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我努力保证将来你的待遇只有往上涨的，没有往下降的。”安梅笑着说了一句，又再次叮嘱邱瑗，“不过你现在更多的是要照顾好自己，等新来的助理开始上班之后，太过耗神的工作你都交给她去办，一定不要累到自己了。”


    邱瑗摸了摸肚子，结婚多年，总算是有宝宝了，她肯定会小心翼翼照顾好自己的，“嗯，我记得的。”


    安梅到了家就把今天又招了女工的事情给说了，听说制衣厂现在的缝纫女工已经有一百个了，大家都有一些惊讶，“这么快就达成了百人工厂啊。”


    “可不是，扩建起来也挺快的。”郭元乾也有一些惊讶，想当初制衣厂在表舅的催促下开起来的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还小心翼翼地只准备招十个女工，当时也是考虑到两位补习老师，才又多招了两位女工，没想到现在才几个月过去，制衣厂就已经将规模扩大至此了。


    郭仲坤越发觉得自己想做服装贸易是个好想法，“可惜厂房怕是明年才能建好了，不然今年趁着这个势头，能赚一大笔呢。”


    “可别太贪心了。”郭元乾摇头，“于我跟你嫂嫂来说这也是个新鲜行业，能有现在这成就已经很不错了。”不管是之前在金陵城开银楼，还是在津沽开烧酒坊，跟制衣厂完全不相干的。如果说银楼可能还会讲究一下配饰跟衣服搭不搭，烧酒坊那可是完全不沾边呢。


    这话大家也觉得有道理，再怎么算，制衣厂七月中旬才开业，到现在也不过四个多月而已，有现而今的成就很不错啦。


    “现在还有在接工衣的订单吗？”张远松知道制衣厂跟如意制衣厂搭上之后，就经常能接到那边的出口订单，但服装店最近又开发了新产品，也是很受欢迎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做工衣呢。


    安梅点头，“工衣还有在继续接单做的。订单量不算太大，只分了一个小组在做，一般都是手艺还不太过关的人做。”之前那些下过工衣订单的，陆续也有下一些订单，数量不太多，但是本来也是对方在自家刚开业的时候照顾生意，自然不能这会订单多了，就不管这些了。


    “多开发几条生产线还是好的。”张远松觉得多开发几条线，万一有哪一条有什么问题，也有个补充的。


    安梅就说起最近在如意制衣厂接到的一个比较简单的订单，“做的是半成品，按图纸剪裁出来比较简单的几片形状相似的布料，我们这边的工作不复杂，做好了应该是如意制衣厂自己厂里做最后的缝纫工作。”


    “这是最近接的如意制衣厂的订单？”郭元乾还没有听妻子说起过呢，“看起来如意制衣厂莫不是在防备着衣服的款式传出去做的准备？”


    安梅暂时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跟如意制衣厂送面料过来的司机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估计得陆六出马去打听了。”


    “那得等他回来再打听了。”陆六上午送完张老大夫的亲家，下午又继续去送仇家人办身份证件去了，“还要送仇家去工地看看给建筑工人做饭的具体情况，这会还没有回来呢。”


    安梅就暂时把这事给抛下了，既然说起了仇家人，她就说起来仇婉那边退了两个套间回来，“只租了一个套间，十几个人，里外分了男女间来住。”


    “港城这边的租金跟津沽比起来确实是太贵了一点，就是津沽那边几块钱一个月的租金都有人觉得贵的，港城这边要想环境好一点，就是这样了。”郭元乾听得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家不是有个宝箱做为底气，单是家里那点家当，来了港城之后他们也不是很敢大方的。


    其他人听了有一些惊讶，虽然他们也有都听说过，自内陆来港城的人家住宿条件都不太好，但那都是听闻。他们也不可能跑到郭元乾家的出租楼那边去见识一个套间住一大家子是怎么样的情况，毕竟都不是认识的人，不好围观，所以都还没有真正地见识过那些人家是怎么住。


    而张老大夫家里虽然只租了一个套间，可他们是一家六口人，还有两位老人家是住在洋房这边的。


    那边的套间就是只住了四口人，晚上中医堂偶尔还要守夜，中医堂那边是有两张小床的，这样算的话，住宿条件又不是那么紧张了。


    现在是真真见识到了，一家子十几口人住一个套间的情况了，这是张老大夫的亲家，算是关系离得比较近的了。


    温晟睿当初刚到漂亮国的时候，也没有难到这个份上，“十几口人，一个套间到底是怎么住的？”


    “仇婉说是里间外间各摆了三张双层床。”安梅没有去看过，只听仇婉说过，但是里间外间各摆三张双层床其实有点挤了，制衣厂的女工现在多了，一个套间也只是总共摆了五张双层床。


    一间房里摆三张双层床，入眼岂不是都是床了？


    温晟睿都不太想象得出来会是多么地拥挤，“他们下午去看工地那边做饭的情况了，不过，只工地这个做饭的活，收入也不是很多。看来，你们给送的那些小食摊子，应该是会用起来了。”


    “白天应该生意不会太好，如果晚上能去夜市里摆一摆，也还好。”郭元乾有听陆六打过打听来的情况，白天的小食摊一般生意都不太好，“白天想做点生意，就只能是早上在办公楼附近摆一摆，那些上班族可能会买早餐吃。”


    温晟睿感觉也有一点难的，“如果是卖云吞，一天得卖一两百碗，这样利润能拿一部分做家用，存一部分做房租，才能勉强保住开支。”云吞卖得便宜嘛，一碗云吞估计也赚不了多少钱。可是哪里有这么好的生意呢，一天估计是很难卖到一两百碗的。


    “他们如果分几路，那就还好。”郭元乾只听仇家的家庭成员，就能估计得到，应该是一路在工地做饭，剩下两路去摆小食摊。


    住宿条件现在是挤了一点，房租也不算低，但是住在这边，两家相互有个照应，而且后院的棚屋也方便他们准备食材的，应该是不会想着搬走了。


    温晟睿想起大外甥当初几乎是散尽了家财去的津沽，而且为了怕被那一家人给找到踪迹，几乎是辗转绕了好大一圈才去的津沽，“你们当初刚到津沽的时候，是不是也挺难的？”


    “我们？我们还好。”郭元乾是真的觉得当时自家的情况是还好的，“当时虽然家财败得差不多了，可还留了一点点在手里，不然也不能到了津沽就能买到带铺子的宅子了。再加上梅娘卖了染丝方子的收入，比一般的人家好很多了。”宝箱虽然一直没有用，但宝箱在那里就是他们夫妻的底气。


    不管是碰上什么事情，只要想一想，自家还有一个宝箱，就能够安心下来了。


    而且，别看他们家的烧酒坊挺小的，但其实收益在永安巷来说也算是很好了，“津沽那一片大多数人家都喜欢喝烧酒，所以烧酒坊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置办下那些来港之前卖给王九少的古件。虽然有一些是捡漏的，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漏可以捡啊，大多数都是花了高价钱买来的。


    也就是后来，旭方和贞娘一心奔着革命的时候，他也经常出门支持两个孩子的工作，家里才真的是存不下钱了。


    虽然听郭元乾这么说了，温晟睿还是觉得大外甥当时应该也是受了苦的，“你还要养着几个孩子呢。”他就想着怎么说也要再补偿大外甥一点，当时他带着妻儿追小外甥而去，其实也相当于是把大外甥给抛弃了。


    虽然当时大外甥早已经成家，旭方当时的年纪也不小了，但他是做舅舅的，当时就没有一碗水端平啊。


    郭元乾不知道舅舅想了这么许多的事情，他还在说仇家的小食摊，“他们那小食摊，倒是不好卖汤汤水水的，那得准备桌椅，太麻烦了一些，不如卖一些煎饼小笼包之类的，这都是可以装了带着走的，也就不必备桌椅了。”


    “不是说仇家原本也是做的糕点铺跟小餐馆的？他们心里应该有数。”温晟睿对这些不太懂，就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了，不过，好歹张老大夫帮忙把他的身体调养得很不错，他还是愿意关照一下张老大夫的亲家的，“摆摊卖什么我们没有数。倒是可以帮忙打听一下，他们这种摆小食摊的，要不要办什么证件？总不能直接推着个小食摊就能摆吧？怕是要被撵走吧。”


