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夫妻俩,一个轻描淡写,一个全心信任,就这么将事情定了下来。
但其实,这件事情是不容易的,首先,王老爷子那一关不好过,就算是王老爷子被磨得同意了,那上头还有王老太爷,家里的孩子,小一辈的少爷小郎们还有机会出门去外头的学堂上学,姑娘小姐们就只能在家里的私塾上学。
像郁成秋这种嫁进来想出去工作的,简直就是冒王家之大不韪。
不过,又或许来了港城之后,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又比较容易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呢。凡事总得尝试一下嘛。
郭元乾一家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陆六抽空出门了一趟,准备把今天上午听来的跟郭慧安有关的消息传出去。
对于郭元乾说的话,如果说别人还将信将疑,那陆六是全盘相信的,因为郭东家早前就跟他明示过,郭慧安有一些不对劲,知道很多的事情。
但当时陆六完全没往郭慧安重生这一块上想,一个人能重新活一遍,就算是志怪小说里,也不过是说某人在今生里想起了前世的身份,又或者是死了又活了过来,并没有这种死了又从头再活一遍的。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曾经活到了九十来岁的郭慧安就是此后七八十年的事情她都知道,从她那里不知道能掏出来多少东西。
陆六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这次出门是奉了郭无恙的任务的,找一些内陆那边出版的书籍,家里的书籍太少了。
正好,这个买内陆出版书籍的任务还挺适合他出去传消息的。
也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才能把郭慧安的事情确认下来?真是可惜,离得太远,好些消息都不能那么快速地传递过去。
陆六又想着,等把消息传递了,书买好了,还得抽空把在学校里打听借读的事情给报告一声,借读是可以借读的,但两边课程不太一样,在这边借读的意义好像不太大。
郭无恙可不知道自己托陆叔叔帮忙买点书,也能派得上用场,这会他们这些年轻的已经吃完饭,只有年长的两桌喝酒的还在慢慢吃,郭无恙陪着明玉姑奶奶在书房里继续看书。
看的还是那本《聊斋志异》,郭无恙听着明玉姑奶奶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念一句还有停顿一下,这种节奏,很快就令得她昏昏欲睡。
“无恙,无恙……”
郭无恙猛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温明玉,“姑奶奶?”
“困了吧?先回去午休吧。”温明玉合起书,她看得慢,这本书能看很久的。
郭无恙搓了一下脸,“姑奶奶,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哦,我是问,你知道你们家被那种志怪小说里的人物盯上了吗?”温明玉问得很无辜。
郭无恙愣了一下,“啊?”什么志怪小说里的人物盯上了?
“就是,就是,有一个像《聊斋志异》里那样的鬼物,盯上你们家啦。”温明玉想一会才觉得死了又重新活过来,确实应该是属于鬼物来着。
郭无恙想了一下,才想明白,明玉姑奶奶这说的,怕不是有重生机缘的郭慧安吧?说起来,明玉姑奶奶当时也是在客厅里的,刚好是跟可昭表姑在说话,所以明玉姑奶奶也听了爷爷讲的夜探的故事吧。但,“鬼物?”郭慧安属于鬼物吗?
“对啊,表哥说,你们在津沽的时候,有一户才新搬来的人家,他们家里有一个是死了又活过来的鬼物,盯上你们家的宝箱了,然后,你们就迁来港城了。”温明玉其实说得不是很清楚。
但架不住郭无恙是家里最清楚郭慧安底细的人,“哦,明玉姑奶奶说的是对我们不怀好意的那家人啊?她们不像鬼,大白天也能出来走动的。”
“那是什么?借尸还魂吗?哦,她借她自己的尸还魂?”温明玉觉得这事还挺有一点意思的,“听起来,她原本是有活到九十多岁的,所以她是一个九十多的灵魂住进了一个十八岁的身体,那原本那个十八岁的她呢?是被九十多岁的她给吃掉了吗?”
郭无恙打了个寒颤,“不是,表姑,你这话说得好恐怖啊。九十多岁的吃了十八岁的,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陈年老鬼把个新鲜人类给吃了似的。”但,好像说得也有一点道理啊,虽然是同一个人,但这一个是几十年以后的灵魂,一个是当前的灵魂,按照原本的轨迹,那就应该存在两个灵魂才对啊。
从郭慧安的行为举止来看,应该是九十多岁的那个灵魂在主导这个十八岁的身体,所以,那个十八岁的灵魂呢?去哪里了?是被封在哪里不能动弹,还是已经被九十多岁的那个灵魂给吃掉了?九十多岁的那个还能算是灵魂吗?应该算是鬼魂吧?
这事,怎么越想就越瘮得慌呢。
“反正,两个灵魂,不可能同时存在,不然,就会像有精神分裂症一样的,一时一个性格,九十多岁的灵魂跟十八岁的灵魂也不会是一样的啦。”温明玉以前在漂亮国真的不太能接触到太多的古典文学,这次看了《聊斋志异》的几个短篇,就感觉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今天上午,我听起来,好像类似这样的志怪小说还挺多的?”
应该是有很多的,但郭无恙知道的不多,“如果讲说鬼神怪异的迷信故事,我知道的有东晋干宝《搜神记》、旧题曹丕的《列异传》、葛洪的《神仙传》、托名陶潜的《后搜神记》等等,【注:资料来源百度百科】但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平时看得多的是一些小画本,那种也是短篇小故事。”
“嗯,”温明玉放下书本,跟着一起洗漱了一番,又打理了一下头发,刚好郭英也回房了,她这才午休,而这会的郭无恙早已经睡得挺香了,这小孩子的秒睡的本领挺强啊。
郭无恙入睡比较快,醒来的时候也比较快,她都是比两位长辈醒来的早了,轻手轻脚地起来下楼。
到楼下看到爷爷在后花园里,她悄悄跑过去,悄声问爷爷,“爷爷,舅太公决定好了吗?还回乡探亲吗?”
“不回乡了。”郭元乾知道孙女儿担心的是什么,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她。
郭无恙松了一口气,不回去,起码就不会牵连亲戚了,就是,“舅太公会不会觉得有些遗憾啊?”
“遗憾也好过将来害了亲戚家的人啊。”郭元乾叹气,“两害相权择其轻,两利相权择其重,这回去探亲,亲戚们就算是风光也只是一时的。”
郭无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看爷爷把果树上的枝条砍了一些下来,就有一些好奇,“修剪枝条是因为有台风要来吗?”
“没听说有台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奶奶说起来以前在津沽的时候,冬天可以做熏腊,那会是用松枝熏的,大家说果树枝条也可以熏腊,就想试试用果树枝条试试,熏起来是不是味道会更好。”郭元乾怕事情过去了就想不起来这事了,赶紧趁这会还记得就过来剪枝条了。
郭无恙听了就长长地“哦——”了一声,“那我也来帮忙吧。”她去工具棚屋里捡了把柴刀,嗖地一下爬上了树,对着枝枝叉叉地就劈劈砍砍。
“别砍太大枝的!”郭元乾看着这个利索爬树的孙女,倒是不担心她会摔下来,只提醒她砍哪些枝条。
郭无恙脆声应了,只挑选小枝条,又问爷爷,“我跟明玉姑奶奶她们聊天,听起来她们在漂亮国的课程跟我们在港城的课程不一样呢,她们能去港城的学校上学吗?”
“这事已经安排了陆六打听了。”郭元乾开始也没有想到太远,只想着半年时间,总不好让本来还在上学的孩子闲在家里,“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总比天天呆在家里要好。”
郭无恙想一想,也对,去学校里起码能像个学生一样地学习,在家里指不定时间就这样混过去了。比方说,今天放假,她就放松了心神,都没怎么翻书啦。
安梅听着动静出来就看到他们爷孙俩在忙活砍枝条,有些惊讶,“这个时候砍枝条做什么?”
“爷爷说留给你用来熏腊肉。”郭无恙脆声回了一句。
安梅有些哭笑不得,“熏腊肉最好不要用太干的柴,得带点湿度才好有烟熏,就港城这个天气,怕不是要热到年底了,你们这会就把柴给砍下来了,等到了年底都成干柴啦。”也是曹师傅去隔壁张宅帮忙去了,不在家里,不然第一时间就阻止了。
“那能不能提前一点做熏腊呀?有点想吃腊肉了。”郭无恙是真的有点想吃腊肉了,别管是配着菜炒着吃,还是直接水煮了切成片做热盘,都很好吃啊。
安梅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他们爷孙俩砍下来的枝条,“行吧,你们砍下来的这些枝条先晾几天,等晾好了,让曹师傅买点五花肉回来熏腊肉吧。”
“那可太好了,五花肉熏的腊肉肥瘦相间,这种吃起来才好吃呢。”熏腊肉那是什么肉都熏的,有些肥肉多的就肥得流油,有些瘦肉多的熏了以后就柴得有一些塞牙缝,以前都没有专门买五花肉来熏呢。
郭无恙帮着把砍下来的枝条抱到小平房那边的工具棚屋里,既然不用太干,那就不必晒了,直接放在这棚屋里晾干吧。
安梅就在一旁问丈夫,“是不是中午忘记喝醒酒汤了?你这还醉着呢?”这点常识都不记得了。
“哎哟,还有真有一些头晕呢。”郭元乾捂着额头,避到屋子里去了。
安梅也不跟他计较,虽然天气还挺热的,这会熏腊肉吃不免有一些奇怪,但孙女儿想吃嘛,那就熏吧。
郭无恙在那边也听到了爷爷奶奶的话,看着爷爷避到屋子里去了,也是哭笑不得,好么,原来爷爷是这酒还没有醒呢,一家子团圆,这是喝得很开心啊。
等回到客厅里,大家也都陆续醒了,郭仲坤看到嫂嫂就连忙凑了过来,“嫂嫂,我刚刚跟可行又商量了一下,这会是真的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案……”
“你能招到可信的女工吗?”安梅只问这一句。
郭仲坤这没说出来的话就被噎住了,他这还没有开始准备招人呢,“不然就扩招一批现在制衣厂里那些女工的家人或者同乡?”
“我们制衣厂招的第一批人就是表舅家司机李宵推荐的同乡,半个月不到,走了三个,去了更大的制衣厂。”安梅不觉得老乡就一定可靠,还是得在面工的时候多留意,也要在女工刚进来的那一段时间里多加留意,像这种带着任务上门来的,一般是按捺不住打听的心思的。
郭仲坤“啊”了一声,这么说来,这制衣厂女工推荐的家人或者同乡之类的也未必可靠了?“不然技术上面再细分一下?”
“已经很细分了,但我们缝纫车间就分了那么几间,真的有心的话,多花几天探听消息也不难的。”安梅已经在考虑再分多几间了,她看了看郭仲坤,伸手问他拿他新研究出来的方案,“给我看看吧。”
郭仲坤有一些不好意思,“现在还只是一个草稿。不过,我觉得能做起来的。”
“嗯,我看看。”草稿有一些潦草,好在安梅这段时间自己赶时间的时候写字也挺潦草的,倒是看得明白,看完了她有一些疑惑,“你这个方案,就不是能在我们这制衣厂里搞得起来的啊。”
郭仲坤觉得没有问题的,“你那边,一层楼有五百多方,只要把二楼剩下的场地都用上,就差不多了。”
“二楼有几间是租出去了的。”安梅自家的制衣厂其实占了二楼一半多的地方,剩下的是有租客的。
有关于这个郭仲坤已经打听清楚啦,“我跟那个现在管着你们出租楼的阿唐问过了,二楼那几家基本上租约要到期了,他们找借口说制衣厂太吵了,要求降租,如果不降的话,到期就不再续租了。”这样不就正好么,干脆自己拿回来用。
“有这事?”安梅还没有听阿唐说起来这事,不过如果是真的话,倒是确实不好再出租了,说实话,那么些台缝纫机一起操作的声音汇集起来也确实是有点响。
郭仲坤点头,“本来阿唐还想跟那几家再商谈的,可行就直接说另有安排了,让他直接给租客们到期退租就行。”
“这样子啊,”安梅看仲坤这么几天了还没放弃想做服装贸易的想法,也不忍心再拒绝他了,“这样,这几间商铺退租之后,就都交给你来用,你组织一批人专门做你的外贸单,你看怎么样?”
郭仲坤摇头,“我看不怎么样。嫂嫂你也知道,我那公司开在旧金山,那边有个本地合伙人,还是得时常过那边露个面,不然指不定公司都保不住。而且,我那间合伙公司贸易的种类还挺多的,并不是单只几样的。真的要做服装的出口贸易,我得在那边稳着,制衣厂还是得您帮我管起来。接下来要投的机器我这边承担,租金我也照实缴纳,而设计是嫂嫂你这边出的,扣除人工费用开支,我跟嫂嫂平分利润,嫂嫂你看怎么样?”
“那不是这样算的。”安梅摇头,“前期投入比较大的就是机器跟场地,你租金都照实缴纳了,还跟我平分利润?”
郭仲坤笑笑,“租金照实缴纳挂在制衣厂,那就相当于我跟嫂嫂平摊了场地费用呀。再说,我也不能长居港城,不还得你费心么?”
“再商量吧。”安梅觉得自己太占便宜了,这可是丈夫的亲弟弟,也是她打小看着长到十五岁的。
郭仲坤看着这事是稳了,差的就是分成了,他反正再谈也只能自己少,不能自己多的,因此就决定,“那就先订机器吧,等机器回来了,那些租客也到期了。”
“不得装修一下?”安梅知道那些租客开的店子是千奇百怪的,跟自家的风格不太搭的。
郭仲坤想一想自己瞄到的那点子情况,也觉得必须要装修才行,“那咱们就好好装修一下吧,起码要刷白了。”好歹统一一下风格嘛。
叔嫂两个算是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一边旁听到一点的温晟睿失笑,果然没叫他猜错吧,仲坤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这下可算是终于往目标迈进一步啦。
郭仲坤在舅舅面前还是有一些孩子气的,他得意地炫耀,“我这一回谈成了两个合作。”
“跟你嫂嫂合作开制衣厂算一个,还有一个是做什么?帮你表舅卖五金?”温晟睿上午也不是没有看到小外甥跟张大哥的孙子张可行聊得热火朝天的。
郭仲坤摆手,“不是,我们准备合作做那种便携的不锈钢真空杯。”
“哦,这个啊。”温晟睿知道这东西,有保温效果,“不过,我也没见国外流行用这种东西啊。”
郭仲坤倒不是看中真空杯的保温效果,他看中的是便携,“我看近几年有些流行什么徒步旅行,公路旅行,一个便携的不锈钢真空杯,还是有市场的。”
“那你就做做看。”温晟睿看小外甥已经打定主意了,也不劝说。
倒是一旁的郭无恙听说了,就插了一句嘴,“坤叔祖,既然流行旅行,是不是其他的旅行工具也需要呀?比方说方便在野外露营做饭的工具之类的?”
“嗯,你说的这个也有道理。”郭仲坤也有想过,又怕做得太杂,反而不利于出售,他听说过的,这个侄孙女脑子灵活,“你说的大概是什么东西呢?”
郭无恙其实已经有一些后悔插话了,她本来打定好主意,最近这一段时间要不要表现的,但话已经说出来的,就硬着头皮接一下,“折叠工具?锅啊碗啊杯啊勺子叉子都可以配成一套折叠放到一起不占地方的那种?”
“折叠……”郭仲坤想起自己见识过的折叠桌椅,一时间有一些明白侄孙女的意思了,还有这些东西,配成一套折叠成一个套装,这想法,妙啊,那就不是只卖一件东西,这得卖一套东西,跟亲子套装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厉害啊?”
郭无恙摸了摸脑袋,“就,我们小时候过家家的时候,也用的是那种一套一套的东西。”过家家的东西,小巧玲珑,全部可以塞进那口过家家的锅里呢。
“还小时候,你现在也才七岁嘛。”郭仲坤心说,侄孙女倒真的是很聪慧啊,原本还以为亲子套装是她的灵机一动,没想到这灵机可不止一动啊。
一旁的温晟睿倒是心里有一些叹气,小小年纪如此聪慧,可怎么是好,他招手示意郭无恙靠近来,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姑娘,面色红润,印堂饱满发亮,眉眼清澈纯净,看起来倒是健健康康地一个小姑娘,平时也非常勤奋地跟着练武,身体看起来非常好,他问小姑娘,“平时很喜欢开动脑筋啊?”
