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温晟睿坚决不肯同意，并使出长辈大法，“我是舅舅，你们两个是外甥，听我的就是了。”


    “现在也不急，先等明天交了尾款再说吧。”张远松看温晟睿态度坚决，就将话题给转移开了，“明天交尾款还是跟着王家一起去吗？”


    郭仲坤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改变了，郭元乾这边却是没有确定下来的，妻子是因为有方子才能分股份，他又凭什么啊。


    张远松这话一说，大家也先就想着交尾款的事情了，“跟着一起去。王九少跟官所那边熟，有他在，更顺利一些。”


    “我这边还是叫可行去。”张远松知道五金厂其实还是挺忙的，张可行因为负责业务这一块，订单达到饱和了，他才能开始轻松下来，其他人还是忙得不可开交的。


    交尾款也不必所有的人都去，各家出一个代表就行，因为不确定到时候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温晟睿就不去了，只叫了温明泽出面做代表。而王家则是王九少出面。


    前些天他们那边还挺热闹，这几天倒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据说孙卫平跟苏语恒两个现在还在继续教他们粤语，按陆六的说法，王九少已经能算是出师了，其他人还得再略等一等。


    前期几次交款都很顺利，这一次交款自然也挺顺利的，毕竟是已经上了报纸的，官所这边也希望这一笔交易能够顺利完成。王九少帮人帮到底，把事情都给安排好了，交了钱大家就拿到了地契。


    张老大夫这几次都没有过来，这回郭元乾就帮忙先拿着地契了，还有曹师傅也没有来，陆六帮忙拿着地契了。


    王九少帮忙检查了一遍地契，确定没有问题也就跟大家分开了，他这边还有应酬呢，怎么说也是跟鲍威尔先生有做了一笔交易，还得好聚好散嘛。


    张可行这次没有自己开车，搭乘陆六开的车出来的，他们这一辆车里除了司机陆六，就是郭元乾、郭仲坤、温明泽和张可行了，张可行辈分最小，就坐在副驾，等车子走远了，他才说起来自己听到的传闻，“我也是听来的，说是鲍威尔先生这次收了王九少一笔数额不少的居间费。”


    在进行某项活动或纠纷中，居间人向委托人提供媒介服务，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合理向委托人收取的报酬被称为“居间费”。【来源：百度百科。】


    “这恐怕是真的。”郭元乾也觉得他们这一次买地挺顺利的，一则价格真的很实惠，二则期间办理任何手续都很顺畅，三则鲍威尔先生和气得不像话。


    一般来说，港府这边的官员，极少有人会对种花国人，特别是他们这种内陆来的种花国人客气的，基本上都是不会客气的。但鲍威尔先生从一开始就很和气。


    如果说是看在孔方兄的份上，倒也说得过去。


    郭元乾有一些疑惑，“这种居间费，算是正常的吗？”


    “算吧。”张可行觉得这个且不能算是贿赂，“虽然我们的买价很优惠，但其实鲍威尔先生也没有将这一片土地卖亏了，这块地不算平整，用来建厂房其实需要费蛮多心思的，他能帮忙港府卖出来也算是不错，他这算是做了买地人跟港府之间的居间人。”


    不过，张可行觉得，“这有明面上的居间费，就有私底下的其他收入吧，不然鲍威尔先生怎么会每次看到王九少就喜笑颜开的？”


    “反正应该是赚了不少。”郭仲坤是这样的认为的，他也不觉得这种事情稀罕，这种事情哪里都见得到，不说他年少的时候在金陵城所见识到的，就是去了漂亮国的时候，他也有见识到啊。不然他跟着David去漂亮国的时候也不是卖身为奴了，怎么还能因为他们的家族争斗而被卖去做劳工苦力了呢。


    正是因为这中间有灰色交易嘛。


    郭元乾也不知道怎么评价王九少这种以钱开路的行为，但总体来说，他这次是属于受益的一员，而且，认识以来，他也没有见过王九少利用这种手段去整治过什么人，可能只是一种不得不用的手段吧。


    不过，两家也不算是太熟，就算是王九少利用这种手段做过什么不太正派的事情，自己也未必知道。当然，未必就真的做了，至少，陆六对王九少的态度可没有什么变化呢。


    别看陆六表面上看起来挺能融入人群的，跟谁都能合得来似的，其实他很多事情都是有自己的坚持的，他又一向灵敏，如果王九少真的做了什么不正派的事情，陆六不可能还能这样自然地跟他往来。


    再有，郭元乾也相信王九少的人品，“当初我在津沽处理家业的时候，九少当时应该也是有看出来什么了，”谁家悄悄卖宅子商铺肯定都是遇上事了，有那种心地不好的，就会趁这个机会压价，说不定还会威胁，“但他并没有趁火打劫，反而价格给得很公道，也肯给我一些便利。”所以从这件事情就看得出来，王九少至少不是那种欺凌弱小的人。


    “倒也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张可行失笑，“就觉得他挺有能耐的，什么门路都找得到，也找得对。其实，之前我听陆六说山顶那边港府有人转职就有房的时候，我也想过送好处来换呢，这不是没找对门路么。”


    这个嘛，还真的是。上回中秋节花灯会，王九少能立马就跟警署达成一致协议出告示，这一次又准准地找对了鲍威尔先生，他们这边谁也没有这个能耐啊。


    这等本事，郭元乾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未必能学得会。


    郭仲坤自忖也没有这个本事，温明泽嘛，他要是这个本事也不至于最后进了老爹的公司里做工啊。


    张可行估量了一下，感觉自己要达到王九少的境界也有一点难，人家这境界是用家族底蕴堆出来的，他们家没这个家族底蕴嘛。罢了，就做个旁观者长长见识吧。


    地契到手，温晟睿父子三个的速度就加快了，其实他们是有经验的，但凡整个建筑总平面图确定下来了，施工图纸画得就很顺手了，只不过需要画的施工图纸太多了。


    有建筑平面图、建筑立面图、建筑剖面图、结构施工图、给排水施工图、通风施工图、电气施工图，这些所有的图纸又还都有各个小分类，各个小分类还需要画出详图。【来源：百度百科】


    总之工作量是挺大的，郭元乾怕累到还在调养身体的舅舅，就每天守在家里，看他画一会图就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并不会让他连续不断地画图。


    好在王九少还挺体贴的，他在港城这边的建筑公司里请了几个比较年轻经验不太充足但制图没有问题的过来帮忙。


    一些比较不那么复杂的图纸讲明白要求了，就可以交给他们来画了。


    张远松也让大儿子张启桦在学校里找几个小年轻过来帮忙，在学校里需要靠兼职挣钱补贴家用的实在不少，也挺顺利的。


    刚开始的时候，这两群人都是跑通勤，建筑公司里的小年轻还好，早上来晚上回去，也正常。只有港大的几个年轻人就很辛苦，每天结束了学校里的功课才出来，等晚上又得骑单车回学校。


    郭元乾看他们这样挺辛苦的，就问他们介不介意住平房那边的集体宿舍。


    虽然房间比较小一间，而且在这栋洋房里是属于佣人房，但这样就比他们每天晚上都赶夜路回学校要好一些。大晚上的，实在不是太安全。


    那可以留宿当然挺好的，晚上骑着车赶回学校都很晚了，毕竟晚上的路看不太清楚，他们也不敢骑快了。如果住一晚，第二天早上赶回学校，那就更安全一些。而且他们在学校也是住的集体宿舍呢。


    既然不嫌弃，郭元乾就把那间靠着工具棚屋的集体宿舍钥匙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选床位。


    还别说，自打这几个年轻人不用晚上赶着回学校之外，效率都高了不少。


    至少王九少通知说订购的材料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到港时，图纸的进度已经是有超前一些了。


    不过，这天是星期六，第二天就是郭无恙学校公益活动的时间。


    郭无恙班级被安排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儿童院去做公益活动。郭无恙把学校发的健康关爱公益活动通知都拿回来了。


    健康关爱公益活动的内容，就是带着儿童院的小朋友们去做健康体检，然后帮他们制定营养餐食计划，这个是得跟医院或者是家里的长辈请教的。又还要帮小朋友们制定健身运动计划，还要带他们玩游戏，陪他们聊天，了解他们的身心健康。


    “做体检一般都得空腹，那你们明天早上很早就要出发了？”温明玉看完这一份公益活动通知有一些佩服，“你们这活动行程还挺紧的啊。”


    郭无恙也觉得行程蛮紧的，“我们学校跟医院有提前做了预约，七点钟就可以开始做体检，普通项目基本上在上午就能有结果，复杂一些的可能要过一两天，不过，这种体检也不可能有太复杂的体检项目。”


    “营养餐食计划要放在最后，陪着小朋友们做完体检就要回儿童院，陪他们吃早餐，然后陪他们聊天、带他们玩游戏做健身运动，如果体检结果出来得快，明天还要做营养餐食计划，如果出来得慢，这个计划就只能后补了。”郭无恙已经跟班里的同学问清楚了流程了。


    温明玉看了看通知，上面没有看到是否可以携带家人，“能不能家人陪同一起去啊？”


    “这里写了，仅限一名家长陪同。”郭无恙指了指角落里一行不仔细看就要忽略的字，“其实有些人不只带一名家长的，也有人一个家长都不带的。”


    温明玉仔细看才看到那行有一些灰白的字，“那至少能带一名家长了。明天我陪你去吧。”


    “让陆叔叔开车送我去吧。”郭无恙需要赶到儿童院去集合，然后陪同一起去医院，那就需要陆六开车送了。


    温明玉觉得，“儿童院未必就限制了明天不接待访客吧？到时候我以访客的身份在儿童院跟你汇合吧？”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有限制。”郭无恙觉得以访客的身份去儿童院应该还是可以的，“那明天难得放假，姑奶奶你不去逛街看电影吗？上个星期天都没有去看电影呢。”


    温明玉摇头，“上星期天晚上沈家送来那么多的东西，护肤品化妆品都不少的，我看近两年都不必买东西了，那还逛什么街啊。至于电影，你们不是说现在的电影都带着戏曲风么？我觉得我可能看不太懂。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一起去儿童院呗。”


    “那好吧。”郭无恙看明玉姑奶奶真的想跟着一起去儿童院，也就同意了，去了到时候一起帮忙做公益活动，也是不错。


    郭英之前其实也有一些想去的，但看通知上写了，仅限带一名家长，明玉姑姑去了，她就不好去了，“明天你们要在外面呆一天吧？需不需要带饭什么的？”


    “是得带饭。”郭无恙点头，“带明天中午一餐就行，早上晚上可以在家里吃。不过，明天中午吃，就不好带米饭了，米饭凉了不好吃，还是带冷餐吧。”类似三明治之类的。


    曹师傅听说了要求，就让郭无恙放心，“明天早上再做，到时候给你放饭盒里装好。”他想着可能一份不够，“你想带几份呢？”


    “带四个饭盒的量吧，”郭无恙想了想自己的含量，三明治这等不怎么饱腹的，自己起码得两饭盒的量，明玉姑奶奶一盒，带多一份饭盒备用，说不定明天运动量过大，就吃得现多一些呢。


    郭无恙是有经验的，陪着小朋友玩耍，最是消耗体力了。


    曹师傅点头，“那就准备三盒。现在天气不那么热了，饮料也放得住，需要我给你备一壶早餐奶吗？”因为小朋友不太好经常喝奶茶，而喝纯牛奶又容易腹泻，所以曹师傅会给小朋友准备自己煮出来的类似红枣牛奶之类的早餐奶。


    “带一壶红枣牛奶吧，再备一壶凉白开。”郭无恙想了想背包的容量，觉得应该装得下。至于背不背得动，那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她又不需要时时刻刻地背着，刚开始可以放在车上，等到了儿童院可以跟大家的放一块嘛。


    听说郭无恙明天学校搞公益活动要去儿童院，大家还挺关心的，“你们多少人去啊？……一整个班级？那还差不多。”


    “早上要在儿童院集合？我送你去吧。”张可行最近比较闲，一般都是过来围观画图纸，这会也在场，听说星期天要出门，他明天不上班嘛，就愿意出门跑一跑。


    郭无恙觉得不太好，“说不定要在儿童院外面等我呢，可行表叔到时候你在车里呆着更无聊哦。”


    “我也不用在儿童院外面傻等吧？到时候我可以去外面逛逛，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接你。你们这种公益活动，一般下午三四点钟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吧？”下午三四点钟是郭无恙学校的放学时间。


    郭无恙也觉得不可能上课都只需要上到上午三四点钟，出门做个公益反而要更晚了，“那也可以。明玉姑奶奶想陪我一起去儿童院，我觉得到时候她一个大人可能不太自在，不然可行表叔你载着明玉姑奶奶一起逛逛？嗯，还可以叫上郭英姑姑，可昭姑姑应该也放假吧？她们三个可以一起逛嘛。”


    “可昭星期天是放假的，不过她一般都去五金厂帮忙。”但现在连自己都可以在星期天休息了，倒也不必非得让可昭去五金厂帮忙了，“成，明天我送你去儿童院集合，带你明玉姑奶奶和两个姑姑一起去逛逛。”


    说着张可行还给自家打电话找张可昭。


    张可昭接到电话就跑过来了，“三哥，明天我们三个逛街，我来安排，不用你带，你只管做司机。”


    “可以啊。”张可行也不跟妹妹计较。


    张可昭还有一些疑惑，“你最近都没有跟你那群朋友约了？”平时不都约得挺勤快的嘛。


    “大富豪换了新老板，正在整修，没处玩去了，怎么约啊。”张可行叹气，“其他场所太乱了一点，都没有大富豪这边清净，唉，也不知道大富豪换了新老板之后会不会变啊。”


    别看大富豪是个有名的娱乐场所，但相对其他娱乐场所来说，大富豪已经很清净了，也就是有人在台上唱唱歌，台上台下都可以跳跳舞，里面的侍应生跟女招待都只是卖卖酒，进了那里边也基本上不怕出什么事情。其他的娱乐场所，那是什么样的活动都有，真正是声色犬马，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这个谁知道呢。


    张可昭也只是觉得疑惑问一句而已，并不是真的要知道真正的缘由。


    上个星期天大家出门逛街，张可昭去了五金厂做小文员，没有一起去，这次一起去，就推荐了几个自己逛过的地方。


    郭无恙看着三位长辈聊开了，就退到了一旁。明天要带着小朋友玩游戏，她都不知道港城有一些什么游戏呢，还得自己也准备一个小游戏才行。


    第二天早上，郭无恙出门比平时上学还要早，温明玉几个睡眼朦胧，昨天晚上聊得太晚，都有一些起不来床了。


    郭无恙也不叫她们了，只跟早早过来的张可行说等送了自己再回来接她们去逛街，“我看明玉姑奶奶她们还起不来，可行表叔你晚点过来接她们呗。”


    “成啊。”张可行没有意见，“难得放一天假，让她们睡睡懒觉吧。”


    郭无恙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睡过懒觉了，因为每天早上都要起来练拳嘛，哪天也体验体验睡懒觉的滋味。


    因为七点钟儿童院的小朋友就要去医院做体检，六点的时候郭无恙就出门了，张可行一路将她送到学校附近的儿童院。


    这会已经有不少人来了，有同班的同学看到郭无恙就跟她打招呼。


    郭无恙冲她们招了招手，就背着个重重的大背包下了车，冲张可行挥了挥手，她就归队了。


    有带队的老师看到她的大包裹有一些惊讶，这么小的孩子，都快被包给挡住整个人了，“这么重你要背着走么？不然你放到学校的工具箱里？”学校的工具箱是个大箱子，塞这么个大背包是不成问题的。


    “好啊。”郭无恙把背包放在老师指的工具箱里，里面零零碎碎放了不少东西，她清理出来一个角落，把背包塞了进去。


    几个同学过来问郭无恙带了什么午餐，听郭无恙说是三明治有一些失望，“我们带的也是三明治，说是三明治冷吃比较方便。”


    “是的啊，带米饭配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郭无恙倒是知道有饭团，但是没有三明治从众。


    大家闲聊一阵，很快同学们就都来齐了，说是仅限带一名家长，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家长一起参加活动，全部都是郭无恙的同班同学，老师一一点过名，就陪着儿童院的小朋友们出发前往医院。


