,看起来不像是想学会了奔高枝的。”


    “这样啊。”郭元乾想着,是不是还得招女工?但是如果招的再是不想走的,那制衣厂的规格就太大了。


    陆六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这六个不走也行的,服装店生意好,最近生产车间都在赶服装店的货,工衣的订单几乎都放下了,如果这六个还要走几个,那怕是连服装店的衣服都要做不够了。”服装零售可比批发的利润要高。


    “我跟安东家再想想。”郭元乾虽然有意开个服装店为制衣厂分担,但没想到服装店分担得这么好啊。


    等安梅回来了,郭元乾就问妻子的想法。


    安梅的想法,“还得招人。”她灌了一杯茶,才告诉丈夫,“今天接了个工衣订单,两千件春秋装,订金付了一半,我已经在附近的银行兑现到工厂账户里了。”合同她也带回来了,制式合同,条款是表舅那边有研究过的。


    “主动找上门来的?”郭元乾接过合同看了一眼,跟之前接的订单差不多,只不过是数量有两千件。


    安梅点头,“其实今天不只是有人下单了两千件工衣,还有一个人,想让我们帮忙代加工一批货,就一个款式,八百件,面料他们提供,但对方只肯付百分之二十的订金,比我们的底限百分之三十少了一些,我就没同意接单。”不然来料加工,同一个款式做八百件其实比工衣还要好做一些。


    “来料加工,百分之二十的订金也可以做了。”郭元乾觉得这个来料加工的订单其实是可以接的,不过,“才接了两千件工衣,再接八百件代加工的成衣,做不来的。”


    安梅点头,“这两千件工衣也做不来,现在我们净是在赶服装店的货了,不过我估摸着服装店的销售应该也差不多到顶了,附近办公楼里的文员就这么多,不可能人人都来买的。”


    “那就招人吧。”郭元乾估摸着培训班是开不起来了,“小六说,新来的六个女工,都不像是想走的样子。”


    安梅听邱瑗说过,自己也观察过,“新来的六个中有两个女工是熟手,进过其他的制衣厂,跟大家说了那里头的条条道道,搞得大家都有些怕进其他的制衣厂了。”


    “她们说的是真的要扣那么多的费用?有证据吗?”郭元乾总觉得这样有点苛刻了。


    安梅是有见过证据的,“我看过她们的工资条,上面列的条条框框,扣费的种类多得吓人,什么迟到扣款,病假扣款,事假捐款,旷工双倍扣款,违规扣款,失误扣款,还有生产任务落后扣款,反正我自己是想不出来那样多的名目的。”


    “这应该也是极个别现象吧?”郭元乾听了这么多扣款名目也感觉长了见识的,这都谁想出来的啊。


    安梅不知道是不是极个别现象,“反正那两个女工,做一个月,按计件如果是一百八的薪水,杂七杂八的费用扣掉之后,到手一百二就是顶了天了。”就这还要累死累活地加班,那些大型制衣厂加班可不是加班到晚上九点,经常都是加班到十一二点钟的。


    “真是缺了德了。”郭元乾摇头,这些人也太狠了。


    安梅也觉得这些人挺缺德的,“但就这样,也有不少人挤着要进厂的,做苦力一天只能挣三块钱,还得有活干,没活干三块钱也挣不到。而女人大多数又做不了苦力,那是得下大力气的活,力气不够人家不可能喊你去,哪怕是累死累活,能在制衣厂挣一百二也比挣不到要强。”


    “在我们家的制衣厂,现在又有订单,加班也不少,按计件薪水来算,一个人轻轻松松上一百二,没有这些杂七杂八费用要扣,还包食宿和工衣,她们一个月领的薪水是纯赚的。”关键是不比在那些大制衣厂辛苦。


    郭元乾心说,难怪那两个女工进来了之后压根就没想走了,“那就再招工吧,若是真的搞不了培训班那就不搞了,只要制衣厂的订单不断,那就正经地做成衣,这也不是不行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安梅眼看着制衣厂走上正轨了,就想着好好做制衣厂。虽然接的工衣订单还只出了一单货,可是服装店真的是进账不少,再加上利润高过工衣订单,收益可观啊。


    制衣厂的事情说完,郭元乾告诉妻子买了一栋洋房的事情,“落在了泰安的名下,到时候如果舅舅想在港城长居,就转给舅舅,他不想在港城长居,那就放泰安名下。”


    “可以。”安梅对此没有异议,“到时候多留舅舅住一段时间吧,怎么也要把身体调养好。”说到调养身体,她又想起张老大夫,“那边还没有动静传过来,电报该不会这样慢吧?”


    郭元乾摇头,“电报肯定是收到了,但来不来他们还得再想一想,如果要来也不是想来就马上能来的,要等船,还要收拾家当,那么大一个医馆在那里,不比我们的烧酒坊好处理,我估计还能再要个几天才会有结果。”


    “万一不来呢。还是在港城这边找找看,有没有中医好手,西医就不找了,舅舅在漂亮国那边肯定看的就是西医了。”安梅觉得可以把这个事交给陆六去办,“他打听消息厉害,我们自己找怕找得不对。”


    郭元乾原是觉得张老大夫家应该会过来的,但妻子说得也对,万一不来呢,又或者,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孙女的梦境中只有张小大夫携妻带子来了港城,张小大夫一向孝顺,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丢下张老大夫不管啊。


    “那我就把这个活安排给小六。”郭元乾觉得还得安排给曹师傅一点活,“张老大夫一向都说药补不如食补,这个活交给曹师傅吧。唉,可惜没法去宝安那边采买东西。”他想过要去的,但是陆六打听过,不安全,一个不小心,就得被逮进去,他还有家小,可经不起这个折腾,也就作罢了。