“也不是,就是有时候就想到了。”郭无恙虽然在噩梦中蹭过很多的东西,但也不是样样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偶尔撞上了,就打开了记忆大门。
温晟睿点头,“不要老是想太多,你还小呢,平时学习任务就不轻了,先好好轻松几年,等成年了再想多一点也不迟。”
“嗯嗯嗯,我晓得了。”郭无恙已经听爷爷说过了,舅太公总担心她小小年纪太过聪慧了不好,老一辈的人总觉得慧极不寿。但其实,并不是自己真的很聪明啦,是她有机缘。
叮嘱了郭无恙,温晟睿又去看小外甥,“无恙帮你出的主意这么好,是不是也该给她一点分红?”
“嗯,从我这里拿一份给无恙。”郭仲坤对自家人还是挺大方的,舅舅说给一点,他就直接给一份。
一旁的郭无恙听得瞪大了眼睛,温晟睿不让她说话,推着她的肩膀,“去玩去吧。”哪怕是爬爬树也好啊,那么小的脑袋,不要经常用啊。
“可是……”郭无恙哪里抵得过舅太公的力气,别看舅太公现在身体不怎么好了,但他多年习武,有多少技巧在手里啊,都不必费劲,就将郭无恙给推得远远的。
张远松一进屋就看到了小温使的这一招,连声叫“好”,“小温,你这一招就是四两拨千斤吧?”
“一点小技巧。”温晟睿看着张远松,“我爹都说你没习武的天分,学不到多少拳脚功夫,你这还没死心呢?”
张远松早死心啦,“我差不多跟着你同时间一起学的,你都能飞檐走壁了,我还蹦不上一堵墙,不死心也不成啊,这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什么飞檐走壁,哪里有那样夸张。”温晟睿听得直摇头,“也就是年轻的时候眼力好,能快速找准借力点,踩着借力点走快点,看起来就像飞檐走壁了,现在早不行啦,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正能飞檐走壁的功夫啊,就算是曾经有过,也失传了。”
张远松还挺遗憾的,早些年他也跟着习武啊,偏偏没天分,“你看我家的晚辈,有没有哪个有天分的?”
“这个嘛,”温晟睿实话实说,“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看张远松失望就宽慰他,“也不急,你家不是还有在娘肚子里没出生的?到时候再帮你看看?”
那就只能指望可言媳妇肚子里那个了,至于孙女儿可昕,张远松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林家一家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可昕也没有天分,总不可能父母都没点到这个天分还能生出一个有天分的来。
可言好歹小时候爬树要比可昕利索一些。
郭仲坤急着想跟张可行再商量商量新项目,这会就赶紧插话问了一句,“表舅,可行在家呢?”
“还在屋子里,仲坤你找他有事?那去那边找他去吧。”张远松指了指那边的门洞。
郭仲坤走了一步突然间想起来,“舅舅,我们还没有上表舅家认门呢。”
“可不是么。”温晟睿一拍额头,今天被元乾说的那事给惊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想到这一块来,他叫小外甥去喊人,“喊你们表弟他们一起下来,先去你们表舅家认个门。”
张远松觉得不用这样讲究,“晚上一起过去就行了。”
“仪式还是要走一走的。”温晟睿就说他,“早上你们不也走的大门么?”
这个,晚辈们初次过来探望长辈,怎么好从侧门过来呢,自然是要走大门的。总不好自己讲究,反而不让人家讲究了,张远松就没有再阻拦了,“你既然要走这一步仪式,那我就先回家去等着了。”也不好他跟着一起回家吧。
“你那好茶翻出来,我不能喝还能给秀秀他们喝。”温晟睿就打趣了一句。
不必说张远松也要用最好的茶来招待的,“你这回就没有口福咯。”来了港城之后,好茶就不易得啦。当然,只要肯像王家那样拿钱来砸,那也不会太难的。
就看那王家,才搬来多久啊,郭元乾家等了几个月才买到的元朗丝苗米,他们是转天就买到了。
郭仲坤很快就把人给喊了下来,大家一起整装,准备从郭家大门出,到张家大门进。
郭元乾问明白舅舅不需要自己备礼,就真的不准备了,他们一家也不用跟着去,等到了晚上的时候,直接走门洞过去就行了。
郭无恙就说起刚刚好插了句嘴,出了点主意,结果坤叔祖要给她分红的事情给说了,“才出了点主意,都不叫主意的主意。”
“你叔祖大气,跟你奶奶说要合作开制衣厂,他找来订单,他买机器,场地也要按实交租金,还直接说要平分利润。”郭元乾刚刚有听妻子说了这事了,“说是设计是家里出的,又需要你奶奶在港城这边管着制衣厂。”
郭无恙一愣,“还真的做服装贸易啊?那咱们家的制衣厂太小了一点吧?”亏得就是接来的订单大多都是分期出货的,不然光仓库都不够用了。
“场地很快能够用了,二楼几家租客快到期了,都借口制衣厂太吵想降租,干脆就留着咱们自家用吧。场地空出来,简单装修一下,机器买回来,再招点女工,也就差不多了。”安梅也觉得一整层楼都是自家用比较好。
郭无恙想一想,“咱们家这制衣厂,扩大速度挺快的啊。”刚开始的时候,只准备招十个女工,因为其实就是想给自家服装店生产衣服的,没想到订单接得多,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招人了。
“再扩大也扩不到哪里去。”安梅管着制衣厂就比较清楚,“也就是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大型机器,不然这点面积根本不够用的。”
郭无恙也经常去制衣厂看一看的,“我看着也不是很挤。”
“机器小嘛。”安梅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再招跟现在一样多的女工,那这五百多平方就饱和了,再招不下更多的女工了。”加上厨娘何静那就有八十个女工了。八十个人,那还得再多招两个帮厨,何静现在都没有之前那样轻松了。
所以,真的扩大经营也不是说一句的事情,还有很多的杂事儿呢。
郭元乾拍了拍妻子,“今天过节呢,先别想了,等过完节再想吧。”他扫了扫屋子里,“这好半天没看到陆六了?”
“我托陆叔叔帮忙买书去了,明玉姑奶奶对志怪小说感兴趣,家里只有一本《聊斋》。”郭无恙连忙解释。
郭元乾心说,这不怕是送消息去了,也就刚好撞上了孙女无恙这买书这个完美这个借口了,“明玉明年就要高考了,她看这么多的杂书成吗?”
“我看明玉姑奶奶的意思,她上大学应该是稳了的。”而且吧,“明玉姑奶奶也挺有自制力的,她也没有非得挪用休息时间看呢。”郭无恙自己小一点的时候,抱着画本也是要看完才罢休的。
郭元乾不了解漂亮国那边的高考,如果明玉自己有信心,舅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没事了,“这两天你们一个房间,她们适应不适应?”
“看起来还好,不过,明玉姑奶奶和英姑姑在漂亮国都是有自己的单独卧室的,估计是习惯了自己住一间的。”郭无恙也是在闲聊的时候听出来的。
郭元乾点头,“那就明天再问问他们的意思,要是住不习惯那搬到六十六号去住也行,那边都是有收拾好的。”过来吃饭也不用走太远,他说着就看到前院陆六开了车子回来了,这是已经送完消息了啊。
郭无恙也看到了,“咦,陆叔叔回来了,也不知道买到了什么书。”
买到的书不多,内陆出版的就一本《水浒传(七十回本)》和一本《三国演义》,其他书籍都是民国时期出版的版本。
郭无恙也不失望,“明玉姑奶奶看书看得慢,可以让她看长一段时间了。”
“内地出版的书籍目前流传过来港城的不多。”陆六倒是有努力找过,也有内部编写的一些书,只这些书的内容有一些不太合适,陆六也就没有拿了。
郭无恙也不奇怪,建国后不到一年就爆发了东北战争,后来决定支援东北战场,打了快三年,他们家从津沽迁居港城时都还没有停战呢,一直到了七月底,才签了停战协议。
所以,就这样的时期,哪里还能出版多少书籍呢。
陆六看着郭无恙高高兴兴地抱着书籍上楼去了,才低声跟郭元乾说了一句,“消息我送出去了。”陆六知道郭掌柜这么当逸闻一样说出来,是不介意自己传递消息出去的。
这消息太过不可思议,其实听到消息的人都有一些不太相信的,但郭慧安一家对郭元乾一家确实是抱有恶意不假,此前这两家完全不相干也不假,所以,哪怕知道对面不会太相信,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发送了回去。
“也好。”郭元乾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到,“要是能在她那里听到一些什么于国家有利的消息,也是好事。”他也不解释自己此前怎么不说出来。
陆六也不需要他解释,只听郭掌柜说这是他夜探听来的消息,就知道为什么郭掌柜不说了,郭掌柜是不好说出来,自己夜探的事情。和平年代,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听到的又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不知道要闹出来多少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六其实心里也是想不明白,凭什么是郭慧安这样的人得到这样的机缘呢?这样好的机缘,怎么不给一个真正正直的人,却是给了这样的卑鄙小人。
这个问题,郭元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论郭慧安的前世,她也没有做出来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只看她重生后的行事,就知道这不是个善茬。在无恙的噩梦中,郭慧安其实已经得到宝箱了,可她还是不愿意放过郭家最后一个人。
第62章
“今天过节,就不说这些了。”郭元乾感觉说起这些事情,挺影响心情的,大好的中秋节,还是不要再想了。
说到过节,陆六想起回来的路上看到的热闹,“到处都挂起了灯笼,好多地方都有圈了一块广场出来开花灯会,就是我们这边附近,街市那边的小广场上也要举行花灯会,往广场那边的路两旁已经摆满了各种小摊子了。我没往广场那边去,但听动静,还挺热闹的,音乐声都会被遮住了。咱们这边跟广场那边离得也不远,晚上是不是一起去凑凑热闹?”
“中秋活动是有不少的,”郭元乾也听说了附近的街市要开花灯会,还有特别开设的美食区,广场上也有各种队伍表演节目,但之前一直专心等着舅舅他们回来,没有太多心思关注,“至于凑热闹……”
郭元乾想了想,他们家连邻居家的中秋晚宴都不准备去参加的,就怕凑热闹凑得不开心,原本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出门赏花灯的,这种时候一向都是人多又挤,还吵闹得很,不爱凑热闹的人不一定想去。不过,“小朋友们大概都是喜欢热闹的,一会可以问一问,如果小朋友们感兴趣,想要去凑热闹,那晚餐后去一去也是可以的。”
“去的话我这边安排一下,也得跟张家舅爷那边的帮佣说一声,一会出门得护着小孩子一点。”陆六是挺喜欢凑热闹的,能听到不少的八卦嘛。
郭元乾不准备让陆六大过节的也不得闲,“他们要去,我们这边的人也能看住他们,难得过节,你跟邱瑗自去赏灯,不用照管家里。”他想起邱瑗还是个怀孕不满三个月的孕妇,又提醒了一句,“人太多的地方,你们就不要去挤了。”
“阿瑗不想出去挤呢。”陆六早已经问过妻子啦,怕在外头跟人挤出个好歹来,就决定不出门了。
既然如此,郭元乾就让陆六陪着邱瑗,“你们就在附近走一走也行,或者就呆在家里,外头就少去一回。”
“那我就陪着阿瑗吧。”想想今天自己送了个大消息回去,怎么说都是能抵得上在外头听几十回八卦的,少出去听一天八卦也无妨,陆六就选择陪妻子。
等舅舅一行人从表舅家认门回来了,郭元乾就问起,晚上要不要去附近的小广场赏花灯,那边在开花灯会。
赏花灯啊,可以想见必定是很热闹的。郭无恙只要想一想,他们一踏入现场,那摩肩接踵的人群就会朝你涌过来,就有一些犯怵,小朋友好去挤这个吗?
但其他不管是年岁大的还是年岁小的,都有一些心动的,大的感觉花灯可以赏一赏,说不定还可以猜灯谜,而小一些的觉得赏不赏花灯是一回事,关键是那边有美食摊,还有各种新鲜玩具哎。
小朋友大多不太喜欢家里的正经餐,更喜欢在外头吃那种大人听了连连摇头的小吃,还有玩具,大人送的就算是是自己想要的,又哪里有自己相中了现场买回来的合心意呢。
既然想去的占了大多数,那就安排起来吧。郭元乾点了点人数,十岁以下的孩子不多,明轩的女儿温清九岁,然后是孙女无恙七岁,张子毅七岁,张子然五岁,小皆安四岁。
过中秋节,张可昕的婆家已经是把阿勋阿可接回去了,年纪小的小朋友也就这么五个,他们大人还挺不少的,能照料得过来。
既然大多数的大小朋友们都想去,其他大人也说到时候可以出去走一走,如果到了发现花灯会确实是人很多,那就折回来,不跟那么多一起挤。
待会要出门,自然就不能穿便利的家居服了,“走,去楼上选一身漂亮的衣服穿。”温明玉和郭英就拉着穿了一身练功服的郭无恙要上楼去选衣服。
安梅连忙叫住他们,端出来一个纸盒子递给了她们,“这是新做的几条裙子,你们看看喜欢不喜欢。无恙,”安梅喊孙女,“都是马面裙配上衣,你教教两位长辈怎么穿。”无恙是早有做好了,但温明玉和郭英的则是她这两天赶工做出来的,就是刚刚还在房间里收了一下尾呢。
“哦,好的。”郭无恙接过纸盒子,“谢谢奶奶。”
温明玉和郭英也谢谢一番,等上楼的时候温明玉就问,“是什么裙子?”听见了是什么裙子,但她听不太明白。
“马面裙,跟我挂在衣帽间的那条粉色的裙子款式是一样的。”郭无恙就拿自己有的那一条裙子举例。
这样说温明玉就明白过来了,“哦,那条裙子叫马面裙呀,还挺好看的呢。”她就对纸盒子里的裙子挺感兴趣了,“不知道给我们做的是什么颜色的?也是粉色的吗?我看你那条裙子粉粉嫩嫩的颜色也不错呢。”
“打开看看就知道啦。”进了卧室,郭无恙就把纸盒子打开了,里面三条裙子是用包装袋装起来的。
包装袋上面还写了名字,蓝色的是温明玉的,绿色的是郭英的,这一次郭无恙的裙子是红色的,大红的底色。三条裙子都配了一件上衣,蓝色裙子跟绿色裙子配的是白色打底绣裙子同色的绣花的上衣,红色裙子配的是黑色打底绣红色绣花的上衣。
虽然觉得粉色的也不错,但是这会看到这条亮蓝色打底的裙子,温明玉欢喜得快要跳起来,“表嫂可太厉害了!太懂我了!表嫂知道我喜欢蓝色!”
“这个绿色,怎么找到的啊?”郭英也觉得好稀奇啊,她喜欢的绿色略有一些不常见呢,可是竟然就是她喜欢的这个绿色,“这个绿色好难找得到的!大伯娘太用心了!”
郭无恙看着自己大红色的裙子也很欢喜,嗯,过节嘛,就是可以穿得喜庆一点的,她取出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就去看两位长辈,“姑奶奶,姑姑,我教你们怎么穿这裙子吧。”
“很复杂哦?”温明玉是见过郭无恙那条裙子的,好似一块钉了褶皱的布料一样。
郭无恙拿着自己的裙子先给她们示范了一下怎么穿,本来是不复杂的,但那腰带绕来绕去的,就复杂了一点,郭无恙慢慢演示。
温明玉和郭玉照着描了一次,还不错,穿上了,就是不怎么规整,再试了一次,也就好了。
“不行,穿新衣服,我得先洗个澡才能穿。”温明玉小心翼翼地把上衣跟裙子收了起来,跑去洗澡去了。
郭英感觉自己身上也汗渍渍的,这么漂亮的裙子,不好就这么糟蹋了,“一会我也洗个澡再换上,无恙你呢?”
“嗯,我也洗澡再换。”郭无恙午睡起来还爬了树呢,陪着爷爷一起砍枝条去了,很应该洗个澡再换衣服的。
等这三个辈分的小姑娘下楼的时候,从头到脚焕然一新,连头发都换了个新样式。
温明玉乐颠颠地跑到父母面前显摆,“表嫂给做的衣服,好看不?”