    这个郭元乾就没有了解过了，“可能得去市场里打听打听。”曹师傅是经常跑市场的，这个就可以交给曹师傅打听了。


    曹师傅还真的有提前打听过，当时他被酒店的老板炒了，没有陆六介绍郭家的工作之前他是想着自个摆摊的，“这种小食摊，一般人都是自个打了工具就开摆了，也没有多少人去办什么执照之类的，不过，要想不被撵着跑，最好还是跟市场那边去做一下登记，拿个执照比较好。这样如果遇上公家人，也就不用怕被撵着走。”


    “但是办这个执照要交一些费用，还有，此后每个月都要给市场那边交点税，这个税不算是很高，但日积月累的也算是一笔不少的开支。晚上去夜市，还得给市场管理处交管理费。”曹师傅的意见，“最好还是做个登记拿个执照比较好，虽然要交税，但是如果有执照，公家单位有组织什么活动的时候，就比较容易拿到入场摆摊的资格。”


    公家单位组织的活动，郭元乾就想到了上回的中秋节花灯会，“听说搞这种活动，入场也是要交费的，费用还不低。”


    “确实是这样，但是进了会场，生意就很好，很多人家为了拿这个入场的资格，都愿意耗费精力跟钱财的，早早准备好，入场之后至少是翻几倍的赚回来，如果有运气好的，翻几十倍的也有。”曹师傅还是有听说过的，“上回中秋节花灯会，有在广场内摆小食摊的，赚得多的，已经租了个小门面开店了。”


    这种小食摊，基本上都推着摊子到处走的，肯租门面开店，想必当时在广场确实是赚了很不少啊。


    他们当时都没有进广场，只在外边，那些摆摊的生意也好得不得了，在广场里，买了票只能进一次，出了要再进就得再买票的，很多人进去了就非得要玩到最后才出来，于是那些在广场里摆摊的都赚得很不少的。


    郭元乾自己是不曾想过去摆这样的小摊，不管是做饭的手艺，还是其他的手艺，好像也没有好到能入场去摆摊的，不过，如果下一次还有这样的活动，倒是可以给仇家推荐一下。


    下一次应该就是春节跟元宵节了吧，虽然是大不列颠治下，但是大家都是种花国人，自然还是会过四大节的。国外的唐人街都会喜庆地过春节，不可能港城就挨着内陆反而不过吧？


    “早知道入场摆摊的生意这样好，你当初就该去试一试，你的手艺也是很好的。”郭元乾又想到曹师傅身上了，“下回过节的时候，你也去拿个入场资格。”


    曹师傅摇头，“这个我就不去了。要拿入场资格前期还有好多要准备的，拿到资格之后入场之前也有很多要做准备的，忙不过来的。”提前准备食材就是个大活，这个不是把食材准备好就行了的，还得处理好，做成半成品，否则真的进了广场再处理，那光顾着处理了，一晚上也卖不了多少东西的。


    “既然逢年过节摆摊的生意这么好做，你也可以去试一试嘛。不进场也可以呀，上回我看外头也有不少摆摊的。”郭元乾让曹师傅提前准备，好好想一想，“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你慢慢想。”


    曹师傅想到买地建房那边还差得远的钱，就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是该想法子挣钱了，便没有再反对了，“好，我好想一想。”


    等曹师傅走了，郭元乾还在想呢，“说起来，曹师傅能力强，平时做了那么多的杂活，晚上也有空闲时间呢，可以试一试也推个小食摊出去摆摊呀。”


    “那你得费点心思劝了。”张远松对曹师傅也是挺有好感的，这个曹师傅真的是勤劳踏实又肯卖力了，眼里也有活，别看郭元乾这边这么多人，就曹师傅一个管着宅子里所有事情的，可曹师傅的活是真的干得挺好的，家里一点不见乱，想要吃东西的时候，厨房里随时都能很快就端上吃的来。


    花园里的花草树木以及菜地都给照顾得极好，屋前屋后的巷子以及马路，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有点什么需要修补的活，也都给干得漂漂亮亮的。


    这么踏实的帮工，也难怪郭元乾愿意为他着想了。


    要说，他这个远房外甥的眼力确实是比较厉害，家里招来的人，一个陆六，外头的事情全部都给管得完完美美的，陆六的妻子邱瑗，把制衣厂服装店也管得圆圆满满的，一个曹师傅，家里头的事情给管得漂漂亮亮的。


    邱瑗那是在制衣厂上班，不能算家里的帮工，如此家里算起来总共才两个帮工，就做到了四五个帮工才能做到的活。


    这等人才，可遇不可求啊。


    张远松羡慕了一阵，坐到八点多钟，准备回隔壁的时候，看到张老大夫夫妻俩回来了，平时都是九点多才回来的，今天倒是回来得有一些早啊。


    张老大夫也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张远松，不过这个是郭掌柜的表舅，他也就没有在意，把几个装了野山参的木盒子拿了出来，“是婉娘爹从津沽带来的野山参。这三支年份短一些……”


    “野山参？品相不错啊。”郭元乾自家平时都有在强身健体，不太用得上，倒是想到舅舅正在调养身体，“能给我舅舅用来补身体吗？”


    张老大夫也是想着温家舅爷调养身体用得上，这才带过来的，“温舅爷补身体能用，不过温舅爷不适合用药性太重的，三十年份的这种就差不多了。”


    “那给舅舅留一支，配药还是老大夫您配着来。”郭元乾选了其中一支，又去看表舅，“表舅，你看看？”


    张远松自己是还用不着野山参的，但是他一个孙女一个孙媳妇都有喜，生产的时候能备着也是一个心安，“我想给可昕和可言媳妇生产的时候备着。”他也不知道给孕妇用哪种年份的比较好，就请张老大夫推荐。


    “孕妇也不必用药性太重的。”张老大夫是见过张可言媳妇的，“可言媳妇身体调养得不错的。倒是您的孙女，我还没见过。”他不敢下断言。


    张远松上回见到的时候，就知道孙女身体不错，还能在家里看婆婆跟姨奶奶斗法呢，“跟可言媳妇身体差不多。”


    只是求个心安，这样，那就留一支三十年代的差不多了。


    郭元乾自家虽然不留野山参，却也问过舅舅和弟弟要不要另留一支的。


    这舅甥两个也都摇头，野山参也就是新鲜的时候药性好，保存个半年一载的药性就减了，再过个两年三载的，都要朽掉了。


    温晟睿如果不是听张老大夫说了自己调养身体可以用野山参入药，他也是不准备留的，“这一支我能用得完吗？”如果用不完，那可以分成三份，一份自己调养身体用，另两份就给可昕和可言媳妇用。


    张远松到底是跟温晟睿是小时候就玩出来的交情，当即也明白了温晟睿的意思了，就去看张老大夫。


    张老大夫摇头，“这是才采下来没多久的新参，药性还挺重的，给你调养身体用不到半支。”


    “那我们这边就留一支。”温晟睿做了主，“麻烦老大夫给分成三份。”


    张老大夫点头，“这野山参药性重，你此前也没有怎么用过，不像王老太爷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药性了，所以刚开始给你用的时候，只能先用参须熬药，等你适应了，再慢慢调量。”


    这种太过细致的，大家就不知道了。平时都只知道可以含参片补充精气，倒是不知道这样详细的讲究。


    反正都听张老大夫的安排。


    张老大夫就把一个木盒子留了下来，“我趁着时间还早，得往王家跑一趟，看看他们有没有意向。”


    郭元乾刚刚有看到陆六回来了，就叫陆六陪着跑一趟，大晚上的，张老大夫一个人出门，他可不太放心。


    陆六刚在厨房里吃完饭呢，虽然今天晚上有在工地那边吃过仇家试做的饭菜，但他食量大，不好在那边多吃，也就垫了垫肚子，回家来了就接着吃，他边吃边跟曹师傅说仇家今天在工地做饭的事情，“仇老爹跟仇老大做菜讲究了一点，我看不太适应在工地做饭，倒是仇老二，挺来得事的，饭菜也合适建筑工人的胃口。”


    不是说仇老爹跟仇老大的饭菜口味不好，是太精致了一些，不太适合做体力活的人，做体力活的，就得吃重油重盐的大荤菜，这样才能保证体力能坚持。


    “听说仇家本来是开糕点铺的，只有仇家老二是开小餐馆的。”小餐馆嘛，口味就比开糕点铺的更把得住一些。


    陆六也替仇家有一些犯愁，“工地的饭菜他们都做不来，摆小食摊怕是更摆不来了。”小食摊，也不是那么好摆的。


    “那不好说，选对了品类，也不会差的。”曹师傅就说起郭东家支持他摆小食摊的事情，“我感觉这样不太好。”