    离得不太远，大家七点钟就赶到了医院，学校已经提前跟医院沟通过，此时里有白大褂出来接待他们，领着他们去了专门给他们僻出来的体检场地。


    郭无恙手里分到一个小朋友，名字叫小雨，大约也就三岁左右的年龄，路都还不太走得稳当，郭无恙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去做体检。


    体检项目是比较简单的，复杂的就只有一个，抽一管血，这个是要后续才能检查有结果的。


    抽血的时候郭无恙还怕小雨小朋友哭呢，没想到她还挺勇敢的，把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护士小姐姐给她抽血，连护士小姐姐都夸了她一句好勇敢的妹妹头。


    小雨被夸得有一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郭无恙等护士小姐抽完了血就将棉签压住抽血伤口，压了几分钟，没有再冒血出来了，她才把小雨从台面上抱了下来。


    郭无恙看了一下体检表上面的项目，其他项目都做完了，只剩下抽血是最后一个项目，也就是今天的体检项目都做完了。


    郭无恙牵着小雨去集合点。她虽然只比小雨大四岁，但要是抱也是抱得动小朋友的，不过，她们做完所有的体检项目花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医院里已经是人来人往了，个个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走路都冲冲撞撞的，郭无恙怕摔到小朋友，也就不敢抱着走了。


    等到了集合点，已经做完了所有体检项目的人还不少，这会好多同学都在哄哇哇大哭的小朋友，原来都是被抽血给吓哭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把抽血放到最后的，所以检查其他项目的时候，小朋友是一路哭着去的，眼睛都哭肿了。


    而且，还不时有同学苦着脸牵着哇哇大哭的小朋友过来汇合。


    可见怕打针怕抽血的小朋友才是正常的嘛，只有小雨不怕抽血，才是特例呢。


    大家哄小娃娃哄得崩溃，好在带队的老师有经验，早准备好了糖果，这个时候点人数确认都到齐了，就给儿童院的小朋友一人发了一份糖果。有糖果哄着，刚刚还一直哇哇大哭的小朋友们终于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就是偶尔还会打两个哭嗝。


    “人都到齐了，咱们走回学校。”带队老师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现在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路上的行人多了，小轿车跟黄包车也多，大家走回去的时候要千万小心。过马路的时候要听老师的安排，走在路上的时候要靠边走……”


    大家听着老师说完这一长串话，很是捧场地高声应下了。可惜刚刚哄小朋友费了太多的精力，这会倒是不怎么有精神了。


    老师在一旁，看着学生们牵着儿童院的小朋友排着队走了出去，一直到最后一个学生走了，才跟在了后面，一路上跟放鸭人似的，随时将突出队伍的小朋友给赶回了队伍里。


    走一段穿过马路，又走一段，再穿过马路，再走一段，总算是到了儿童院，老师看着一群小朋友进了儿童院的大门，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陪玩时间了，大家围在一起集体玩游戏，都是小朋友，也玩不了太激烈的游戏，就玩一二三木头人。


    消耗了一些精力之后，才回了室内，开始讲故事，这个也是集体活动，由班里自告奋勇的同学给大家讲故事。


    大家轮流举手，有讲得绘声绘色吸引住大家的，也有讲得干干巴巴直叫大家打哈欠的，还有边讲边搞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


    讲故事也不能一直讲，讲了有四五个故事之后，又起来活动，就玩点简单的小运动，比如跳绳之类的。


    等做完运动之后，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了。


    虽然都是在儿童院的食堂里，儿童院的小朋友自然是统一吃儿童院的饭，真光学校的小朋友就是吃自己带来的简餐。


    郭无恙把大背包拿出来，里面是四盒三明治，一壶红枣牛奶，一壶凉白开，虽然明玉姑奶奶这会没过来一起了，但曹师傅早上还是有准备好的。


    大家都知道郭无恙食量，这会看到她带了这么多的吃食倒也不觉得意外，“难怪你背了这个大的背包。”两个水壶都很重呢。


    “这个是红枣牛奶，我们家的厨师用红枣煮的，有没有谁有兴趣喝的？”郭无恙这还是第一次带着自家曹师傅煮的红枣牛奶，就跟同学们推荐，还招呼小雨也一起喝喝看。


    红枣牛奶，听起来就感觉不一般呢，真光学校的同学们自己都带了水壶，也是比较笨重的那种，壶盖可以用当小水杯用的，这会就倒了小半杯喝着试了试味道。


    “咦，味道不错哎。”有喝过的同学感觉味道挺不错的。


    郭无恙笑着点头，“是吧，味道很不错吧。我们家还有其他口味的牛奶，有核桃牛奶，燕麦牛奶，还有水果味道的，喜欢什么味道就放什么水果。”


    “你们家的煮牛奶都有这么多口味啊。”同学们喝牛奶也就是喝个鲜牛奶而已。


    郭无恙点头，“反正想喝什么口味都可以煮的嘛。”


    “你们家的三明治也有好几种口味呢。”有同学也看到了郭无恙饭盒里的三明治是不同味道的，不像她们都是鸡蛋加火腿。


    郭无恙点头，“反正就是各种配料嘛。”她给小雨拿了一个卤牛肉三明治，夹有鸡蛋、卤牛肉、西红柿片等，“试一试我们家的口味吧。”


    “谢谢小姐姐。”小雨接过三明治，看了看自己的饭菜，跟三明治差得有一些远，她没好意思让小姐姐也试一试她们的口味。


    郭无恙也给有兴趣尝试她家三明治的同事切割了一些过去，还有人拿着自家的三明治跟郭无恙换。


    郭无恙也跟对方换，反正又不是天天换，偶尔一餐没所谓嘛。


    有听说郭无恙家的红枣牛奶味道好的，也端着杯盖过来倒了一些去喝，一大壶的红枣牛奶比三明治还要先喝完。


    等吃完午餐，大家就要给儿童院打扫卫生了。


    这个流程没有在通知单上写出来，但是老师又确实在现场安排了，大家分了工，有提着扫帚扫地的，有拿着抹布擦窗户的。


    等把儿童院给打扫干净，时间就到了三点多了，老师趁着同学们给儿童院打扫卫生的时候跑了一趟医院拿检查结果，但结果还没有出来，因为今天医院比较忙，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有检查结果出来了。


    老师只能让同学们带着小朋友们做游戏，一直到四点左右，陆续有家长过来接自家小孩回家了。


    张可行是擦着时间到的，算是排在中间段，郭无恙看到可行表叔的车子，跟老师同学们道别就背着背包上了车。


    “今天我失信了。”温明玉坐在副驾位，回头看郭无恙，“我们早上过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院长说你们去医院做体检还没有回来。”


    郭无恙点头，“八点多才全部做完体检，回来就九点多了。”


    “我们是八点多到的。”温明玉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呢，本来说她陪同的，结果早上起不来，直接就错过了出门时间。


    郭无恙摆手，“幸好明玉姑奶奶你没去，我们班没有一个家长来的，都是我的同班同学，毕竟大家也已经五年级了，以前就搞过不少回这样的活动，家长们都不来了。”要是只来了明玉姑奶奶一个家长，那多尴尬啊。


    “没给你丢脸就好。”温明玉还怕其他同学都有家长来，偏偏郭无恙没有呢，“那今天你们就是照着通知上的流程来的？”


    郭无恙摇头，“下午就是给儿童院搞卫生，这个没写在通知上的。今天医院太忙，检查结果也没有出来，说是最快明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要拿着检查结果给小朋友写营养餐食计划的。”她又说今天她照顾的那个小朋友多么勇敢，抽血都没有哭，“就她没有哭，其他人都哭了，哭得哇哇叫。”


    “才两三岁？这么小的年纪吗？”温明玉奇怪，“按说，这么小的年纪，会有很多人领养才对啊。”


    郭无恙也不知道啊，“我也没好打听领养的事情。”这么小的年纪没有人领养，也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吧。


    “儿童院年纪这样小的多吗？”郭英也问了一句。


    郭无恙今天看了，“像小雨这个年纪的不多，倒是还有比她更小的，听说才在儿童院门口捡到没多久。院长说，有几个还写了名字跟出生年月，有几个是裹了块破布给扔到了儿童院门口，什么都没有写。”


    “就这样直接扔到儿童院门口？”温明玉和郭英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张可昭倒是还好，她也是真光学校的学生，见识过的，“因为有一些穷苦人家养不起孩子，放在自个家里只能是饿死，丢到儿童院门口起码还能活命。”


    “这么穷那怎么还要生孩子呢？”温明玉不明白，“养不活就不要生了嘛。”


    这个问题，张可昭也弄不明白，“也是奇怪，越穷的越生，越生就越穷，反而是富有的人家生得没那样多。”


    “说起来，旧金山那边的贫民窟也是这样的，一户人家孩子三四五六七八个都是普遍现象。”温明玉也见识过旧金山那边的贫民窟的，“生了这么多又不是全部都养得活的，很多生一场病就没了。”


    张可行听到这里就插话了，“越穷越生，不外乎几个理由，老一辈讲究多子多福，或者是有性别偏好，比方有些人家七八个女儿了，就死活非得要生个儿子出来，还有就为养老考虑，多生一个多一份养老保障。也有一些家庭，想通过孩子改变自家命运，自己不行就指望孩子。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可能压根不知道怎么避免生育。”


    “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理由？”温明玉就不解了，“这样的条件还怎么能多子多福啊，越多越是拖累啊。真要指望孩子改换门庭不是生一个认真培养么？生那么多怎么培养得过来啊？”


    张可行失笑，“我要是能明白，我也成为哲学家了吧。”


    “是不是第一个养着养着发现不太行，就再生一个再看呗，再不行再换，反正生孩子于他们来说付出成本最低。”郭无恙胡乱猜测。


    这理由有一些荒唐，但是好像又有一些道理？


    但是温明玉还是有一些不太明白，“既然是这样，那怎么给那么小的小孩子就扔到儿童院门口呢？那么小也看不出来将来能不能成才吧？”


    “姑奶奶，我问过了，这样给扔到儿童院门口的，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是女孩子，剩的那一个男孩子要么是得了病的，要么是身体有残疾的，好端端的男孩子基本上是不会扔到儿童院门口的。”郭无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张可行叹了一口气，“重男轻女，这是封建社会传了几千年的思想。”他觉得这个话题有一些沉重，不想再谈，就转了个话题，说起他们今天去看电影了，“现在有些电影已经不怎么带戏曲风格了，下回可以挑一部电影看……”


    “对，今天看的电影没怎么带戏曲风。”温明玉也配合着转换了话题。


    郭无恙其实在噩梦中蹭网的时候看过不少电影，很多还是炫现代科技的，倒是对现而今的电影没有太多的执念，不过她知道两位长辈也是好意转移话题，配合着说了几句。


    路程不算非常远，没多久也就到家里了，看到他们回来，知道郭无恙今天参加学校公益活动的，就不免多问了几句。


    郭无恙把今天的经历说了一遍，“今天的活动还不算做完，还得再做一份计划才算是做完了。”不过，郭无恙怀疑，就算是他们这份营养餐食计划有做出来了，儿童院真的用得上吗？


    就她今天看到的，儿童院别说吃得多好了，就连温饱都还不能保证呢。小雨的午餐分量好少。


    但这种话郭无恙就不准备跟家里人说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家里很有钱，那就捐赠，可家里也不算是很有钱，再说，捐赠到儿童院的东西未必就会全部用到那些小朋友身上吧。


    所以，郭无恙一个字都不提，等看看情况再说吧。如果儿童院真的能做到专款专用，到时候再提也不迟嘛。


    “泰安，你们学校不搞公益活动么？”郭元乾觉得，国际学校搞过公益摆摊活动，无恙的学校搞了儿童院公益活动，不可能泰安的学校没有活动啊。


    郭泰安的学校还真的有公益活动，“不过按照惯例，高三生不用参与。”


    “这样子。是不是港城这边的学校都喜欢搞公益活动啊？”郭元乾感觉孩子们就读的学校都有这个公益活动。


    第77章


    没有谁特意有去打听过港城这边的学校是不是都有公益活动，反正学校有安排那就跟着一起参与呗，不过，参与公益活动的感觉还挺好，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公益活动的话，还想要参加呢。


    郭无恙因为今天带着小雨做体检，跟小雨相处得挺好的，她还想过是不是可以单独资助小雨的衣服跟食物，小雨年纪小嘛，暂时也就是这两样比较重要一些，但是，“老师说这样是不行的，儿童院里必须一切都要公平，否则年幼的小朋友很容易被年长的小朋友欺负的。”


    “正常，弱肉强食，到哪里都是这个规则。儿童院也是一个比较小型的生存环境，条件不太好的儿童院里，就要争吃的争穿的。年长的孩子在体力上天然就占优势，你们老师不让你特殊对待小雨，也是为了小雨好。”郭元乾觉得老师的意见是正确的。


    给小雨资助衣服跟食物，就显得小雨有一些特别了，那样的生存环境里，特别的人日子都不会太好过的。


    郭无恙其实是想不到这么多的，老师说不行那她也就作罢了。之所以想要单独资助小雨也是因为她想起来噩梦中，她就有见识过有一对一结对资助贫困地区的小朋友上学，一学期几百块钱的学杂费，资助人与被资助人都不见面，直接经由公益组织接洽。


    也确实是从这里想到了单独资助，只是她忽略了儿童院的生存环境了。


    “你实在是挂心的话，改天让你奶奶给做一批小尺码的衣服捐赠过去，如果捐赠过去的衣服是确实有正常发放给儿童院里的小朋友穿的，以后也可以这么捐赠。”郭元乾也只提议捐赠，他是一丁点儿也没有想过要因为孙女的同情就收养一个小朋友的。


    家里已经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了，又还有几个身份特殊的人，实在不适合再来一个不可控的人。


    郭无恙觉得衣服就是很好的捐赠，在儿童院的小朋友无非就是缺衣少食，食材这种东西不太好捐赠，容易出问题，那就是捐赠衣服了，“那用我的零花钱来买材料付人工。”她每个月都有零花钱，也没怎么用过，可以用在这一块上。


    “不必以你个人的名义，以制衣厂的名义捐赠就行了。”郭元乾知道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有多少，“你的零花钱自己留着用。”


    其他人也觉得以制衣厂的名义来捐赠好过个人捐赠，现在天气慢慢要转凉了，到时候做一批秋衣，一批冬衣，也就可以了。


    郭无恙那点零花钱没被看上眼，她也不强求，而是提供了一下儿童院目前的人数，以及各个年龄段的人有多少，身高体重大概是多少范围之类。这个她今天陪着一起做游戏的时候就有观察到了。


    郭元乾把数据记下来，“晚上我交给你奶奶，冬装能等半个来月的时间，秋装就可以马上做起来了。”这是要捐赠出去的，还要特别选一下面料，不能太好，太好的面料就未必能穿到儿童院小朋友们身上去了。面料也不能太差，穿不到多久就坏了的更加不行，那边的小朋友，一年都未必能做一回衣服，还是结实一点的好。


    等安梅下班回来，就接到了这么个服装定制的订单，她看了一遍，“这几款小号的不叫童装，得叫婴儿装和幼儿装，制衣厂还没有做过这两种衣服呢。”虽然服装店里的主打产品是亲子装，但这种亲子装最小的尺码也至少是四岁以上的小朋友穿的。


    几个月的婴儿装以及四岁以下的幼儿装跟童装是不一样的，婴儿装和幼儿装主要是以舒适、保暧、吸湿为主，对款式要求不高、对质量要求高，安梅仔细想了想该用什么面料，最后选定了纯棉面料，“这两种衣服，贴身穿的就用松江布吧，面料买回来之后还得加点醋再泡软一点，线头也只能缝在衣服外头。”


    “婴儿装也确实是麻烦一些。”郭元乾照顾过自家的儿辈和孙辈，知道婴儿穿衣服必须要柔软服帖，否则婴儿身上容易起疹子。


    安梅觉得趁这个机会试着做一做婴儿装也好，“既然家里有开服装店，还是什么样的衣服都卖一点吧。”也算是吸引顾客的一种方法了。服装店也该推陈出新了，不然服装店总这么清清淡淡的，都要快留不住售货员谭鸿霞了。