“挺好看的!”周秀秀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搭配不错,看起来跟我以前穿的时候不一样。”
温晟睿就笑,“你以前那是什么时候,跟现在肯定不一样了。”以前就算是知道这样穿会更好看一些,也没有什么人敢像这样把上衣塞进裙子里扎起来,显摆身段啊,起码也得再在外头罩一件外衣的。
“晚上看花灯会我们就穿这一身去。”温明玉拉着郭英和郭无恙一起过来,“我们三个这样出去,肯定是最显眼的那一拨。”
温晟睿看着也确实是觉得好看,不过,“一会还要吃饭,你们就穿这一身衣服吃吗?”上衣的袖子虽然是束口的,但衣袖挺肥的呀,这样夹菜的时候不得扫到菜里去了?
“没事,有襻膊,到时候把袖子绑起来就成。”温明玉亮出颈间的襻膊,“我已经学会怎么用这东西啦。”
周秀秀都看得好惊奇,“你表嫂还有给你们做这个呢?”她捊了捊女儿颈间挂着的那根襻膊,这东西,她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啦。
“表嫂跟衣服一起做的,我觉得挺好玩的。”温明玉就问母亲,“娘以前也用过这样的东西吗?”
周秀秀点头,“小时候也就只有念书做女红的时候用得多,后来,我将近十岁的时候,那会家里状况不太好,家里的佣人都散了,好些活需要我们自己做,那会就几乎是整天都要用这东西。”当时状况有多差呢,已经是没钱去做那种方便干活的窄袖衣裳,只能穿着大衣裳干活。
其实,若是家里的长辈不那么讲究,也可以将大衣裳当掉换钱来做衣裳,只不过,他们那样的人家,长辈们总有一些固执的东西要守着的。
但那年头的老天爷向来不喜欢给人活路,家贫的人家,家里随便哪个人生一场病就能将家底给用得干干净净的,嫁出去的大姐那会已经帮了家里太多次了,婆家已经有难听话说出来了,眼看着家里就要无米下锅了,她就自个跑出去找活干,然后就找到了招杂工的温家武馆,碰到了那个笑容爽朗的少年郎。
周秀秀回想起往事,嘴色略带笑意。
温明玉早已经转过去跟刚进门的张可昭吹嘘她的新衣服了,“表嫂可真的是太厉害了!你看给我们这衣裳做得多好看啊。”
“表婶的手艺确实是没话说的。”张可昭自己也在表婶那边做过马面裙呢,不过她有一些奇怪,“这个时候你们换上这样漂亮的新衣裳做什么?”
温明玉就说想赏花灯的事情,“出去赏花灯当然要穿得漂亮一些呀。”
“哦,赏花灯啊。”张可昭恍然大悟,她们也就是来的第一年去凑了一下热闹,后来就没去了,“花灯会上人挤人的,进了人潮,你只能被人潮推着裹着往前走,看着人多想转个身折回来什么的,那是想都不想的,你穿这么一身,”她低头一看,“还配了一双白鞋子?到时候回家来你可别心痛啊。”
温明玉被吓了一跳,“这么可怕的吗?”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白鞋子,为了跟上衣相呼应,她特意选了白色的鞋子呢,那不然换双黑色的低跟皮靴子?但这个天气,穿皮靴子热了点啊。
“就是有这么可怕。”张可昭肯定地点点头,说起自己第一次赏花灯会的时候还有一些心有余悸,“当时我差点就被推倒了,人多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摔倒,不然就只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了。”
温明玉这就有一些犹豫了,但她还有一些不死心的,“这边平时看起来人也不多啊,怎么一到花灯会的时候就这么多人啊?”
“平时住在这边,看起来人确实是不多,但往外走个十几分二十分钟,那边都是住得很拥挤的,一家人住一间房的都有,像我们这种面积的洋房,如果是出租楼,那随随便便就能住个几百个人,这还是正常的呢,有些人,为了省钱,跟人合租,两家人同住一间房,睡觉都是那种上下铺,小小的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床,要挤几个人。”张可昭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这等事情还是有知道的。
温明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你说的是贫民窟。”这样的情况在旧金山那边也是有的。
“不,这不是贫民窟。”张可昭摇头,“能住这种出租楼的,已经不能算是贫民了,真正的贫民是住不起这种出租楼的,他们住的是条件更差的地方。”
温明玉想了想,“比方说桥洞之类的地方?”旧金山那边就有一些乞丐是睡桥洞的,晚上很多桥洞里都睡着乞丐,还有一些是睡地下的一些下水道里。当然,这种下水道是没什么水的。
“差不多吧。”张可昭以前在真光学校,一般会有那种组织外出做公益的活动,比较多是去养老院、孤儿院、医院这样的地方,偶尔会去贫民窟。但张可昭觉得没有必要吓唬这个比自己辈分高一辈的姑姑,“你要是想赏花灯,也不用非得挤进去,可以去高一些的地方赏灯,除了不能现场去参加猜谜活动,其他差别也不大。”
温明玉想一想,如果去现场这么可怕的话,那就还是在高处看一看吧,“高一些的地方一般是在哪里?”
“我二哥知道,二哥,”张可昭冲正跟仲坤表叔说话的二哥打了一声招呼,“二哥,你之前不是说,订了位跟你的朋友约了一起赏花灯么?”
张可行点头,“没错,是有这回事。”他看了一眼一身新衣服的温明玉,明白过来,“你们想去赏花灯?可千万不要去花灯会现场挤,挤不过来的。”但他自己订的那地方,是跟自己祖父口中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起约的,倒不好带着年轻的姑娘家一起去,“你们等等,我想想办法。”
“交给我二哥就只管放心吧。”张可昭对自家二哥的能力还是放心的,如果不是去现场挤,赏一赏花灯也不错,“我到时候也跟你们一起去,这马面裙我也有一身新的,之前做好了,一直还没有机会穿呢。”
温明玉连忙说到,“那你也一起穿,咱们穿一样的出去。”
“我的也是蓝色的,不过不是你这个亮蓝色,晚点我换上给你看。”张可昭那一身的蓝有点像是雾霾的那种蓝。
温明玉听说也是蓝色就很高兴,“那正好,我们穿姐妹装。”她倒是不在意撞衫这事,她跟张可昭合得来,觉得穿姐妹装也挺不错的。
等郭无恙转一圈过来,就听说她们不用去花灯会现场了,直接在花灯会附近一间茶楼订位,透过窗户看一看广场的花灯就行了。
“这样也可以呀。”郭无恙觉得这样更安全,“到时候我们带着千里眼一起去,想看哪里的花灯就看哪里的花灯。”
咦,这样也不错呀,温明玉知道郭无恙说的千里眼是望远镜,“你怎么也有这东西呢?”
“学校让买的,表姑也有吧?”郭无恙是学校需要用到才买的,不然自己无端端地买这东西做什么呀。
张可昭也有望远镜,“不过这是我们自个买的,不是学校让买的。我有几个朋友,有时候会约着一起爬山,在山上用望远镜看山下的风光。”没有望远镜只能看个大概,有望远镜就能看得比较清楚啦。
“出门旅行,这东西很有用的。”温明玉也是因此才备了望远镜的,“到时候有这东西,我们说不定还可以自己猜花灯上的谜语呢。”
现在有这么高清的望远镜吗?连挂在灯笼上的谜语都能看得清楚?郭无恙表示怀疑,但她知道以后是有这样的东西的,而她对望远镜这东西的发展史也不太熟悉,不太清楚这个时候有没有这样厉害的高清望远镜,且当有吧。
她们已经在这边讨论开了一会要怎么怎么的,另一边张可行则是在打电话订位,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托了朋友帮忙,才拿到了一个包间。他把地址写下来交给了妹妹可昭,“二楼临窗的包间,报我的名字就行,我订的那个包间在这家隔壁再两家的位置,离得不算远,你们只管玩,到时候我过来结账。”
“好。”张可昭扫了一眼把地址记下来了,才塞进郭无恙身上配套的小包包里,“无恙,放你这里。”
郭无恙把地址塞进小包包的暗袋里,又把小盖子的扣子扣上,“嗯,放我这里,我扣好了,不会丢的。”紧急订位都能拿到这么好的位置,可行表叔厉害啊,郭无恙冲可行表叔竖起两只大拇指。
“你搞什么怪呢。”张可行失笑,招呼她近前来,“听说你上午给我和你叔祖合作的买卖出了个好主意?”
郭无恙眨了眨眼睛,“有么?”
“你说有没有?”张可行点了点手上的图纸,“来,你来看看,我跟你叔祖刚刚讨论出来的大概的图纸,”这是他徒手画出来的,“你看看这些东西行不行?”
郭无恙推托,“我不懂的哎。”舅太公说过的,小姑娘不好操心太多的。
“行了,你出的主意,这会就不要谦虚啦。”张可行把图纸推到她面前。
郭无恙瞄了一眼图纸,看了看舅太公没在看这边,就清了清嗓子,“那我看一眼?”她拿起图纸,只看线条就觉得可行表叔功底不错,这图画得挺不错啊,她看着挺好的,不过,这碗底,其实不必椎得这样厉害啦,她取了铅笔,在旁边画了个椎得不那么的厉害的雪拉碗,“这样是不是更不占空间了?”
“你这碗,”张可行初看的时候,感觉有点怪怪,这略有点像和尚用的钵盆,但钵盆是圆鼓鼓的肚子,这个却是头大一些底小一些,再看一看,如果是这样的碗,底部是平的,叠放确实是更方便了,占用的空间也不太大了,“你这个把手,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郭无恙就问,“这种还是准备用不锈钢材料来的做吧?”看两位长辈点头了,她才继续说到,“不锈钢导热性能好,这又是要在野外用的,有把手就不怕烫,如此也就不用在碗的边沿另做厚厚的一圈了。”边沿厚厚的这一圈,更多是用来防烫的。
“你厉害啊!竟然还知道不锈钢导热性能好。”张可行夸了一句,就接过纸笔自己来画图,他徒手画图的能力是很不错的,很快就将一整套的工具画了出来,不过画完了,又觉得把手得改一改,“这锅本身不大,碗加了把手就塞不进去了。这把手,也换成折叠的吧。”
郭无恙原本是想等可行表叔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才提议折叠把手的,现在不用自己提就已经想出来折叠把手了,郭无恙除了表示佩服,也就不用再说话了。
“这碗,我看着,怎么有点像厨房里用的平底锅?”张可行画着画着,突然间想到,这有个把手的碗,还挺像厨房里的平底锅的啊。
郭无恙摊了摊手,“你看,我说了的吧,我不懂的。”就这碗确实是有点像平底锅啊,特别是那种烫米粉用的小平底锅,除了尺寸,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要这么说,其实,这碗也能做锅来用?”郭仲坤不怎么进厨房,但平底锅还是有见过的,只不过刚刚没有想到这里去,“原本锅跟碗也是准备要用一样的材质。”
郭无恙觉得吧,“干嘛要把套餐做得那样完美啊,有点缺憾才好叫人想买下一套啊。像我们家服装店的亲子装,只突出部分亮眼的优点,然后带有一样不太明显的缺点,总是会叫人觉得这一套如果跟那一套一样就好了,但那一套又没有这一套这样好看的小细节。”
“这就是你们家服装店的亲子装卖得红火的原因之一吧?”郭仲坤懂了,立马举一反三,“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太完美了,人家买了这一套,就看不上其他的了,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出好几款套装,最完美的那一款,定价最高。”
张可行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最好的就得用最贵的价格来配。其他套装嘛,可以给人一点小遗憾。这碗,也可以做那种非折叠的把手,一套里面有几个型号,然后包装成一套,说不定就有人喜欢用这种非折叠把手的碗呢。”
“如果有人狠下心来买下了最完美的那一套,那其他的就没有市场了。”郭仲坤想了一想,“我们多开发几个色系,本色一套,黑色一套,还有的,就做金色吧。迷彩色怕是不好做?”
张可行家的五金厂还没有做过迷彩色呢,“本色这个好做,其他需要做颜色的,成本会稍高一些。我们还可以做银色的,这种看起来也好看,但成本不会比金色和黑色的高。”
“不锈钢做颜色是怎么做的?”郭无恙是真的有一些好奇。
张可行略说了几个方法,“比较常用的就是电镀法跟金属漆法,也可以化学处理和物理处理,但这两种的成本都太高,不怎么常用。”
“最好还是别镀色上漆吧,容易磕碰得坑坑洼洼的,不好看。”郭无恙见过那种被磕碰得很丑的搪瓷杯,那种就是喷涂了一层,一磕碰就掉漆。
张可行有些惊讶,“你还知道这个呢。不过你放心,我们五金厂的技术很不错的,不会有你担心的这种现象出现的。”
“哦,那很不错。”郭无恙也不太懂现在的不锈钢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掉色,但既然可行表叔有信心,那她就相信了。
张可行跟郭仲坤两个人还想进一步把几个套装的分类定下来的时候,隔壁过来催饭啦,时间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因为要出去赏花灯,开饭时间还挺早的。
“明玉呢,”周秀秀喊女儿,“你们做的月饼是不是拿过去?”
郭英出来回话,“舅妈,明玉姑姑去楼上盥洗室了。”
盥洗室,郭无恙听得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哦,明玉姑奶奶是上楼洗脸去了?她卧室里的卫浴间是分几间的,淋浴跟浴缸是一间,马桶是一间,洗漱是一间,洗漱的这一间有个比较正式的称呼就叫盥洗室。
温明玉没有在楼上耽搁太久,周秀秀问到她,她就蹬蹬蹬从楼上下来了,显见是听见了问话了,一边下楼一边回话,“月饼在厨房里,用浅黄色盒子装起来的那个就是可以给爸爸吃的。”她觉得这会不用带着去隔壁,“张可行给我们订了一间广场那边临街茶楼的包间,我们不去广场挤着看花灯了,可以在包间里一边赏花灯一边吃月饼。”张可行虽然年纪比她大,但辈分比她小一辈,她就可以直呼其名。
“你们倒是手脚快。”周秀秀只听说今晚出去看花灯会,没想到转眼就订下了一间茶楼包间。
温明玉扶着父亲一起往外走,“是可昭说花灯会好挤的,请张可行订了一个包间,有包间又有望远镜,我就想着那就不要去挤了。”
“你们赏个花灯名堂还挺多啊。”温晟睿笑话了女儿一句,“不是还想猜灯谜么?”
温明玉也没有指着拿奖品,“在楼上我们自己猜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奖品而已。
年轻一辈的想着赏花灯,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饭菜可口,大家才又回归了心思,席间大家一起举杯三次庆祝了中秋节团圆快乐。
长辈们倒是很坐得住,喝得兴起了,还行花令,一个个你说我接,竟然好几圈都没有人喝酒,小辈们旁听得都忘记赏花灯的事了。
温明玉跟郭英都听得眼睛亮亮的,“这个好有趣!原来我爸爸会背这么多诗词啊。”
“爷爷奶奶都好厉害啊。”郭无恙都不知道原来长辈们还有这一面呢。
最后是陈柚娘重复了一句输了没接上,她爽快地喝了一杯酒,“老了,记性没有以前好啦。”
“以前都是我输啊。”张远松替妻子装了半碗汤,示意她喝了,然后又跟温晟睿说话,“你说,习武我比不过你们舅甥两个,逢年过节行个花令,我也比不过你们舅甥两个,这到哪里讲道理去?”
温晟睿就笑,“张大哥,我早想说了,谁像你一样,真的拿自己的学问来比啊?我那时候,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就要把这些诗词翻一遍,用以应付这个。”
“嚯!我说呢,怎么每次我都比不过你们舅甥两个呢?”张远松就问郭元乾,“元乾,你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郭元乾就笑眯眯地说到,“表舅,那不怪我,我也都是跟舅舅学的啊。”
“合着你们舅甥两个竟是可着我一个老实人欺负了?”张远松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得喝了多少冤枉酒啊,“那不行,你们两个必须自罚三杯!”