    陆六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你又没有耽误家里的活，郭东家又是支持你的，有什么不好的。你看我，平时有点空也会出门跑一下车呢。”他是觉得曹师傅可以晚上的时候去夜市摆几个小时的摊的，“郭东家他们一日三餐之外很少再吃东西的，晚上更是吃了晚饭就不吃其他的了，除非有客来，不然厨房都不用开火呢。”


    “给仇家做的小食摊，你也见过，那是可以骑着走的小三轮车，出入还挺方便的。”陆六叫曹师傅想一想买地建房的事情，“你不像我脸皮厚，欠了债也没事人一样的，你还是想办法另外开源吧。”


    说到这里，陆六的饭也扒得差不多了，就听郭东家喊他陪着张老大夫往王家跑一趟，陆六应了一声，放下饭碗擦了嘴，叫曹师傅再仔细想一想，就出去陪着张老大夫出门了。


    曹师傅还真的是有一些心动的，毕竟，买地建房的那两笔大开支确实是压在了他的心上，在郭家工资虽然高，可那两笔开支太大了一些，要花很多年才能还清呢，确实是需要开源的。


    不然，晚上就真的去夜市摆摊试试？


    陆六抛下话头也就不管曹师傅了，听说张老大夫是帮仇家出野山参，一时间有一些心动，阿瑗明年四五月份也要生产了，听说孕妇生产的时候最好是备一些参片，以便力竭的时候用。


    但听张老大夫说最短也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立马就心动不起来了，他买不起啊，这东西，在港城卖得可贵了。毕竟港城这边就不是能长出人参的地方，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又是大户人家追捧的，贵得很呢。


    算了算了，陆六死了心。陪着张老大夫去王家。


    王家离得也不远，先路过王九少家里，陆六就敲了个门，跟王九少报一声野山参的事情，虽然因着王九少晚辈的身份不好叫他先于王老太爷之前挑一支走，但可以喊着他一起在王老太爷那边挑嘛。


    王九少还真的领了陆六这个情，跟着去了王老太爷家。野山参这种东西，他们自然是有带着的，津沽跟东三省离得也不是天远地远的，这东西收购还是能够收购得到的。


    但野山参这种东西，随着收藏年份的提升，药性也就一点一点地变淡了，哪怕自家有收藏，也不妨碍他再收藏一些年份更近的嘛。


    就是王老太爷看过了张老大夫带过来帮忙出手的几支野山参，也二话不说就全部收下了，都不用张老大夫再去找王家其他的亲眷，按市价买了给在场的王老爷子、王大少、王九少一人分了一支，“这些是你们的。”


    又问张老大夫能不能帮忙分装一下，“这木盒子收藏还是不行，现在港城有那个可以密封的密封机，家里买了一台，劳烦张大夫帮忙切成片，分批密封一下。”要切片这就是没准备送人，想要自家留着用了。


    “可以切片。”张老大夫出门是背着药箱的，切片的小工具也有带着，当即就帮忙切片了。


    王九少早知道过来就是见者有份的，也不意外，当然，如果不是张老大夫要先过王老太爷这边，张老大夫直接找他的话，那他当然是全部收归己有了，会给老太爷老爷子各送一份，大哥这边他就不会送了。


    现在事成定局，也就没有什么好想的了。


    王九少倒是问了问陆六仇家人的事，“听说今天是你接的人，也是你带他们去了工地？你看着怎么样？”


    “工地做饭的活仇家老二能接下来。”陆六不好的话当然也不会说，“仇老爹和仇家老大，以前是开糕点铺的，比较讲究。”


    王九少也知道陆六帮忙订了小食摊的事情，他也不是不通生计的人，知道凭仇家人的条件，来了港城是得求生计的，“那他们这小食摊能开得起来么？”


    “选对了品类，再选对地方，问题也不大。”陆六觉得既然他们这么讲究，“比较适合去写字楼那一片摆摊，清淡干净，很适合那些坐办公楼的。”


    王九少摇头，“那些人，更喜欢去店铺里买东西，放心一些。”不过呢，也会有人嫌跑店铺里麻烦，生意应该还是有，只不过不会太好吧，“他们开糕点铺有讲究的话，怕是在工厂附近开店也不太合适？”


    “要这么说的话，也确实是有一点不太合适。”陆六知道工厂附近基本上做的都是工人的生意，工人哪里会那样讲究啊。


    王九少倒是愿意照顾一下津沽老乡，但他比较合适的那个地方，连土地都还没有交呢，更别说动土建楼了，“倒是可以在你们郭掌柜那栋楼里要个铺面，那边跟附近的办公楼区域离得近。”


    “怕是不太行。”陆六觉得仇家人可能不太舍得出铺面租金，“原本仇大夫给订了三个套间，为了省钱，他们退了两个套间，现在十几口人住了一个套间。”


    王九少惊得瞪大了眼睛，“十几口人？一个套间？”他难得有一些失态，“我记得郭掌柜那栋楼，一个套间差不多是三十平方？”就这么小的面积，能住这么多人吗？


    看陆六点头，王九少“嘶”了一声，“这可住得太挤了。”不过他自认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虽然刚开始听闻的时候有一些震惊，毕竟这是津沽来的老乡啊！但想想港城有一些贫民窟的情况，也觉得仇家这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陆六有时候觉得王九少有一种如在云端的感觉，这个不奇怪，毕竟王家有钱嘛，他们家有船运公司呢，以前只跑国内的航线，现在来了港城了，听说已经跟港城的船运公司达成了合伙协议，准备跑国际的航线了，现在港城的出口这么红火，这可是赚钱的买卖。


    但有时候又觉得王九少还挺接地气的，他是那种行事能体贴普通平民以及贫民的人，自己说起来，只是郭家的一个司机，但往来的时候，除了拿赏金的时候，陆六很少能感觉到王九少给人双方地位悬殊的态度。


    而且，别管王九少做生意怎么赚钱，从来都不压榨普通人，王家的保镖也好，帮佣也好，一个个说起王九少都只有好话的。


    所以，陆六还挺喜欢跟王九少打交道，他没有富家公子的骄娇之气，平时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态度很平和。


    他们这边感慨仇家住得拥挤，另一边张老大夫也把野山参给切好片了，他毕竟是几十年的熟手了，动作麻利得很，很快就按照王老太爷的要求给一小份一小份地密封装好。


    等张老大夫把这个活忙完了，陆六才跟着一起告辞，顺便把王九少给送进了家门，才往郭家走。


    张老大夫想着今天晚上出手几支野山参，倒是收获颇丰，能给亲家他们添上一份财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买到一栋不错的楼呢。


    陆六刚刚瞅见张老大夫把卖野山参的钱赛进药箱里了，这会走在路上就很警惕，怕什么人窜出来把张老大夫的药箱给抢了。这可是仇家的钱，仇家连房都不舍得多租一间，要是有所损失可怎么是好啊。


    直到进了郭家，陆六才松了一口气，明天去到二号楼有车可以过去，就不必这样提心了。


    听说王老太爷全部收下了，大家也不奇怪，以王家的豪奢，没有全部收下才奇怪呢。


    张老大夫帮忙把郭家留下的一支野山参也给切了，他知道这支野山参主要还是给温晟睿调养身体用的，孕妇那边留一部分也就够用了，所以也给分好了。


    郭元乾只拿走了另外两份，准备明天交给表舅，把需要熬药的还是留给张老大夫，毕竟配药是张老大夫配的。


    第二天早上，仇家也就正式接手了工地那边给零散建筑工人做饭的活。工地那边只去了仇家老二夫妻以及长子，他们是背着铺盖去的，这是准备在那住下了。毕竟两边往返有十来公里的路程，天天来回跑也太远了一点。


    然后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仇老爹跟仇家老大发展得也不错，他们各选了一个小食摊，这买卖竟然做得还挺好的。