    因为衣服是自己提起来要给儿童院捐赠的，郭无恙主动出力，把自己在噩梦中比较常见的和尚衣、半背衣、连体衣给抄了出来。


    安梅看着这几款衣服都有点像小褂子，就是比较老式的那种单上衣，也是贴身穿的，稍微改了一点，对于婴幼儿来说，这种衣服倒还挺好穿的，连体衣用起来应该也很好用，“这款连体衣倒是适合给小孩子晚上睡觉穿，省得晚上踢被子肚子着凉了。”


    好像很多人给小朋友穿连体衣也是有这种用途的，不过有一些给家里的小朋友穿这种连体衣服是因为选的动物装，这就看起来就很可爱，不然过年的时候，自家服装店里推出一批可爱喜庆的动物连体衣？


    郭无恙暗暗把这个事情记下来。至于目前，自然还是先把简单的推出来的，慢慢推新品嘛，不然服装店都快要没热度了。


    有奶奶接手做衣服捐赠给儿童院的活，郭无恙就没有管这事了。星期一回学校上课，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老师拿着一叠体检结果过来了。


    这是儿童院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体检结果后面还附有医生的批语，比方这个小朋友有一些贫血，那个小朋友营养缺失等等。


    老师叫大家看着体检结果来做营养餐食计划，自己没有把握的可以回去请教家长，计划能在星期三交上来就成。


    因为舅太公在家里调养身体的缘故，郭无恙也略懂一点养生知识，她参照医生的批语，想要列个真的有用的营养餐食计划出来，用药材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食补，太贵的食材儿童院里肯定没得用。


    即使是平常比较便宜的食材，也要考虑是否当季，不当季的时候，再便宜的食材也不便宜了。


    不过，具体价格这一块郭无恙就不太摸得清楚了。


    刚来港城搬到薄扶林的时候，他们兄妹弟三个还偶尔会去菜市场买菜，对于当时的物价心里是有数的。


    但自打陆六和曹师傅来了之后，家里这些杂活儿就都交到了他们的手里了。兄妹弟三个已经有三个来月没有去菜市场买过菜了，所以郭无恙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写食谱了。


    唔，看来这个作业就只能带回家去请教曹师傅了。既然都要回家去请教曹师傅了，也可以请教一下张老大夫，听听专业大夫的意见。


    所以到了晚上，郭无恙就把自己抄录下来的评语留给了爷爷，请他晚点拿给张老大夫看，看看能不能用最普通常见的食材来调养身体。这也是考虑到有可能张老大夫从中医堂回来的时候，她大概已经睡下了，才交给爷爷来办。


    然后再请曹师傅帮忙将这些食材的物价给列上去，她再参考物价来调整食谱。


    郭元乾接过小册子就答应了孙女儿的要求，“行，等张老大夫回来，我先请他帮你看看这些资料。”


    “也不是非常急，老师说星期三才交这份作业呢。”郭无恙觉得可以给张老大夫多一点时间，“儿童院里有几十个小朋友，医生的评语有几十份呢。”


    郭元乾点头应下了。他也翻了翻小册子，确实都是医生的评语，十个里面有十个都是营养不良的，看来儿童院里的伙食不太好。


    郭无恙把小册子给了爷爷，当天晚上还真的没有在睡觉之前碰到张老大夫回来，好在星期二早上吃饭的时候，有看到了张老大夫。


    这会小册子已经到了张老大夫手里，看到郭无恙就告诉她自己看过小册子了，“基本上都是营养不良，附带有一些其他的小毛病，不过，只要营养跟上了，这些小毛病也差不多就能没了。”


    “那能不能用普通食材列一个调养身体的食谱？”郭无恙觉得就凭儿童院的条件，是没法用多好的食材的，“要是食材太贵了，儿童院那边可能就不会按照这份食谱来了。”


    张老大夫也有一些无奈，“虽然普通食材也有一些效果，但不比好食材的效果好。用普通食材那就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调养好身体了。而且，还得根据季节的不同进行更换。”


    “我们学校说是一个学期要去做一次公益活动的。”但郭无恙也不确定是不是下一次还是去儿童院，毕竟听说儿童院、安老院、医院轮流转的，而且，就算是去，也未必就是同一家儿童院了，“没事，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地方在哪里，到换季的时候也给他们送一份新的食谱吧，就是要麻烦老大夫了。”


    张老大夫开过的调养方子不知多少，穷苦人家用的方子也是有的，他提笔写下几个方子，“按我了解到的港城这边的情况，这几个方子上的菜都不算是贵的，也都是当季的。港城这边的天气不算太冷，就算是冬天，也是有青菜可以吃的，这个倒是比在北方要好。”北方到了冬天能吃的蔬菜基本上都是大白菜。


    “也说不好。”郭无恙虽然觉得这边的冬天应该不会太冷，但是，她曾经蹭网看到很多网友说，粤省的冬天是湿冷，降温的时候比北方难捱，港城又挨着粤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一样的呢？


    地理上倒是说港城属于亚热带气候，夏天火热而潮湿，冬天凉爽而干燥。可粤省也大部分是亚热带呢。


    就还是看一看今年冬天的情况吧。


    等张老大夫的方子开出来，郭无恙就拿给曹师傅去标一下物价。


    曹师傅几乎是每天都要跑一趟菜市场，家里虽然有一块菜地种了菜，但种类也就那么多，偶尔还是需要在菜市场买点其他的菜换一换口味的，所以他对菜市场的物价还是蛮清楚的。


    拿了方子很快就把物价给标了出来，不过他也提醒郭无恙，“我们这边的菜市场是这个物价，有可能儿童院那边的物价可能会略高或者略低一些。”


    “这个岛也就这么大，再有差异也不会差得太离谱。”郭无恙背着书包已经准备出门了，她接过标了物价的方子，“谢谢曹叔叔。”她冲曹师傅挥挥手就跑出屋子去前院坐车了。


    因为张老大夫和曹师傅给力，郭无恙得以星期二就能交作业了，嗯，不对，学校是喜欢喊礼拜二，因为这学校的创始人是信教的。


    等郭无恙到了教室里跟同班同学一交流，原来不只是她能提前交作业，其他人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也缠着家长帮忙把作业给赶了出来。


    “都是营养不良嘛，那就需要补一补，我爸爸给写好了营养餐食计划。”郭无恙的同桌茜茜是个混血儿，皮肤雪白，眼珠子是比较浅的棕色，头发是褐色，只有五官比较偏向于中式，“你的也是写的补充营养吗？”


    郭无恙点头，“我的也是写的补充营养，不过我是请认识的一个中医老大夫帮忙开的食补方子，还特意挑了比较经济实惠的食材。你也知道，儿童院的经济不太宽裕嘛。”


    “对哦。”茜茜恍然大悟，看着自个答的作业有一些沮丧，“我忘记了提醒我爸爸这个了，他开了好多补药煲汤啊。”


    郭无恙眨了眨眼睛，“那煲汤放点好药材也正常嘛。”她这里煲汤里面放的是比较普通的食材，薏米、赤小豆、百合、茶树菇、莲子、五指毛桃、山药、陈皮、红枣、蜜枣、白扁豆之类的，配的肉类一般是猪骨头、鸭肉、鸡肉之类的。


    都算是港城这边比较常见的煲汤食材。


    “我爸爸写的煲汤的食材，党参、枸杞、虫草、斑竹、沙参、黄芪，这些好像都不是很便宜吧？”茜茜看着自家爸爸写的，再看郭无恙那边的，上面还有标价呢，“你的食材好像很常见诶。”


    郭无恙点头，“我是特意请教了专业人士的。不过，煲汤的时候，这种食材也不用放太多的。”


    “不放太多也贵呀。”茜茜把自己的作业折起来，“米娅老师肯定不给过的。”


    其实，郭无恙觉得他们开的这些营养餐食计划，儿童院未必有心思照办吧。


    但不管怎么样，米娅老师还是把作业都收上去了，等看过作业了，米娅老师就表扬了郭无恙，“郭无恙同学不光是想到了要给儿童院的小朋友补充营养，她还考虑到了儿童院经济不宽裕这一点，又还考虑了食材问题，不是当季的，就是常见的。我已经将这一份营养餐食计划推荐给儿童院了。”


    同学们热烈鼓掌。


    郭无恙有一些不好意思，“食谱我是请教了一位姓张的中医老大夫，物价是请教了我们家里的厨师曹师傅，我只提了一下要求。”


    “郭无恙同学能想到怎么跟长辈们提要求，也很厉害了。”米娅老师觉得小姑娘很厉害的嘛，“最迟礼拜五之前儿童院那边会给我们回复，如果他们同意了我们提交的这份营养餐食计划，那么接下来儿童院就很有可能会按照这份营养餐食计划安排饮食，到时候，学校会安排时间带着大家去儿童院回访。”


    哇！还可以回访看具体情况呢。同学们都挺高兴的，礼拜天陪着小朋友们一起做体检一起玩耍，大家都有一点感情了，很想知道他们会不会过得更好一些。


    郭无恙也挺高兴的，奶奶说一百多件秋装已经是做好了，准备这两天就送到儿童院去，毕竟眼看着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了，秋装很应该穿上啦。


    到时候如果学校组织回访，那她也可以看一看儿童里的小朋友们有没有全部都穿上了新的秋装。


    秋装跟冬装不一样，冬装还可以借口当过年的新衣服穿，秋装是没有理由留到过年期间再穿的。毕竟过年期间肯定是冬天了嘛，哪有穿秋装过冬的。


    于郭无恙来说，这几天都是好消息，礼拜三下午放学前，米娅老师说把她写的营养餐食计划推荐给了儿童院。


    礼拜四放学回家，就听奶奶说，秋装已经全部捐赠给儿童院了，陆叔叔去捐赠的，以郭安制衣厂的名义捐赠的。


    礼拜五下午放学前，米娅老师又说了一个好消息，儿童院决定采纳郭无恙交过去的营养餐食计划，也就是说，儿童院马上就要开始按照这份食谱给小朋友们安排伙食啦。


    米娅老师也很高兴，“明天礼拜六，也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咱们这个学期的十月公益活动算是圆满完成啦。等再过一段时间，学校组织大家回访儿童院，这一次我们会是悄悄地去回访哦，不会提前跟儿童院打招呼的。”


    “那可太好了。这样就能发现儿童院到底有没有认真的照着营养餐食计划给小朋友们开餐了。”大家都挺高兴的。


    郭无恙也感觉这样悄悄地回访挺好的，当然这么多人一起出行，可能也悄悄不起来，但是学校有这个想法就很不错嘛。


    而且，既然可以悄悄地回访一次，也就可以悄悄地回访两次嘛。更者，都不必等学校一起组织活动，可以自己悄悄地去看看情况嘛，反正自家有车，出行算是很方便了。


    家里人早就知道郭无恙的那份食谱被学校选上送到儿童院去了，等听郭无恙回来说，儿童院也已经决定采纳，学校还会组织悄悄地回访活动，都挺为郭无恙高兴的，“这次的公益活动作业你做得很不错嘛。”


    “感觉比我们上一次的公益摆摊活动更有意思。”温明玉他们学校上一次公益摆摊活动赚来的钱都是买了东西捐赠出去了，跟郭无恙他们这种参与感极强的公益活动不一样。


    但叫郭无恙来说，他们这种参与感太强的公益活动也挺累的，“那天先是大早上陪着做体检，然后还要陪着玩游戏，做运动，讲故事，又要帮忙大扫除，最后还要花几天时间做作业。”


    “这么消耗体力的公益活动，难怪一个学期只搞一次呢。”温明玉想起那天郭无恙参加完公益活动回来就没什么精力了，要知道郭无恙平时可是活力无限的精神小姑娘啊。


    郭无恙也觉得这样的费神费力的公益活动一个学期参加一次也就足够了，“再多了就容易疲倦。”如果叫她一连几个星期都去参加这样公益活动，她再是活力无限也要吃不消的。


    “那这个星期天你能休息了？”温明玉问她。


    郭无恙点头，“这个星期天可以休息了。”


    “我们上回跟张可行约好了，这个星期天去九龙玩，那边也有不少热闹场所的。听说还有一些地方是什么舞狮行、练武行呢，我们一起去长长见识？”温明玉这个我们指的就是她们四个女生了。


    郭无恙一听说是什么舞狮行跟练武行就有一些迟疑，“会不会太热闹了？应该会有很多人围观热闹吧？”太热闹了就总感觉不太安全了。


    “我们先在远处围观看看，人太多的话就跟上次中秋节花灯会一样，到时候也订个包间，在高处围观热闹。”温明玉还是想去看看的，不然年后回去漂亮国，跟同学们说起来在港城看过什么风景，她难道只能跟同学们说，“不好意思，我没出门，都窝在亲戚家里呢？”


    那也行，郭无恙点头应下了，“就我们去吗？侠叔他们不去？”


    “他们还没有打定主意。”温明玉也不是很想跟他们一起，太吵了一点，她已经有安排好了下个星期的活动，“下个星期天我们就去太平山顶看风景。”


    哦，太平山顶啊，郭无恙也还没有去过，虽然听说有缆车可以搭乘上去观光的，但是他们来港城之后，就先是补习粤语跟功课，爷爷奶奶还忙着开制衣厂，后来又找到了舅太公，要邀请张老大夫过来，然后他们也开学了，舅太公他们也过来了，忙忙碌碌的都没来得及去太平山顶观光呢。


    “要是去太平山顶的话，大家一起去吧。”郭无恙指的是全部人都出动，“我听说太平山顶的夜景也不错呢，可以白天晚上都观光。”


    温明玉想了想，又看了看郭英，“倒是可以一起去观光，不知道山顶可不可野炊？”


    “不知道啊，我也没有了解过，问问可行表叔吧。”郭无恙觉得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可行表叔最是清楚了。


    张可行最近是正常时间下班，听到郭无恙打电话问山顶是否可以野炊就明白了，他也没有在电话里说，直接就过来了，“你们是不是想到山顶去野炊啊？野炊是可以的，不过要在限定的范围之内才行。”


    张可昭也一起过来了，她跟温明玉郭英年纪相仿，更聊得来一些。


    “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去过山顶观光呢，我想着，不如大家一起去，白天观光，晚上看夜景。”郭无恙问可行表叔有没有去过山顶观光。


    张可行自然是去过的，“来了港城没多久就去过了，夜景是不错，不过也就一片，其实也就是霓虹灯光啦，只不过山顶海拔高一点，能看到的范围广一些。”


    “那夜景值不值得一看呢？”郭无恙登高望远是很乐意的，但如果夜景普普通通的话，那就算了。


    张可行觉得还是可以看一看的，“晚上那种环境下，看起来还是挺好看的。星期天你们是约了要去九龙玩吧？那是准备什么时候去山顶？再下个星期吧？再下个星期我估计怕是要降温了。”


    “再下个星期也还是十一月初嘛，不是说一般十一月中旬开始降温？”郭无恙这一点还是有了解过的。


    一般是一般嘛，“也没有就这么准的，我是看这几天的情况，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了，不然你问问你明玉姑奶奶看看，是不是后天去山顶观光？”


    “舅太公他们还在画图纸呢。”郭无恙看着舅太公他们手上的笔还是没停的。


    张可行就比郭无恙要更了解进度一些，“已经差不多啦。王九少那边的图纸都已经交了，现在好像是在给染厂的排污管道做最后的调整。”


    “这么快？”这才两个星期不到吧？


    张可行指了指那七八个帮手，“都是听话好用的人手，又都肯加班，你舅太公他们的建筑总平面图本来也画得挺细致的，还给他们打了样，能不快么？”


    “那他们帮完这个忙就要撤了？”郭无恙还没怎么认全人，毕竟这七八个帮手每天来了就只管画图，她都不忍心打扰的。


    张可行摇头，“他们也就是年轻，本身都是有能耐的，我听说，准备接下来还用他们去给工地监工的。”


    “哦，监工。”郭无恙其实不太懂建筑工地上的事情，但监工的意思还是明白的，“那这次的人都还请得挺好的啊。”不好的话就坚持不了这么多天了。她是有听陆叔叔说过的，那几个港大生不用在晚上回学校之后，每天自动自发地加班到很晚呢。


    当然，加班的薪水也是有给得很可观的。但有一些人就算是有加班薪水也不太肯加班的嘛。


    郭无恙最近忙着学校的公益活动，都没有怎么关注建厂房的进度了，“什么时候正式开工呀？”