郭元乾也爽快,“行,我连舅舅的也一起喝了,给表舅赔罪。”说着他举起面前的酒杯就要喝。
“行了行了,”张远松连忙阻止他,“今天过节呢,不好喝太醉了,就先记着,改天你再补上来。”
温晟睿在一旁笑,“行,张大哥,这酒我替你记着啊,不然你怕不是就忘记了。”
“放心,这回我叫大家都帮我记着。”张远松指了指旁听的晚辈们。
晚辈们一个个很配合地点头,反正,喝酒的也不是他们哪。
热热闹闹地吃完团圆饭,天色也就微微暗下来了,才吃饱,月饼是不好吃了,大家就出了家门去赏花灯。
此时路两旁的花灯都挂得满满的,走到花灯会附近就热闹了起来,真真是人声鼎沸,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一片人头耸动。
就这么个挤劲,着实是不好挤进去凑热闹,大家转去张可行帮忙订的那间茶楼包间,包间不太大,好在大家不用围桌吃饭,这又是间茶餐厅,并不是圆桌,挪到一边,再问店家拿些凳子,也就差不多了。
茶厅餐外面的路上也有不少摆小摊的,小食摊不少,但才吃饱饭,大家都吃不下,灯光昏暗买东西都不知道买回来个什么,大家就去套圈玩,这样套圈的小摊还不少,地上摆的东西各式各样的,五花八门,有些东西大家都说不出来是什么。
反正套圈也就是玩一个热闹,大家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管挑摆放位置最难的来套。
年纪最小的小皆安是第一个上场的,他手里拿了十个套圈,就只管瞄着最难的那一个套,结果那位置摆放得实在是刁钻,他十个圈套完都没有套中。
“有这么难?”郭无恙侧头看看,“比你连中贯耳还难?”
小皆安觉得吧,“这两个根本不能比,一个是穿小孔,一个是小圈套东西。”当然,他要不是奔着最难的去,那指定已经有收获了。
张子然就比较豁达,试了几回没中,就挑了个最简单的,一圈就套中了。
是个胖嘟嘟的瓷娃娃,还挺可爱的。
张子毅也套中了一个,是个笔筒,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太清楚,打眼看过去,造型挺古朴的。
然后就轮到郭无恙了,她也选了小皆安没套中的那个摆件,先试了两圈没中,原来是那东西太大,小圈又太小,套中了也基本上挂不住,既然这样,那就不套,直接抛到上面压着。
连续抛了三四个,那套圈才摇摇晃晃地在摆件上停住了。
旁边围观的人都欢呼起来了,“她套中了!最难的那个!”
摊主虽然脸色有一些不太好,倒也没有耍赖,直接把那摆件抱了过来,等东西抱过来,郭无恙才看清楚了是什么,原来是蹲麒麟摆件,因为头是昂起来的,那角就有点偏低,又是正面朝着套圈的位置,灯光昏暗下看得不清楚,不然只将套圈往麒麟摆件的角上套,也不会这样难套中了。
郭无恙把摆件抱在手里细看,感觉这摆件挺重啊,亏得她力气大抱得住,而且看着好像不普通的样子啊,郭无恙拿给哥哥看,“这东西,感觉不普通。”
“灯光太暗了,看不清楚,回去再看。”郭泰安问其他人要不要换个地方套圈,他们经常玩投壶的,套圈不是太难的事情,总不好只逮住一个摊主薅。
第63章
薅了这家摊主好几样摆件了,郭无恙套中的那个说不定还是人家的镇摊之宝,确实不好再继续薅了,大家也就换了一个套圈摊。
大家轮流套圈,已经套过圈的就不准备再上手了,剩下的人里头,除了郭泰安,手头准的还是不太多,偶尔中一个也是很普通的东西。
因为跟自家订的那间包间离得不太远,郭泰安就先把那一蹲很重的麒麟给抱到了包间里,告诉长辈们,“这是刚刚在底下套圈玩,妹妹套中的摆件。”
又有张子毅套中的笔筒和张子然套中的瓷娃娃也给拿上来了,但这两件都比较小一些,大家的目光先就被那一蹲麒麟给吸引住了,“这是根雕?”
在室外的时候还没能将这蹲麒麟给看个清楚,送到房间里了,光线好上许多,就能看得清楚,这是一蹲火麒麟,麒麟身上涂了薄薄一层金色偏红的漆,底座侧是黑色漆,这上漆的工艺做得有些敷衍,许多地方已经有掉漆的现象了。
但掉不掉漆也不影响大家能看得出来这根雕本身工艺是做得不差的,从底座到头顶,全都是一体雕刻成型的。
等问明白这是郭无恙他们在五毫十个圈的套圈摊上套中的,大家都笑了,“那无恙他们这买卖做得划算。”五毫别说买这么一蹲麒麟了,就是那个最普通的瓷娃娃都买不到。
张子毅套中的那个笔筒竟然也不差,是黄花梨木笔筒,敞口,圆腹,平足,造型确实是挺古朴的,但材质不错。张远松还特意看了笔筒的底部,“听说老式的木制笔筒的底部很多都有一圆形的如棋子状的木心,称为“脐”,都是活装的,为的是给木料经历冬夏,热胀冷缩留有余地【注:来源百度百科】。哟,这个笔筒还真的有木心呢。”
“那就是老式的木制笔筒,有些年头了,这与捡漏没差了。”温晟睿让把笔筒好好收起来,“子毅还这么小,就有这经历,不错。”往后可以出去跟人吹嘘一番了。
张远松笑眯眯地,“是得好好收起来,过些年说不得就成古董了。”这摊主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收集的东西,这才套了三件,就有两件挺不错的了。可惜竟是用来摆套圈摊了,如果租个小门脸,开个小店,不定还能卖个高价呢。
郭泰安送了东西,眼看长辈们没有其他吩咐,也就退了出去,去跟妹妹他们汇合。
此时郭无恙他们已经没有在套圈摊套圈了,手头功夫不到家,大家轮流下来都没套中什么东西,这会是在一个毛绒娃娃小摊前面,摊主是个女生,坐在一旁手里还正在忙个不停做毛绒娃娃。
郭无恙怀里已经抱着一个很大的毛绒娃娃了,看到郭泰安过来喊了一声“哥哥”,她举起手里好大一个的毛绒娃娃给哥哥看,“明玉姑奶奶刚刚相中了这个毛绒娃娃,我帮她套中了,现在她又相中了这个小摊上的毛绒娃娃了。”总共也就她帮忙套中了这一个。
“这么大的毛绒娃娃?”郭泰安看得一愣,都比妹妹还要高大了,而且不光是明玉姑奶奶在挑毛绒娃娃,郭英姑姑领着温雅表姑和温清表姑也在挑。
郭泰安恍然明白过来,是不是女生都喜欢这样的毛绒娃娃呀,他问妹妹,“妹妹,你也挑个洋娃娃吧?”
“我不要。”郭无恙摇头,“明玉姑奶奶她们是买了放床上的,晚上睡觉也一起,我不喜欢给床上放太多东西,这样睡觉不舒坦。”铺好的床,睡觉的时候有枕头跟被子就好啦,放些其他的东西零零碎碎的睡得不舒坦。
而且,郭无恙这会是不好说出来扫兴,就她噩梦中蹭网看过的电影,总感觉很多灵异恐怖电影中,各种各样的娃娃都挺灵异恐怖的。有了这样的心理阴影之后,如果半夜醒来,在枕头边看到一个直愣愣看着你的娃娃,那不得吓掉魂啊。
也因此,温明玉她们几个都在认认真真地挑毛绒娃娃,郭无恙就抱着帮明玉姑奶奶在套圈摊套中的毛绒娃娃站在一边等着了。
郭泰安摸摸妹妹的小脑袋,总感觉妹妹背负了太多,都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这么爱撒娇爱玩爱闹,“那有别的想要的吗?哥哥买来送你。”
“别的……”郭无恙探头看了看这边一片的小摊,套圈玩过了就不太想玩了,而且他们技术好,也不好在继续在这一片薅羊毛;有卖毛绒娃娃的,但她不太喜欢娃娃;还有卖各种小饰品的,但这个她完全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欢的。
比较多的是美食小摊,可晚上吃得太饱,这会她还没有想吃东西的感觉,她看来看去,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有一个小摊在卖花灯,想着今天好歹是中秋节出来赏花灯,那就买盏花灯应应景吧,“一会逛到那边了哥哥给我买一盏花灯吧。”
郭泰安看到了那边角落里的小摊,他看了看已经挑好了东西的几位长辈,先给他们结了账,温明玉把自己的娃娃装在摊主提供的一个大网兜里拎着走,这网兜小小的,却能装不少的东西,郭无恙的手里就空下来了。
郭泰安陪着他们逛了几个摊子才问大家要不要去看那边小摊上的花灯,大家都很有兴趣。
大概是大家都跑去广场看花灯了,这边的花灯摊都没有什么游人过来看。
郭无恙一行人围过来就将这小摊给围满了,原本坐着发呆的摊主眼见来了这么多人,连忙站起来热情地跟顾客介绍自己做的花灯,“都是自家手工做的,种类蛮多的,有走马灯、宫灯、纱灯、花篮灯、棱角灯等,形状有圆形、正方形、圆柱形、多角形,挂出来的这些如果有相中了,我可以拿没用过的新花灯给你们。”
“这个走马灯,也是你自己做的?”郭无恙看着其中一盏旋转的走马灯有一些惊喜,上面的剪影是两个人拿着刀剑在比武,这盏走马灯是多角形的,可能不只是八个面,上面两个人比试了好几招都没有重复的。
摊主笑了笑,面带骄傲之色,“对,这个是我家里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哥哥,给我买这个吧。”郭无恙觉得有点像是在看武侠动画片似的。
摊主看了那一盏走马灯就满脸赞赏,“小姐果然识货,这灯一共八个面,但这上头的剪影却是有两层,转完一块层就转下一层,两层转完再转就倒是过来的顺序了。”
“原来是这样子。”郭无恙就说嘛,怎么她看了好一会,竟然都没有重复的。这手艺挺巧的啊,走马灯还能做成两层的?这内里的技巧她不懂,也许可以吧?“你怎么不去广场里面摆摊呢?里面人山人海的,销路更好一些吧?”
摊主苦笑,“进广场里面摆摊的入场费不低呢,我出不起入场费。”
“进广场里面要给入场费的?”郭无恙有些意外,但想一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没有入场费那岂不是谁都能入场了?“那你在这边摆就不用场地费吗?”
摊主摇头,“还是要给摊位费的,但是跟广场那边比起来就低很多了。”
“你这个位置太偏僻了一些。”郭无恙刚刚是这条道上整个都看了一圈才看到这里有个卖花灯的小摊的。
摊主也知道这边偏僻了一些,但是,“这个位置的摊位费低一点。而且,我是卖花灯的,本身花灯也有亮光,能让外头的人看到的,看到了有兴趣的就会自己过来了。”
“也是哦。”郭无恙也是被花灯的灯光给吸引过来的,不过,“你要不要吆喝几句呀?”
摊主有一些腼腆,“这个,我看这边也没几个吆喝的。”他也没好意思吆喝。
郭无恙把那盏走马灯拎在手里,笑了笑没说话了。郭泰安看妹妹挑好了就去看其他人,男生不太想买花灯,只挑了几样带点乐趣的小玩具,也就女生买了花灯,郭泰安见大家挑中了东西就给付了款。
他手脚太快,其他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付好钱了。
难得碰到这么个大主顾,摊主收了钱很高兴,就送了一盏莲花灯给郭泰安,“说可以拿这个灯去海边祈福许愿。”
“谢谢。”郭泰安虽然没准备去海边,但这莲花灯摊主都塞到他手里来了,也不好退回去,也就只能说谢谢了。
等离花灯摊远一点了,郭无恙把手里的走马灯递给哥哥,自己接了哥哥手里的莲花灯,“怎么送个莲花灯给你啊?哪怕送个普通的小花灯呢。”
“反正是送的。”郭泰安可不挑,走过几个比较冷清的小摊,他看了看这条道的尽头,“那边好像没什么光亮了,不然回茶楼去?咱们在里头用望远镜看广场的花灯?”
郭无恙问其他长辈,大家手里已经有些满了,这边已经算是这条道的边沿摊位了,也确实是可以折回去了,“那回去吧。”
“卖花灯了!又新奇又好看的花灯!卖花灯了……”
还有几步到那个花灯摊的时候,大家就听到那摊主在吆喝了,还别说,有不少人听着他的吆喝围了上去。
郭无恙路过的时候,听有人在说,“广场是挤不进去了,还以为买不到花灯了,没想到这里也有一个花灯摊子……”
“所以,吆喝还是有用的嘛……”郭无恙笑着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前面发生的一幕,当即就把手里拎着的莲花灯直接砸了出去,脚也跑了出去,嘴里还喝了一句,“住手!你干什么?”
对面有人抱着个小孩子凶了一句,“你管什么闲事!”
“我家的小孩子,你说我管什么闲事?”郭无恙半路上拎起一个摊位上的一根棍子就抽了过去,她对着这种疑似拐卖人家小孩子的人贩子下手可不会客气。
抽得那人的胳膊立马就肿了起来,手里抱着的小孩子也掉了下来,郭无恙一个滑铲过去一只手把掉下来的小孩子给接住了,另一只手里的棍子直接就甩了出去砸到了那人背上。
那人掉了孩子也不管了,踉跄了一步摔到地上爬起来就快步跑走了。
郭泰安踢了一颗石子过去,正中那人的后膝盖,那人立马摔了个大马趴,但那人也狠,爬起来又立马窜远了。
郭泰安也没有去追,大晚上的,谁知道会追去哪里,不要把自己给填进去了,还是看看这差点被绑走的小孩子要紧,反正那人的模样他是记住了的。
旁边突然围观了这一场的路人都热烈鼓起掌来,看那个人跑得那样快,争辩都不敢多争辩几句,大家都明白了刚刚那个人是个拐小孩子的拐子。
郭无恙看了看接住的小孩子,正闭眼昏迷着呢,她拍了拍脸也没有拍醒,“那人捂了块帕子到这小孩子的鼻子上,这小孩子立马就晕了,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药,见效也太快了。”
“这是王九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郭泰安辨认了一下给认出来了,王家的这些亲眷经常往这边跑,孩子多,就经常跑出王家在洋房区那一片到处跑着玩,郭泰安也是见过这孩子几回的,“可能是迷|药之类的,先喷点水到他脸上看看。”
有热心的摊主已经端了一杯凉水过来了,还很热情,“是不是含一口水喷到他脸上?”说着他就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噗地一声喷到了昏迷的小孩子脸上。
郭无恙躲避不及,也被喷到了一点,郭泰安赶紧取出帕子递给妹妹,又把小孩子给接了过来。
温明玉几个幸亏担心围太紧会影响小朋友的呼吸,没有靠得太近,不然也非得被喷到身上不可。
这一口水喷下去,小朋友也没有醒过来。
郭泰安单手抱起小朋友,“回去茶楼吧,看看是不是送去张氏中医堂。”今天过节嘛,张老大夫早上去了诊所就没有再过家里来,直接在那边一家团聚去了,晚餐后自然也没跟着大家一起出来赏经灯。
或者也有出来赏花灯了,只是没有约着一起出门,是很难碰到一块的。
那喷水的人还有一些讪然,“这喷水不管用啊。”
“嗯,不管用,我们去找长辈。谢谢你了。”虽然喷水不管用,人家到底也是好心,郭泰安谢了一句,叫大家跟着他一起回去茶楼。
张可昭有一些担心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小朋友,“不会是药量下处太重了?”
“对小孩子来说,别管是什么剂量,都太重了一些。”郭无恙拍掉身上的灰尘,虽然有些可惜这一套今天穿出来的裙子,刚刚她一个滑铲过去接小孩子,裙子在地上蹭破了。但救了个小朋友也不错嘛,否则哪里知道那人贩子会把这个小朋友卖到哪里去哦。
小皆安紧紧牵着姐姐的手,“怎么哪里都有拐子啊。”之前在其他地方也有见识到拐子呢。
“世界这么大,各地的人良莠不齐很正常的啊,还有,这些说不是从外地来的呢。”郭无恙手里牵着小皆安,眼里还盯着张子毅和张子然,“你们两个走前面。”
张子毅和张子然星星眼看着郭无恙,“表姐,你好厉害啊!刚刚那盏莲花灯砸得好准呢!”