    自打曹师傅来了之后,安梅就没有管过家里的采买了,“曹师傅不是采买得挺好的?反正我们家人不多,就不去冒这个险了。”


    “曹师傅是管得挺好的。”郭元乾现在完全不用操心厨房里的事情了,而且曹师傅有耐心货比三家,买的东西又好又实惠,比他们自家掌管厨事的时候消耗要低不少。


    可见有些事情就得交给专业较强的去做才对,郭元乾把曹师傅喊过来,说要准备食补的材料。


    曹师傅早就有在做准备了,“我跟菜市场那边一家相熟的店家订了不少干货,他有门路搞到好东西,上个月底订的,我估计最迟月中能到。”


    “可以,家里交给你我放心得很。”郭元乾很高兴曹师傅想到了自己前头,不免就关心了曹师傅的儿子一句,“你有没有想着早些送曹念去上学?他跟皆安年纪差不多,平时可以跟着一起听听补习课。”


    曹师傅想再等一年让儿子直接去读小学,“平时他也有跟着做功课的,两位补习老师都有关照他,但五岁这个年纪有些尴尬,上小学早了些,读幼儿园又晚了些,我准备留他在家里再自学一年,明年夏天再送他读小学吧。”


    “五岁再读一年幼儿园也没事。”郭元乾觉得小孩子关在家里总是不太好,“等皆安几个去上学了,以后家里只有曹念一个人,你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不如就跟着一起上学,小皆安自小跟着他哥哥姐姐也学了不少,读几年幼儿园也是浪费时间,我准备让他明年读小学的,曹念不如跟小皆安一起读书,两个人也有一个照应。”


    曹师傅知道郭东家确实是好心建议,他将儿子留在家里,但他自己是要往外跑的,可是跟着小皆安一起上学,他又有点担心,“怕皆安上学的学校太好,学费太贵了我这边交不起的。”


    “我们家哪里会挑那种高学费的学校。”郭元乾可不准备送三个孙辈去读什么私立贵族学校,“他们三个都是直接就是去读普通学校。”


    如果是普通学校,曹师傅倒是负担得起,郭东家开的薪水不低的,“那我晚点跟曹念说一声。”


    “可以,也看看他自己的意思。”郭元乾知道曹念虽然安静,其实是挺有主见的。


    如果可以的话,曹师傅还是不想儿子被锁在家里的,早些上学也好,跟小皆安有个伴也好,皆安虽然有一些爱撒娇,但性子挺好的,这么些天,也没见他欺负人,反而事事都带着曹念一起。


    这事曹师傅还跟陆六商量了一回,陆六觉得上学比锁在家里要好,“你家曹念本来就安静,再不去学校跟同龄人混一混,以后都要成哑巴了。而且跟着小皆安一起上学挺好的,我看小皆安挺护着自己人的。”曹念过于安静,容易被人欺负,有小皆安在,稳妥多了。


    “我要是早些结婚生孩子就好了,你看泰安、无恙、小皆安被教得多好,隔壁张舅爷家的两个重孙子过来玩,开朗了好多。就是你家曹念,我看着也比以前爱笑了。”陆六有一些遗憾,“以后赶不上了,就算是立马生,也赶不及了。”


    曹师傅也承认小皆安兄妹弟三个确实是挺不错的,这么一想,曹念跟小皆安做同学也挺不错啊。


    陆六是真的羡慕老曹,“以后我家的孩子跟小皆安有年龄差,混也不好混一块了。”可惜了可惜了。


    “那你现在努力,争取以后差得不要太多。”曹师傅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六,“总感觉你在这宅子里过于松快了。”


    陆六嘿嘿一笑,“郭东家安东家为人好,三个小的也不错,也没有外人,我不松快一些还天天绷起来啊,那多累啊。”他拍拍老曹的肩膀,“建议你也放松一些,整天绷着精神容易失常。”


    “管好你自己吧。”老曹甩掉肩膀上的手干活去了,虽然人不多,但家里的杂活儿还是不少的。


    陆六撸撸头发找郭元乾去了,“我得到信,已经有人在北大荒接触劳改的郭家了,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不过,郭慧安确实是有点不一样,但具体的还没有探出来。”


    “他们家啊。”郭元都都好久没有想起郭慧安一家了,家里一堆的事情,都没空去想已经下放劳改的那家人了,“你们的人还跑那边去调查了?”那多远啊。


    陆六摇头,“各地有各地的人手,调派任务下去就行了。”


    “这等机密就不用跟我说了。”郭元乾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收手不干了,他年纪大了,又有三个孙辈要照顾,不想知道在多的秘密。


    陆六让郭东家不想担心,“这消息是上头准许可以告诉你的。”不仅仅因为郭慧安家事涉郭东家,而是上头相信郭东家。


    “那你也尽量不要说给我听。”郭元乾看了一眼正在花园里修剪树枝的曹师傅,“我看曹师傅不知道?”


    陆六点头,“我没跟他说过,您的身份少一个知道多一份安全。”


    “不说最好,我反正不管你们的事。”郭元乾现在其实已经也不是那么关心郭慧安的事情了,“那家人的事情,不能说的也不要说,反正现在,我们在南端,他们在北端,隔着这么远,不至于突然间出现谋害我们一家。”


    那自然是不会了,陆六让郭东家放心,“有人盯着呢。”


    郭元乾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事他甚至都没有跟妻子说,郭慧安一家已经很远的过去式,没有必要再提了。


    丈夫不说的事情安梅一般也不会追问,制衣厂忙得很,她也没有太多心思关注其他的事情。


    特别是到了第二天,原来那个坚持百分之二十订金的代加工订单又找上门来了,同意了百分之三十的订金。


    合同一签,订金就汇了过来,原料跟样板衣也一起发了过来。这一单是要赶货的。


    安梅看着两套英语标签就明白过来了,这恐怕是出口订单啊。


    郭元乾看到妻子带回家的两套英语标签就喊泰安过来翻译,他这粤语倒是学得七七八八了,但英语还没有学会呢,这标签不太看得懂。


    “一个是尺寸标签,一个是成分跟洗涤标签,上面有品牌,这个品牌我没什么印象。”泰安翻译了一下标签上的内容,“这配置,是出口订单吧?”