    “听王九少那边说，第一批建材星期一回来，不过也不确定这一次发过来的是什么样的建材，如果不齐全，可能就还要再等一等了。如果建材齐全，那就可以开工动土了。”张可行告诉郭无恙，“祖父看了好几个吉日，到时候可能还要举行动土仪式。”


    郭无恙估计肯定会很热闹，但是她肯定参加不了，星期一建材回来，就算是隔一两天，她也还在上学呢。


    温明玉跟张可昭聊得差不多了，就凑过来问他们聊得怎么样，“那是不是就定了去山顶野炊了？”


    “可行表叔说，再下个星期可能就降温了，山顶海拔高一些，会比山脚下要冷一些。”郭无恙示意可行表叔自己说。


    张可行就推荐这个星期天去山顶，“九龙那边的舞狮行、练武行每天都挺热闹的，去那边温度稍低一点也不怕，山顶温度低野炊都不方便。”


    “那得问问长辈们。”只是更换一下出行时间，温明玉是不太在意的。


    长辈们的意思要去的话也行，反正到星期天的时候手头上肯定是已经忙完了。


    既然这样，那就约好一起去了。


    温晟睿还问张远松一家人能一起去山顶野炊不。


    张远松摇头，“一个个都对工作挺上心的，除了我们夫妻俩跟可行可昭，其他人估计是没心思去的了。”


    “也先问一句。”郭元乾觉得去不去的先问一句嘛，说不定当时就改变了主意呢。


    张远松觉得是不用的问，“你们想问就问呗的。”他觉得肯定是不会去的。


    不过这次他失算了，其他人不去，但有一个张可言想带着妻子尚雨彤一起去的，尚雨彤现在已经有一些显怀了，前期未满三个月的时候门都不怎么出，现在就可以出门散散心了，虽然说是登高望远，但出行是开着车去的，就不会太辛苦。


    而且到了山顶，那边视野开阔一些，空气也好一些，于孕妇的身心还是有利的。


    想去那就一起去嘛。


    郭元乾又邀请了张老大夫一家，但张小大夫夫妻俩想着要守着医馆，就不肯去，也就张老大夫夫妻一起去。


    郭无恙还邀请了曹念和张广白张川柏兄弟俩一起去山顶玩，“难得有机会大家一起去玩，那边山顶也不是随时都能去的，一起去观观光长长见识嘛。”


    “好吧。”张广白和张川柏兄弟经不住郭无恙的歪缠，决定星期天休息一天，跟着去长长见识。


    曹念最后也被郭无恙给说动了，借口是到时候野炊的时候说不定需要他这个帮手呢。


    想想那边是野外，跟家里不一样，自家父亲未必忙得过来，曹念就答应了跟着一起去山顶野炊。


    一家人要出门野炊，自然就还是跟张家借用车子，又给那七八个帮手放了一天假，家里这边人都要走光了，郭元乾就亲自上门托王九少帮忙盯一盯这边宅子里的情况。


    王九少听说他们全部人都准备到山顶去观光野炊，也有一些意动，“我家里帮佣多，安排几个过来盯着就行。你们是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介不介意多一台车一起去？”


    这个当然不介意啦，郭元乾让王九少只管带着家人明天早上八点开车出发，其他的都不用管。


    “八点，行，那就八点跟你们汇合。”王九少觉得八点还挺早的，但想一想去山上观光，八点也不算早了。毕竟，都没有赶着去看日出呢。


    要看日出那就得更早一些，甚至有可能需要在山顶过夜才行，否则未必赶得上日出时分。


    郭无恙知道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出门，倒不觉得早，不过礼拜天是休息日嘛，就显得有一些早了。


    早上曹师傅早早起来准备食材，还有厨具等等，虽然是野炊，但锅具之类的还是得准备一下，总不能到了山顶直接拿石板烤肉吃吧？


    虽然这样也是一种乐趣，但这种乐趣稍稍体会一下也就罢了，体会个不停就有一些不太好了。


    大家都挺有时间观念的，说是八点出门，车队就真的是八点开出了家门。


    王九少他们的车子也是一起出来了。


    开到山顶也没有花太久的时间，离中午还早得很。


    曹师傅去选准备用来野炊的地点，这个是要跟山顶公园的工作人员确定的，这个公园也是比较新，才启用没多久呢。


    知道是过来野炊的，工作人员指定了地点之后又问是否需要租用厨具。


    曹师傅看了看工作人员推荐的厨具，要了两个炉子并一些石炭。虽然没有把其他厨具推荐出去，但有租了两个炉子了，工作人员也很满意了。


    曹念帮着父亲一起把炉子搬到了他们野炊的地点，又从车上把带来的厨具跟食材一一搬了出来。


    这边可不比家里，有好几个灶台，就两个炉子，得提前好久做准备的，父子俩忙得很，曹念心说，郭无恙也没有骗自己嘛，确实是需要自己一起来帮忙的。


    不过很快其他人四处赏过景拍过照的人也过来一起帮忙了。


    野炊嘛，顶好是搞烧烤，万物皆可烧烤，包括青菜，只是需要用锡纸盒装起来烤而已。


    郭无恙喜欢吃烤茄子，第一时间就把茄子放上了烤架。


    这个季节按说应该是没有应季的茄子的了，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室里种出来的。


    第78章


    曹念本来正在把保鲜箱里腌制过的鸡腿鸡翅等东西取出来，看到人都过来了，赶紧洗了手，把折叠椅子摆开，又把原本公园里自带的石凳石椅又给擦了一遍。


    据工作人员说，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如果是夏天很炎热的时候，烧烤台旁边还会有一把挺大的遮阳伞，当然室外的遮阳伞再大也遮挡不了多少的空间，但聊胜于无嘛。


    但现在天气转凉了，遮阳伞也收起来就没有支出来了。


    今天天气也还好，微微有点凉意，日头虽然高，却刚好可以冲淡这股凉意。


    一起坐下来了就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厂房的事情上来了，王九少这边盯着建材的情况，最是清楚进度，“顺利的话明天上午第一批建材就能到港，这一批是在内陆采购的，至于那些钢材之类的，只能是进口，到货时间就不比内陆的好掌控了。”


    内陆应该还是有好钢材的，但对外销售的途径王九少没有找到，而且这样的东西当然还是薅一下外国的羊毛比较好。


    “好在港城这边不似内陆的北方，北方到了冬天土地就会冻起来，港城这边倒是不影响冬天施工。”王九少觉得也算是一种便利吧。


    那倒也是，如果是在北方，土地冻起来挖都挖不动，建厂房那是不要想的了，港城这边，现在已经是进了十一月了，但也微微有一些凉意而已，跟北方比起来，真的是太暖和了，“这样看来，整个春节期间也不必停工。”


    “港城这边比较时兴过圣诞节，春节倒不怎么过。”这是已经来了几年的张远松的经验，“圣诞假期长一些，春节能有两三天假期吧。”有时候还没有假期。


    毕竟是在大不列颠治下，肯定是以他们的节日为主打了，“他们不过春节，我们过就好了。”


    大家听得有一些失笑，确实，工厂要放假，谁还管你是什么缘由啊。


    “开工的时候先得将整个工地围起来。”温晟睿经手过的在建工程，都是这样围起来了，于内于外来说，更安全一些嘛。


    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到时候建材都要放到工地上的，如果不围起来，随便什么人都能在工地里拿建材走了，别说没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多着呢，就算是工地被围起来了，都未必安全，说不定人家要偷偷爬进去尝试偷东西的，因此除了围起来，还需要安排人手在工地那边守夜的。


    郭元乾还多问了一句，“这种围起来的围墙，能不能就当是工厂的外墙用的？还是说以后要拆了重新建一堵外墙？”


    “只要这次用心建围墙，到时候也可以当是工厂的外墙使用。就留一处口子进出运送建材以及出入建筑设备，刚好，每个厂房都有一扇大门，这个门可以开大一些，方便建筑设备的出入。”温晟睿已经了解过港城这边建楼的设备，虽然先进的设备不多，但总的来说，大型的机器还是可以租到的。


    郭元乾也就放心了，这样就省得拆一遍外墙再重新修一堵外墙了，“工人是要去哪里请呢？”


    “这个放心，我已经有联络好几批工头了，如果工头集不拢工人，我们也可以张贴招工通知，只要招工通知一贴出来，保管就有很多的人过来了。”王九少觉得这个招工通知可以明天早上就贴起来，“这批建材是以砖石为主，等第一批建材到了之后，就可以先建外墙，也看看招的这些工人的能耐。”外墙建得不行还可以随时拆掉返修，厂区内的生产车间就不好这样操作了。


    现在港城找工作的人不要太多，招工还是很容易的。


    郭元乾就问这些工人要不要去做个体检，他们家制衣厂招工的时候，每一个都是有做体检的。


    王九少也听说过郭元乾家制衣厂的女工入职之前都是有做过体检的，而且体检费用还是制衣厂承担，“不放心的话做一个体检也行。”但其实，真的有什么事情，一份体检报告的用途也不大的。


    “如果招了工人，饮食与住宿这一块怎么处理？”郭元乾又问了一个自己有点上心的问题，到时候吃饭住宿也是很重要的。


    王九少有经验，“工头都是熟手，知道怎么安排吃饭与住宿的问题。依我以往在津沽的所见，工头会在工地里搭棚子用作住宿场所，他们也会配齐厨师，工头会给自己集起来的建筑工人安排活计，也会处理各种纷争问题。”


    “这样也不错。”温晟睿在国外的时候，建筑工人都是公司自己养的，没有这样的工头，都是一级一级的管理。


    郭元乾就有一些担心，“这些工头，可靠吗？我听说，有一些工头拿了钱却会拖欠工人的工资，工人就只能找东家讨薪水的？”他还真的有见到过这样的工头，自己拿了钱就跑了，留下一群做了工却没有拿到工钱的工人。


    “这样的情况也有。”王九少见到的比郭元乾的还要更多，“我们可以监督，也可以做要求，每跟工头结算一笔款，都要求他给工人们发放工钱，只有发放了工钱，他才可以跟我们申请下一笔结算款。”


    这样的话，工头顶多也就只能拿着最后一笔稍微大一点的钱跑。他们就算是有可能接下一个烂摊子，也不至于是太大的烂摊子。


    但这种工头跑路的情况他们其实是防不住的，谁也没法料得到原本好好的工头什么时候会突然翻脸。


    郭元乾听着就放心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工头也确实是只能贪得下最后一笔结算款了，因为他如果不给工人结算上一批工钱，他们这边可以压着不结算或者是直接结算给工人也行嘛。


    商谈到这里，那边盯着烧烤的郭无恙就给送了一份的烧烤上来了，考虑到有孕妇，曹师傅还给做了炒饭，这也是明明有烧烤台他还借炉子的缘由了。


    米饭是早上已经煮好直接带过来的，这会儿已经炒好了一份，郭无恙直接给放到了可言表婶面前，顺便还放了一盒已经烤好的青菜，烤得比较嫩的鸡腿鸡翅鸡柳牛肉串等也送一碟。


    炒饭里头放了鸡蛋、火腿粒、胡萝卜粒、玉米粒、酸豆角粒，曹师傅炒的时候油放得不多，闻起来并不油腻，至少尚雨彤吃着还挺好的，青菜也没有放太多的调料，就是放了一点盐一点油跟酱油，烤出来的鸡腿等也是比较清淡的味道。


    连尚雨彤一个孕妇都有好胃口，其他人的胃口自然也不差，毕竟到了山顶之后大家走走逛逛观光，又折回来这边烧烤，还是消耗了不少体力的。


    郭无恙给长辈们端了一轮烤串之后，就坐下来吃自己的烤茄子了，茄子是整个的先烤熟了，然后再对半切开，抹上油涂上蒜蓉酱接着烤一段时间，直到蒜蓉酱入味为止，郭无恙的口味重一点，之后又涂抹了一些辣椒酱烤了一会。


    这会吃起来味道就相当不错，看她吃得香，温明玉原本不太适应蒜蓉味道的，也取了装茄子盘子边上的公筷给自己夹了一块茄肉下来，还别说，吃起来味道竟然还真的挺不错的。


    郭无恙笑眯眯地看着明玉姑奶奶，又跟郭英姑姑和可昭表姑推荐自己的烤茄子，“烤茄子吃起来味道真的不错哦。”


    “不放蒜蓉行不行啊？”虽然吃起来真的不错，但温明玉有一些怵那么厚一层的蒜蓉酱。


    郭无恙摇头，“烤茄子就是这样才是最好吃的味道。如果你不喜欢蒜蓉酱，那就加点酱油，再撒点辣椒粉跟烧烤调料吧。但这样的味道没有蒜蓉的好吃。”


    “先吃吃看吧。”温明玉对蒜蓉酱接受无能，跟曹师傅提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曹师傅一个人照顾着五个烧烤台两个炉子，竟然也游刃有余，听了温明玉的要求也就一口应下了，“成，那我就烤两个不放蒜蓉酱的茄子。”他手里又装了一盘烤好的烧烤递到温明玉手里，“这盘烤鸡柳是没有放蒜蓉酱的。”


    “谢谢曹师傅。”温明玉端了一盘烤鸡柳回去，味道挺好，很快就被他们给分干净了。


    曹念一直不停地给大家端烤好的烧烤上桌，偶尔有一锅炒饭炒出来了，他也端上桌，想吃的就自己用勺子挖取就好了。


    王九少的两个孩子王振朗王溪妍每天早上都会跟着一起练拳，虽然很少出来跟着一起玩，这会也跟大家有一点熟悉的，他们两个年纪略小一些，就跟小皆安坐一块了。


    小皆安自忖东道主，就很照顾这两个，一个比他大一岁，一个比他小一岁，他也照顾得挺好的，郭泰安偶尔看过来一眼，发现竟然还真的是不需要自己插手呢，小皆安照顾得挺好的嘛。


    王振朗和王溪妍手里都拿着小半块的玉米，串在一根小签子上，正在慢慢地啃着，偶尔也吃几串烤肉，又还有曹师傅煮过的红枣牛奶可以喝，倒是挺自在的。


    带过来的烧烤挺多的，曹师傅虽然照顾五个烧烤台也游刃有余，但架不住烧烤出来的速度就是有一点慢，大家也只能慢慢吃，从十二点多开始吃起，一直吃到了两三点钟才结束了。


    从家里带过来的青菜竟然还是最先吃完的，毕竟这回带得还挺多的，可见大家的实力真的很不错，怕大家吃肉吃着腻，曹念又跟工作人员买了一把他们的青菜，味道不比家里种出来的好吃，最后都没有吃完。


    炒饭也都吃完了，其他诸如土豆、豆腐、玉米串之类也都烤完了，牛肉、羊肉、鸡翅、鸡柳等等也吃完了，最后剩下的是火腿，这种东西东西比其他的更容易犯腻，基本上一人吃过一串半串之后就没有兴趣了，以至于带过来的两大包火腿简直没动过一样的。


    剩下的火腿曹师傅也没有扔掉，又直接装进了保鲜箱里，有时候家里炒饭也用得上的。


    不过，没等到带回家。


    因为这一次大家是等着想要看夜景的呀，大家在山上转悠一圈，又玩了一会扑克牌，聊聊天，也就等到天色暗下来了，天色一暗下来，远处的灯光就慢慢地亮了起来了。


    而在山顶看夜景就比之前在郭元乾家里天台上看见的夜景范围要更远更广阔一些。


    虽然在未来霓虹灯光是大家公认的光污染，但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真的是好美的景色。


    曹师傅看大家不太舍得走，就又开始烤起火腿肠来了，虽然下午三点才吃完烧烤，但这会夜色暗下来之后，山顶也就更冷了，能够有热乎乎的烤肠吃，感觉也蛮不错的嘛。


    于是下午没吃完的火腿肠就这样你一根我一根的，给分掉了，正好剩下的那点青菜也烤了给大家解解腻，相当完美。


    曹师傅看着今天带过来清空的食材箱子非常满意，这次野炊就算是圆满了。


    夜色越深，山顶的温度也就越低，尽管大家有所准备带了一件薄外套，却也有一些不太扛得住低温的感觉。


    虽然还有一点舍不得夜景，但大家还是撤离回家了。


    总的来说，今天出游的体验还不错的。


    郭无恙从山顶下来的时候，也看了看车外的情况，看得到山上稀稀疏疏住着一些人家，不那么密集，这是因为之前这里只住了一些港府的官员。


    近些年来虽然有慢慢开放限制，没有一定的财力还是不太住得上来。


    郭无恙已经听说过王九少在港口买的那块半成品地的地价，一百多一平方英尺，算一算简直是吓人。也不知道山顶上的地土地署官所那边是怎么定价的？如果太贵的话，家里恐怕买不起吧？