“那棍子也抽得很准啊!”
“滑铲那一招最好看!”
“对,对,对,就这一招最好看。”
兄弟两个原本是争论开了的,没想到最后又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郭无恙刚刚都没有留意太多,她是亲眼看见那人贩子用一块帕子捂住那小朋友的脸,然后就一把抱着一动不动的小朋友要走的,情急之下只能把手里的东西给砸了出去。
大家虽然有些兴奋,却也有一些紧张,围在一起往茶楼走去,这才救了一个小朋友呢,那人贩子还跑了,谁知道会不会过一会就带着帮手跑出来啊。
到了茶楼,大家就松了一口气,那人贩子再怎么胆子大,也不好跑进茶楼里来抢人的,大家飞快地往楼上跑。
郭泰安抱着一个孩子,不敢走快了,郭无恙牵着小皆安,还拎了一盏走马灯,竟然是落在了最后。
听着上楼的一群人到了自家订的包间门口就叫了起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然后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想也知道他们在说刚刚的事情了。
郭泰安摇头,果然,碰上事情了,连一直端着长辈架子的明玉姑奶奶都有一些稳不住了。
郭无恙牵着小皆安走在最后,快到自家包间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一间包间里传出来了王九少说话的声音,“什么?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都丢了半个多小时,怎么这会才来说?早干嘛去了?还不赶紧把人散出去找?快去啊!大晚上的丢了个孩子,不早点回来找帮手,脑子里想什么去了呢?”
“咦?”郭无恙听声辨位,找到了王九少所在的那间包间,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王九少的喝骂声停了停,有人过来开门,看到郭无恙愣了一下,倒是认得人,“无恙小姐?”
“王九叔叔。”郭无恙笑容可掬地冲王九少招了招手,“刚刚我跟哥哥在街上救下个孩子,看着像是你们家的亲戚。”
王九少看到是郭无恙脸色就已经转换成和缓了,这会听郭无恙说救下个孩子,还看着像是自家的亲戚,心说这么不是巧了么,“那孩子?在哪里?”
“王九叔叔,在这里呢。”郭泰安抱着小朋友走了起来,“他被人拿帕子捂了嘴鼻,刚刚喷了水没有醒过来,可能要看看大夫。”他把小朋友放到一个上来接手的帮佣手里,又解释说没有追到人贩子,“那人跑得太快,又是大晚上的,我们不敢胡乱追,就先折回来了。”
王九少点头,“你这是对的,那些人穷凶极恶,你们追上去怕不是要遇到危险。”他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我们家的亲戚。”他想起来这是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孩子,不免有些后怕,“幸亏有你们救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拐到哪里去了。”
这边就是一个岛屿,只要有一艘船,去哪里都方便得很。到时候他们听着信就算是想追都无从追起。
“正好是他们给碰上了,也是这孩子的运气。”这话是郭元乾接的,郭无恙他们两个迟迟没进去,家里的长辈就接了出来,一出来就听到他们兄妹在跟王九少说话。
王九少看到郭元乾连忙直身行礼,“郭掌柜来了,你们家泰安和无恙帮了大忙了,多谢多谢。”他看到依在姐姐身旁的小皆安也说了一句,“皆安,也谢谢你。”
“我没帮上忙。”小皆安有一些不好意思,他没有哥哥姐姐厉害,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呢。
王九少摸摸他的小脑袋,“谢谢你送他回来呀。”王九少也只知道这是某个亲眷家的小朋友,具体名字他也不记得。
“既然找到了人,先给外头在找的人报个信,这孩子,怕不是中了阴招,用茶水给他洗几遍脸,”郭元乾也看到昏迷不醒的孩子了,“不过醒来了也最好找大夫看看,拐子用的这些药,怕是有些不好。”
王九少连连点头,“谢谢郭掌柜提醒。”他将房里的等着听差的都给安排了活,又接过妻子用茶水浸泡过的帕子去给昏迷不醒的小孩子洗脸,一连洗了好几遍,那小孩子才出了声。
屋子里一直屏着气的人都松一口气。
“能这么快醒来就是好事,带回去看看大夫吧。”郭元乾也不留着打扰了,要领着三个孙辈走。
王九少再三谢过,“明天再登门重谢。”救了一个孩子,不管多重的礼都是应该的。
“不必这样客气。”郭元乾想起来就问了郭泰安郭无恙兄妹两个一句,“都有记住脸吗?”
郭泰安是记住了的,“一会我就画出来。”
“明天我上门来取画像。”王九少听说郭泰安能将人贩子给画出来,那自然是想要画像的,别管对方是怎么个路子,他必须将这潜在的危险给解决了。
郭泰安点头,“如果画得没那么快,我会将画像留给爷爷。”今天难得放了一天假,明天是没有假的了,他们都要去上学,只能托爷爷转交了。
“好,辛苦你了。”王九少亲自将人送了出去,折回来就问刚醒过来的小朋友,怎么就跟家长失散了。
结果这是个熊孩子,在小摊上套圈没套中东西,就想拿钱换人家一个摆件,摊主又不是卖摆件换钱的,卖套圈次数可比卖摆件赚钱多了,再说今天碰到几个砸场子的,摆件都不太够摆了,直接就拒绝了。
熊孩子就缠着家长要拿钱去砸,家长哪里肯啊,又不是人人都是能拿钱砸人的王家,熊孩子气性大,一不如愿就闹脾气跑了,家长追着他跑,他竟然还躲起来呢。
王九少都被气笑了,他把这熊孩子交到闻讯赶来的家长手里,看着那夫妻俩抱着这熊孩子哭成一团,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等了好半天,都没听他们停下来,王九少只得提醒他们赶紧去看大夫,“他被捂了药,用茶水洗了好一会的脸才醒过来了,也不知道脑子有没有受到影响,最好是赶紧去看大夫。”
“这,张大夫那边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夫妻俩倒是关心儿子,却又觉得走过去太远了一些,就期期艾艾地看着王九少,想请他开车送过去。
王九少耐心告诉他们,“大家都是走出来的,车子停在宅子里呢。从这里抄小道去张氏中医堂,跟回王家是差不多的距离。你们不如叫黄包车抄小道直接去张氏中医堂,”何必还走回家再搭车去呢,“若是你们怕抄小道不安全就带多几个人一起去。”他指指了自己的妻儿,“我就不去了,我这边也有两个年岁小的孩子呢,这里都有人贩子了,我可不敢放心让他们娘仨呆一块。”
总不能你家的孩子是宝,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吧?
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孩子跟王家的孩子去比,只能是听了王九少的建议,嘴里不免抱怨几句,“这港城有什么好呆的嘛,出个门都不方便,来了这么久也没找着个进项,眼看着坐吃山空了……”
王九少倒是不在意听到的这些抱怨,反正,除了岳父岳母跟大舅子家里,其他亲眷都不是他邀请的。这牢骚他才不会当成是说给自己听的,谁邀请的谁受着吧。
“不然我们回家去吧。”郁成秋没想到出来赏个花灯,都没有跟着人潮挤了,还能闹出来这样的事。
王九少看了看两个孩子,精神还好,就摇头拒绝了,“这会回去也未必清净,再呆一呆吧。”他喊了侍应生上来,把自己勾画的册子递了过去,“给三号房送去,三号房的所有开支都记我这边的账。”
“好嘞。”侍应生看着几乎画满了的册子咧开嘴笑了,那些备好了却没人点的东西可以趁这会送出去了,因此他应得响响的。
待看着侍应生带好门出去了,郁成秋才说了一句,“咱们受了郭掌柜家挺多帮助了。”
“可不是么。”王九少也觉得受了郭掌柜家挺多帮助的,“回去我得跟老太爷和老爷子好好说说,他们要面子,不会亏待了郭掌柜的。”
郁成秋听着丈夫这是又促狭了,抿嘴笑了笑。夫妻俩一人照顾一个孩子举着望远镜看广场上的花灯会,花灯会上人挤人,低处的花灯几乎看不见,也就稍高处的花灯才看得见,“幸亏没挤着去广场。”
“想一想也能知道,这样的活动,必然是人挤人的。”所以王九少早早就订了包间,准备在这边登高赏花灯。
看两个孩子拿着望远镜有自己的主意,夫妻俩也就罢了手,只盯着别叫他们摔了就成。
刚刚出去打听情况的帮佣回来了一个,这个是去大街上打听人贩子绑小孩子的详情的,“街上都在说这事呢,说是无恙小姐第一个发现的,直接丢了一盏莲花灯把人贩子给砸了正着了,无恙小姐砸了花灯就跑过去了,路上还顺手抽了一个摊位的棍子,到了跟前就举着棍子拼命砸。”
“那拐子被棍子砸得痛了,就把手里抱着的李家少爷往地上扔,自个跑路了,是无恙扑过去接住的李家少爷,”好些路人不知道郭无恙是滑铲过去了,只以为是扑过去接孩子的,“无恙小姐一手接李家少爷,还顺手把另一只手里的棍子扔出去把那拐子给砸得摔了一跤,都说那拐子摔得重,爬起来跑出去了又摔了个大马趴。无恙小姐的兄长一直在一旁护着呢,第一时间就上前去接了李家少爷。”
王九少边听边点头,“那这孩子就是郭无恙救下来的了。”
“街上的路人都说无恙小姐是个武功高强的小侠女呢。”帮佣听着一个大人被无恙小姐一个小孩子给砸了个满头包,想必无恙小姐确实是身手不差。
王九少失笑,郭无恙再是厉害,也是个才七岁的孩子,就算是打娘肚子里开始习武,也只能学足七年,更何况,据他所知,郭无恙此前一直是扎马步,真正开始练拳也是这几个月的事呢,“也是他们没见过懂点功夫的小朋友。”
“是呢,我也跟他们一样见识少。”那帮佣自忖反正自己是不太敢一个人对上一个拐子的,无恙小姐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路见不平就立马出手了,只这份侠气就能称为小侠女了。
小侠女这会被检查过没有受伤之后就正被长辈们教训呢,“见着了这等事自然是要救人,但你喊你哥哥一声不行?非得自己上手?”
他们做长辈的听小辈们回来说无恙侄孙女/甥孙女在街上大显身手,把个人贩子给打得满头包,连滚带爬地跑了,不觉惊喜只觉心悸。
郭无恙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出声分辩,只乖乖听训。她大概是受了噩梦的影响,噩梦里哥哥去得太早了,她这还没适应有事情就喊哥哥一声呢。
倒是郭元乾想到了这一点,他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小孙女被训得有些可怜,正想打个圆场,茶楼的侍应生送了茶点上来了,“六号房的王先生叫送的,说是都记那边账上。”
这是王九少表示谢礼呢,虽然茶点有点多,但这会倒是不好退单了,只能领受了王九少的心意。
郭泰安连忙给妹妹端了杯奶茶,据说是最近时兴起来的东西,“听说挺甜的,妹妹喝一杯吧。”
“都是糖分。”郭无恙端过杯子喝了一口,甜得她觉得牙齿都疼起来了,“高糖啊,哥哥,你可不要喝太多。”
郭泰安也不怎么喜欢吃太甜的,“将就一下,等以后咱们在家里自制奶茶,少加糖或者不加糖。”
“这个倒是可以。”郭无恙知道个比较简单的自制奶茶的法子,就是牛奶配红茶一起煮,不用加糖也挺好喝的。如果想喝甜的也行,先将糖和茶叶下锅加点水翻炒,等糖浆炒成焦糖色了,再加牛奶一起煮开,这就是自制的焦糖奶茶了。
长辈们转个头的功夫,就看到他们兄妹俩已经聊开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姑娘,经了这么大一件事情,竟然完全没感觉的样子。
就打跑了一个人贩子,能有什么感觉呀,又不是逮住整个团伙了。
郭泰安也还好,有他在一旁守护着,肯定是不会叫妹妹出事的,他哄着妹妹喝了几口奶茶,就取了纸笔把那人贩子的人像用白描的手法画了下来。
“对,这人就长这个样子。”郭无恙虽然刚刚一直在动手,但她还是有看到那人的脸的,这会看到哥哥画出来了,立马就给予了肯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
郭泰安刚刚一直都有注意周围的情况,这会听着了妹妹的话就摇头,“我留意过了,那条街上就他一个人。”
“哦,会不会是他的同伙都进广场去了啊?”郭无恙想一想广场那边的情况,觉得很有可能那个团伙都去广场那边去了,“广场那边挤成那样,丢个人一时半会也难知道。”
这个郭泰安也说不好,不过,“那边那样挤,他们绑了人也难挤出来吧?”
“几个人合伙一起挤,还是能挤出来的。”郭无恙有一些担忧,“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丢多少个孩子啊。”
但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办法,无凭无据的,总不好去跟那边的人说有人贩子吧?万一引起了骚乱那才是闯了大祸呢。
郭泰安画出了人像,就亲自去了六号房把人像画给了王九少。
王九少一看,这画得还挺逼真的,连忙谢过郭泰安,看郭泰安急着回去的样子,他也没有多留,等郭泰安走了,他就在人像底下手写了一份寻人悬赏,递给了一个帮佣,“回家去复印几百份,立马散发出去。”他也是来了港城后看复印机这东西新鲜才买了一台放在家里,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王家的效率还是挺快的,等郭无恙跟着家人一起从茶楼散场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地方都张贴了悬赏寻人的告示。
第64章
郭无恙扫了一眼,这告示上的悬赏金额竟然不是直接在王家领的,而是在警署里领的。她就拉了拉爷爷看告示。
郭元乾已经有看到告示内容了,他低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孙女,“这应该是先将这笔悬赏捐到了警署,才能让领赏的人到警署去领。”虽然以这样的方式来给悬赏金警署大概也是很欢迎的,但就是这样,才证明了王家的能耐,这才来到港城多久啊,就已经打通了这么多的关节了。
“那这样更安全一些。”郭无恙知道有些人贩子报复起来挺疯狂的,把自家隐在幕后,确实是更安全一些。
旁边也有其他看告示的路人,有人看了告示就说了一句,“咦,这是有热心人士匿名出赏金啊。”
“那不然让警署自己出赏金吗?什么时候他们自个出过赏金啊。”
“别管赏金谁出的,告示都贴出来了,大家赶紧挣钱去啊。”
郭无恙跟着家人们一起走远了还听到有人围着告示在讨论这事,广场那边现是个什么情况且还未知,但这边街上却是已经热闹起来了。
往回走的路上,小孩子们想起来今天晚上又开心又惊险又刺激的经历激动得很,一路走一路兴奋地说着话。只大人们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都还有一些后怕,连一向纵容小辈的郭元乾也说,“看来以后这种热闹还是少凑一点为妙。”郭元乾又担心孩子们今天穿得太亮眼了会被那拐子给记住脸,“最近在家里多歇一歇,出门逛街什么的不要太勤快了。”
这事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单想着广场花灯会现场肯定挤得很,就决定离远一点不去现场凑热闹,没想到就这样也不平静呢。
“以前在内陆的时候,但凡有热闹活动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拐子过来凑热闹。只是没想到,港城这边也有这样的情况。”郭元乾打听过港城的治安问题,虽然道上混黑的收保护费的不免多了一些,但拐子听说过的却没有那样多,都是直接骗女孩子下海的居多。
张远松一家来港城也有三年多了,这样的事情听到的也不多,不过,他们也不怎么出去凑热闹,“也就刚来港城的时候凑过一回热闹,那回挤得不行,后来都没出来挤过,都是在家里自家过。要说出门多的,也就是可行,他朋友交得多,经常会约在外面。”
说到张可行,慢慢跟在父母身边走的温明玉想起来,“之前张可行还说要给我们结账的,出来的时候,说是六号房已经帮忙结账了,我们有没有人去跟张可行说的?”