    安梅把合同拿给丈夫看,“用的是我们的制式合同,虽然有额外备注了几条,但我看了没有陷阱。”


    “这应该是那家制衣厂接到的出口订单,做不过来了。”郭元乾看了一下交货日期,“十五天的交货期,这个挺急啊。这种出口订单一般是货柜出货,恐怕这代加工的单子不只我们一家接到。”估计有些小型制衣厂也有接到这样的订单。“衣服好做吗?”


    安梅点头,“挺简单的棉纱衣,哦,这边是叫T恤,短袖。”


    “那就不管它,材料是他们提供的,我们只管做,百分三十的订金也差不多够工人的薪水了,这一单又是三三四的付款方式,发货前要先结清的,比工衣的订单还要稳妥一些。”郭元乾觉得这种订单可以做,“下回再有这样的订单,其实也可以接。”


    郭无恙就有一些担心,“听说出口订单要求高,万一验收不过关呢?”她看合同上好像有理赔条款啊。


    “就这个质量,我看都没有我们服装店的成衣质量好。”安梅把那件样板衣服也拿回来,“这个做工,不能说是顶顶好吧?”


    看过样板衣大家倒是放心了,这做工确实还比不过自家服装店的成衣呢。


    不过安梅觉得孙女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也怕有一些人就靠着这个发财的,以后再有这样的订单,还得看看他们的样衣标准再接。”免得失手。


    “要做这个订单,服装店那边的就要先放着了吧?”郭元乾现在都不太了解制衣厂的情况了。


    安梅摇头,“现在生产车间分了三组,一组做服装店的衣服,这两天客流量已经回落,不用太赶了。一组新人做工衣,春秋装不能拖太久,总得做的。一组做这个来料加工的订单,这个要小心,我让邱瑗专门盯着这个了。”


    “那是三条生产线了啊。”郭无恙没想到自家这么厉害,“这才多久呀,就三线齐开了。长此以往,咱们肯定得做大做强。”


    安梅现在挺有信心的,“我今天问了,这家发料外加工的制衣厂挺大的,他们出口好多个国家呢,因为出口国家多,他们有时候同一时期要做春夏秋冬的衣服,像T恤这种简单的就发外包了。”她把名字写下来,“可以叫小六去打听打听这家制衣厂。”


    “订单多到要发外包,这种制衣厂的订单那么多,利润得多高啊。”郭无恙怎么感觉,“港城这边做生意这么好做的样子?”


    那也不是这样的,“也有人进场最后赔了个血本无归的。还是得选对行业,不过,现在看起来,大家都是一窝蜂地往纺织、成衣这两块挤了。”其他行业好像都没有这样红火,当然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接触到,所以不了解。


    其实按表舅的说法,张家的五金厂生意也挺红火的嘛,这跟纺织、成衣也不沾边啊。


    第50章


    于是等陆六回来,又被派了打听消息的任务,陆六接过写了那公司名字的纸条看了一眼,“可能要两天才能有结果。”


    “可以。”反正订单已经是接了的,早两天晚两天没差的。


    稍晚些时候,好些天没在晚上过来的张可行过来了,他这次来先说了外出学习的阿唐已经出师的事情,“现在阿唐出师了,我大哥二哥四弟跟小妹的出租楼也买下来了,准备整合一下统一交给阿唐来管理。”


    “这么快就出师了?”郭元乾是记得这个阿唐有去学习去了,不知道是在哪里学习,但这个挺快的。


    张可行觉得不算快了,“已经学了快个来月了,他这出师算是慢的了。”张可行点了一下数量,“我们这边是五楼栋,大姐那边已经出嫁了,不好掺合进来。表叔你这边现在是四栋出租楼了吧?”


    “嗯。现在是有四栋出租楼了。”一号楼是落在了郭泰安名下,但它最小,前些天又买了一栋,也落在了泰安名下,“阿唐一个人管得来么?他不是还不会开港城的车?”


    张可行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我了解过这些房产落地点,可以骑着单车出行,不用非得开车去。家里也没法专门调一辆子给阿唐用的。”他们家现在三台车都不够用呢。


    “那相关的章程有列出来了?”郭元乾还不知道张可行是准备怎么管理这些出租楼的。


    张可行拿出来一张纸,“阿唐列了一些出来,也算是他学有所成吧。”


    “我看看。”郭元乾接过来一看,列的是出租楼的一些管理条例,还列得挺详细的,真人照章行事,还真的能将无序的出租楼给管理得有序起来。


    郭元乾看完也没有意见了,他们夫妻俩都有事情要忙,还真的是没有空闲时间去管理出租楼的事情,平时都是交给陆六,但陆六手头上的事情也挺多的,外头跑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他了,还时不时地需要他去打听消息,确实是打理不过来。


    “那就这么来吧。”郭元乾没有其他的意见,“这样我就将几栋缕的钥匙跟账本一起交给阿唐?”要收租总有得账才行。


    张可行看表叔同意也不意外,他知道表叔家也挺忙的,“那我晚点让阿唐过来交接一下。”说完出租楼管理的事情,张可行又跟三位表侄说了他们准备就学学校的入学考试的事情,“差不多八月中旬开始就有一些进行入学考试了,我这边抄录了一些学校的入学考试的时间,也有收集一些往年的考卷。”