    陆六观察了几天，白天就在各写字楼区域里摆摊，一个小食摊是做的包点，另一个小食摊做的煎饼，他们在市场做了登记拿了执照，倒是不怕被赶走的。


    晚上则是去夜市里摆小食摊，都是做炒粉炒面炒饭，两家的小食摊都摆在一块，生意竟然还挺好的。


    陆六去观察过几回，就强烈推荐曹师傅晚上去夜市摆小食摊，“夜市里的生意是真的好，仇家是靠味道好吸引客人，其他小摊是靠人｜流量来吸引客人，味道其实是不怎么样的，你要是出手，肯定能做得不错。”


    “你觉得我卖串串香怎么样？”曹师傅已经想了好多天了，“我看夜市那边有卖各式各样水煮的，倒是没有卖串串香的。”


    陆六知道曹师傅是嘉州人，这个串串香就是当地的船工和纤夫创造的，“可以啊，我看夜市那边没有卖麻辣口味的呢。”


    “那我就去夜市卖这个串串香。”曹师傅打定了主意就开始做准备了。


    第82章


    曹师傅说做就做，托陆六订购了小食摊，在小食摊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把摆摊的生意做了起来了，此时港城晚上的温度正是一年当中比较低的时候，热气腾腾的串串香很是吸引食客们的食欲。


    第一天晚上，曹师傅就赚了个很不错的数字。他带出去的食材两小时不到就卖光了。


    有食客说他准备得不太充分，食材带得不太够，都不够大家吃的。


    但曹师傅觉得这个量就够了，再多了，他就忙不过来了，毕竟串串香有些难串啊，他不可能花太多的时间在自己这个小生意上的。


    郭掌柜一家确实是体贴大方，可他不能因此就这样不知好歹啊。


    陆六听了曹师傅的这个想法也很赞同，摆小食摊就只能是业余时间做的，真的是身全心放过去，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曹师傅晚上卖串串香，也顺便听一听食客们的闲聊，“我收集归纳了一些信息，听起来挺普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派得上用场。”曹师傅没有陆六那样会分析，但他记性还可以，又可以一心两用。


    “有没有用都送上去，你这些我看了，跟我的消息都没有重复。”陆六翻看一遍之后就把资料放好，知道串串香串起来麻烦，就说拿一些过去串，“阿瑗现在晚上都不用加班，可以帮你串一下。”


    曹师傅不太想累到孕妇，“我忙得过来，反正每天我就卖那个量，卖完了就收摊了。”至于卖不完，那就是两个小时就收摊。


    “那行吧。”陆六见曹师傅确实是忙得过来，也就不勉强了，阿瑗最近讲究起胎教来了，每天晚上都给小家伙念书呢。


    如此，曹师傅的串串香小食摊也就摆起来了。


    郭无恙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有听说了曹师傅摆摊卖串串香的事情，不过周六晚上她没有等到曹师傅回来了解这个事情，第二天是星期天，大早上的曹师傅在家里，郭无恙就关切了几句，听说曹师傅准备每天都卡着量摆摊，不管时间早晚，卖完就收摊，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不就是饥饿营销嘛。”


    “算是限量吧。”曹师傅觉得且还用不到饥饿营销这个词，他也不是真的要搞什么营销手段，实在是，“每天能备的菜就是这些，多的也准备不来。”


    郭无恙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她问了问在夜市摆摊时候的情形，有没有什么小混混过来收保｜护费或者是捣乱的。


    “我是在市场做了登记，正规办了手续的，昨天晚上的情况就还好。”曹师傅暂时还没有碰到收保｜护费，但他知道，总还是会有碰上的时候，毕竟这些古惑仔就是靠收这个保｜护费赚钱的。


    郭无恙歪了歪脑袋，“市场正规办了手续就管用吗？”郭无恙不觉得这个能挡得住那些古惑仔的心思，而且，也不是没有那种开着大店子，也要交保｜护费的情况啊。


    “还得再看看。”曹师傅是有想过的，如果这个费用太高，不划算的话，他就有可能不去摆摊了。摆一天亏一天的摊有什么好摆的。


    郭无恙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治一治这些古惑仔，整个大行情都是这样，除非是回归，那些古惑仔才能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否则没可能消失的，“要注意安全啊。”


    郭无恙倒是想叮嘱一句能忍就忍，如果实在是欺人太甚，就不要忍的话。但这样的话也不好她来叮嘱的。


    家里还有长辈在呢，应该会帮忙盯着一点。


    郭无恙倒是对串串香蛮有兴致的，“都是麻辣口味吗？有没有香辣口味的？”


    “想吃的话，可以调香辣口味的。下午你们回来的时候给你们煮一点香辣口味的试一试？”曹师傅在家里是比较少会做这些小吃的，都是做的正餐。


    今天星期天嘛，可行表叔又要带大家出门玩，郭无恙也不确定今天能什么时候回来，“那就等下午我们回来再煮吧。”


    “好。”曹师傅这种串串香是可以提前就煮一部分的，有一些串串香是越煮越香的，只有青菜之类的不能久煮，会煮黄是一回事，煮久了味道就不行，一般是临到要吃的时候，烫一烫也就可以了。


    郭无恙又邀请曹念一起出门玩耍，不出意外被曹念拒绝了，“我想留在家里帮爸爸串串串香。”


    “好吧。”郭无恙也不勉强，跑去找哥哥弟弟去了，上个星期她没有跟哥哥弟弟一块出门，这次就想拉着他们一起出门玩。


    反正不管是去哪里，于他们来说都是长见识了。


    如果是大家一起出门，自然就需要开两台车，另一位司机就是陆六了。


    郭泰安早上练完拳就在温习功课，听妹妹喊出门玩，他把课本合上，“这次是要准备去哪里呢？”


    “不知道，可行表叔还没有说。”郭无恙探头看了看哥哥的课本，“哥哥，你的功课很紧张吗？”


    郭泰安自己其实觉得还好，但是明年要高考嘛，大家都很用功，他也不好懒懒散散的，“同学们都挺用功的，我也用用功吧。”


    “那能出门吗？”郭无恙自己跟上功课完全是没有问题的，但一直以来，在她的观念当中，高考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郭泰安想了想，问妹妹，“你带着小皆安出门，能护得住他吗？”


    “当然可以啊。”郭无恙上次打跑一个拐子，自信心还是很充足的，“哥哥要做功课啊？那我带着小皆安去吧。”


    郭泰安摸摸妹妹的小脑袋，“那哥哥这次就不去啦，你照顾好小皆安就行，其他的可昭表姑跟可行表叔会照顾的。”


    “嗯，可昭表姑跟可行表叔还是很厉害的。”郭无恙担心地看看哥哥，“你要讲究劳逸结合啊，不要用功得太努力，这样太辛苦啦。”


    郭泰安笑着点点头，目送妹妹一行人分乘两台车出了门。


    郭元乾有一些奇怪，“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出去玩耍？我看你的功课也没有这样着紧啊。”


    “两台车挤了一点，我就不去了。”郭泰安之前跟着出过门，知道可行表叔他们能把人照顾得很好，也就放心了。


    郭元乾眉头皱了皱，两台车装这么多的孩子确实是挤了一挤，但家里也不好再多买一台车了，也没有足够的司机可用了，家里是不准备再请司机了，“下回想去挤一挤也没事，你们年纪大点的把年纪小的抱着坐车就行。”


    “好。”郭泰安也不跟爷爷争辩，一口就应下了。


    郭元乾还待说些什么，被电话铃声给打断了，他在家里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去接电话，这回也是他去接电话，接了电话有一些惊讶，“沈先生？……哦……好，好的……明天早上八点，好，到时候在土地署官所会面……好，好的，谢谢谢谢。”


    “舅舅，表舅。”挂了电话，郭元乾就喊两个舅舅，“沈先生打电话过来了，通知说明天早上八点去土地署官所门口会面，说是这事已经正式确定下来了。”


    张远松听得有一些激动，“山顶道的地确定批量出了？”沈家是沈先生特意打电话过来通知的，可以说这事是稳了啊。


    “对。”郭元乾点头，“沈先生叫我们明天早一点去，我们这一批能提前买地，就不用参与拍卖了。”


    张远松听得一愣，“土地署还准备搞拍卖？”这拍卖买的地可比直接买不知道要贵上多少倍呢。


    “沈先生是这样说的。”郭元乾看了看，陆六不在，曹师傅跟王九少也不熟，就点了长孙，“泰安，你来，你一会悄悄去给王九少送消息，你得提醒一下王九少，这消息一定要瞒好了，不能露了出去。”