“有,张家的阿唐去了,可行知道了就不用还记挂着结账的事情了。”郭元乾当时一听说是六号房结了账,先安排了阿唐去通知张可行才去谢了王九少。自家这边,陆六陪着邱瑗,曹师傅带着曹念自己玩去了,就没有听差的了,只能是安排张家的帮佣。阿唐平时照看着大家的出租楼领一份薪水,但没事的时候都是在张宅听差的。
温明玉知道已经有人去通知也就没有多说了,将自己拎在手里的网兜给母亲介绍,刚刚在茶楼只顾着说无恙大显身手的事情,忘记说娃娃的事情了,“最大的这个是无恙帮我套圈套中的,其他的都是在娃娃摊上买的,全部都是摊主手工做的,那摊主好厉害,三两下就能做一个小号的毛线娃娃出来,这些最小的毛线娃娃带有铁圈,是可以串在钥匙串上的,也可以挂在包包上面。”
“这么多的娃娃,这些大一些的你准备都往床上放呀?”周秀秀早看到女儿这一网兜的娃娃了,难为她自己拎得住,“那你的睡床都要堆满东西了。”
温明玉才不担心床上堆不下呢,“表哥家里的床都挺大一张的,我看放这些娃娃的空间绰绰有余。”到时候她就可以跟一群娃娃共眠啦。
周秀秀拍拍女儿的手,没有继续泼冷水了。
一路往回走的人还不少的,也有认识张远松郭元乾的邻居,就跟他们两个打招呼,“张老兄,郭兄弟,我说晚上怎么没看见你们,原来是出来赏花灯会了?”
“对啊,出来赏花灯了,刘老兄,你们怎么也出来了?”郭元乾记得上回参加何家的晚宴,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许家五姨太将上场跳舞的时间。
刘老兄摇头,“太热闹了,被一群年轻人闹腾得头痛,就想出来转一转。没想到今年外头比往年更热闹,我年纪大了,捱不住这种热闹,这不就又往家里走了。”他还问郭元乾他们有没有挤进广场,听说郭元乾他们压根就没去挤,哈哈大笑,“挤不进去才是正常的,挤进去了才不正常呢。”不过他也说,“今年比往年的人要更多一些。我来这边比较早,算是洋房区的第一批住户,那会可没有这么多人。”
就这么一路闲聊,也就到了洋房区了,大家各自归家,张远松这边还有想要赏月的就跟着一起来郭元乾家里这边来赏月,张家毕竟有个孕妇,晚上休息需要一个清净的环境。
天台已经是收拾好了,茶水月饼点心糖果也陆续端了上来,难得今天晚上不是很热,天台的风也大,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赏月,倒也自在。
郭无恙就没有跟着一起上天台赏月了,她今天才穿的新裙子就被磨坏了,出门也没有带备用的衣服,只能是回家再换一套了。看着换下来的新裙子上好多磨损的地方,郭无恙有一些心痛,才穿一回呢,也不知道奶奶能不能想办法用绣花把这些磨损的地方给挡住啊。
如果不能修补好,那就只能穿这一回了。
温明玉送完月饼从天台下来,就看到披散着微湿的头发从卫浴间出来的郭无恙拎着裙子面色有些沮丧,她接过裙子一看,磨损好严重啊,太可惜了,这裙子挺好看的,“还能修补吗?”
“不知道,要问奶奶。”郭无恙会做衣服,噩梦中学会的,但她不会绣花,噩梦中她也没什么机会学绣花。而这种马面裙,真要补也得用绣花来描补。
温明玉想起来,“我妈妈也会绣花,晚点我也问问她。”
“嗯,能补就补,不能补就算了。”郭无恙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倒也没矫情到非要补好一条裙子的地步。
温明玉帮忙把裙子叠好放进纸盒子里,“今天晚上大家都过节,就不说这个了。明天你要上学,我留在家里,我帮你问。”
“嗯,谢谢姑奶奶。”郭无恙看着搁在沙发上的装了毛绒娃娃的网兜,“姑奶奶,这个需要我帮你拆出来吗?”
温明玉不急着拆,“才买回来的娃娃要先洗一遍,家里的洗衣机都在地下室吧?我拎去那边洗过烘干了才放床上的。”
“嗯嗯嗯,是应该要先一遍。”郭无恙也觉得,这娃娃不知道在外头沾了多少的尘土,很应该先洗一遍的,不过,“不会洗坏吧?”
温明玉拎着娃娃准备去地下室,听了郭无恙这话摇头,“哪有这样容易洗环的,洗干净烘干了拍打一下就蓬松了。”
“那我陪你一起。”郭无恙陪着姑奶奶一起去地下室。
温明玉对黑暗的地下室略有一些阴影,有人陪着求之不得,也就不拒绝。
这会大家都在天台吹风赏月吃月饼,地下室里难得很安静,郭无恙打开大开关,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地下室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刚开始下来的时候还略显得有些阴森呢。
温明玉知道洗衣机在哪间房,她把娃娃塞进洗衣机,启动开关记好时间就拉着郭无恙走了,“要洗半个多小时呢,不用非得守着。”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问郭无恙是不是该睡觉了,“你明天要起早上学呢。”
“九点半之前睡都可以。”客厅里的挂钟显示这会刚过九点没几分钟,她刚刚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洗了个澡,一会直接睡就成。
温明玉就提议去天台,“你晚上回来还没有去天台赏月呢。”刚刚郭无恙回来就先去换衣服了。
“嗯,那上去看看。”三层楼,走起来还挺快的。
天台上这会挺热闹的,大人们说说笑笑,小朋友则是在挑拣东西吃。
远处能眺望到港口的霓虹彩灯,港口平时也有灯光,但没有今天这么耀眼,估计是中秋节的缘故,难得这会亮了这么多的彩灯。有几栋略高一些的楼外墙还有祝中秋节快乐的红色字样闪过。
港口的海面上有亮着彩灯的船,偶尔还有一两簇烟花在港口那边的半空中爆开,也不知道这是港府的安排,还是有私人在放烟花。
张远松三年前才来港城的时候也有登高望远,那时候是没有看到如今这样的风光的,“真真是眼看着它发展起来了。”
“说明近几年是真的发展得很好。”温晟睿面色和煦地看着远处点了点,“这放的烟花多起来了。”
大家望过去,这会的烟花确实是慢慢密集了起来,不像刚才的时候,偶尔冒出来一两朵,现在是一朵接一朵接连地不断地在天空中爆开烟花,慢慢地天空上的烟花就密了起来,烟花最亮的时候将整个港口都给照亮了。
“烟花还挺好看的啊。”小些的都站在天台的护栏前观看烟花,看了好一会儿,那在空中爆个不停的烟花才渐渐地沉寂了下来,原来的闪亮又慢慢归于黑暗。
烟花易冷。郭无恙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
“无恙,”安梅喊了孙女一声,“你该领着小皆安回去睡觉了,明天要上学呢。”
郭无恙回过神来,“好哦。”她冲站在一张藤椅上的小皆安招招手,“我们下去啦。”
小皆安跳下藤椅,“还要上四天学才能放一天假。”
“是呀,再上四天学就能放一天假了。”出乎郭无恙意料之外的是,港城竟然没有双休,她还以为,会受大不列颠的影响,早早施行双休制度呢。
郭泰安静静跟在姐弟两个身后,听着他们两个边下楼边嘟嚷,一个星期放一天假好像有些少了,什么时候星期六跟星期天一起休息呢。
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这样的美事的。
好在他们都是小孩子性子,睡觉之前想的事情都不会太挂在心上,一跳上床没多久就能睡得香喷喷的。
第二天早上郭无恙照例悄悄地起床,争取不惊醒还在睡觉的明玉姑奶奶和郭英姑姑。
郭无恙跟着哥哥弟弟一起吃过早餐,就搭着陆叔叔开的车去了学校,过了一个中秋节,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呢。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上午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郭家吃了早餐,喝药的喝了药,喝茶的喝了茶,正准备把郭无恙昨天套中的那个麒麟拿出来观赏的时候,王大少和王九少两兄弟一起上门来了,后面跟着一串人,有昨天晚上丢了孩子差点就找不着的李家小少爷的父母,还有一群挑着抬着一堆东西的帮佣。
这是上门送谢礼来了。
那礼盒一担一担地挑进来,就是昨天晚上差点被拐走的李家小少爷也乖乖地跟着父母长辈一起给郭元乾家里行礼道谢。
当然,救人的是郭无恙,送来的礼有大半都是给她的,但郭元乾和安梅是郭无恙的长辈,谢他们也是要谢的。
王大少言语间非常地感激,“小孩子不懂事,跟父母闹别扭,一个人躲了起来,就被有心人给盯着了,亏得有贵府的无恙小姐看见了,不然怕是再难找回来了。”他说起昨天晚上广场那边的情况,“丢了有七八个孩子,虽然有那个拐子的画像,昨天晚上警署连夜调查有找到了一点痕迹,但那群人呆过的地方已经是人去楼空了,目前还没有查到他们接下来是去了哪里。”
“昨天晚上丢了这么多个孩子?”郭元乾心里有些发沉,能拐走七八小孩子,起码也得是十来个人的团伙,“那个有画像的拐子有没有什么消息?”
王九少知道郭元乾是在担心什么,他递了一张纸给郭元乾,“这是目前调查到的信息,这人是安南籍的,昨天晚上他失手,恐怕已经逃远了,只要有一艘船,就能逃回去了。”
“安南籍,”郭元乾看了一眼资料,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出去把人逮住,郭元乾听孙女儿说过一回的,安南人既凶狠有恶性又有些白眼狼,“昨天晚上就没有在广场拦截到一个?”按说他们发现有拐子的时候那会才八点左右,广场花灯会那会人潮汹涌,只要堵住出口,就容易逮住人的,哪怕是逮不住人,又怎么会叫人拐了七八个走了?
王大少动了动嘴,最后说出来一句,“说是昨天晚上警力不够。”
“什么警力不够,”王九少反驳了一句,但他顿了顿到底是没有接着往下说,这种话也不好在别人家里说的,“往后还是要自家注意安全。”他觉得警署那边也不是很可靠的样子。
王大少是代表王家对郭元乾家里表示感谢的,他私底下跟郭元乾没有什么交情,这感谢的过场走完了,他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王九少却没跟他一起走,只说自己有事要找郭掌柜谈,王大少自来港城就知道这位异母弟弟跟郭掌柜确实是有点交情,也没有拉着王九少走,只把李家一家三口跟帮佣们都带走了。
郭元乾送到大门口才折了回来。回来就问王九少是不是想逮那个安南人。
王九少摇头,“这是一个团伙,警署都逮不住,我们初来乍到,也不敢说有这份本事。而且,自来做这一门的手就脏,还是先别动。也是我失策了,昨天晚上我的告示贴得太早,怕不是已经听着信跑了。”他也没有想到这边的警署这么不给力,“没想到那点赏金在警署里竟是不管用。”
“昨天也不能说是失策,你提前发出了告示说不得也吓得他们早些收手了。”郭元乾觉得就凭那些人胆子,昨天晚上如果没有被半路惊动,说不得能拐十几个孩子走。
这是说不定的事情,王九少也没有继续说,“我过来是跟你说一件事情,跑马地那边那片荒地,我听说港府有意出售,那边虽然荒凉了一些,但用来开厂房倒是不错。你们家的制衣厂听说要扩招,但一栋出租楼里,占地也就那么大,再扩招也扩不到哪里,你有没有想过要去跑马地那边买一片荒地?我准备买一块建厂房,你要是去那边买地建厂房,到时候两家都在那边也有一个照应。”至于说自家还有心想建住房,这话王九少就没有说出来了。
王九少这话说出来,郭元乾且还没有表现,郭仲坤就兴奋了起来,他其实也觉得哥哥嫂嫂家里的制衣厂就算是将二号楼那边整个二楼都用上也不太够用的,至于说三、四、五楼,早前就已经是按套间修建好的,做厂房要改动那就是个大工程了,并不划算。
但如果自己买一块建厂房,那就比改建要顺得多。他知道家里制衣厂是嫂嫂安梅在拿主意,但这会嫂嫂已经去制衣厂上班去了,不在家里,他就目光炯炯地看着哥哥郭元乾。
郭元乾却没有先说话,而是听着王九少在继续说那边的情况,“我有打听过了,因着那边现在还挺荒凉的,售价开得不是很高,目前也没有太多的人有意向。虽然新建厂房的成本略高一些,但自己买下来的就要比租厂房自在,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租下来的厂房什么都得听房东的。”
“九少这买地建厂房,是您自个的买卖,还是跟家里一起的?”郭元乾倒是知道跑马地那一片附近有个赛马场,还挺热闹的,听说还会再火上个几十年,如果买地建厂房,不,不管是建什么,总不会亏本的。所以,这地倒是能买。
王九少也不瞒着郭元乾,“买地建厂房我想自己单做的。这消息,则算是我给家里打听到的,但我呢早在津沽就已经是被分家分出来了的。所以,就算是家里也有买地建厂房的意思,并不影响我这边是自个的买卖。”
郭元乾心里一动,九少这意思,王家其他人也是有意想在那边买地建厂房?如此倒是不错,面对某些地头蛇,多一些人,反倒更安全。
“家里老爷子老太爷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王九少反正也不掺合,“但老爷子和老太爷就算是有想法,那也该是大哥去执行的,跟我就不大相干了。”老太爷既然现在改了主意没想着要移民国外了,他如果还去帮忙,就有觊觎兄长家业的嫌疑了。
郭元乾就说自家也有意想买地,并没有说自家买来是要建厂房还是其他的用途,“多谢九少送了这么个消息给我。不知道是哪天要做好准备?会不会影响九少你的计划?”