    难怪张可行的公文包塞得满满的,里面装了不少的试卷,“无恙专心只往真光努力,泰安和小皆安可以有多项选择。”


    “你找了多少人啊,拿到这么多的试卷。”郭元乾翻看着厚厚地一叠试卷有些吃惊,还是不同学校不同年份的,“这得费多大的心思啊。”


    张可行摆了摆手,“真不是特意去找的,之前陆六不是提供了一个消息,说是有接下来要调动的官员需要出售房产么?我是打听这些个消息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句,人家没打听到跟房产相关的消息,就给我送了一堆试卷过来了。”


    “还没有打听到消息?”郭元乾算一算时间,这有一个来月了吧?竟然还没有打听到消息,“不是已经出手了吧?”


    张可行叹气,“不是,已经有打听到消息了,但消息灵通的可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消息灵通的呢,这次我们虽然赶在了出售之前,但还是没抢过人家,出不起那么高的价。那么高的价,我寻思着不对劲,就没抢了。”


    “有什么问题?”郭元乾不解,“不是价高者得?”


    张可行摇头,“不是。我后来打听了,这里头还有其他的交易,具体我也没敢细打听,总之就是借买卖房产的名头而已。”


    “其他交易?”郭元乾一下子想明白过来了,“那你不要再打听了,这事可不好掺合。”免得叫人家以为你有其他的想法。


    张可行当然没有再打听了,“不过,我担心这条路子买房怕是走不通了,搞这个的都盯上了这个路子。”


    “那岂不是白忙了一场?”郭元乾还以为这能是一条有用的路子呢。


    张可行倒不觉得白忙一场,“既然知道了这里头有事情,就不用费劲往这边使力了,要是不知道,总往这边使力,倒是叫别有用心的人多想了。”张可行说这个也是让表叔留意一下不要踩坑了。


    “嗯,以后不好往这块去打听了。”郭元乾略有一些遗憾,他之前还想着如果表舅家这样可行,他也跟着捡点漏呢,没想到这里头的事情还不少。虽然也不是个个人都这样的,但一般人又分辨不出来,何必跟有心人抢呢。


    张可行谈完自己特意过来的正经事,就问表叔最近这段时间制衣厂的状况怎么样,“服装店生意听说很好?制衣厂的生产跟得上吗?”


    “之前一段时间已经到顶了,这两天淡下来了,制衣厂的生产跟得上的,接了一款夏装,应该是接了出口订单订单的制衣厂下的单。”郭元乾把两套标签给张可行看。


    张可行一看就看明白了,“这是出到漂亮国的吧。这八百件下单到你们这里,恐怕是生产跟不上了,说不定也给其他小型制衣厂下了单。”张可行看了看这家工厂的名字,“如意制衣,这家制衣厂可不小,听说光女工就有一万来个。”


    “这么大一家制衣厂?”郭元乾惊讶不已,自家的女工人数是一开头的两位数,人家的女工人数直接就是五位数了,“这八百件也就加个小班的事情。”


    张可行从脑子里翻了翻自己听来的消息,“听说他们家工厂接了几十个货柜的订单,都是销往欧美等地。一万来个女工,估计也忙不过来了,但如意制衣的场地就那么大,再多的人也招不下了。也不只是他们家制衣厂的订单好,其他制衣厂都差不多。”


    “倒是叫我们捡了个便宜。”郭元乾想一想自家跟人家的距离,真的是差得有点远了。


    张可行估计吧,“恐怕这是第一张试水的订单,要是制衣厂交货交得好,下一张订单应该会更大,要是这样的订单多的话,表叔你倒是好扩招一下人手。”


    “现在制衣厂都是你表婶在管,我都不怎么过问了。”郭元乾看向妻子。


    安梅也有决定,“先看看这一张订单交上去的情况,大订单我们也未必接得下,最近我们有在招工,不过基本上来我们这边面工的基本上都是生手,熟手都去大型制衣厂了。”


    “制衣厂都给表婶管了呀?”张可行看表叔表婶点头,就有一些好奇,“那表叔在忙什么呢?”


    郭元乾把自己的开店计划告诉张可行,“店铺已经装修好了,等我这边的样品首饰做好了,也就择个日子静悄悄地开业了。”


    “怎么还静悄悄地开业呢?”张可行觉得可以热闹一番。


    郭元乾摇头,“我开的是首饰回收加工店,顶好是安安静静的,免得有意向的不敢上门了。”卖首饰的基本上都是缺钱的,找这种首饰回收加工店不外乎是当铺给得太少不划算,才想找的,哪里乐意张扬啊。


    “哦,这样子。”张可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以后表婶管一摊,表叔管一摊,都有事情要忙啊。”


    可不都有事情要忙么,但是呢,跟人家动辄上万女工的制衣厂比起来,“我们这边都是小生意呢。”钱不够,也就只能开点这样的小商铺了。


    “小本生意也有大利润啊。”张可行觉得有时候小本生意也挺不错的,管起来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郭元乾也问张家五金厂的情况,“我看你们还天天加班呢。”


    “是呢,都在加班。”张可行经常回得得很晚,今天算是回得早的了,“今天大家都比较早下班,二叔提出来想把我们租赁的厂房给买下来,如此也不会太被动。”他们其实也不是富豪之家,过来港城虽然开起了五金厂,可场地是租的。


    郭元乾挺赞同把厂房买下来的,“你二叔的想法我是很赞同的。”