    回到家里的时候，也还早，八点多一点，毕竟山顶下来也不算是太远，他们也没有在山上观太久的夜景。


    郭无恙回房写日记去了，今天晚上是第一回去山顶观光，很值得记录一番呀。


    温明玉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突然间想起来，“今天十一月一日，是西方的万圣节。”她们在山上倒是没有感觉到节日的气氛。


    “万圣节？”郭无恙想起来了，“昨天好像听同桌茜茜说了一句，什么万圣节前夜，不过，我也不过西方的节日，就没有太在意。这一天很热闹吗？”


    温明玉点头，“如果是在漂亮国，这一天还挺热闹的。不过最热闹的是万圣节前夜，很多小孩子会在万圣节前夜的时候装扮着鬼怪挨家挨户讨糖果吃。”


    “有一些小孩子也会趁这个时候在陌生人家里捣乱。”郭英自己是不太喜欢过万圣节的，“还有很多同学，也喜欢在这种节日里吓唬人，装扮着恐怖的鬼怪。听说这个节日是从大不列颠传过来的。”


    郭无恙就有一些惊讶，“那怎么学校里都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呀？”而且，不光是学校里没有动静，“我放学回来的路也没有看过什么动静呀。”虽然他们这一片洋房区基本上都是内陆人，“我们从山顶下来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热闹啊。”


    “那就是这个节日还没有在港城普及。”郭英觉得不普及也好，“这种节日，给了有一些可恶的小孩子正当捣乱的理由。”她们家里以前就有碰上过这种捣乱的小孩子，“幸好我那会年纪还小，直接跟他们对着干起来了。现在年纪大了倒是不好这么干了。”


    郭无恙这么一听对这个节日就没有什么好感了，也有一些庆幸，“幸亏我们这里不用过。昨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小朋友装扮着鬼怪上门来讨糖果。”真要是有那样可恶的小朋友，她直接一脚踹出去。


    “对啊，今年难得清净了。”温明玉也不太喜欢这种的节日，有时候有一些人装扮得恐怖又恶心，真的很影响心情呢，如果是真的当节日在好好过的也就罢了，家里散一点糖果凑个热闹嘛，就怕碰上故意捣乱的。他们华人家庭就比较多会碰到这样的。


    这会是睡觉的时间了，大家聊了几句就睡下了。


    接下来郭无恙又开始上课，她偶尔也关注一下建厂房的进度，听说第一批建材顺利到了，除了王九少联络的工头，张贴招工通知也招来了不少的工人，反正跑马地那边的厂房是如火如荼地建了起来了，至少围墙已经是全部都完工了，厂区生产车间的地基也开挖了。


    虽然有明泽叔祖跟明轩叔祖把控全场，但舅太公偶尔也会跟着爷爷一起去工地现场盯一盯的，他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身体已经比之前好不少了，现在吃药已经不是早中晚三餐照饭吃了，而是早晚各服一剂中药了。


    这样也就不怕每天出去了还想着要在中午回来喝药。


    虽然饮食这一块还需要注意，但他只要吃得素淡一点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郭无恙的功课也多了起来，因为要参加各种竞赛，以前她可以在学校里就完成功课，现在必须每天回家来做功课了，竞赛项目的功课在学校里没空做呢。


    也因此，郭无恙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关注自家厂房的建设进度了。只偶尔会在饭桌上听长辈们提起一句，地基挖好了，开始砌地基了，开始砌第一层了……


    接下来的星期天，原本是要跟着温明玉他们去九龙看舞狮行和练武行的，结果米娅老师通知大家可以去悄悄回访儿童，郭无恙于是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去儿童院回访了一回，还不错，儿童院里的伙食是真的照着餐食计划在进行。


    郭无恙也看到了自家制衣厂送的衣服都有穿在小朋友们的身上，看来这家儿童院总体来说还是挺正派的，倒是可以在下一次把冬装送过来了。


    温明玉她们看完舞狮行跟练武行回来都很兴奋，“那么多的舞狮队比试，真的是惊险又刺激啊。”练武行她们倒是不惊奇，她们已经跟着郭元乾练起来了，因为有小时候的一点底子在，捡起来也不难，所以没有对练武行感到惊奇。舞狮她们在国外真的见得少，非得到唐人街碰上有哪家开业才偶尔能碰见。


    所以看到舞狮就好新奇的感觉，再加上她们这次看到几支舞狮队在做小比拼，真的是直接大饱眼福，还有一些可惜郭无恙没能去，“太好看了，他们舞狮队跳得好高，那么高的竿子，看起来惊险极了，可是他们跳得轻松又自在，狮子都被他们给演活了。”


    “上回家里的制衣厂开业的时候，就有舞狮队过来了呢。”所以郭无恙是有见识过港城这边的舞狮队的，就更别提津沽的舞狮队了，“我们在津沽的时候，每逢有新店开业，基本上都能看到有舞狮队的。不过那种都没有你们说的这样惊险刺激。”


    郭英觉得肯定不一样的，“你们看的那种是开业庆典，肯定是比较平和一点的。今天我们看的是几个舞狮行之间的比拼，当然是怎么险怎么来的，不然怎么能比出个高低呢。”


    “我看他们本领都差不多，再高的竿子也都上去了，还舞得挺好看的。”温明玉感觉今天长见识了，“虽然是舞狮，但真的能叫人想到龙腾虎跃，我觉得看起来比看电影还要好看。”


    郭无恙看她们两个很喜欢的样子，就建议她们可以多去看几回，“难得有喜欢看的，多去看几回吧。”


    “我也是这样的想的。”温明玉已经跟张可行约好了，“下个星期我们还要再去看舞狮队，就算是碰不上比拼，但是听说舞狮队平时自己练习的时候也是挺卖力的。”


    可以嘛，反正是喜欢的，多看几回以后回了漂亮国才不会觉得后悔啊，“如果下个星期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好，能叫明玉姑奶奶和郭英姑姑看过一场就念念不忘的。


    “那可好，咱们一起去。”温明玉和郭英还是挺喜欢这个小辈分的小姑娘的。


    于是就这样约定好了。


    某一天，郭无恙在饭桌上听说，王九少家的厂房都开始盖顶了。


    哦，是因为王九少家的厂房只建一层，但这一层建得比较高，跟普通楼房的两层比起来还要高一些，所以才会慢一些。不然他们家招的建筑工人是最多的，早就能建好了。


    不过，王九少家里的厂房虽然只建一层，但宿舍楼、办公楼等等还是要建五层的，不然住不开嘛。


    所以，厂房虽然已经快要完工了，宿舍楼及办公楼等还没有那么快。


    郭无恙早就知道王九少家里喜欢拿钱开路的，所以倒是也不奇怪他们家的进度这么快的。就算是他们家明天就能将厂房投入使用，郭无恙都不带奇怪的。


    又过了几天，就到了星期天，这会的气温已经降到十来度了，虽然有十来度，但港城的十来度比起在津沽的十来度总感觉要更冷一些，才拿出来穿了几天的秋衣，就收了起来，要开始穿厚一点的衣服了。好在儿童院的冬装早就已经送过去了。


    这天早上曹师傅接到一封电报给了郭元乾，郭元乾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津沽发过来的电报？”他看了一下内容，“初六来港，仇”


    “老大夫，这个是你家的电报吧？”郭元乾记得张老大夫的儿媳妇就是姓仇，他把电报递给了张老大夫，“是不是您的亲家决定来港城了？”


    张老大夫看了一眼就确定应该是亲家他们要来港城了，“等了蛮久的，我还以为他们不来了港城了。”他算了算时间，今天公历是十五号了，农历是初九，“那他们是已经出来了有三四天了？”他估计这是怕不是出发前一天才发出来的电报。


    “冬天的船速不知道如何，不过一般最迟十来天能到港城。”郭元乾估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个来星期。”


    张老大夫之前没有接到亲家的消息，还没好意思提前跟郭元乾说，这会收到电报了，就提出想跟郭元乾租几间房，“他们来了，还是得先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工地那边虽然有提前打了招呼说到时候亲戚来了去那边负责伙食问题，但是总要有一个落脚地嘛。


    “可以，三楼有几间空房间，你们看着挑。”因为郭仲坤招了不少人嘛，为了方便管理，所以整个三层郭元乾都干脆给慢慢空了下来，只要有到期不想租的或者是借口不想租来谈租金的，都直接退了租，这样三楼就相当于是他们制衣厂的宿舍区域了。


    但目前还没有住满，像这种套间，总共可以放五张上下铺床，那就是能住十个人，现在制衣厂的工人还没有超过一百个呢，暂且还住得下的。


    张老大夫也知道三楼还有剩下几间空房，跟他们家租的那间挨着的就有两三间，这是郭元乾考虑到他们家住起来方便，要安排宿舍都是先选跟他们离得远的。


    既然郭元乾让选，张老大夫也就不客气了，“我先订三间。”他这是想着仇婉的父母一个套间，大哥家一个套间，二哥家一个套间。


    “可以。梅娘，晚点你找出来钥匙给老大夫。”郭元乾跟还没有去上班的妻子说了一声。


    安梅点头，“老大夫，到时候我拿给你。需要挑一些用具么？现在还有得旧的可以挑拣的。”房客退租的时候，很多人都只带走轻便的，笨重的都留了下来，由于退租的人比之前多，这些东西也收集了不少。


    “好，到时候也挑一些。”张老大夫夫妻听了也就不客气了，跑马地的地已经买了，建房只等几间厂房建好之后也要开始了，他们家买地建房都是借的钱，必须要攒钱还债，所以能省就省吧，省得多了也就越早还上债了。


    张老大夫带着这个好消息去了中医堂，告诉儿子儿媳妇，“仇亲家他们再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到港城了。”


    “终于出发了？”仇婉等得有一些心焦的，但她是了解公公婆婆的性格的，但凡有电报发过来，不管是什么消息，都不会瞒着他们夫妻的，既然没有说，那就是没有电报发过来。果然，现在有收到电报了，马上就告诉他们了。


    丁二娘就让儿媳妇这几天先收拾套房，“我们跟郭掌柜那边订了三个套间，也能去挑一些之前租客们留下来的东西，但肯定是不太够的，你先紧着这些东西布置房间，不够的列个清单，到时候跟郭掌柜借一下车，一次就给买回来。”


    “你们娘说得对，买东西最好是一次买回来，郭掌柜那边借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估计还会把陆六借给我们做司机。”张老大夫对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婉娘，你列清单列详细一点，省得你爹娘他们来了还要再去买，人生地不熟的，一开始还是稳着一点。”


    仇婉点头，“我知道了。”她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问起了跑马地工地那边做饭的事情，“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出活来？”来了港城，第一时间就得求生计，不然吃喝拉撒都要钱的。


    “没事，到时候来了只管去，工地那边的分几批，一些是工头自己带过去的工人，有他们自己的专用厨师，一种是招的零散的建筑工人，暂时是王九少派了几个帮佣过去帮忙做饭，等你们家来了，马上就能接手的。”这件事情张老大夫之前没有跟儿子儿媳妇说，现在确定亲家他们要过来了，他也就说了。


    仇婉没想到原来现在是这样，王九少家里的帮佣自然是要回王家的，那自爹娘一来就要赶紧接手才好呢，“行，我先去给收拾房间……”


    说着话，安梅下楼来送钥匙了，“都是挨着你们家的三间套间，这个是那间杂物间的钥匙，你们去挑一挑看，有什么东西用得上只管挑来用，才从津沽过来，要重新置办一份家当也是耗费不少的，只要不嫌弃是旧货，那就用旧货好了。我们留下来的都是质量还可以的。”


    “谢谢安东家。”仇婉很是感激，这能省下很多钱呢，他们家正是缺钱的时候，“我们家里没这个不用旧货的讲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里还会讲究这个啊，东西不坏就能用。


    安梅觉得也是这样了，“打听客船到港的时间我们家是有经验的，我出来的时候，元乾就有在打电话了，就算是今天还没有客船到港的时候，再等两三天也就肯定有了，到时候家里开车去港口接人。”


    “这可就太费心了。”仇婉没想到郭家这么体贴，她有一些惶恐，不管是打电话打听客船到港时间，还是出人出车去港口接人，都是费心费力的麻烦事情啊。


    安梅让她不用客气，“不说我们两家的渊源，只说大家都是津沽来的同乡，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就是王九少，那么有钱的人家，碰到他们这些津沽老乡，不也是能照顾就照顾么。


    为了给仇婉娘家留着工地做饭的活，干脆把自己家的佣人先给挪过去用着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大家都是津沽同乡，王九少犯得着这样麻烦么。


    仇婉心里很感激，“那也是您和郭东家体贴。”也不是所有都是同乡的就会相帮的，也有一些同乡不要说相帮了，恨不能再在老乡这里拿点好处呢。


    “哪里啊。行，我楼上还得忙，钥匙给你了，你们慢慢挑。”安梅是真的忙，前段时间推出了婴幼儿服装，挺受欢迎的，所以制衣厂挺忙的，晚上也要加班呢，准备趁着这个时机再多卖一些婴幼儿服装，也好多挣点钱。


    自打买了跑马地的地之后，家里的钱是越发地少了，厂房那边虽然王九少说了货期长，建材前期不用付款。但是他们还是需要多留点钱在手里，前几天沈先生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土地署官所那边在山顶批量场地的事情已经确定了，大概再过几天，就能买了。


    沈先生甚至还帮忙打听到了地价范围大概是在多少之内，这个范围的上限虽然跟王九少在港口买的那块地比较起来，真的是便宜不少，但是于他们家来说，哪怕是再便宜也贵啊。


    夫妻俩这几天已经有统计过家里的钱财，发现不太够，所以又送了两批宝石到拍卖行去了，虽然拍卖行那边挺欢迎的，但是郭元乾可不敢就这样觉得自家的宝石真的就是很受欢迎了。


    就算是自家的宝石是真的好，但是，宝石这种东西，也不能一次性给出去太多去拍卖啊，一次卖得多了就不那么值钱了，只能是卡着数量来。


    所以，能挣钱的项目就得赶紧先挣起来，王九少那边的建材款大概还可以拖欠一下，山顶买地的这个钱他们就得先准备起来啊。


    总不好沈先生费了这么多的心力帮忙打听，不能他们临了反而却付不出来买地的钱吧？


    第79章


    所以，为了不辜负沈先生的好意，他们也得努力多挣一点钱啊。


    其实要说起来，王家这么多次送的礼，加起来也不少了，但是不好把人家送的礼拿去换钱嘛。


    特别是那些生肖摆件，做得那样精致肯定是费了不少手工费的，这样拿出去回收，那就只能卖个打折的金价，手工费人家是不会给算钱。


    毕竟很多时候，店家回收的时候是需要将整个摆件都融掉验一下成色的。


    安梅把三个套间的钥匙以及杂物间的钥匙给了仇婉就上楼了，仇婉要去楼上挑东西，张小大夫也跟着一起上楼，肯定是有重物需要他帮忙的，毕竟双层床能更好地利用好空间，很多租客都会买双层床，但走的时候，却又带不走，请车的运费比买床还要贵了，所以很多人都会想办法折价卖给房东，因而双层床肯定是挑得到的，但这东西重，他得去帮忙才行。


    仇婉先用钥匙开了三间套间的房门，里面早在之前就有打扫过，不过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灰尘又积了一层，现在需要重新再打扫了。


    打扫卫生夫妻俩都有经验，担了水桶，扫帚，抹布，也就开始了。


    仇婉见过自家的建筑总平面图，知道跑马地那边的房子是准备要建成什么样的，“以后我们的房子也可以租出去吧？”


    “那边既然要开厂，以后肯定会红火起来。”张南星往地上泼水，这样能避免尘土飞扬，这种水泥地面，灰尘也挺多的。


    仇婉心里觉得这样挺好的，“那咱们这地跟这栋楼都很值得，”有了这一栋楼，以后每个月都能固定收租了，也算是一份比较稳定的收入，就是现在还欠着债呢，“我们得努力把钱还上，一直欠着也不太好。”