    郭泰安点头，“我会悄声跟王九少说消息的。”他刚刚也听到了爷爷说的话，土地署批量拿出来的地其实是想拍卖的，可能是沈先生脸面大还是怎么的，他们倒是可以提前买。


    “王九少家里还住着王七少一家，你留意一下。”郭元乾担心消息走漏会给沈先生添麻烦，谨慎了很多。


    郭泰安连连点头，“我会特别注意避免的。”


    不过，等郭泰安到了王九少家里，就看到王七少王九少正一块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堆资料。


    王九少看到帮佣领进来的郭泰安有一些惊讶，这可是难得上门来的稀客啊，“泰安来了，过来坐。谈伯，叫厨房上一壶果汁。”


    “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郭泰安连忙摆手拒绝，他想了想，直言问到，“九少，爷爷让我过来报个信，方便换个地方说话么？”


    王九少看了一眼郭泰安，又看了一眼王七少，站起身来，“行，你跟我去二楼书房坐一坐。”


    王七少看着他们两个往楼上走，有一些不解，这有什么事情还是自己不能听的么？


    楼上，郭泰安进了书房，选了个正当中的位置，压低声音把爷爷让自己转告的消息给说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务必赶到，要赶在九点的拍卖会之前把买地的手续给办了。”


    “爷爷说，这事恐怕沈先生担着干系，也怕走漏消息影响买地一事，所以让我转告您，这个消息就不要传出去了。”郭泰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买地手续没办好之前最好是谁都不要透露。”


    王九少心领神会，明明是要拍卖的地，却又可以提前买了，这里头总是有点什么交易在的，“明天早上我送振朗和溪妍过去练拳，到时候就直接搭你们家的车从你们家出发。”


    往常他偶尔也会在早上送两个孩子过来练拳，但更多的时候是家里三个保镖轮流接送的，他明天早上送一送也不会显得出奇。


    “好。”郭泰安只是过来传达消息，看王九少领会得很到位了，就说要告辞。


    王九少倒是请他留了一步，“我估计，这次买地应该是要一笔付清才行的，不可能像之前在跑马地买荒地一样还能分期结算，你们家里有没有提前准备好？”王九少估摸了一下自己了解的郭家的经济实力，觉得应该郭家应该是没法准备好的了，他写了一张支票递给郭泰安，“山顶的地价不好说是多少，这张支票你们今天先拿去银行入到账户里，明天买地结算的时候，才不会犯虚。”


    “跟你爷爷说，用完了就算是借我的，没用完到时候他再退回来也是一样的。”王九少告诉郭泰安，“这件事情沈先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办成的，你们可不能扫他的脸。”


    郭泰安犹豫了一下才接过了支票，“那我拿回去先问问爷爷。”


    “嗯，回去问问你爷爷，你爷爷应该能明白过来的。”郭家能想着送消息过来，王九少心里领情，也就肯帮这个忙，“我这边经济还算宽裕，让你爷爷不用担心我周转不过来。”


    郭泰安认真点头，“谢谢王九少。”


    “不用这么客套。”王九少也不久留郭泰安，“估计你爷爷他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走，我送你出门吧。”


    郭泰安一再推辞也没有推辞掉，被王九少给送出了门。


    王七少站王九少旁边探头看了看，“神神秘秘地，搞什么呢？”


    “有事呗。”王九少不说这事，转而说起来开厂的事情，“你要是选好项目了，就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别到时候跟亲眷们争起来了。你要是跟他们争，老太爷未必站你。”


    王七少冷嗤了一声，“定不定下来，他们相中了还不是一样能抢。”


    “只要定下来了就先把前期的工作做了，你都办起事来了，老太爷怎么也要考虑考虑的。”王九少觉得他这位七哥未免太拖沓了一点，“你再拖下去，厂房都要建好了，那就没得选了。”


    王家的厂房都是建的单层，而且他也舍得请建筑工人，这就要比郭家几家建五层的厂房速度要快很多，想来他们这边是要比郭家几家先行投入生产的。


    王七少嘀嘀咕咕地回去继续看资料，早把郭泰安上门来的事情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郭泰安跑一趟送消息，回去的时候拿了一张支票，郭元乾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你怎么就接了？”


    “我觉得王九少说得对，”郭泰安自打来了港城，就知道山顶不比别处，刚开始的时候，那可是只允许港督居住的，后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放开了，可就算是现在大放开了，其实限制还是挺大的，“地价肯定很高，如果一笔付清，家里的钱，不一定够。”


    郭元乾抚额，“那也不必非得找王九少家里借啊，你舅太公那边还有钱呢。”


    “舅太公也可以买嘛。”郭泰安低声说到，“不是说山顶的地值钱么？舅太公可以像买厂房一样，买来做投资呀。”


    郭元乾摇头，“不成，这个做投资，投资回收年限长了点，还不如开个厂房。”


    “那也可以修建起来，以后用来出租呀。”郭泰安认为可以像家里买的出租楼一样，用来出租。


    郭元乾摇头，“山顶准入条件不低的，修建好了用来出租怕是不太可行。要么是买了以后用来卖，要么就是买地自建自住。”但舅舅在漂亮国还有合伙生意呢，仲坤跟人合伙的贸易公司也是在漂亮国，没可能长期留在港城的。


    这一次能留半年就已经很长了，而且也是隔了二十年的重逢，才留出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恐怕都会是来去匆匆。


    房子长期没人居住就容易腐朽，如果来去匆匆的话，以后还是可以住自家的，只要自家的房子修建大一些，到时候给他们专门留着卧房也就行了。


    如果是自家，现在是不好说。但就算是能像当初预计的那样买三块地自建，也不怕朽的，大不了自家三处地方换着住嘛，反正就在港城，只要不是长期没有人气应该是不要紧的。


    不过，现在了解得越多，就越知道，山顶的地，想要买三块估计是不太可能的。将来可能会有机会，现在是不行的了，地价实在是太贵了，买不起啊。


    而且，指望山顶能有什么投资回报有点难，就算是能够碰得上大涨，那也得卖了之后才能见到收益。还不如像王九少那样，在港口买了一块海边的地用来建高层写字楼，靠出租办公室来获取收益，相信会比山顶的回报率更高一些。


    虽然郭元乾不太想收王九少的支票，但长孙泰安都已经把支票给带回来了，那不收也得收下了。


    郭泰安还是不太死心，就去问舅太公的想法，“您也在山顶买一块地建房不好吗？”


    “山顶？”温晟睿摇头，“近些年是不准备长住港城了，往后过个十来年，我老了，可能会想着回来养老。”但按元乾探听到的消息，那个时候可能两边正好闭关，“但要是现在就买地建房，岂不是要空上十来年？”每年来也住不了几天吧，“所以我不准备买，到时候来还是住你们家，欢迎不？”


    郭泰安当然欢迎啦，“以后回来养老了也可以都住家里呀。”


    “那个时候可能就不行了，我大概会嫌弃你爷爷太烦人。”温晟睿笑着说了一句。


    郭泰安看了看舅太公的脸色，这话好像是开玩笑的，“爷爷不烦人的。”他也思虑开了，“到时候还是要给一楼留两间卧室。”至少要留两间。


    “等地买回来了，你就只管提供意见。”温晟睿有一些失笑，这地还没有买回来，想法就很多了。


    张远松刚刚已经听到了，王九少让泰安带了一张支票回来，“地价贵成这样了？连王九少都觉得元乾该先做点准备？”他不禁有一些忧心自家的钱到时候会不会不够用啊，要知道前些日子才把买厂房的钱付清了，现在留着的钱，有一半是准备用来开支建厂房的费用的。


    “张大哥也不用急，我也写张支票给你，你今天去入了账，明天要用也用得上，用不上你再原路返回给我就行。”温晟睿写了一张支票给张远松，他在漂亮国毕竟是挣美钞的，又是打拼了这么多年了，钱还是有一些的。


    张远松看着温晟睿递过来的支票就收下了，“那我先拿去入账，万一不够了，还有个保底的。”他还是想这一次把地给买了的，毕竟机会难得嘛。


    “元乾，这张给你。”温晟睿给郭元乾也写了一张，“就算是要借王九少的钱，也不用全部都借他的。”