    “现在厂房的地价涨得也凶呢。”张可行自己也估算了一下,“凭现在账上的钱是不够的,二叔想跟银行贷款,到时候就得每个月还贷给银行,最近订单多,又还想再买点机器投进来,还想给家里再买台车,怕是有几年都分不了红了。我们兄妹几个还正好为了买楼把手里的钱都给用掉了。”他还自嘲一笑,“没想到又回到刚来港城时那种窘迫时期了。”


    虽然出租楼一个月也能有个一两千块钱的进账,但是于张可行来说,也不抵什么用的,这点收益他跟朋友出门喝场酒,就花没了。


    “要是手头实在紧,我这边能拆借一点给你。”郭元乾这边能拆借的不多,但这不是制衣厂早早见利,首饰回收加工店开起来也能出手那些宝石,以后的钱也就会多起来了。


    张可行连忙摆手,“且还没到这个份上。我平时应酬都是跟厂里实报实销的,虽然要暂停分红,却每个月也有工资可领的。”他的工资也不算低的呢,“现在情势好,只要能维持目前的订单不变,回利就不慢的,如果订单量持续增长,那就更快了。”


    “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还往这边跑呢?”郭元乾想着商谈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是一家人要参与的吧?


    张可行摊手,“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这些小辈只能表个赞同的态,具体的事项二叔只跟祖父和我爸谈的,我们这些小辈没份参与。大哥他们都没能参与呢,都窝在自己房间里,我正好要送东西过来,就过来这边了。”


    “你们不都管着厂里的重要部门么?”郭元乾自己有想法都会跟妻子和三个孙辈说一说,没想到可行竟然还参与不进去家里的事情呢。


    张可行其实也不想参与,“我爸其实也是居中调和,他只是五金厂的技术支持,厂里的事情基本上不怎么参与管理,二叔全力打理五金厂,投入的精力多想法也比较多,遇上事我爸也不能总是支持祖父的意见,有时候祖父跟二叔的意见不合的时候,气氛不太好,也就我爸能调和了。”他们这些小辈都不想在中间受夹板气,不用去是最好啦。


    “这样的话你们避出来也好。”总不好叫晚辈看到长辈们为着点事情争个面红耳赤的。郭元乾跟张启植打交道不多,当然,跟张启桦打交道也不算多,所以他也不好表达什么意见。


    张可行可不就避出来了么,而且他也了解二叔,“反正二叔总是一心奔着好好发展五金厂的。”他们家也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犯不着太担心啦。


    这回张可行是过来消磨时间的,陪着郭元乾闲聊了一会,就找陆六打听各种八卦,“许家五姨太你那里有没有新消息?”


    “暂时没有许家五姨太的新消息,只知道许家搬去了德辅那边。”许家五姨太搭上去漂亮国的客船,哪里那么快有消息的,至于许家,已经搬去了德辅,陆六也不会专门跑那边去打听他们的消息。


    张可行就有一些感慨,“真是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许先生还是强取豪夺的那个人,也看不出来许家五姨太竟然还是个痴情种,也有个痴情种的爱人,他摇头,“我后来还在大富豪看到过一次她,就,挺放浪形骸的,哪里想得她还有这一面呢。”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世上谁也不能说对哪个人就真的看清了,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一面。”郭元乾原还以为那位会记恨自家无恙呢,结果人家估计都没放在眼里心上,直接漂洋过海走了。


    是的呀,张可行那天还急匆匆地想要打断许家五姨太跳舞呢,现在想一想,说不定人家使的是什么计策也说不定,“不知道许家那位小姐怎么样了?”跟亲爹做对,搞了这么大一件事,想必日子不会太好。


    “总不会太好过。”许先生这种不会看女儿脸面的人,未必会对女儿手软。


    可惜了,张可行隐约还记得一点许家小姐的模样,就挺沉静的,不爱说话,顶多跟人问一句好,其他的就闭口不言了,也不合群,就一个人坐一块,就算是有人跟她搭话也爱搭不理的,估计就是受了打击才这样的吧。


    许家的事情是打听不出来新消息了,张可行就问其他的八卦,陆六知道这位帮了郭东家不少的,很是捧场,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八卦都说给了张可行,张可行听了一肚子的八卦,等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隔壁。


    看得郭元乾直是摇头,有时候男人八卦起来,能叫其他人自愧不如。


    陆六打探如意制衣厂的消息也很快回了郭元乾,“确实是接了不少出口订单,像我们接的这样的订单,其实是一个订单中一个款式,这个款式每个颜色都有八百件,我们这边只接了其中一个颜色算是少的了,总共有十几个颜色的,这一款就是这样发了外包,港城这边的小制衣厂也不少,有一些就是专门接这样的外发单的。”


    “他们家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发外包吧?”郭元乾如是猜测。


    陆六点头,“从上个月开始,他们就发了不少的外包了,听说只要货过关,结算也挺爽快的。”


    “既如此,那就还是可信的了。”郭元乾只担心不可信。


    陆六觉得是可信的,“如意制衣厂是个大厂,一万多个女工不算少了。我打听过他们的薪水体系,倒也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扣款,但现在工厂承载量已经达到饱和,除非再开分厂,否则已经没法再招人了。”


    “现在开分厂,不容易啊,离得近的都涨价,想控制成本就得往更远的地方找厂房了。”郭元乾也有听说过港岛这一片都有涨价了。


    陆六也有打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因为来港的申城大老板太多了。其实跑马地还是有荒地的,成本太高了,买来建房倒是可以,建厂就实在是不划算。”建房也就几亩地,基数小,买得起,建厂几亩地就不够用了。