    “现在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很多了。”张小大夫这话当然是将王老太爷这边的治疗排队在外的，因为这属于是特例，以后都未必能碰得上的，他说的是普通的病人，“现在这周边的人都知道我们家的医馆了，愿意来这边求医的人还挺不少的。”


    仇婉觉得有一点不太方便，“就是这个语言，跟本地人有一些不通，他们讲话我们听不大明白，我们讲话他们也听不大明白，只能是搭了脉开方子。”幸亏写的字他们还是认得的，不然这诊都看不起来了。


    “还是得学本地的粤语。”张南星也体会到这一点了，不能正常交流，真的不太顺畅，“之前给郭掌柜家里做过粤语补习老师，现在又给王家在做粤语补习老师的那两个老师，听说挺厉害的。”


    仇婉也知道他们厉害，但是，“学费那么高，请不起啊。”


    张老大夫经常往王家跑，自然是知道两位补习老师的报酬的，所以，他是没有想过请这两位补习老师来帮忙他们家补习英语的。


    “港城这边，很多事情的物价真的是有一点高。”张南星也太叹气，他把这个套间的里外两间都清扫干净了，这才取了块抹布一起擦门窗之类的。


    等这一个套间打扫好了，张小大夫就直接去杂物间挑选双层床，其他两个套间的清洁工作就交给了妻子来做，这边的双层床都是那种可拆卸组装的，所以挑过来之后，他还得组装好。


    这个活可不简单，等仇婉打扫好其他两间的卫生，他也才组装好一张双层床。


    “你是准备给里间外间都准备双层床？”仇婉看到双层床是摆在里间的，就有一些明白丈夫的意思了。


    张小大夫点头，“大哥二哥家里小孩子多，不用双层床住不下。”


    “那还真的是。”仇婉数了数自己的侄子侄女，确实是不少的。


    张小大夫心里有了安排了，“这左边右边各一间给大哥二哥家里住，大哥二哥家里的侄女也跟着大哥二哥他们住，中间的给岳父岳母住，里间放普通床，外间放双层床，大哥二哥家里的侄子住在岳父岳母这里的外间。”


    “这样安排可以。”仇婉觉得丈夫的安排已经很完美了。虽然这里住起来比在津沽的时候要挤很多，但是总比应付张苏木要来得好。爹娘肯答应过来港城，恐怕也是被张苏木给折腾得不轻。


    夫妻俩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张苏木，反正都过来了，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往来了，就不管了吧。


    怎么说都是爹的亲侄子，他们也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夫妻俩齐心协力，把三个套间的床都给安排好了，就连准备给仇婉父母用的那种普通床，也在杂物间里找到了一张，虽然拼起来之后略有一些不稳当，张小大夫找了钉子跟锤子给加固好了，他摇了摇，确定稳稳的，这才收起了工具。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夫妻俩又挑了能挑的，把简便的家具给备齐了，有一些东西得买的，仇婉也列出了清单，顺便自家也有一些需要买的，这一次一起列上了清单，正好这次搭着车子一起去买。


    确定杂物间里再挑不出来能用得上的东西了，仇婉才把杂物间的钥匙给送到了安梅的办公室里。


    安梅接过钥匙放在抽屉里，“都收拾好了？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还缺了些，”仇婉把手里的清单给安梅看，“到时候要麻烦借一下车跟司机去一趟旧货市场了。”


    安梅看了一圈，把碗这一项给划掉了，“家里那批前任屋主留下来的旧碗，你们之前看过的，再去挑几箱就行了，只买一些筷子就行。”他们当时不知道有那么多的旧碗，所以直接在商场里买了几套骨瓷餐具，既然自个有买，当然就是用自家新买的。旧碗就一直留在了地下室的杂物间里了。


    “成，那我就不用买碗了。”仇婉知道郭家的那些旧碗的事情，当下就在清单上去掉了一项。


    安梅叫他们自己去洋房那边找陆六借车借人，“他一般都是在家里等着舅舅他们用车。”现在郭元乾会开车了，温晟睿他们又在家里，自然是陆六开车了。


    其实温晟睿他们在漂亮国也是会开车的，家里也有车。但是港城跟漂亮国的交通规则略有差异，他们还不太适应在港城这边开车，也就留着陆六给他们做专职司机了。


    仇婉过来送钥匙也有心想说一下借车借人的事情，安东家这么体贴，仇婉还是很感激的，道了谢就跟着丈夫准备骑着车子去洋房那边找陆六。


    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在办了，那就一起办完好了。


    陆六这会还真的在家里，他刚刚从工地那边回来，因为温家父子三个早上去了一下工地，巡视过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折了回来。


    现在工地建筑搞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空气略有一些不太好，父子三个就不太呆得住，巡视过后就不久呆了。


    听说张小大夫夫妻俩要借车借人，当时郭元乾在打电话，温晟睿接下话茬一口就答应了。


    陆六知道他们要去旧货市场，就立马开了车载着他们去了。


    这旧货市场仇婉他们之前也来过，因为手里有清单，只找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虽然期间还略砍了砍价，但买得也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都买好了。


    陆六也在旧货市场转了转，还看到有摆摊卖古董的，可惜他没什么眼力，没法捡漏，就选了个感觉不错的，搭了个小件，价格挺便宜的，肯定不是古董，但陆六看着能当个摆件用，也就不计较了。


    仇婉知道他买了两个小摆件，就示意了一下丈夫，张小大夫帮忙看了一下，“没什么年头，料子还行，当个摆件是可以的。”但他也提醒了一下陆六，“现在邱经理正是怀孕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往家里带东西回去。”


    “好，我知道了。”陆六没想到这一点上，听了张小大夫的提醒非常感激，“是不是有一些东西对孕妇不太好？”


    张小大夫点了点头，“有些年头的彩瓷以及上彩漆的东西最好不要用，这些里头有些东西对身体的损害比较大。”特别是经常摆在房间里的，日积月累的，容易引发比较厉害的质变。


    “也不知道屋子里有没有这样的东西？”陆六吓了一跳，他都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还有这样的害处呢。


    张小大夫让他放心，“我爹平时也会邱经理搭个脉呢，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以后你少往家里来外面的东西就没事了。”


    “劳烦你们以后帮忙我多关照一下阿瑗。”陆六发现有关系亲近的大夫还是很好的，瞅着有空的时间就帮忙搭了脉了，如果是去外头求医，那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仇婉这会才说话了，“陆师傅放心，我跟我娘都会一些照顾孕妇的手艺。”他们来了港城，其实是受到了郭家方方面面的照顾的，就是陆六帮忙开车载他们去办事什么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之前药店里的药材要去找供应商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陆六开车载着他们去的，不看别的，只看这个份上，他们也会多多关注邱瑗的情况的。


    陆六想着张家的医术那是郭掌柜都信任的，而且，王家老太爷也宁愿请张老大夫调养身体，而不是请港城这边有名的大夫，可见张家确实是有能耐的。


    不过，虽然有好大夫，他还是要小心行事，往后在外头还是少带一些东西回来吧，不然有害就亏大了。唉，他不该因为买地建房子的钱不太够，想着郭无恙上回在中秋节花灯会出门的时候，套个圈就能套到好东西，而心动的。


    陆六这边想到了买地建房子的事情，张小大夫也想到了陆六跟他们一样，都是这样买地建房子的，就问陆六建房子的情况，“我们家里买地是跟郭掌柜借的钱，建房子是跟王九少借的钱。”


    “我也是差不多。”陆六买地的钱不太拿得出来，只有建房子的钱，把在王家收到的几块玉佩给出手了，换来的不少钱，正好派上了用场。张大夫家是跟王九少家借的钱，他这边是得的王家的赏，其实差别也不太大嘛。


    张小大夫就说他们都碰上好人了，“郭掌柜给我家照顾得极为周全，又还借钱给我们买地，王九少也是好人。”


    “是啊，都挺好的。”陆六也觉得郭掌柜真的是挺好的。


    三个人一路着到了家，陆六路上听说旧碗的事情，就先开车到了郭家，准备取了几箱旧碗，才送着他们到了二号楼那边。


    郭元乾看到他们回来，连忙喊了张小大夫过来，“南星，我上午有在船务公司打听到，最近从津沽过来的客船是慢船，可能还要一个来星期的时间，北方过来气温低，行船速度比夏天要慢了一些。”


    “谢谢郭掌柜帮忙打听了。没事，只要有上船了，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事的。”张小大夫谢过郭元乾，他那边打电话不太方便，只能是托郭元乾打听了。虽然制衣厂最近是有装了电话，但那是制衣厂里的公务电话，他不太好借用的。


    郭元乾让他不用客气，“接下来我每天都会跟船务公司打听一下到港时间，有消息再带给你们。”


    “好的，好的，麻烦郭掌柜了。”张小大夫连连点头，其实这会的电话费还挺贵的，但他也不好直接付钱，就准备到时候将他新做的几坛药酒给送过来，每天一小杯，能保养身体嘛。


    陆六从地下室取出来几箱旧碗，直接给搬到了车上，等张小大夫夫妻俩跟郭元乾告辞上了车就送他们去了二号楼。


    因为东西有些多，几箱碗也挺重的，到了二号楼，陆六还帮忙搬了一下东西，张小大夫再三谢过他，又送了一他一瓶自制的活络油，“平时手脚抻着筋了可以用来揉一揉，效果还是不错的。”


    “谢谢。”陆六少有手脚扯着筋的时候，不过，他的几个同志都有需要用到的时候，张家自制的活络油肯定效果不错，可以收下。


    知道张老大夫的亲家要过来的人还不少，不过，大家跟张老大夫有交情也是因为张老大夫在给温晟睿调养身体，张老大夫跟妻子丁二娘住在郭家，大家往来多熟悉一些，其实跟张南星仇婉夫妻俩是不太熟悉的。


    但是，也正因为张老大夫在给温晟睿调养身体，知道他的亲家举家过来港城，温明泽和温明轩就商量着到时候要给送一份迁居礼盒，“表示一下我们的心意。”


    “在家里挑些东西就成。”郭元乾自己也是要送的，毕竟张老大夫是他邀请来的，才有了仇家人也来港的事情，“挑一点他们能用得上的东西吧。”


    温明泽想了想就有了主意，“他们过来应该是要去工地给建筑工人们做饭的，我们给他们准备一套做饭的家伙吧。”


    “这个可以。”郭元乾也觉得这东西送得好，仇家人从津沽搭船过来，未必地带着这些家伙什儿过来，想必到时候就需要重新置办一套了。


    听郭元乾也说好，温明泽就干脆选了这一项了，他不太清楚需要多少家伙什儿，但是家里有个专业厨师曹师傅嘛，曹师傅肯定知道的。


    温明泽就喊了曹师傅过来请教，曹师傅怕一时间说不清楚，就说列个清单给他们，又问是固定场所的还是要摆小食摊，这两种需要的东西略有一些差别的。


    温明泽已经听说了张小大夫除了岳父岳母还是两个大舅子，总不好这一大家子都是在工地给建筑工人们做饭，也可能需要去外头摆摆小食摊什么的，就说两种都做。


    郭元乾听了就说自己认领一种，这样也省得他再另外想了，“到时候小食摊做两款。”一家子那么多人，一个小食摊可能未必够用。


    曹师傅得了肯定的答复，就回去列清单，还列出来了小食摊哪里可以订做，这种一般是有人专门做的。


    其实市面上也有二手的可以买，但是用来送人的，自然是要送崭新的，送二手的哪里送得出手啊。


    有了这曹师傅这张清单，事情就容易起来了，陆六直接按照地址去订购，运气不错，做小食摊的那个店主刚好有新做出来一批还没有订出去，陆六直接挑了两个小食摊，这种小食摊自然是不用往洋房区送了，他让老板直接给送到二号楼那边去了。


    仇婉当时刚好在棚层里熬药，看到被听陆六指挥东西给推进棚子里，这才知道这是郭掌柜跟温家给她娘家送的迁居礼，她有一些感动，“温老爷子和郭掌柜也太体贴了。”


    “这东西提前买来了，到时候来了港城就不用再想办法现订了。”陆六也不太了解这种小食摊是不是合用，“仇大夫，麻烦您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到时候可以请了店主那边来人改。”


    仇婉看着挺好的，这是铁制的，他们之前在津沽见到的小食摊都是木制的，“我还真的挑不出来什么需要改进的。”


    “不急，等大家来了，有经验的好挑一些，反正老板是各送一次改装的。”陆六是特意跟老板谈的条件，就怕东西买来了不合仇家的意。


    仇婉自己挑不出来，但也不敢说就真的没有毛病了，就默认了陆六说的，等爹娘哥哥他们来了再挑毛病的话。


    现在张家这边什么是都准备好了，就只等着仇家的人来了。


    郭无恙跟着明玉姑奶奶他们看了一回舞狮，这次运气不错，也正好撞上了有个小比拼，几个舞狮队表演得非常精彩，在旁观人看来真的是又惊险又刺激。


    这种比赛式的舞狮表演，跟之前开业时候的舞狮表演完全不是同个级别的，开业的时候，怎么喜庆怎么来，也不做什么危险动作，顶多是跳上个凳子表演一下，有时候凳子都不跳，就在地上表演，直立一下。


    但比赛式的舞狮表演就不一样的，有时候几个队伍一起抢桩阵的时候，就真的是好惊险，好几回都有舞狮队差点掉下桩阵的惊险。


    这一回的舞狮比赛郭无恙是看得提心吊胆的，好担心真的有人从桩阵上摔下来，虽然这个不是大比，桩阵的高度最高也没有超过三米的。但是三米就将近有一层楼高了，摔下来肯定很痛的。


    所以，郭无恙觉得看这个跟杂技一样的惊险。


    温明玉听了她的话，想一想也觉得这两个有点相同的惊险，她之前也在漂亮国看过杂技表演，“不过杂技那种更险一些，什么踩钢丝，过竹竿之类的，看起来确实是蛮险的，而且高度也蛮高的，好像四五米高的都有，表演的人也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就靠着自己的身体灵活，一步踩空就容易摔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太敢看了。”郭无恙想一想那种场面都感觉有一些害怕，虽然习武之人对于四五米的高度不太害怕，毕竟知道怎么缓冲以避免自己受到伤害，但是表演杂技的很难说有没有这份本事的。


    温明玉也只看过一回就不太敢看了，“杂技这类表演，还是太惊险了，感觉心脏不太受得住。还不如看那种练武卖艺的。”


    “说到练武卖艺的，以前在津沽的时候，我见过那种画一个圈，然后就敲锣吆喝一阵，招来围观的人之后，就开始练拳的。”郭无恙小的时候见识过呢。


    温明玉好惊奇，“真的有这种吗？就那么在地上画个圈，然后就开始练拳，然后就举着一面锣鼓跟围观的人收钱？能收到钱吗？”


    “还是能收到的。”郭无恙印象中，是看到有人往那锣鼓里投钱的，她有些奇怪，“明玉姑奶奶你怎么知道还有用锣鼓收钱的？”


    温明玉也是听爸爸说的，“爸爸说他年轻的时候出门游玩，手里头的钱不够的时候，就卖过艺挣钱，就这样一路挣着盘缠回了家。”


    “还有这样的时候吗？”郭无恙知道舅太公跟表舅太公曾经是同一个学堂的同学，没想到舅太公还有这样的时候呢。


    温明玉笑着点头，“爸爸有一回喝了一点小酒，心情不错就讲起古来了。其实平时爸爸很少说他年轻时候的事情的，爸爸说，年轻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爷爷之前跟我们说起太爷爷和太奶奶的事情的时候也说，后来的故事不提也罢。”郭无恙估计后来的故事可能不太好吧。


    温明玉也不勉强爸爸一定要说，“没事，前头的事情不想说，往后看就行了。”


    “我爸爸也不太想说年轻时候的事情。”郭英也不怎么听父母说起来以前的事情。


    张可昭倒是有听爷爷说起过几件事情，“也不多，就是求学时候的事情。也不太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张可行在前头开车，听着她们在后头聊起来长辈的事情，他失笑，略减速避了避抢道的车，一眼看到大富豪那边，这会大富豪还在装修，不过单看风格还是不太看得出来是真的换了一个老板了，因为这个装修风格跟之前那个也没差多少，都是金碧辉煌的模样。