    郭元乾觉得王九少这张支票应该是够用了的，但舅舅想给支票，那他就收下吧，到时候没用再还给舅舅好了。


    既然要入账，那就得赶紧出门给办了。郭元乾是会开车的，也就不必等陆六他们回来了，他直接就载着表舅出了门。


    好在现在的银行也不讲究什么休息日，至少他们去的银行，还是可以受理支票入账的。


    因为要买的地是准备放在私人名下的，郭元乾将支票直接入了自己的个人账户，张远松也入了自己的个人账户。


    支票这种东西，郭元乾是不怎么喜欢用的，但有时候带着一本支票本出门确实是比拎着一箱钱出门要来得方便，所以，他还是有领了支票本的。


    张远松用支票就比郭元乾用得更多一些，就是郭元乾一家在银行开户，也是在张远松的催促下才办的。


    大笔交易，确实是用支票比较方便。


    回程路上张远松就在估算地价，“王九少怎么借给你那么多？买地用得着花这么多钱吗？”


    “这会我也不知道啊，得明天到了土地署才能知道了。”郭元乾倒是有心想问一问沈先生地价的，但又不太问得出口，显得好像他实力不足似的。其实他确实是实力不足，在别人面前他是不介意表现出来的，可是在沈先生面前，他就不好表现出来了。


    毕竟，沈先生一家都还记挂着当初仲坤对沈太太的救命之恩，万一他露一点意思，沈先生到时候直接出手帮忙怎么办。


    有些忙你受了，可能就没有机会还了。


    所以郭元乾没有像之前买厂房的时候那样，先问了地价。这次就主打一个盲开，开到什么算什么吧。


    张远松知道郭元乾也未必知道的，他不过是闲问几句，又猜测起王九少到时候会买几块地，“他家里还有老太爷跟老爷子，他怕是不好只买自个的地。”


    “那也要有得买才行。”郭元乾觉得王九少可能不会在九点之前买太多块地的，“九点之后就有拍卖会，他们家有钱，可能会直接参加拍卖会也说不定。”这样说来，他叮嘱一句不要泄露消息好像有点多余？


    张远松想到王家的富有也默了，自家的家底太浅了，确实不好跟人家比的。


    郭元乾很快就开着车回了家里，支票入了账，也就放心了，郭元乾就跟舅舅推荐起在港口那边买地建写字楼的投资来了，“上回王九少都能买到一块地，我们也可以试一试，到时候舅舅投资买一块建办公楼？”


    “地价太贵了点，买不起。”温晟睿倒是知道港口那边买地建办公楼应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海边地价太贵了，他没有考虑过，“真想要赚钱，可以等等看港城这边的政｜策，如果以后可以拆楼卖，那就可以投资房地产，圈一块地建商品房来卖。”


    “这块地不必选多好的地势，只要过得去就行，买来了好好开发，只要楼房格局建得好，收益应该很可观。”


    郭元乾没有考虑过投资房地产建商品房这一块，他当然知道很赚钱，因为港城的人口会越来越多，所有人都需要住房的，到时候只要不是撞上了跌到谷底的时候，都能大赚。


    就算是撞上了跌到谷底的时候也不要紧，因为他们家是知道的，以后总会涨起来的，所以，不必太在意。


    可是，郭元乾到现在为止，也没想过要做这一块。


    温晟睿上回说过一次，看大外甥没有意动，当时就没有多说，这回再说，大外甥还是没有意动，他也就不继续说了，“明天你们几个自去，我就不去了。”


    “嗯，那您留家里。”郭元乾知道舅舅没有想买地建房的意思，也就不让他陪着跑一趟了。按张老大夫的提醒，虽然现在用上了野山参，但接下来两个月的调养效果不会有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好，要继续注意休养。


    既然这样，那就还是尽量留在家里休养好了，他就不要总是劳累舅舅了。


    等郭无恙一行人看了两场电影，回家来吃串串香的时候，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一样，但因为沈先生那边的叮嘱，郭元乾也不准备将消息外传。


    郭无恙是等到在地下室的工具间帮忙的时候，才听爷爷和哥哥说起的。


    郭元乾也跟孙女说了，“地价贵，现在买不起三块地，先等一等啊。”


    “不然就买一块地建房算了？”郭无恙刚刚已经听哥哥说了舅太公的想法了，“在山顶买地建房的回报周期太长了，可能要等很久呢。”把钱留在这一块上，总感觉不太合适，毕竟这一块地买回来，很可能家里的钱花完了还得负责呢。


    郭元乾摇头，“起码也得给你买一块建房的。我虽然想留着你一直住家里，将来不嫁人直接找个上门女婿也行。但是有一点也得考虑，不管是什么年代，招赘都很碰到好对象，要是招了个不好的上门女婿，到时候也是你遭罪。”


    “啊？那不是还有十几二十年么？这事还早着呢。”郭无恙没想到爷爷这会就考虑到自己将来的婚嫁了。


    郭元乾却觉得十几二十年还是过得挺快的，“当初我跟你们奶奶带着你们爹娘去津沽的时候，也觉得什么将来都还早着呢。”转眼已经二十年过去了。


    “那，不找上门女婿也可以长住家里嘛。”郭无恙就又提了一个建议。其实她对婚姻什么的，完全没感觉，这会还没这根筋。


    郭元乾摇头，“那不行，婚姻中的名分得要论清楚，没有赘婿的名头，却行赘婿的事实，于你们的婚姻生活是没有好处的。最好，两块地还是买在相邻的地方，若是能我们跟你们表舅太公一样这样近就好了。”


    “好像山顶那边都是独门独院，少有挨着的。”郭无恙上回去山顶野炊回来的路上有看过了，都是这里一栋屋，那里一栋屋，很少有挨在一块的。


    郭元乾也知道，上回野炊他也仔细看过远处的那一片屋宅，确实是零零散散地落在山上，“只要挨得近一点也行。”


    “反正还早着呢，先买第一块地建了房再考虑吧。”郭无恙感觉将来的事情好烦心呀，不太想说了，“山顶的地价这么贵，第二块还不知道要过几年才能买得到呢。”


    郭元乾也叹了一口气，“这钱怎么赚也总是觉得不够用。”当初只是想开个小作坊的制衣厂都已经有百来个女工了，还在建厂房准备开个更大的制衣厂，却越发地觉得钱不够用了。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郭无恙觉得，“赚钱总不会觉得有足够的一天。”达到一个目标就还有另一个目标，永远都在追逐更高的目标。


    郭元乾失笑，“这又是你在蹭网的时候看到的话吧？”


    “是呀。”郭无恙嘻嘻笑。她要说起来，得算是个网瘾儿童。


    郭元乾摇头，“平时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啊。我看你早上跟曹师傅说话，也说了个新鲜词。”饥饿营销，这词就很新鲜。


    “嘴比脑子还要快，有时候没有反应过来。”郭无恙也觉得自己这容易脱口而出的毛病得改一改了，不然长此以往，容易出问题。


    郭泰安就护了护妹妹，“妹妹年纪还小嘛，等她再大一点就好了。”虽然妹妹有机缘，虽然妹妹在噩梦中做了几十年的阿飘，可是妹妹的实际年纪还是只有七岁多一点啊。


    “其实我在噩梦中也活到了十来岁呢。”郭无恙如是说到。虽然噩梦中的她不曾成年就成了阿飘，但是也有十来岁嘛。


    郭泰安就反驳，“你也说了那是梦呀。”就好比在梦中受到了仙人的点化，但是没有人教，那会的也不过是仙人点化的那点东西，再加上实际年纪确实是小，很多东西根本都没办法理解得了的。


    “总之，无恙注意一下。”郭元乾偶尔也会觉得孙女虽然有机缘，却还是个不太知事的小孩子。但有时候又知事得像个成年人。


    郭无恙自己是没有太多感觉的，因为她的很多噩梦中的记忆都是要触碰到了才会解锁开，没有触碰到的时候，她也很无知的。


    祖孙三个边做首饰边闲聊，明天孩子们要上学，他也要出门办事，郭元乾就没有在工具房里呆太久，看着时间到了九点多了，就散了场。


    郭无恙回到卧室，明玉奶奶奶跟郭英姑姑都已经洗漱好了，一个在抹护肤品，一个在吹头发，看到郭无恙回房就招呼她赶紧洗澡，“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好的呢。”郭无恙动作是挺快的，二十分钟不到就洗好澡还顺便把头发给洗了，拿着吹风机在盥洗室里吹头发。