    “所以精明人还是多啊,哪里都能找到赚钱的门路。”郭元乾知道来料加工订单可靠也就不准备去管制衣厂的事情,而是继续做首饰样品。


    郭元乾的首饰样品做好之后,选了个吉日,首饰回收加工店悄无声息地就开业了,因为不准备做首饰出售业务,柜台里的摆的样品不多,每一样都是独一份儿的。


    而郭泰安兄弟因为很快就要去参加学校的入学考试,甚至都没有过来围观店铺开业,都被拘在了家里,每天做着张可行提供的那些试卷,而且张可行还不只是送了一次,后来又送了两次,试卷是越来越多。


    除此之外,两位补习老师还根据自己知道的情况,给三个学生做监考,总之,务求这一次能够顺利通过入学考试。


    郭无恙的入学考试先考,一家人给她送到了真光学校,学校不让家长进入,只能是郭无恙拿着身份资料进学校参考,领路老师问过她会听会说粤语之后就全程讲粤语了,真是幸亏提前学了粤语啊。


    参加入学考试的也不只是郭无恙一个人,还有其他人,郭无恙数了数,不多不少足有十个人,看来也是最近才来港城的。


    初略面试之后,先参加的是笔试,郭无恙有经验,在时间内顺利交了试卷,总共只有十个考生,阅卷还挺快的,有结果出来之后就可以进行最终面试。


    郭无恙有两位补习老师补习,功课极为扎实,笔试答得很漂亮,又有可行表叔提前帮忙搜集了学校资料,最终面试成绩也很漂亮。


    面试老师将现场手写的一份入学通知书给了她,“欢迎入读真光学校!”


    “谢谢老师!”郭无恙接过入学通知书,高高兴兴地跟老师道了谢,就欢欢喜喜地出了学校。


    一家人就在学校外头等着,看到郭无恙这高兴的模样就知道她这次铁定是有好消息了,“通过了?”


    “通过了!”郭无恙把入学通知书给大家看,“开学就凭这个入学。”


    大家传看了一阵,觉得学校外面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就上了一旁树荫下等着的车,郭元乾把传回来的入学通知书递给孙女,“既然真光学校可以入学,其他几个学校还去考吗?”除了真光,还另外备报了两个学校,另外有一个学校还没有开始报名。


    “不去了吧。”安梅觉得这个真光学校挺好的了,“这一考就是一个上午,也耗精力了。”


    郭无恙其实不怕考试,但是考一场一家人都要浪费一个上午陪她,也就没有兴趣再去考了,“就真光吧。”


    “行,那听你的。”郭元乾也强求,又去看长孙泰安,“明天就轮到你考了,你也争取一次过吧。”


    郭泰安点头,“我努力做到。”他让爷爷奶奶明天不用送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是一个入学考试,不用非得送我的,爷爷你的店铺都歇了业,太浪费了。”


    “统共也就你们三个,还用考虑这个么?”郭元乾让泰安不用再说,“说好了你们考几场我们送几场的,不要争啦。”


    郭泰安拗不过,只好还是不争了,争取明天一次过,就不用再去其他几个学校考了。


    郭元乾劝服了长孙就问孙女,“要不要摆一桌庆祝一下?也不请别人,就请你们舅太公一家人。”


    “等哥哥和弟弟一起过了,再一起摆吧。”郭无恙算一算,自己半天,哥哥半天,弟弟半天,这就一天半时间没了,还要摆一桌,连摆三场麻烦得很,还不如一起摆一场。


    郭元乾想一想,总不好只给无恙摆一桌,泰安和小皆安也得摆,那就三个孩子一起庆祝吧,“成,那就等你们三个都过了再一起摆。”


    “明天上午是我,下午是小皆安,晚上就有消息了。”郭泰安挺有信心的,“很快了,是吧,小皆安。”


    小皆安连连点头,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含糊糊地,“嗯,一起次。”


    “明天记得把曹念一起带出来。”郭元乾想着也有给曹念一起报名的,“小皆安,到时候你跟曹念一起进学校,记得关照一下他。”


    小皆安点头,“我会关照的,领着他一起进学校,再等他一起出来。”


    “曹念的功课学得挺好的,说不得是他等你一起出来呢。”郭无恙知道曹念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心里是很有主见的。


    小皆安也不在意,“那就请他等我咯。”反正就是一起出来嘛。


    郭无恙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真是个小乖乖啊。


    因为想着三个孩子一起庆祝,回了家郭元乾也没有特意提这事,碰到表舅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好在一次过了,也省得再跑其他学校去考。”


    “无恙果然厉害啊。”张远松看过入学通知书也挺高兴的,“都没有做补录生,很该庆祝一下呢。”


    郭元乾就说要等泰安和小皆安一起,“要是他们都一次过了,到时候请表舅一家赏脸过来吃个简单饭。”


    “哦,你不准备宴请其他邻居?”张远松深以为可以宴请一下邻居嘛。


    郭元乾连忙摆手,“可不敢。”他可不想揽这麻烦事,“就一个小小的入学考试通过了而已,要是他们考上大学,表舅你不说我也要宴客的,去酒店大宴宾客。”


    “你还怕呢。”张远松想起之前何家晚宴,也觉得他们这两家最好还是不要揽这麻烦事的好,“说起来,新搬来的王家也没有设进伙宴呢。”


    王有财一家确实是没有设进伙宴大宴宾客,那天搬进来只放了几挂鞭炮,并不收贺礼,只给邻居们送了一些点心,“他买了许家的房子,关于许家的事情比我们知道得还要清楚。”郭元乾就说起来王老板带来的许家后续,“听说许家那个小女儿直接被扫地出门了,也不算是扫地出门吧,反正就是送到一所全年封闭式的学校了。”


    “这种学校?”张远松听说过港城这种全年封闭式学校,“好像是专门培养专业新娘的学校,规矩极多。”有没有其他问题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可能将自家小辈送到那种学校去的。