    原本大富豪的那个招牌也没有拆动的迹象，难不成新老板决定继续用大富豪这个名字不成？


    张可行也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一眼，车子驶过也就驶过了。


    过了海回家就快了，到家里的时候，刚刚好赶上晚餐时分。


    郭无恙说起今天看过的舞狮比赛，觉得非常精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大比赛呢。”她们今天还是离得远一点观看的，所以都没有打听有没有大比赛的事情。


    这个事情，大人们也都没有打听过，不过，舞狮是很多喜庆场所都用得到的，说不定还真的有比赛呢。


    “如果真的有比赛，到时候要是也能去现场看一看就好了。”郭无恙觉得杂技那种惊险自己不太受得住，但是舞狮的这种惊险还是受得住的。


    郭元乾就说到时候打听打听，“真有比赛就大家一起去看看。”精彩的表演自然可以大家都去看看嘛。


    “嗯嗯嗯，可以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看。”郭无恙又推荐可以周末的时候去看看九龙的舞狮队表演，“偶尔也会碰上小比赛，比一般的舞狮表演要好看。”


    这个嘛，当然是有机会再去啦。现在厂房工地那边还在建着，是走不开的啦。


    第二天郭元乾又给船务公司打电话，自然还是没有确切到港的消息，他干脆在日历上做了标注，一天给船务公司打一个电话问问客船的情况。


    这回的客船还真的是挺慢的，之前船务公司说还需要一个来星期，但距离那天已经是一个星期到了，客船却还没有到，按船务公司的说法，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也幸亏船务公司那边有不断更新客船的消息，不然大家都要着急了。


    郭元乾估计这一次仇家人订的就是慢船，“听说慢船到港时间会慢上许多，怕不是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了。”他们之前过来港城搭的是快船，张老大夫一家也是搭的快船，一个星期左右也就到了。


    既然船务公司一直都有在更新客船的消息，虽然仇婉等得有一些心焦，到底还是按捺住了，毕竟在船上，那就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了，只能是等着。


    又等了一天，船务公司那边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这一艘客船二十四号早上十点左右到港。


    郭元乾不必张老大夫发话，就安排了陆六接人，“去订一辆大一点的车，由车行那边自己配司机，你再开着家里的车，老大夫，”他看向张老大夫，“你们家是谁去港口接人？”


    “我去吧。”张老大夫觉得既然是接亲家，自然最好是自家出面。


    郭元乾却建议还是张小大夫去比较好，“南星体力更好一些，他去了也更好照顾人。”


    “行，那就南星去。”张老大夫还是很听劝的。


    仇婉知道爹娘跟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们要来了，也有一些激动，原本想自己也去接的，却也怕行李太多，到时候她占了位。


    陆六打电话跟港口那边订了一辆小客车，由车行配司机，他觉得这个车已经够大了，肯定装得下人跟行李的，“仇大夫想去就一起去吧。”


    “不会占了位？”仇婉看陆六点头，就去看丈夫。


    张南星看妻子很是期盼，也点了头，“那就一起去接吧，回程的时候你在小轿车上照顾岳父岳母，我在小客车上照顾大哥二哥他们。”


    “好。”仇婉觉得这个安排不错，两台车还真的是需要两个人去的。


    郭元乾让陆六张罗接人的活，又让曹师傅准备了一些食材，仇家人刚来，张家肯定是要给他们接风洗尘的，他这边给送一些食材，也省得明天张老大夫那边还要出门去买菜了。


    因为之前送过一些好食材，这次郭元乾让曹师傅准备的就是一些比较普通的食材，连园子里的菜也给摘了一些。


    仇家只是张家的亲家，郭元乾就不打算去接人了，他该送的迁居礼也都已经送到二号楼那边了，该表的心意已经到了，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陆六就载着张南星仇婉夫妻俩去了码头，他们接人还挺顺利的，大概是十一点多就到了二号楼。


    郭元乾刚好才关了首饰回收加工店就看到陆六他们接人回来了，郭元乾不好打扰他们团聚，只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仇家一家人搭船自然买的是底舱的船票，底舱可就太挤了，也很嘈杂，也很乱，有不少偷东西的，他们一家是处理了家业过来的，还带着贵重物品，一个个都不太敢睡实了，因而都有一些憔悴。


    仇婉看着父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再看看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老了几岁，就有一些心疼，“怎么就订了底舱的船票呢。”


    “不订底舱也订不到别的船票啊。”仇婉爹灌了一碗水，歇了口气就说开了，“本来我们是想订那艘快船的，那天出门去买船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撞上了人，甩不脱，最后只能折回来，后来找到时机再去的时候，快船的船票都卖光了，慢船也只剩下底舱的船票了，再不买，又要等下一趟了。”也就只好买了底舱的船票了。


    仇婉爹虽然没有说明白是撞上了谁，但张老大夫他们都清楚，肯定是出门的时候撞上了张苏木，所以甩不掉张苏木之后，就不敢去买船票了，不然要是叫张苏木知道了，怕是就走脱不了了。


    张老大夫有一些叹气，“亲家你们受累了。是不是张苏木一直在围堵你们？他的性子有些蛮横，怕是你们受了他不少苦。”


    “您是南星的爹，我也就不瞒你。”仇婉爹就告诉张老大夫，“自打你们出发之后，他先在医馆那边守了几天，后来没见着你们回来，就找上我家了，我直接说不知道，他不肯认啊，你留给他的医馆他也不要了，直接转手卖了，你那地盘好，有的是人买的，价也不错。”


    “他卖了医馆之后就守在我家附近了，我出门他就跟着走，到了店门口他就拦客。”仇婉爹家里是开糕点铺的，哪里经得起张苏木这样折腾啊，“后来我干脆歇了业。”


    张老大夫很是愧疚，“唉，都是我家给亲家您添麻烦了。”


    “他，我看有点问题。”仇婉爹有一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你们家那医馆他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但是卖了之后，他连旅馆都住不起了，就守在我们家门口打地铺，进了八月里天就凉了，谁也不敢在外头过夜啊，但他就在外头过夜。”之前围堵张老大夫一家的时候，晚上还是回旅馆住的呢。


    张老大夫也闹不明白这里头的事情，“那个他找来买方子的人，有没有出面？”反正张老大夫这边见到的也只是一个中间人。


    “我没有见着。不过听说有其他人见着了，跟那个住在招待所里等着的不是同一个人。”仇婉爹也不太顶得过张苏木这脾气的人。


    仇婉就在一旁问了一句，“那糕点铺关了之后就没有再开了？”


    “没再开了。”仇婉爹摇头，“我没开糕点铺了，他又去缠你二哥了，你二哥倒是认得几个朋友，拦了几回，但张苏木是看着你二哥的朋友走了就上门来了，你二哥的朋友也没法天天守着，后来也干脆关了门。”


    仇婉心里一咯噔，家里总共就两个买卖，一个糕点铺，一个二哥自己开起来的小餐馆，这都关了门了，还怎么过日子啊。


    张老大夫也听得有一些坐立难安，幸亏他当时同意了早些把电报给发出去了。


    “歇了一个多月了，当时我们还在想办法，没想到就收到你们发过来的电报。”那会仇婉爹是蛮高兴的，“我们想着确实是顶不过张苏木，他又着实是蛮横，你们能邀请我们来港城，想来至少是安顿好了。”


    第80章


    张老大夫点了点头，“托了郭掌柜的福，来了就先把中医堂给开起来了。”他就详细说起来自家来了港城这边之后，郭掌柜是如何如何照顾他们家里的，包括这次，仇亲家他们要过来，也是多亏了郭掌柜家里多番照顾了。


    “都说郭掌柜为人好，着实是挺体贴的，今天接我们的人也给安排得很不错。”仇婉爹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今天接他们一家，帮忙安排小客车的就是郭掌柜家的司机。虽然他有一些疑惑，永安巷烧酒坊郭家在大家的传闻中都是听起来普普通通的，唯一显眼的也就是那闯空门而被串成一串的一家人，怎么来了港城就发展得这么好了，但此前他也有听张亲家说过的，郭掌柜有在港城找到了亲人，想来是受了照顾吧。


    张老大夫觉得郭掌柜一家确实是蛮体贴的，“今天你们能顺顺利利地从港口过来，都是郭掌柜提前给安排好的。他是每天都要跟船务公司打个电话询问客船到港的时间。”


    “这份体贴，真是无以为报。”好在仇婉爹也知道自个亲家是受了郭掌柜的邀请才过来港城的，因此他有提前费了了一点点小心思，打听了跟郭家有关的消息，跟郭家有关又闹得比较大的就是那一户人家了，“我也是辗转打听来的，前段时间有机关单位在调查那一家人的事情，整个永安巷的老老少少们都有被问过话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打听不来，我也不敢直接去打听，毕竟上头也在查跟那一户人家相关的事情，怕被人误会了。我也就是听来的传言，说是那一户人家到了北大荒也不安分，趁着下雪不用上工，就想要逃往苏维埃然后被逮了个正着，原本可能只有三年的劳改，现在已经是说不好了。”


    张家一家都听得有些呆住了，“逃往苏维埃？真的假的啊？趁着下雪歇工的时候从北大荒往那边逃，冰天雪地的，跑出去只怕是半路就得冻死了吧？”


    “是真是假我也没法打听，虽然不能打听，但说闲话的人很不少，我就是往永安巷多跑了几趟，听了一些闲话。到底他们家是不是真的逃跑被逮住了，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反正都是这么传的，逃跑这事不能做准，但是上头全方面调查他们一家这事是真的。”仇婉爹是很确信这件事情的，“永安巷里连两三岁的小孩子都被问过了。据说，是反反复复地问跟那一家人有关的事情，曾经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竟然问得这么清楚的吗？虽然这事听起来挺奇怪的，但张老大夫觉得仇亲家能想到去旁听相关的闲话也是也很体贴了，“这个消息，晚些时候我帮你带给郭掌柜。”虽然他也不知道郭掌柜还在不在意那一户人家的消息，但有了消息送过去总是没错的。


    “嗯，我也就听到这么些闲话，因着不敢打人打听，再多的消息也没有了。”仇婉爹还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这点不做准的小消息有点拿不出手啊，“这大老远的，我又听人说这边的温度要高一些，我也没敢带什么特产过来，倒是买了几支野山参带过来了。”仇婉爹这几支野山参是随身带在身边的，这会说起来了，就翻出来几个木盒子递给张老大夫，“亲家看看，这边能不能有用得上的？”


    张老大夫仔细一看，一共六支人参，炮制得还挺好的，其中三支年份短的有三十来年，又有两支五十年左右，剩下的那一支少说六七十年也是有的，“这东西值钱，你是准备自家留一部分还是全部都拿来换钱？”


    “这三支年份短的，自家留一支，你家留一支，给郭掌柜家一支，剩下的都用来换钱吧。”仇婉爹刚刚已经听亲家说过了，港城这边的房子贵，“听你刚刚报的房价，我们家也是买不起房的，还得攒钱啊。”


    张老大夫也叹气，“港城房价确实是贵，最近又涨了不少，也就幸亏我在这边受了郭掌柜的照顾，不然也没处想办法。”他把其中一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推了回去，“我自家还开着药房呢，就不用留给我了，郭掌柜那边也必是不肯白要你的野山参的，你真的要送，他怕是就要拿钱出来买了，这五支就都出了吧，我最近一直在给王家老太爷调养身体，他们一家子亲戚多，应该能给你出个好价钱。”


    “王家老太爷？”仇婉爹本来要将张老大夫推回来的那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再推到张老大夫手里的，听着说到了王老太爷这一下都惊得忘了动作了，“是那个，人称津沽王半城的王老太爷？”


    张老大夫点头，“就是王老太爷了。当初我们是搭乘同一艘客船过来的港城。”他把这其中的因缘给仇亲家给说了一遍，“他们家老太爷原本是想在港城换船去漂亮国的，但他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就留在了港城。”


    “要是王家的话，”仇婉爹犹豫了一下，就把手里那支准备自家留着的野山参连同准备留给张老大夫的那支一并递给了张老大夫，“这支也一起出了吧，王家一向出价公道，全部出了手里头也能宽裕一些，看能不能买个小房子住着。再说了，这样的野山参难得，我们这等人家，留着也用处不大。”这东西，他们留着也是舍不得用的，到时候说不定就留到朽了都还没能用得上，“再说，有你在这边，我们也不至于非得拿人参救命的。”说到这里，仇婉爹的心思就坚定了一些，“都出了吧。”


    张老大夫觉得亲家家里还是最好留一支，野山参，有时候是真的能救人命的，“留着你们心里也有底气。”


    “不留了。”仇婉爹打定了主意就没有想着更改了，“亲家比我懂行，这东西，留不了两年。”平时倒是可以泡着酒水喝一喝，可是他们又不是有钱人家，何必浪费呢。


    张老大夫看仇婉爹是真的不想留了，也就不劝了，“王家那边我去出诊的时候会推荐一二，但我会先问问郭掌柜，郭掌柜家里也有一位长辈在调养身体。”


    “既是交给你出手了，你做主就好。”仇婉爹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有女儿的婆家，他就只能拿着去陌生的药店里出手，想也知道肯定会被压价的。


    张老大夫点头，“我来了也有两三个月了，对港城的药材也摸清了不少底子，你这几支野山参能卖个好价钱的。”


    “再是好价钱，只看港城这房价，也不起眼了。”仇婉爹是老一派的想法，最后能有自己的房子，哪怕是开铺子，最好铺面也是自家的，但来了港城之后，了解过这边的房价，就知道这事不太好办了。他也有一些扼腕自己来得晚了一些，否则如果能搭上郭家这次买地的风，也能凑出一份家业来了。


    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借钱买地，反正是手里有多少钱就买多少地嘛，建房子也可以慢慢来建，钱不够他家里还有人手呢，自家人慢慢建不也能建好么。


    但现在已经是迟了一两个月了，仇婉爹也就没有提这事。而且，一两个月前，他也未必会想着来港城，这次之所以来港城，主要还是被张苏木给缠得烦了，歇业一个多月，哪里歇得起啊。


    另一边丁二娘和仇婉也把饭菜给做了端出来了，“过来吃饭，吃了饭就上楼去休息，床都已经是有铺好的，行李可以慢慢收拾，先休息好，下午再去办身份证件，等明天再去工地那边接手做饭的活。”


    原本张老大夫身为中医大夫，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不过，难得跟亲家在这异乡碰上面了，两个还是继续聊着。


    “工地那边做饭的活一直给我们留着？”仇婉爹听说早就开始建厂房了呀。


    张老大夫点头，“我提前打过招呼了，留着呢，你们去了只管接手就行。之前在那边做饭的是王九少家里的帮佣，也巴不得回来呢，到时候他们会跟你们说明白那边附近菜市场的情况，物价他们也都有底的。”


    “你这是舍了很大的面子吧？”仇婉爹算算时间，这等了怕不是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呢。


    张老大夫觉得还好，“王家也好，郭家也好，都是津沽老乡，照顾一下津沽老乡，大家都不介意的。”


    “这出门在外，还真的是得靠同乡帮衬了。这是郭掌柜家的楼？还挺大的。”仇婉爹看了一眼，前面是楼房，后面是院子，院子还不小呢，“这得花不少钱吧？”


    张老大夫点了点头又摇头，“郭掌柜这个楼买得早了几个月，那个时候正好撞上很多大老板出手产业投入工厂生产，那会的价格还没现在这样贵。”张老大夫就说起港城目前最红火的几个行业，“二楼一整层都是郭掌柜家里的制衣厂，现在是郭掌柜的太太，安东家管理着。”


    “郭太太啊。”这个仇婉爹娘都认识，“当初郭掌柜出门采买粮食的时候，都是郭太太打理的烧酒坊，没想到来了港城了，也是郭太太打理啊。”


    张老大夫点头，“郭太太管理得挺好的，制衣厂的生意非常红火，我们坐在这边说话，刚刚不是有好几辆车来来往往么？都是给制衣厂送货发货的。”


    “刚刚起码有四五辆车。”仇婉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是送货还是发货，都很旺啊，“这制衣厂这么红火？”