“差不多就是这个月之内的事情了。不用担心会影响我的计划,那片荒地也不小,我可吃不下。”王九少家就算是财大气粗,习惯拿钱砸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整个吃下的。
郭元乾心里微定,不是王九少特意送一个大人情给他就成,“那我就提前准备好。”反正他是可着一笔钱来买,不会把家底儿直接就给败光的。
但王九少还有话说,“我是准备开纺织、成衣一体的厂子,不知道对你们会不会有影响?”毕竟郭家是制衣厂来着。
“不会有什么影响。家弟,”郭元乾指了指自家弟弟,“他在漂亮国开了间贸易公司,我们家单只他的想法就忙不过来了。”又是服装贸易,又是什么金属日用品贸易,反正,才来几天,郭仲坤就已经忙得很了。
王九少知道那位是郭元乾的亲弟弟,这两兄弟年龄相差应该有些大,一个已经做爷爷了,一个子女尚未成年,不过人家的私事,他也没准备打听太多,“不影响就好。”他也知道郭元乾跟隔壁张家的关系好,也是亲戚,他怕郭元乾有所顾忌,就补充了一句,“令表舅那边,通个消息也无妨。”
“多谢,多谢。”郭元乾知道表舅家的五金厂是开在了九龙那边,平时晚上下班太晚回来搭渡轮都是另外给了价钱的,倒是有心想在这边建厂房的。
王九少摆手让郭元乾不必客气,他这次跟着一起过来,除了是跟兄长一起代表王家感谢郭家,也就是想送这个消息给郭元乾家里,在他看来,郭家救了李家那熊孩子这么大的人情,现在勉强算是还了一半吧。
不过,他自打昨天晚上听自家帮佣说过郭无恙动作利落地打跑了一个拐子,就又有另一个念头,“我听说郭掌柜平时在家里也教孩子们习武?不知道介不介意再多教两个?我家振朗和溪妍,我想送他们过来跟着郭掌柜学点拳脚功夫,起码万一遇上事的事情能有个小保障。”自家里只有两个保镖是不太够用的,来了港城保镖也不太好找,还是不如自己学点本事在身上。
“这是我学了外祖家的功夫,”郭元乾看向舅舅,“此前外祖家里是开武馆的,我舅舅也曾是温氏武馆的少馆主。”只是后来武馆不太好招生了,就改成了镖局,但如果有想习武的,也是招收的。
王九少还真的不知道郭元乾舅舅的具体情况,这些消息郭家也没有外传,自然打听不到的,这会听说这位外表一派温文尔雅的长辈竟然曾是武馆的少馆主,不由肃然起敬,“失敬失敬,恕我有眼无珠,竟是没有看出来您老人家的厉害。”就是这一位,怎么看,都像是文弱书生派的啊。不过这养生功夫确实是到家,郭元乾的舅舅,那年纪应该也不小了,竟然能保养得这般年轻。
“哪里,你过奖啦,我十几年前受过伤,很多年没有动过武了。”温晟睿刚刚也旁听到了王九少想送儿子女儿过来习武,“想学就跟着元乾学吧,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外传的秘技,都是些普通的拳脚功夫。”
学些普通的拳脚功夫也就够了,王九少只想着儿女们能有点自保的能力,不要遇上事只能束手就擒,并不指望他们练成绝世高手,王九少冲温晟睿行了个大礼,“多谢温舅爷成全。”
“别客套,别客套。”温晟睿才来几天,也早有耳闻这位王家九少的行事了,觉得自家外甥这识人能耐也不错,当初在津沽卖产业的时候能找上这位,也着实是运气到了。
王九少微微一笑,又跟郭元乾问起来两个孩子每天过来的习武时间,听说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半过来,扎马步到七点,心里也就更放心了,并不是一开始就练拳,这就很好。
问明白了,又约定了每天早上送两个孩子过来的时间,王九少才告辞了。
“不是说王家家规森严?这位竟然能想着将女儿也一起送过来习武,倒是挺难得啊。”周秀秀早听说王家规矩多了。
郭元乾就说王九少跟王家其他人是不太一样的,他就略说了一下王九少的一些事情,比方说,王家家里几乎个个男性都纳妾娶姨太太,他就坚持一夫一妻,王家也就一个他再一个王七少是如此。
又比如当初从津沽下来,一路都是王九少照管,将上百号人顺顺利利带来了港城在酒店安置好,“他祖父从津沽出来一心想移民漂亮国的时候,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留在港城了。”而且,据陆六所了解的情况,当时王九少是准备带着亲妈一起留在港城的,也就是说亲爹他是不准备要了的。
“这倒是个有趣的人。”温晟睿觉得这位王九少虽然为人很是正派,却也不是那种拘泥的人,很愿意使一些手段来达成目的,而且,他本人还有一种不肯融于世俗的傲骨。
明明知道家里的长辈都纳妾娶姨太太,他偏偏就要坚持洁身自好。明明知道家里规矩森严,他不管不顾就要送女儿出来习武。明明上头两层封建家长,他就敢想留着亲妈在身边让父母分离。
总的来说,他觉得大外甥跟这位王九少来往算是好事情,“我看他是记恩的人,他听说跑马地那片荒地要出售的消息应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这次告诉你恐怕也是想还昨天晚上无恙救人的人情。既然他这事也肯带着你,你倒不必跟他太过客套。”
“行,我听舅舅的。”郭元乾干脆地应下了,他本来也对王九少挺有好感的,只不过两家相差太远,他有所顾虑。但舅舅说得也对,王九少肯带着自己,那他就不必太客套了。
等张远松过来了,郭元乾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张远松也觉得在跑马地买地建厂房挺不错的,“之前也有听说过有放地出来卖,不过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自建个宅子用来住没问题,建厂房是不够用的。现在竟然放大片的地出来了?不错啊,在这边建厂房比厂房设在九龙那边要方便许多。”自家都住在这边,当然是这边更方便了。
听说是王九少送过来的消息,张远松也明白过来了,“这是在报恩呢。”
比起送来的那些礼盒,这个消息不要更值钱一些么。
郭元乾想起之前听可行说过,张家五金厂才投入过一批机器,“表舅,你手头方便吗?”如果不方便,他这边可以出手几颗宝石换点钱支援一下表舅。
“放心,放心,没到这地步。”张远松说是这么说,心里也很上次庆幸坚持立场,没让启植往五金厂里投入太多,不然这次都未必够钱在跑马地买厂房呢。
温晟睿打量了他一下,“张大哥,要是手头不够,我可以拆借一些给你。”他在漂亮国的公司里也是个小股东,每年都有分红的。
“行,要是不凑手,我就问你拆借。”张远松也不客套,买地是一笔开支,还有建厂房也是一笔开支呢,如果真的不凑手,他也不会跟小温客气的。
温晟睿也看向大外甥,“你若是不凑手,也不要跟我客气。”
“够的。”除了给张家人做首饰的时候用过宝石,郭元乾目前还没有出手过一颗宝石,但是他对自家的宝石是有信心的。
郭仲坤也在一旁补了一句,“哥,我这里也有一些可以支援你的。”
“你支援我做什么。”郭元乾觉得弟弟既然有心做服装贸易,“你不如也买个厂房,自己开个制衣厂。”说到这里,他看向舅舅,“舅舅,我觉得你也可以买一块地建个厂房,不管是自己开厂子还是租出去,也是一笔收益。”厂房出租可就比套间出租的收益要高,就跟商铺比套间租金高是一样的。
温晟睿虽然没想过要在港城定居,但投资个产业也未尝不可,“行啊,那我就借你的光了。”
“那我也投一个厂房吧。”郭仲坤看舅舅都投了,他也连忙跟上。
郭元乾是觉得投资厂房不会亏本的,就算是没有无恙的消息,只看港城当前制造业的红火,也知道了。
等陆六送完四个孩子上学,又打听了清楚了借读如何申请办理之后回来,就听说郭家又要投资买地了,那地虽然是跑马地的荒地却是可以用来建厂房的。而厂房建起来了,周边也就容易发展起来了。
听他们说得热烈,陆六也有一些心动的,有点产业于他的本职工作来说能更顺利一些,只可惜囊中羞涩啊。
他们夫妻是来了郭家之后才开始每个月只进不出的,毕竟郭家是衣食住行用全包了,之前在外头的时候,夫妻挣的那点钱都用来还债了。也是债都还完了,他才考虑换个工资不太高但稳定的工作的。
如此才来了郭家做司机。没想到碰上多年前的老师傅了。老师傅没有像他一样在这条路上走到底,可也不顾危险收留了他们夫妻。
陆六跟郭元乾报告了借读办理的详细情况之后,就回了平房那边清理自家的财物。
刚开始来那个月他们夫妻都只是领的薪水,后来他能开着车跑单,有点收入,妻子也涨了薪水,再加上他们只进不出,这两个来月他们竟然也有一千块出头的港币了。
这个是跟郭家有关的收入。还有一笔则是在王家拿到的,王家人喜欢拿钱砸人嘛,所以,他在王家帮忙的时候,收了不少谢礼呢,这一块的进账可不少,也就一个月不到吧,零零碎碎加起来,都有三千多块了。
除了现金,王家人还喜欢在身上撸个什么挂件下来做谢礼的,他还得了有几件玉饰,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他没有郭家人的眼力,还真的是分辨不出来。
不过可以去问问郭掌柜能值多少钱,到时候他好出去找个当铺当掉,如果能凑点钱,不说买多大一块地吧,哪怕能买个一百来平的地呢,到时候他们慢慢建房子,也算是在港城有个落脚地。
可惜昨天晚上王家亲眷被拐的时候他没在场,不然也他能帮把手,说不定当场就能把那拐子给逮住了,告示上的悬赏就能当即领到了。等等,告示上的悬赏可不低啊,他完全可以去找人领悬赏嘛,找人他可是专业的。
第65章
陆六有心想挣悬赏,可他也知道,昨天晚上郭无恙救下了拐子要拐的孩子,还把对方给打了一顿,想必对方还记恨着呢。虽然当时是晚上,拐子未必有看清楚了人,这会也还在逃亡中,暂时不太可能找到家里来。
但他如果出去找人,却是很有可能会惊动到那些人的,这就容易暴露郭家的情况,万一找上门来,不,都不用他们自己找上门,但凡知道了郭家的信息,想要报复的法子多着呢。
所以,他想领悬赏的话,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能因着自己把郭家给连累了。
陆六把钱收起来,仔细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太安稳,行事再小心,也难保万一。或许,他还是不领这一份悬赏的好,话说,警署里应该还有其他的悬赏可以领吧?
既然王家的悬赏不太好领,陆六决定去警署看看其他的悬赏,如果能可行,这也是一条挣钱的路子嘛。
但陆六没想到,自己在这边想来想去的想要凑钱,而郭元乾却早有考虑到他们夫妻跟曹师傅,等中午大家午休的时候,郭元乾就问他们两个有没有想法跟着一起在跑马地买地将来建房,“这次机会难得,售价也不算高,你们两个不必买太大的地,有个两三百平方米应该是差不多了,不用急着马上就建房,等攒够钱再修建都行。到时候建一栋像家里一号出租楼那样的楼房,一部分自住,一部分出租,这也就算是有一个稳定的营生了。”
“我就算了,手里总共有的钱也就是在这里领的薪水和王家那边给的谢礼。”曹师傅之前帮过王家一点小忙,也是有得了谢礼的,他跟陆六夫妻俩一起挣钱只进不出还不一样,他有个孩子,虽然郭东家坚持要给曹念出学费,学校的开支都给承担了,但还是有其他的开支的,比方说孩子的服饰、学习资料等等。
郭元乾让曹师傅不要这样想,“你可以预支薪水,我想在曹念成年之前,你还是愿意在我家继续做厨师的吧?”
“要是郭东家愿意聘我,别说曹念成年之前,就是做到老我也愿意啊。”曹师傅难得碰到一位这么大方又肯让他带着孩子上班的东家,还真的不想换工作的。
郭元乾就点头,“这不就结了,你跟我预支薪水就是了。”他看曹师傅还想说话,就先制止了,“我们家里呢,是很感激你的,你来了,不光是厨房里的活,就是家里杂七杂八的零碎活你都管着了,说实话,真的要把人员配齐,我少不得还要招一个花匠、一个家政、一个电工,上几回刮台风,你都把家里被台风刮坏的地方给补上了,连我表舅家里的也是你给补上的,这省了家里多少事?”
“家里的活,您付了双份的薪水,这修补的活,您跟张家舅爷也都有另外给我补贴的,在外面请修补工也是这个价。”曹师傅认为自己虽然做了事情,可也收到了报酬。
郭元乾摇头,“话不是这样说的。这修补的活是可以外请修补工,可是外人能有你可靠可信么?”不光是王家只招几个本地司机都要警惕再警惕的,平时都不让司机住家里的。就是郭元乾自己,也不大敢在外面招陌生人回来的,就怕被人里应外合,一锅端了。
“我欠郭东家的已经太多了,您还替曹念缴学费呢。”曹师傅就提起这个。
郭元乾就让他放心,“这是家里的福利,不光是你家曹念,就是以后小陆家的孩子,我这边也要给出学费的,你们确实是帮了家里很多的忙,家里就这条件,暂时也不准备再多招人,承担得起你们两家孩子的学费的,你可别把小陆的福利也给拦了啊。”
“是啊是啊,”陆六就在一旁插话,“我也想享受这个福利呢。”他跟郭元乾因着曾经的旧交情,是把话给说开了的,所以他跟郭元乾平时也不是那么客气的。
曹师傅这下是无话可说了,他想啊想,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出来,而且,看起来陆六也想买地的,他好像也不好拦着,不然,以后更卖力一点吧。
郭元乾看曹师傅算是妥协了,又去看陆六,“你呢,同意吗?”
“同意,再同意不过了。”陆六自己早就动了心思的,这会再没有不同意的,“不过,我和阿瑗也攒了点钱,倒是不必预支太多的工资。”
郭元乾知道自家有发出去多少薪水,“最近你在王家领了不少谢礼吧?”
“果然是东家,厉害!”陆六冲郭东家竖起大拇指,“我比曹师傅跑得要勤快一些,收到的谢礼也要多不少,还有几样玉饰,劳烦东家您帮我掌掌眼?”他早想着今天要请教郭元乾的,所以这几样玉饰就带在身上。
郭元乾接过去看了看,一看就觉得品质不凡,有些疑惑,“这不会是从他们身上摘下来给你的吧?”
“对啊,这几样都是他们顺手从身上接下来的谢礼。”陆六看了看郭东家的脸色,有些不解,“难不成很值钱?”
郭元乾点头,“这几块玉都不差,最次的也是蓝田玉,这块最好的还是暖玉来着,现在拿去换钱不太划算,不如留着以后给孩子做个念想。”
“这个暖玉是王九少给的。”陆六自然记得这几样东西是谁给的,“这么好的暖玉怎么就给我了?”
郭元乾也不觉得意外,“王家的好东西多着呢,羊脂暖玉这样的好东西,我们可能觉得稀奇,他们家应该有不少,但能给这样的好东西给你,应该是九少感谢你帮了他不少忙。”
“暖玉是不是对调养身体有好处?”陆六隐约听说过这个说法。
郭元乾点头,“一向有暖玉养人的说法,玉石圈有句话是——夏佩寒玉,冬戴暖玉,意思是夏天佩寒玉能够达到清凉解暑功效,寒冬时节佩戴暖玉,能隐隐生温,可以达到驱寒的功效。【注:来源网络】”郭元乾估计陆六是想给邱瑗用,就提醒他,“都说人养玉,玉养人,玉也会吸收人身上的阳气,因此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戴玉的,晚上等张老大夫回来,你问问他比较好。再有,这是王九少自身上摘下来给你的,你也不好给邱瑗佩戴。”
“啊,也是,都没想起来这点。”陆六倒是忽略了这个了,他指了指其他几样,“其他的还有没有这样好效果的?”
郭元乾摇头,“其他就没有这样的好效果了。你真的想出手的话,我看这块岫玉和这块蓝田玉可以出手,这两块黄玉和这块羊脂暖玉都留着吧。”
“行,那就留这三块。”陆六想着留三块也差不多,羊脂暖玉价值太高,出手不划算,两块黄玉都差不多的样子,倒是可以留给孩子,孩子嘛,生两个就够了,一人分一块,刚刚好。
第一个孩子在邱瑗肚子里怕是才只有黄豆大小,陆六就已经想得很远啦。
一旁的曹师傅坐着想了好一会,才想出来一个理由,“郭东家,这是王九少那边给您送的消息,我们不好掺合吧?”
“你放心,我自有主张。”这消息是王九少送过来的,他自然不会让王九少那边为难,他的想法是到时候从自己买的地里分出来几块小一些的给他们,“这事我还准备跟张老大夫他们说一声的呢。如此,也算是全了我当初邀请张老大夫来港城的情分了。”
曹师傅听了郭元乾的话就再也没法提出其他的意见了,不管怎么说,张老大夫是郭东家请来给温家舅爷调养身体的大夫。
陆六一开始还没有想到郭元乾会为难这事上来,他自认对郭掌柜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真的为难的话,就不会提议了。这会听说还有张老大夫的事情,他也就不认为自己跟曹师傅会给郭东家添麻烦了。
不过郭元乾也让他们两个不要将这个消息外传,王九少那边说一声无妨,毕竟这是托了王九少福才有的机会,可表舅家里却是有帮佣的,虽然以前在申城的时候是签了死契的,跟自家的这种签劳动合同的不一样,但来了港城之后,就没有那种死契的说法了。而他也不知道表舅的想法,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好。
曹师傅一向不在外头说闲话,陆六虽然在外头更活跃一些,但他能瞒得住曹师傅有关于郭元乾曾经的身份,可见凡事都是有心里有数的。
两个人都决定这件事情先藏在肚子里。
郭元乾也是很信任他们两个人真实身份所代表的意义,不然他也不至于这样好心照顾周全,招一个人还要帮忙打理得这样好。
制衣厂的女工,甚至包括孙卫平和功语恒两个人的亲生母亲,他就没有想要这样照顾的想法。
这事跟陆六和曹师傅谈妥了之后,郭元乾到底还是跟表舅提了一句,张远松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觉得郭元乾为人有些心软,“你倒是把身边的人都照顾得挺好。”不过,他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买地建一栋楼,阿茹他们不太能买得起来。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年轻了,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生孩子,最近在找张老大夫调养身体准备生个孩子,估计不太想预支薪水买地。”
家里的大管家就是阿茹了,将家里管得挺好的,所以张远松跟陈柚娘也是挺倚重阿茹的。至于其他人,也都是领的薪水,存不到太多钱的,本身张家也不是大富之家嘛。
“不过,到时候可以建一栋楼,每人分一套几居室的房子,永久给他们住。”张远松带着人从申城来了港城,也是要对他们负责的,他这边一共带了八个人过来,需要照顾的也不多。
郭元乾觉得一人一套几居室也不错,反正是永久居住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港城的房子能拆开来按套来卖?”