    房间里两位长辈在低声说话，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第二天星期一，王九少很早就送两个孩子过来练拳，他送了人过来也没有回去，而是陪着两个孩子练拳。


    等到了时间，陆六照样送孩子们上学，郭元乾一行三人则是准备去土地署，王九少年纪最小，就领了开车的活。


    八点还差一刻钟的时候，开到了土地署，沈先生的车子也在门口停着，看到郭元乾一行三人下了车，他也下了车过来打招呼，这次是沈先生亲自过来了，也没有见着沈大公子，想来这事只有他出面才行。


    沈先生看到只来了三个人就问郭元乾，“温先生跟郭二先生没来？”


    “他们都不准备买地建房，毕竟合伙的生意都在漂亮国，不好长居港城的。”郭元乾低声跟沈先生解释。


    沈先生之前去郭家拜谢的时候，也了解到温家舅爷跟郭二先生是在漂亮国有生意的，听说他们不长居港城也就没有再问了，寒喧了两句就领着郭元乾他们进了土地署，“跟我往这边来。”


    沈先生边领着他们进去边低声问他们有没有准备充足，“我们是提前买的地，需要一笔结算清楚。如果准备不充足，到时候就从我这边拿支票。”


    “准备得差不多了。”郭元乾也低声回复。


    沈先生轻轻点头，“有准备充足就好。如果万一不充足，找我就是。”


    “好。”郭元乾这个时候就没有拒绝沈先生的好意了。说起来，他的自信心也不是特别地足，一直有些担心地价太贵了，承受不起。


    第83章


    沈先生一行人走进去，接待台就有一个白人年轻人迎了上来，“沈先生，你好，我是Alan。”


    “嗯，你好。”沈先生点了点头。


    Alan西装革履，对着沈先生略微弯了弯腰，“沈先生，请随我来。”他边在前头领路边跟沈先生说话，难为他的汉语说得还挺好的，“约翰逊先生刚刚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真是不好意思，让约翰逊先生久等了。”沈先生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其实都是赶在约定时间之前就到了，但是人家提前到了，就得说声抱歉。


    Alan彬彬有礼的回到，“您客气了。”他在前头引路，侧身敲门，得到回应之后也是侧身开门，“先生，沈先生到了。”


    “沈，欢迎欢迎！”约翰逊先生笑着迎了上来，“好些天没见了。”他笑眯眯地跟沈先生打了招呼，又看了一眼跟着沈先生一起的郭元乾三人。


    沈先生笑着跟他介绍郭元乾三人，“他们三个都是有正事要办的，不然先让我们去办正事？办完了我再过来这边陪你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约翰逊先生笑着点头，“沈是我的朋友，你们也是我的朋友。沈，给，你看看我的诚心，这是这一次拿出来要卖的地皮资料。”他从办公桌拿上了一个文件递给了沈先生。


    沈先生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看，还招呼郭元乾三个过来一起看，“你们过来挑一挑，有相中的，一会就能去办手续了。”他也怕郭元乾几个讲客气，就提醒他们，“买来自建那不是几年的事情，说不得要住个几十年，如果还想留给晚辈，那住个上百年也不算久的，好好挑一挑。”他看着资料在上面点了点，“我看这几处地皮都不错。”他又指了一处，“我家在这边，还没有建好，明年春上应该能全部完工。”


    沈先生也有在山顶买了地皮呢，只不过这个消息都没有怎么传出来。反而是之前李杜两家的消息传得比较广一些。


    这幅图还挺清楚的，方位面积等都有，郭元乾看了看沈先生点的几处，又看了看沈先生家所在的方位，沈先生所在的地皮是比较偏山顶了，不过，这个也正常，既然都要住山顶了，那肯定住得越高越好了。


    郭元乾看着沈先生点过的几处，又看了看面积，倒是有挑中了两处，一处面积较大，一处面积稍微小一点。郭元乾自己是想选那一处大面积的，但这会还不知道地价如何，就有一些犹豫。


    沈先生把资料给了郭元乾三人就去跟约翰逊说话，寒喧几句之后，他就问起这一批的地价。


    约翰逊先生还挺爽快的，直接把这次拍卖的底价告诉了沈先生，这个也是才定下来的，但他也说了，“拍卖底价那是最低价了，提前卖给你们的自然不能按拍卖底价，少说也要加这个点。”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提前买至少要加价百分之五十。


    “Martin，咱们都是在申城就认识的老朋友了。”沈先生笑着比了一个手势，“我不叫你为难，你也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约翰逊先生摇头一笑，“沈，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的开价已经很公道了。”


    “不然我为什么找你呢。我这几位朋友，”沈先生指了指郭元乾几个，“鲍威尔之前上了新闻，你还记得吧？就是他们买了跑马地那边的荒地。”


    约翰逊先生眼睛一亮，但他想一想现在自己要出手不是跑马地那样的荒地啊，“山顶的地皮毕竟抢手。”


    “要想做出来成绩，还是得去其他区。”沈先生如是说了一句。


    约翰逊先生也知道，山顶的地皮因为抢手，就算是拍卖出去，也不能说是什么好成绩，倒是将来要是能把其他地方的荒地给处理好了，才是真正的好成绩。虽然他有一些心动，毕竟那片荒地出手量还挺大的，但他还是先纠缠了几轮，最后才答应了下来。


    既然已经说定了，沈先生也就打铁趁热，就说先办事，办完事再折回来陪他聊天。


    约翰逊先生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也不拖沓，冲着外面扬声喊了一声Alan，“你领着几位先生前去办手续买地皮的手续，这个是我们谈好的价格。”他手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Alan，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沈是我的朋友，他们也是我的朋友，Alan，你记得好好招待。”


    “好的，先生。”Alan恭敬地皮应下，接过约翰逊递过来的纸条，他有看到了上面的地价，但面色丝毫不变，领着沈先生一行几人去办手续。


    古谚有云，朝中有人好办事。


    约翰逊先生亲口交待下来的事情，又是Alan带着办事，倒是挺顺利的。


    郭元乾选了那块面积比较大的地皮，他已经听过了地价是多少，也有瞄到了约翰逊先生写的地价，跟想象中的相比，好像也不是特别地贵，本来他以为，怕不是要比王九少买的那边港口海边的地皮地价要翻个倍的，没想到，竟然比王九少买的那边港口海边的地皮还要便宜一些。


    等郭元乾再仔细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过来了，一个是商用地，一个是民用地，哪怕再怎么吹嘘太平山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卖个天价出来。


    当然，如果是拍卖会上有人抢的话，可能会稍微贵一些吧。


    郭元乾选了地皮，张远松跟王九少都没有抢，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搭了郭元乾的东风，才能捡到这个漏的。


    王九少选了一块地皮，看着其他的地皮，也有一些心动，准备待会拍卖会的时候再过来拍下。


    沈先生看他们三个像是选好了，“都选好了？”他看了看标识，“你们都只准备买一块地皮？”


    “还能买多的？”王九少原本打定主意只是过来蹭一块地皮，没有准备多表现的，这会听沈先生这样说，也就忍不住了。地价倒在其次，反而是这个地势地形能提前挑啊。虽然能参加拍卖会，但是很有可能他挑中的别人也能挑中嘛，虽然最后砸钱大概也能买下，也不对，砸钱未必买得下，申城过来港城的有钱人挺多的。


    正因为脑子里转过这么多，所以，听了沈先生的话，王九少才意动了。


    沈先生点头，“我跟约翰逊先生有谈好了，一共能挑六块地皮。”也就是说郭元乾三个人，一人能挑两块。这也是他想到了郭元乾有舅舅、表舅和弟弟，以为他们家至少需要四块地皮的。


    可郭元乾跟张远松是不想挑的了，这会自家是真的买不起啊。


    但王九少是想挑的，最起码他得给上头两层长辈挑一处，不然自己买的那块地皮不定还得先让出去，而且既然有得挑，那他还得给王七挑一处，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兄弟情分了，不好这样抛下兄弟不管嘛。至于说自己在山顶买的那两处房产，到时候可以转手卖出去。


    沈先生看郭元乾跟张远松确实是没有再挑的意思，就跟王九少说，他有意的话，剩下的四块地皮都拿下也是可以的。


    看沈先生确实是说真的，王九少也就不客气了，钱他是不缺的，能省事才是他最想要的，当下谢过沈先生之后，就把自己相中的另一块地皮给纳入囊中，又另外挑了两处看起来不错的地皮，也就收手了。