    仇婉在父母面前就更敢说话一些，“前头还有一间服装店，也是安东家管着，之前清净了一段时日，最近生意也是红火得很，推出来的婴幼儿服装，受欢迎得很，还有九龙那边的人过来买的，一买就是几十上百套地买。我们都猜怕不是进货来了，自家用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那这生意做得挺好啊。”仇婉爹也没见过几十上百套买衣服的，他们一年到头能有一套新衣服就是很不错了，“安东家管着制衣厂跟服装店，那郭掌柜忙什么呢？”


    仇婉听着问这个就笑了，“郭掌柜开了间首饰回收加工店，之前一天过来守个小半天的店。现在每天过来守一个小时的店，郭掌柜也是忙，他们在跑马地那边买了地建厂房，得天天盯着呢。”


    “这倒是个重要的事情，确实是非得盯着不可的。”仇婉爹觉得置产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们买的那块地也是那边的吧？”


    张老大夫点头，“就挨着那边的，郭掌柜都已经帮忙规划好了，一楼都是商铺，二至四楼是出租的套间，五楼有一半是可自住的，另一半则是可以出租的套房。等楼建好了，你们可以过去那边住，刚好也可以在那边拿两个铺子开店，糕点铺、小餐馆都可以，那边的厂房建起来了就要招工人的，几家子的厂房，以后人多着呢。”


    “听说有五百平？”仇婉爹一算，这都小一亩的地了，如果都用来建房子了，就还挺大的，“五楼是拿一半用来自住？不是全部用来自住？”


    张老大夫点头，“一半也有二百多平方，一家人住完全够用了，我觉得还会有剩余的空间，到时候亲家一家也一起去住。港城这边的楼，房间都是挺小一间的，两百多平，已经算是很大了。不过我们到时候不准备出租，先留着吧。”


    “这么高的房价，倒确实是没法住得太大了。”仇婉爹挺能理解的，他卖了津沽的宅子跟铺子，再加上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感觉已经是不少的钱了，却还是买不起港城的楼。房价还是太高了一点，一整栋楼的面积太大也是他们买不起的原因之一。


    张老大夫觉得往后的房价还是会涨的，“你过来都买不到好一点的船票，可见过来港城的人有多少了。”


    “那确实是很多人来了港城，上头几层我们上不去，可是出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有多少人出来了。而且底舱里真的是人挤人，也有那等可能是趁乱挤上来的，抱团抢床位，我们这边幸好青壮多，不然床位都保不住。”仇婉爹在底舱住了半个来月，感觉都住伤了，“人多的地方都不太敢去了。”


    张老大夫有一些奇怪，“趁乱挤上船？就算是中途不查船票，他们下船怎么办呢？要过关的呢。”当初他们搭乘的是豪华客轮，过关还不算太麻烦，像这种慢船，过关应该麻烦得很。


    “到了的时候，找好位置直接就跳下船了。”仇婉爹是亲眼看见那些人跳船的，“我看他们是拿着根长长的管子跳的，一跳下船就没有见冒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游出去了。”


    是为什么要用这样方法过来呢，张老大夫不是很明白，“是旅行证明书不好办吗？我感觉还挺好办的啊。”


    “现在这个旅行证明书卡得比以前严了。”仇婉爹是自己去办的，“我拿着你们两次发过来的电报，这就当是邀请，才算是办下来了。”


    张老大夫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看来，以后应该会卡得越来越严格。恐怕走非正常途径过来的人会更多一些，这些人过来了，拿不到身份证，工都不好找，也不知道能怎么养活自己？”即便是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在码头上做苦力，那也不可能做一辈子啊，年纪大一点就没有人肯招这样的苦力了。


    “这个证件好不好办？我们去办，会不会给添麻烦？”仇婉爹有点担心下午办身份证件的事情。


    张老大夫让他不用担心，“郭掌柜那边到时候会安排陆六过来的，他跟那边熟，不怕不顺。”张老大夫看了看亲家几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孙辈，“大的几个早就在铺子里帮工了，能跟着你们去工地那边做饭，小的几个还是得读书才好。”


    “这边语言都不通，好去读书么？”仇婉爹知道这边是说粤语的，他一点都听不明白。


    张老大夫就说了说郭元乾舅舅跟弟弟家的小辈是去的国际学校，“你们家小的几个，我记得也是就读的外语学校吧？”


    “对，读的是外语学校，当时婉娘回家劝说，我也就给送读外语学校了。”仇婉爹没想到当年拗不过女儿的意见，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但是，“也不好总是呆在外语学校，既然来了港城，本地话还是得学一学的。”


    张老大夫也觉得该学一学，“本地话可以慢慢学，不要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业。”


    “可不敢耽误，好歹也得读完高中。”既然已经送读了，当然要读到考不上为止嘛。


    这一餐饭边吃边说，也吃了好久，还是张老大夫怕耽误下午去办身份证件的事情，就催了几句，这才散了场。


    仇婉帮忙拎着行李往楼上走，“我们住三楼，整个三楼除了我们，住的都是是郭家制衣厂的女工，都挺好相处的。”


    “这里的租金不便宜吧？”仇婉爹看着这楼房，不算旧啊。


    仇婉点头，压低了声音告诉父母，“郭家照顾我们，一个套间只收了三十元一个月，其他租客都是三十多快四十块一个月了。”


    “什么？”仇婉爹听得大吃一惊，他压低声音问到，“港城这么贵的房租？”


    仇婉觉得郭家已经给了很大的优惠了，“住这种套间这个租金已经很便宜了。这边地势也好，周边买东西也挺方便的，别的地方没有这么好的套间也要三十多一个月呢。”


    “这个租房的开支好大啊。”仇婉爹有一些咋舌，“你之前还说，这边一碗云吞三毫，一碗面条五毫，真要是做这个生意的，那得卖多少碗才能保住这个租房的开支呢？”


    仇婉叹了一口气，“爹，如果是做那种小生意的，就不会住这样的好房子了，他们会去租更便宜的房子，十几二十块钱的租金，然后一家人挤着住一间。”


    “那这港城，也未见得都是好处啊。”仇婉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家产，不太经得起耗费呢，不免有一些沮丧，这赚钱的事迫在眉睫啊。


    仇婉本来是没有想过来港城的，也没有想过让父母哥哥们来港城的，“这不是碰上了张苏木么。”要不是这个张苏木，他们还在津沽好好的呢。


    “这人，真的是难缠。”仇婉爹摇了摇头，看着女儿打开房门。


    仇婉一边开门一边给他们做安排，“中间给爹娘和小光他们兄弟几个住，左右给哥哥们住，一家选一间，小莲几个就着各自的爹娘一起住了。”


    “这里也有这样的双层床呢？”仇婉爹在底舱也是住的双层床，“倒是能省地方。”房间看起来是挺舒服的，光线也好，不至于住得压抑了，但想一想月租三十块港币，三个套间就是九十块，他又心疼了，“能不能只租一间呢？现在这个时候了，就将就着住，里外间分一下，女的住里间，男的住外间算了。”


    仇婉知道要退肯定是退得出去的，但是，“不好这么一直将就着住吧？”哥哥嫂嫂们都是夫妻呢，就这么分着住么？


    “你不是说，别人家都这样住么？”仇婉爹实在舍不得每个月付九十块港币的租金，哪怕他知道郭掌柜家已经给足了优惠了，但他也不好叫女儿为难，“这样，我们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再决定退不退租吧。”


    仇婉点头，“那大家跟我去看看公共厨卫在哪里，以后洗漱洗澡上厕所都要去公共卫生间，做饭得去公共厨房。”


    进了厨房仇婉又教他们怎么用煤气，等去了公共卫生间，又得教他们怎么用热水开关。


    仇婉也是从不会到会的，因此教也很仔细。


    “好干净啊。”大家看着窗明几净的卫生间，都不太敢相信这是卫生间。


    仇婉已经习惯了这份干净了，“这里是有专人打扫卫生的。”看着干净了，大家也会保持干净了。


    把公共厨卫介绍完了，仇婉就催着他们去休息了，“下午要早点出门。”


    “其实不休息也没事。”虽然底舱里有点吵，但习惯了还是睡得着的，而且屋子里的床铺都是新的，他们都不好就这样睡觉。


    仇婉这就不管了，“那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得去中医堂了。”天气转凉之后午休就不是那么必要了，仇婉一般都是在药房里守着的。


    “你忙去吧。”仇婉爹让女儿去忙，自己拉着一家人商量租几个套间的事情。


    一听说这里三个套间的租金要九十块钱，大家哪里舍得啊，“一间够用啦，反正是双层床，女的住里间，男的住外间嘛。这里的房价这么快，不省着点哪里买得到房子哦。”


    “那就租一间？换成上下床？”仇婉爹也不意外大家是这个想法，实在是钱太难赚了，能省下来的就是赚到了的。


    大家连连点头，“换，换，换，赶紧换。”一想到九十块钱的租金，还是港币，心肝肺都痛了啊。在津沽开铺子的时候，半个月的净利润也没有这么多啊，还得吃喝拉撒呢。


    说换就换，大家也不休息了，直接就忙开了，倒也不担心不知道怎么折腾这双床层，家里什么杂事不是自个做的，拆了重新组装不算难事。


    等仇婉上来喊他们下楼去办身份证件的时候，就发现自个娘家已经调节到一间房里了，“这么快？”


    “省钱的事那能不快么。”仇婉爹给女儿数了数，“里间三张，外间三张，挤是挤了点，但能省钱嘛。”


    仇婉自家当初也是为了省钱，才厚着脸皮只租了一个套间的，没想到爹娘也是如此，“那就租一间。”她把另外两间的钥匙收了，“这个得还给安东家。”


    “其他几间的东西要不要归位？”仇婉爹怕就这样搁着耽误郭家的事。


    仇婉想着这是从杂物间里拿出来的，就还是还回去吧，“还到杂物间去吧。”


    人多忙起来就快，很快就将两个套间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空荡荡的屋子看不出来有一丁点之前的痕迹。


    收拾好了，仇婉就先去还钥匙，她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安梅却觉得这事很正常，“只要住得下，挤一挤也好，刚来港城，还是先稳着一点。”


    “给您添麻烦了。”仇婉的年纪比安梅小不少，一向是当长辈看待的。


    安梅不觉得添什么麻烦，她只给了钥匙，现在收回了钥匙，知道仇婉今天还需要带着亲人去办身份证件，也不留她了，催着她赶紧去把证件办了，“要是还有时间，就去工地上看看，先有个准备，别明天早上接手接得匆匆忙忙的。”


    “好嘞。”仇婉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一块上，这会也觉得有道理，最好今天先去看看情况，别明天匆匆忙忙的理不顺。


    安梅看着她走了把钥匙塞进抽屉里，她真的是挺忙的，婴幼儿装算是意料之中的红火，特别是连体衣，非常的受欢迎，都有其他地方的服装店过来进货了，她也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郭仲坤那边的人虽然招齐了，但是他希望产量能够再提升一点，本来是指望着嫂嫂那边抽出人手过来帮忙的，结果一个婴幼儿装就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不得不放弃了找嫂嫂借人手的想法。


    因为他那边暂时只做亲子装，场地还算是腾挪得开，他就干脆又发了招工通知，预计再招十个女工，这样产量就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招工通知发出去，来求职的不少，这两天正在进行面试呢。


    安梅对此只能是口头上支持，她那边抽不出手来帮忙，邱瑗因为怀孕的缘故，手里的活没有那么多了，也就自告奋勇过来帮忙面工了。


    本身职业关系的缘故，再加上这几个月招了七八十个女工了，邱瑗的经验已经很充足了，因此面试的时候先问点正式的，再闲聊几句家常也就差不多能摸清面试女工的底子了。


    两天时间也没有招够十个女工，只招了八个女工，郭仲坤不肯死心，就还是继续招人，坚持要招满十个女工才打止。


    邱瑗知道这边的生意也有郭家的份，倒是很尽心尽力，直到今天下午才算是招齐了十个女工。


    郭仲坤让妻子唐笑笑把早就准备好的补品塞给了邱瑗，“劳烦你孕期还费心了，拿回去补一补吧。”


    “二先生二太太也太客气了。”邱瑗不妨接个正着，她扫了一眼，确实是适合孕妇的礼品，也就接了下来，“谢谢二先生，二太太。”


    郭仲坤不太好意思，“辛苦你了。”唉，让一个孕妇挺着个肚子过来帮忙，他还挺过意不去的。


    但是面工这一块，真的没有人比得过这位邱经理，一面一个准，这么多个女工，除了郭安制衣厂刚开始的那三个主动辞职的女工，都没有哪个女工是主动申请辞职的，忠诚度真的是极高。


    邱瑗拿着补品回去跟安东家报告了一声。


    安梅抽空看了一眼，“既然是适合你用的补品，你就拿着吧，不过还是先问一问张老大夫再服用。”她捏了捏眉心，“我们这边是不是得也招一招女工了？我看库存不太跟得上服装店的出货了。”


    “二先生那边招了十个女工，现在有九十多个女工，再招就要过百了。”邱瑗觉得有一百个女工这个场地就真的是达到饱和了。


    安梅看了看面前的订单，都是其他地方的服装店过来订婴幼儿服装的，“招吧，招足一百个，不用怕宿舍那边住不下，今天仇婉那边退回来了两把钥匙。”


    “咦？那么一大家子，只住一个套间啊？”邱瑗有些惊讶。


    安梅叹了一口气，“三个套间的房租加上水电煤气，一个月得过百了，内地来的，除非本身就是大富大贵之家，哪户人家经得这个开支的？”他们家也就仗着有个宝箱，再加上出给王家的那些古件卖了个好价钱，不然可撑不到现在。


    “也确实是艰难。”邱瑗自己也是从艰难时刻走过来的，他们夫妻为了省钱还债的时候，不也是跟人合租一间屋么，那还是无亲无故的呢。


    邱瑗现在是住在洋房那边的平房里，没有房租这项开支，一时间倒是忽略了租房开支大的事情了，她有一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那我去发布招工通知吧。”


    “去吧。”安梅看着邱瑗肚子，已经满了三个月了，接下来肚子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行动都不方便了，“得给你招个助理了。有些活你不用非得自己去干，等招到助理了，都交给助理去办吧。”


    邱瑗想了想也点头了，“那就给公司招一个助理，不用非得只干我这边的活，您这边也有好些活可以交给助理来干的。”


    “行，那就招几个女工，一个助理。”安梅把这事还是交给邱瑗，“面工这一块你做得最好，还是你来忙。”


    邱瑗点头应下了，这份本事既然练出来了，那就好好派上用场。


    郭安制衣厂又要招女工，通知才一贴出去，又有人过来面试了。


    其实之前郭仲坤那边张贴的那份通知，有些人才听说过招工通知，就已经撤下来了，赶过来的时候倒是刚好来求职了。


    女工邱瑗面得很快，名额很快就招满了，倒是助理有一些难招，这个她也没有经验，第一回招，不免小心了一些，一直选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才选中了一个比较稳重的年轻女孩子做助理。


    助理虽然是坐办公室的，但是薪水不比经常加班的女工高，那些面上了女工的都没有一个羡慕的，这年头出来做女工，不就是想挣多一点钱么。


    邱瑗一人给发了一张入职通知书，需要提前做的准备都有写了。


    之前做体检是需要去西医院做的，后来张老大夫的医馆开起来了，医术又不错，就将体检这一块大多数的项目都放在了张氏医馆了。


    只是那些需要抽血验血的项目，还是得去西医院，小医馆里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在西医院需要做的项目不多，那最迟这一批人是明天上午就能上班了。


    于是安梅过来找邱瑗一起下班的时候，就知道她已经把人手招齐了。


    安梅不得不佩服邱瑗这份本事，“我看你这份本事，倒是可以往那大型厂子里去做人事专员了，留在这里倒是委屈你了。”


    “没有什么委屈的。大型厂子的人事专员待遇也未必有这边好。”邱瑗暂时是不想动了，虽然去大型厂子入职可能消息范围面会更广一些，但是，大型厂子一般都是在九龙那边，不在港岛，离港府就远了一点。


    现在他们跟港府离得不远，再加上王九少那边消息灵通，他们倒是能够打听到更多的消息，相信比去九龙那边的效果更好一些。


    安梅近来跟外面工厂的合作多一些，也算是了解那些大型厂子的一些薪资待遇，文职类的都是死薪水，不像业务员还有提成，邱瑗要是去那些大型厂子上班的话，一开始的待遇还真的未必能有现在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