    郭元乾感觉自己真的有些跟不上港城的风格,“还有这样的学校呢?”真是大开眼界啊。


    “有啊,听说这种学校还会安排学员出国去大不列颠进修,不过我没有认真打听过。”张远松听说有一些有钱人家也送自家的女儿进去,“这样的学校,也不知道会教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新娘。”


    郭元乾也想像不出来,反正他是不可能送无恙去这样的学校的,“王老板跟许先生那边还有合作呢,据说是合着投资了一艘船。”这是王老板自己说的。


    “难怪王老板买了许家的房子呢。”张远松跟这位王老板没有什么交情,也就不知道这里头还有合作投资轮船业的事情,“轮船业确实也是挺红火的,出口订单多,基本上都是走海运,好多都要排期出货。”他们家出货也是要排期。


    郭元乾不走出口,就问表舅是需要引见一下,“王老板也算是小股东,排期虽然不一定说得上管用的话,有个认识的人,也更顺利一些。”


    “改天吧。”张远松不焦急,他们家出货还算顺利,有机会再认识就行。


    郭元乾一向不勉强表舅,“听你的。”


    “嗯。”张远松点点头,问起郭元乾邀请大夫的事情,“没请过来吗?我怎么听说陆六打听港城这边的中医好手去了?”


    也不能说没请到,“暂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来港毕竟不是小事情,可能需要商量商量吧,我也怕那边来不及,就问问看港城这边的中医好手。”张老大夫能来最好,不能来郭元乾也能用港城的医生。


    “港城倒是有那么几位中医好手,不过好些都做了有钱人家的供奉,轻易请不动。要想请动他们,还得经过他们的主家。”张远松把自己打听到这几家的主家信息告诉了郭元乾,“你让去打听主家的消息,到时候好上门请托。”


    郭元乾还真的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他以为这不是以前封建王朝时期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做人家供奉的。”


    “港城这边有私家医生的人家也不少,只要出得起价格,哪里就请不到厉害的中医好手做供奉呢。”张远松自家没有养私家医生,不代表不知道别人家有没有私家医生,“我们这一片,养私家医生的也有几家呢。”


    郭元乾不知道这个,陆六可能也没有见识到这个,所以都没有打听到这一块的消息,“看来以后还得让陆六开开眼界。”不然有时候打听消息的路子都没走对,打听也是白打听了。


    “他已经很不错了。”张远松知道自家三孙子张可行在陆六那边也听到不少的八卦的,“相比较而言,我们家的李宵打听消息就比不过他,甚至他都比不过阿茹,阿茹早上买个菜的功夫都能打听到不少的消息。”


    郭元乾心想,那是你不知道陆六的出身,那可是不一样的,“继续改进吧,我这边现在也就指望他打听消息了。曹师傅管着的事情太多,没他便利。”


    “这倒也是,早上买个菜的功夫,能听到的消息也是有限的。”张远松也觉得自己需要让自家的司机李宵跟张云光改进一下,做司机的还是得消息灵通啊。说到司机,张远松想起来自己听说又有二手车的消息,“听说过段时间会出手,你们家需不需要再买一台车?”


    郭元乾摇头,“家里养一个司机也就罢了,不好再养几个了,也没那么容易请得到可信的。”司机一个,厨师一个,以他的家底来说,其实已经挺多的了。


    “确实是司机不好找。”张远松家里也只有两个司机,“我这边也一直没找到可信的司机,现在可行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好在可彰也会开车,到时候他也自己开车吧。再不行就叫启桦和启植去学开车,司机请不到可信的就不请了。”


    郭元乾心里一动,“这开车学起来难不难?不然我也去学一学。”


    “听说不算太难,阿唐他们是因为在国内开习惯了,就调整不过来,你以前没开过车,倒是好学一些。”张远松觉得郭元乾这个年纪倒是可以去学一学,“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好去学了。”自己会开车还是更方便一些。


    郭元乾听表舅都这样说了,也就越发心动了,“我叫陆六打听一下学车的事情,等我学会了,以后也不用陆六全年无休地守着开车。”现在家里只有陆六一个知道开车的,没有陆六就用不了车。


    陆六下午就出门打探消息了,等陆六回来,郭元进就跟他说了打听私家医生跟学车的事情。


    私家医生也确实是陆六没有想到的一块,供奉更是没有想到过,“我还以为是哪家诊所的医生上门问诊呢,原来是私家医生。那我换个方向打听一下,还是见识太少啊。”


    至于学车,“学车倒是可以,我是刚来的时候学的,现在的情况我还得再打听打听。”陆六倒不担心郭东家学会了开车自己就失业了,在郭家,开车都不能算是主业,打听消息才是他的主业,这不又收到任务了。


    陆六这次回来还带了一点自己打听到关于秦家的消息,“前几天不是碰到秦先生租房么?我这次路过那边,看到秦先生带了个年轻女子一起呢,原来,秦先生家里三个儿子之所以闹分家,是秦先生想要再娶,对象还是个跟秦先生孙女差不多年纪的女子。”


    “之前听王老板说,因为分家,秦先生的三个儿子都快打起来了?”郭元乾还记得这个事,怎么分家的导火线竟然不是这个么?


    陆六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传言有虚,“秦先生那工厂说是拆分给了三个儿子,都说是拆分成了三份,但我打听过,虽然拆分成三份,其实现在还是一起合营呢。感觉像是那三个做儿子的把这个想要新娶年轻女子的老父亲给赶了出来。”


    “那秦先生就没有再去找他三个儿子?”自己都沦落到租套房住了,也不去找那三个儿子求助?