“真要是能拆开来按套来卖,那怕不是有挺多人想做房地产生意了。”温晟睿也是来了港城之后,才知道港城的房子竟然是按栋买的,“如果房子能拆开来按套来卖,房地产生意倒是可以做一做。”
郭元乾自己是没有这个是想法的,他倒是知道房地产生意好做,毕竟有听孙女无恙说过的嘛,港城这边的房地产,虽然偶尔也有跌得挺惨的时候,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很多年的市场的,“房地产的投入太大了,而且,港城这边的淡水资源不太够,建房子的成本太高。”这个淡水资源不太够的事情,郭元乾也是听孙女提起来过的。
还有一点就是,郭元乾听孙女说过未来房地产的事情,知道有很多人是怎么被房子给拖累几十年的,他就不太想做这样的生意。
“房地产投入确实是太大了。”张远松也觉得房地产这一块不太好进入,自家买几栋楼出租是一回事,买地回来盖楼出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除非是能大笔贷款,不然这房地产生意光靠一家人的财力,有点难。”
港城这边的银行不少,倒是也有放贷的,但是需要审核贷款资质,你投资房地产盖楼来卖,指定是通不过审核的。
温晟睿点点头,没有继续说,真要说的话,其实他还蛮看好港城房地产生意的,毕竟近些年港城涌入太多的内陆人了,房子总是缺的,只要有人需要房子,这生意就能做。
既然都没有想往房地产发展的想法,大家就不提这个了,郭元乾想起上午陆六回来报的信,就问温明玉她们是否准备去学校借读,“想借读的话,这个星期天就可以去学校做个简单的面试,这种借读的形式,不需要考试文化知识的。”
“还是去吧。”温晟睿觉得一群孩子天天在家里空玩也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昨天晚上孩子们又跟拐子对上了,最近倒是不太好出门,“不听学校里的课程也是可以的,你们看自己的书,做自己的功课,只是过去跟着学校的作息。”
温明玉也觉得去学校跟着学校的作息学习比自己在家里学习要好,“那我们就去学校里学习吧。”她是完全听不懂粤语的,就说自己想去全英语教学的国际学校,“好歹语言这一块的影响不大。”
“那就去全英语教学的国际学校。”郭元乾把陆六拿回来的资料给大家挑选,真光中学就第一个被排除了,因为真光中学不是全英语教学的。
最后挑了一个离得不太远的全英语国际学校,这所学校并不是混学的,分了男校部跟女校部,这一点大家倒是不太介意,反正他们只是借读,又不是长久在这里读书。
选定了学校,郭元乾就按照资料上的要求让大家准备资料,然后让陆六一起去给大家报名。
需要提供的资料不外乎就是证件资料的复印件,还有一些学校里的成绩单之类的,这些大家都有所准备,只管去行李里翻出来就成。
这个学校跟家里的距离比真光中学还要更近一些。
如果真的通过了借读的面试,那往后就要分两拨送孩子们上学了。
一拨是郭泰安,郭无恙,郭皆安,曹念,偶尔也会捎带一下张子毅和张子然。
一拨是温明玉,郭侠,郭英,温蕴,温雅,温顾,温清。
港城的学校是没有早自习的,一般是早上八点正式上课,往后温明玉他们借读的话,就没有机会再睡懒觉啦,就算是不跟着一起练拳,也要在七点钟就起来吃早餐,赶在七点半左右出门上学。
跟郭元乾一直带着孙辈们习武不同的是,温晟睿竟是不怎么要求家里的女儿和孙辈们跟着习武的,郭仲坤那边也是这样子的,并不要求家里的儿子女儿一定要习武的。
起得来想跟着一起锻炼那就一起,起不来不想跟着一起锻炼,也不强求。
不过,昨天晚上看到七八岁的郭无恙大显身手,大家已经很心动了,想好好正正经经地跟着练武,也好在将来碰上事的时候大显身手的。
温晟睿也不太管他们的想法,反正大外甥郭元乾总会让他们认清现实的,不是谁都能轻易在外头大显身手的,说不得最后要跟张可行一样,靠着逃之夭夭才能捡回来一条命。
是的,张可行逞强最后算是靠着跑得快捡回来一条命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
郭元乾收齐了资料,跟准备事项里的要求一样样核对过,确定没有疏漏,才收在了一起,准备交给陆六去帮忙给报个名的时候,发现陆六又出门了,据曹师傅说,是王九少那边的一个帮佣过来叫走了他,走了有一会了,应该快回来了。
离星期天还有三天半时间,报名的事情倒也不急,郭元乾将资料先搁在了柜子里。
陆六果然没一会就回来了,听曹师傅说郭元乾找过他,连忙过来问郭元乾有什么事情要做。
郭元乾把报名要用的资料交给了他,托他去那个全英文教学的国际学校去报名借读。
陆六这一片已经跑熟悉了,知道这个学校在哪里,离得倒也不远,开车去就更快了,完全可以现在就去跑一趟办事。
像这种国际学校,可能也不只一回碰上过借读的情况,流程早是走熟了的,接过陆六的资料确定资料没有遗漏之后,就给了陆六几份面试通知跟一沓入学须知,如此也就完事了。
陆六一个来回都没花到一个小时,就把面试通知给拿了回来。
郭元乾把面试通知分发下去,又交给温晟睿那沓入学须知,这是纯英文的,郭元乾是搞不定的,温晟睿翻了翻,“看起来不复杂,基本上是讲的在学校里哪些事情不可以做,你们可以翻一遍,只要常识性的问题不出错就可以了。”
“那我们去翻看吧。”温明玉也希望这次大家顺利一次就借读成功,不要被涮下来了。
二楼三楼都有书房,今天也不是非常热,大家就上了二楼的书房看书。
陆六这才跟郭元乾他们说起来自己去王家的事情,“王九少想招一批保镖,但他对本地人不太放心,跟我打听有没有内陆过来的以前有在武馆学过武的人员。这一块我也知道得不多,还得慢慢打听呢。”
“他们家里好像本来也有保镖吧?”郭元乾要是记得不错的话,那几次去王家,都有看到站得笔挺的保镖来着。
陆六点头,“有保镖,是从津沽带过来的,但有八个好手都在王老爷子王老太爷的宅子里,再次一等的有四个在王大少那边,九少那边只分到两个保镖,现在都在考驾照,他觉得两个保镖不够用。”
八个,四个,两个,好家伙,王家这是连保镖都统共带了有十四个过来啊,又还有那些帮佣,再加上百号的亲眷,王家从津沽带过来的人真的挺不少的。
陆六那回开车载着王老太爷他们从码头到酒店,当时竟然都没有注意到王家还有一批保镖呢。
还是后来开着车载着王九少家跑了几天,不回来的时候又是住在酒店里,才知道王家也是有保镖的,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不意外就是了,毕竟他已经见识过王家喜欢拿钱砸人的行径,就这个豪气,养着一批保镖也不意外。
“上回也听你说过,王九少不太放心家里招的本地司机,可是他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郭元乾其实倒并不觉得内陆来的就一定全是好的,而本地的就一定全是不好的了。
陆六摇头,“九少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就是感觉不太好。”
“那就注意一点。有时候感觉不好,有可能就是真的。”郭元乾第一回在孙女的嘴里听到郭慧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不好。后来果然是真的不好。
陆六点头,“九少那边的两个保镖今天驾照考试,只要通过了也就能将本地司机辞退了。王老太爷那边跟王大少那边也有一半的保镖在学车考驾照,但离考试还有点远。”这种事情也就是陆六这种经常往王家跑的人才能知道了。
“王九少自己考驾照都是一次就过了。”郭元乾可是印象深刻,“比我晚学那么多天,都追上了我的进度。”
陆六嘿嘿笑,“其实也跟着我学了点。”不然他怎么能拿到那么多的谢礼啊。
“那他来港城也不久,也很厉害啊。”郭元乾掐着手指算,满打满算,王家来港城都还不够一个月呢。
不过,王家来港城竟然还不足一个月,郭元乾都感觉王家已经来了很久了。
其实还真的不久,就是自家,来港城也就刚好三个来月。
大概是随了王九少的这个主家,王九少家的两个保镖竟然考驾照也是一次过,据陆六没过多久送回来的消息,王九少当即就将请来的本地司机给辞退了。
他自己是会开车的,就把两个拿到车本的保镖往王老太爷和王大少家里各送了一个,好让他们都能把本地司机给辞退了。
这一手还真的是令人猝不及防,几个司机前一天还在说王家中秋节发的节礼厚实,第二天下午就被解雇了。
好在当初招聘司机的时候就说好了只是短期聘请,再加上王九少大方,辞退补偿金给得也不低,尽管心有不甘,也只能拿了补偿金走人了。
而王九少送了两个拿了驾照的保镖出去,王老太爷大方地还了他两个保镖,王大少也一换一,给了他一个保镖。
陆六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辞退司机之后,王九少立马让家里的帮佣请了陆六过去检查车子,顺便也给他们几个家里给检查了一遍,力求排除一切隐患。
看在王九少丰厚报酬的份上,陆六也很给力,先是仔仔细细地将三台车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又在外头试驾了一回,调整了几个小毛病。这可是新车啊,可见司机不怎么爱护啊。
车子开回来之后,又给他们几户家里检查,王九少平时警惕心重,王老太爷家里保镖多,倒是没检查出来什么事情,只有王大少家里,客厅放了电话机的那张茶几底下被人贴了一枚窃听器。
据陆六所说,王大少脸色都气青了,王九少家里两个保镖,门户都看得这样紧,他那里四个保镖,却叫人做了这样的手脚。
亏得这一段时间他家里亲戚们来来往往,一天到晚没有个安静的时候,他没机会在电话里跟人商讨什么机密事情,否则什么事情都要被人窃听了去。
虽然找到了一枚窃听器,但这也不能确定就是此前招来的本地司机做的,这些天家里人来人往的,也说不好是哪个人做下来的事情。
王大少也不好报到警署请他们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因为从昨天拐子的事情就看得出来了,本地警署不太给力,真的找警署还不如自家人来查这事。
王大少给陆六送了一份厚礼表示感谢,就自己去安排人查这事去了。
王九少领着陆六出来,倒也没有叮嘱陆六这事不能说什么,反而提醒陆六给郭家张家的洋房也都给检查一遍,“听说你们那两栋洋房是这一片位置最好的,整个洋房区也只有你们两家能在天台远眺到港口那边,说不得也招人眼红呢。”
“我回去就检查一遍。”陆六早在进了郭家做司机的时候,就给郭元乾家里仔细检查过的,此后他和曹师傅隔一段时间也会检查一遍,毕竟他们三个人身份特殊,不能给家里留下这样的隐患的。
不过,张家,他还真的没有去检查过,虽然未必就会有问题,毕竟搬进来的时候,张家也是大扫除过的,但检查一下也无妨嘛,郭张两家关系亲近,真有个什么事情,郭东家也难受。
所以,陆六回来就把王家的事情给说了。
听说现王大少家里竟然检查出来了一枚窃听器,大家都有一些不敢置信,倒是忽略了王九少说的只有自家这边两栋洋房能在天台看到港口的事情,“才说王九少一直感觉不太好,没想到还真的不太好。”
如果不是王九少不给人一点准备突然间就将司机给辞退了,说不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毕竟王家表现得那么豪气。再有,如果给了人反应的时候,连那枚窃听器都未必查得到呢。
虽然王家不曾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临时司机们,但大家都觉得,王家的亲眷们不至于会做这样的事情,都天天往来王大少家里的,犯不着还放个窃听器。
陆六也觉得不太可能是津沽来的人,窃听器的型号太过新颖,即便自申城那样繁华的城市来得久的人且还不那么容易能买得到呢,不过,他不好表露出来自己很懂窃听器的新颖与否,所以就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那去给我们家里也检查一下吧。”张远松也不敢保证自家就一定安全。虽然自家也不怎么招待外人,就连修补台风天受损房屋这样的事情,自打有了曹师傅之后就再没有请过外人,但检查一下才更安心嘛。
陆六也不推辞,“那我先给公共区域检查一遍。”其他各人的卧室,他就再听安排吧。
大家也不去打扰陆六检查的活计,只是说起来王家的事情,都有一些唏嘘,可见行事太张扬了还是不太好,这不就被人给盯上了么。
他们觉得王家人张扬了一些,王家人却不这样认为,跟在津沽的时候比起来,他们可收敛许多了。
这么大的事情,王大少是不敢瞒着王老爷子的,王老爷子听说这事也有一些后怕,夸了王九少一声谨慎,又问有没有谢过陆六,以王老爷子的性格,能记住陆六这个人,也算是陆六的能耐了。
王大少说自己有送了一份厚礼,他把陆六泡在水杯里的窃听器递了过来,“这东西新出的,此前我没有听说过这样小巧玲珑的。”
“怕是本地人才能买得到。”内陆来的人,除非是干情报工作的,也没有人会去买这个。而干情报工作也不至于会盯上他们家。
王老爷子把水杯搁下,看向两个儿子,“早先你们祖父说是想在山顶买地自建房子,那样住得宽敞些,我看先还是买现成的房子搬过去吧,这边一片还是不太安稳,就算是再请一些新的保镖,也不如自家用久了的可信。”
“前两天我倒是有淘换到了一套。”王九少看兄长不说话,也就只有自己接话了,“那边的前院后院倒是宽松,卧室也多,只是卧室都不太宽敞,除了两三间主卧,那边的卧室大都不带衣帽间跟卫浴间的。而且那一片住的大都是白人,有权有势,不好用钱砸。”
这样的话,就不可能一家子都搬过去了。
虽然王家都有些嫌弃这边,但也住习惯了这种带衣帽间和卫浴间的卧室,晚上起夜太方便了。如果搬到不带衣帽间和卫浴间的卧室,未必还住得习惯。
王老爷子倒是好意思只管自己跟老父亲住得舒适,不管小辈们,可他也知道,大儿子可能不会有想法,但王九这个儿子可未必愿意,而且真的分开离得比较远的两处居住,保镖就分得更散了,也不太安全,想来想去,只能暂时放弃搬去山顶的想法,“先还在这边住着吧。”他略有一些烦躁,问长子,“那些亲眷,问明白了想法没有?”
“大都是说手头紧,买地可能不太够用,还问能不能合伙。”王大少是不想合伙的,“老太爷能出来发个话吗?”
王老爷子就瞪了他一眼,“张大夫怎么说的?你祖父不能轻易动气的。”
“明明是祖父同意带过来的人。”王大少这些天被这一群亲眷们烦到了,不免发了一句牢骚。
王老爷子的脸都冷了下来,王九少懒得听他们打花腔,就说了自己在陆六那里听来的,郭元乾想帮衬陆六他们的想法,“郭掌柜想自己买一块地,到时候分割几块小的出来,转让给他们呢。”
“郭掌柜倒是厚道。”王老爷子听了这个法子倒是觉得好用来收买家里的保镖跟帮佣的人心,却不好对亲眷们使这一招。
王九少就提了自己的一点想法,“找一门繁琐一点的生意,给一家分一部分,整个就形成一个生意链,先这么细分,以后他们有想法想自己做大的,也就随他们自己了。”
“九弟这个想法不错。”王大少也觉得这样可行,这样亲眷们人人都有生意做了,“不过,最终一环谁来接下呢?”
前面的环节可以一环接一环,但总要有个最后来接下所有的人啊。
王九少摊手,“那就得你跟爹来想了,我就这点本事。”他管了吃还要管埋不成啊。
王老爷子已经习惯这个儿子来了港城之后就跳脱了,而且,他也觉得,这事是自家亲爹惹出来的,他和长子管着是应当应份的,小儿子都是已经分家分出去了的人,却没有应该管这个的。
王九少看父亲跟兄长准备商量这事了,也不想听,直接就退了出来。
两个拿了驾照的保镖送出去倒也不吃亏,换回来了三个保镖,其中还有两个是老太爷那边的好手呢,嗯,不错,挺划算的。
至于说窃听器的事情,反正也不是贴在自个家里的,他也懒得管啦。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
今天三八节,本章发一百个小红包,请大家踊跃留言,好让阿锦发红包呀,对了,要求是正两分评论哦。
不祥预感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很灵。
阿锦前文中有提到过,王九少经常请陆六过去帮忙盯着请来的本地人司机。
阿锦有看大家的评论,本章就有调整过内容,那个,有没有读者介意阿锦偶尔会后补填坑评论啊?
介意的话,阿锦以后尽量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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