    陆六哪里知道呢,不过嘛,“我估计就算是秦先生找上门那边也不会留他,秦先生已经跟那个年轻女子结婚了。都闹腾到分家了,未必肯接受亲爹这样一个小后妈上门。”


    “这怎么听起来家家都是栽在这女|色上了?”郭元乾算一算,许家,秦家,都算是这么回事。


    陆六也不知道,他是一夫一妻制拥趸,不知道这些纳妾的人是怎么想的,“我估计这一块还有得热闹。肖家姨太太那么多,住得又密,也不知道哪天就要闹出事了。”


    “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邻里间的聚会了。”郭元乾真的是害怕家里的小孩子被影响到。


    陆六觉得有点难,“听说又有一家在提办聚会的事情,虽然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但我估计差不离就是这个月内了。”


    “还嫌这一片的事情不够热闹呢。”郭元乾摇头,算了,大不了下一次家里小朋友不去好了。


    郭元乾把这些八卦放一边,第二天早上又一家人出门陪考,郭泰安顺顺利利过了。下午就是小皆安,郭元乾把曹念也带上了。


    小皆安和曹念的入学就要简单一些,差不多一个来小时,两个小家伙就一人捧着一份入学通知书出来了。


    郭元乾把两个小家伙夸了又夸,小皆安还好,洋洋得意地听着夸赞,一点都不脸红的,曹念从来没被这么夸过,听得小脸红红的。


    因为早上就叮嘱过曹师傅备菜,这会一回家,郭元乾就去隔壁跟表舅报喜,顺便邀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饭。


    “我早知道泰安和皆安能通过的,已经跟家里说过了,今天早点下班回来为他们庆祝。”张远松比郭元乾的信心还要足呢,“现在他们兄妹三个都通过了入学考试,你们夫妻俩也能放下一件事了。”


    其实,真的要论起来,夫妻俩倒也没有真的很忧心三个孩子的入学,但真的通过了,“确实也是少了一个牵挂。”三个孩子从懵懵懂懂地学习,到顺利通过入学考试,“说起来还是两位补习老师的功劳,没有他们,且还不能这样顺利呢。”


    “他们两位也确实是要感谢一下。”张远松跟着学了一段时间的粤语,都感觉收获不少的,“我这边也想谢谢他们,我和柚娘跟着学会了不少粤语呢。”


    郭元乾就不拦着这个了,“你想表示就表示,反正我不拦着。”


    “你拦也拦不住啊。”张远松就说。


    确实是,郭元乾是不太拦得住表舅的。


    两位补习老师收到两份谢礼还挺不好意思的,“这是我们有收了学费的。”


    “收了学费是一回事,教得这样好又是一回事。”郭元乾让他们两个收下,“没有你们,如果请别的补习老师,我不觉得能有这样好的效果。”两位补习老师是真的挺负责的了,平时他们夫妻忙的时候都是见缝插针地给他们补习粤语。


    最终两位补习老师红着脸把两份谢礼收下了。


    郭元乾又问两位老师接下来是不是休假,“说好了一个星期休一天的,你们目前为止才休了半天,剩下还有好些天,他们三个入学考试也过,粤语也学得差不多了,你们是不是也把假休完?”


    “再等等吧。”孙卫平跟苏语恒是一样的意思,“泰安那边准备明年参加高考的,那就再补一补课吧,提前多学一点,在学校才容易跟得上。”不说现在他们还没有做满两个月,就算是足够了,看在这两份谢礼的份上,他们也不能现在就撒手走人啊。


    郭元乾看他们确实是说得情真意切的,先就没有拒绝,“我问问泰安,看他是不是要歇一歇。”


    “不耽误你们的事吗?”郭泰安倒是不介意继续补习,却担心耽误两位补习老师的事。


    那能耽误什么事呢,“我们还没到大三大四,并没有什么事情要赶着做的。”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补习吧。”郭泰安也希望自己的成绩能更稳一些,如果是在津沽他当然没有这个担心的,但这是港城,还是没那么自信。


    那就继续补习了,直到两位补习老师的任课期结束为止。


    大家正聊得热闹,曹师傅从外面拿了一封电报递给了郭元乾,“郭东家,刚刚邮局送过来的,是从津沽发过来的电报。”


    津沽发过来的电报?郭无恙耳朵尖听到了,连忙凑了过来,“爷爷,是不是张老大夫发的电报啊?”


    “对,是张老大夫发的电报。”郭元乾看着简单的电报内容,“18日来港。”


    郭无恙也看到了,“哇!这么说来,张大夫他们没多久也要到了?”今天十六号,十八号来港,那快的话月底能到,慢的话下个月初能到。


    算时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张老大夫要来,那就先不用去打听私家医生跟大富之家的供奉了。


    陆六这一次打听大富之家的供奉遭受挫败,他昨天得到提醒就已经尝试了去打听,却一无所获,“压根没门路可以接近,人家有钱有势,连那家里的佣人、厨师、司机、保镖都傲气,根本不搭理小人物。”


    “要不人家怎么还用得起供奉呢。”郭元乾知道现在很多人家私家医生,但这私家医生也不是常驻主家的,而且还不只服务一户人家,是好几户人家的,自己还开诊所接待其他病人。


    这种供奉就不一样了,就只专门养在家里服务主家的,并不接外头的诊,就算是有人求上门去,那也得主家点了头,他们才能出诊。


    陆六在打听供奉的事情失了手,但学车这一块却没有失手,“我打听过,现在学车跟我之前学的时候没差,需要学的话,报名就行,你没有基础,最好还是跟着在驾校那边学一段时间比较好,我倒是能教你,却也怕万一被抓到你无证行车,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那就去驾校学。”郭元乾一向谨慎,也不愿意这样行事,这世上的事情很难说的,万一这样的事情也是很难说的。


    陆六打听到附近就有一个驾校,“离得比较近,车子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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