    Alan一直站在一旁等着他们挑地皮，听着挑完了，才把准备好的合同资料等拿了出来。


    沈先生示意自己帮忙看合同，他仔仔细细地皮翻看了一遍，确认跟自己之前签过的合同是一样的，也就示意郭元乾三个可以签合同了。


    之前沈先生就有提前提醒过的，这次买地皮款是要一次性付清的，郭元乾拿出支票本，写上了交易金额。


    郭元乾本来还以为王九少买了四块地皮，怎么说也要写几张支票呢，没想到一张支票就行了。额度还挺大啊。嗯，可见王九少账户里的资金极为充裕。


    Alan收了支票就喊了人过来去兑现支票，自己则是留着陪同慢慢签合同，需要签字的文件可不少，他很有耐心地一页一页地指点着大家怎么签字。


    等兑现支票的人回来冲他点了头，他才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不过这会也快要签完了，他将一式三份的合同收走了两份，留了一份给郭元乾几个，领着他们去办契书。


    办了契书还不算完，Alan又领着他们去办建筑许可证。


    这个郭元乾是知道的，购买地皮后还需要向港府申请建筑许可证，并且需要签定一份遵守相关的建筑法规和规定的协议。


    他们是八点差一刻到的，沈先生跟约翰逊先生寒暄了一会，又你来我往地谈了一会地价，签合同办契书跟许可证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像王九少之前想的先在这边买地皮，再去赶时间参加拍卖会是不太可能的了，毕竟他们办完所有的事情，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郭元乾原本是想请沈先生吃饭的，虽然沈先生未必瞧得上，但郭元乾还是想表示一下心意，这一回沈先生真的是帮了大忙了，他们刚刚出来的时候，也有听到土地署的人传递消息，拍卖会上的地价一个个地都飙得很高呢。


    他们选的几块地皮又都是地势很好的，可以想见，真的拿去拍卖会上的时候，会有多么地受欢迎了。


    但沈先生给婉拒了，他还真的是准备折回去陪约翰逊先生聊聊天，他就站在土地署门口送郭元乾一行人，“手续既然办齐全了，就可以开始建房了，建材这一块有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逸舟，他对这一块熟。”


    “普通的建材我这边有合作的供应商。”王九少这次买了四块地皮，家里都能安排好了，因此对沈先生很是感激，这会就立马说有事情需要帮忙的，“高端建材可能需要请沈公子帮忙。”很多高端建材国内这会不太买得到呢。建厂房的建材跟建房子的建材要求是不太相同的。


    沈先生对这个一口气买了四块地皮的年轻人印象还挺深刻的，“家里也在山顶建房子，这一块逸舟有在跟进，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问郭大先生要联络电话。”他没有让郭元乾在中间跟沈逸舟联络，而是愿意让郭元乾提供电话号码给王九少，也是出于今天他对王九少印象深刻的缘故了。


    郭元乾三人再次谢过沈先生，又劝他不必相送，这才上了自家的车。


    照样是王九少开车，郭元乾估算了一下自家的资金，因为他挑了那块面积比较大的地皮，耗费不少，王九少这边的钱暂时还还没办法全部还清，倒是能还一半多，舅舅那边的也可以还了，但是王九少的钱不还清，舅舅也未必肯接自己还的。


    还有建房子，听起来，跟建厂房的建材不一样，那恐怕也是一笔大开支，郭元乾想来想去，就只有先不还王九少家的钱了，“九少，我这边，可能需要等一等才能还钱了。”


    “不急。”王九少是真的不急，“托您的福，搭了沈先生的关系，我这次又能在老太爷面前长长脸面了。”按他对老太爷的了解，既然他有帮家里买了建房的地皮，那么今天他签了多少金额的支票出去，老太爷就会补他多少金额，相当于他自己买的那块地皮都不需要花钱了。


    除此之外，老爷子肯定也会有所表示，大哥那边，得了他这么大的一份人情，也不能当没这回事，肯定要有所表示。


    总之，今天这一回，他稳赚不赔。


    老太爷跟老爷子若是知道他是托了郭掌柜家的福，恐怕也会对郭掌柜家里有所表示，不过，这等不确定的事情，他就没有多说了。


    郭元乾仔细观察，王九少确实是没有怎么勉强的，确定是不着急他还这笔款，郭元乾也就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由此对王九少的财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每每他觉得王九少家里已经很了不得了，总是又会刷新他的认知。


    到底，王家的家财，有没有底的呢？


    这等事情，想来是没法知道的了。


    不过，如果王九少知道，他就会告诉郭元乾，就目前这些，不痛不痒的。


    王老太爷别看在津沽的时候说分家，也对外说已经把大半家财都散出去给了庶房了，其实，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啊。


    别看都是对外说已经分家了，但嫡支他都带在身边，甚至连嫡支的亲眷们都带在了身边，哪有可能大半都散出去了呢。


    郭元乾对大户人家的生活不了解，他自家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透明的，除了打死不能说的事情，比方说，他曾经是陆六的同行，这是不能说的。其他能说的，他都是有跟家里长孙和长孙女说过的。


    小皆安那边也实在是年龄太小了一点，怕他还不太懂得轻重关系，也就能不说的就不说了。当然，要是凑巧碰上了小皆安在场，他们夫妻也不会说就非得让小皆安走开或者是避着小皆安。


    早上出门，回到家里都十一点多了。


    郭元乾让王九少将车子开到王家，等王九少下了车，他才自己开车。毕竟王九少今天出门没有带保镖，他还是给人送到家里头吧。


    因为早知道郭元乾和张远松是出去买地皮的，所以温晟睿看到他们回来就问买的是什么样的地皮。


    郭元乾把资料给舅舅看，“图纸还得是麻烦您给出了。”他画个简易的平面图能行，但这种三层小楼，他还是不太自信的。


    “这块地皮面积不小啊。”温晟睿看完郭元乾的资料又去张远松的资料，发现张远松这一块地皮也不算小的，“张大哥，你这还是准备以后一大家子住呢？”


    张远松点头又摇头，“以后应该就是将这里做为老宅了，懒得再搬来搬去的。反正会给他们在老宅留房间，他们想住呢就回来住，不想住呢，自己要去外头买房住也行，我就不管了。”


    “你这还挺开明啊。”温晟睿跟张远松都是老式家庭长大的孩子，张远松家里又比温晟睿家里更老派一些，他们这种一贯是讲究父母在不分居的。难得张远松竟然也乐意随便小辈们想怎么住都可以呢。


    张远松倒也不是真的不想管，而是知道自己管不住，“像可行二十二了，不说结婚的想法了，他甚至都还没有相亲的想法，我也是管不住，这几年就随他了，给他三年时间让他轻松轻松，如果到二十五岁了，他还是没有搞定自己的婚事，那就得长辈们安排的婚事了。”


    “二十五岁，这个年纪结婚也差不多了。”温晟睿觉得张大哥愿意给孙子几年时间确实是很开明了，而且，现在这个年代，二十五岁的年纪，结婚已经有一些晚了。


    像可行的上一辈，结婚就大多数是在十七八岁的年纪，比他跟张大哥这一辈普遍的十五六七岁就结婚的年纪又稍微晚了一两岁。


    就是可行这一辈，大多数也都是二十刚出头就结婚的，十七八岁就结婚的也不在少数。当然，二十四五都还未婚的也不算是个例。


    郭元乾觉得吧，结婚早点晚点都行，只要不是四十岁了还不结婚就行了。就算是真的到了四十岁再结婚也可以，只是女孩子那就最好不要再想着生小孩子了，怀孕太伤身体了，这个年纪生产也痛苦，身体承受不住，小孩子生下来了，教养小孩子的精力也不太足。


    虽然有钱是可以请大夫请帮佣请保姆，但有些事情不是外人能帮忙的，就算是能请保姆带小孩子，也是比不过自家人亲自教养的。


    张远松跟温晟睿对郭元乾的说法略有一些不同意，“怎么四十岁就不能生孩子了呢？那还有五十来岁生小孩子的呢，老来子也不见少啊。只要自己有这个想法，也愿意生，那想生就生嘛。”


    “那会的身体不比年轻的时候啦。”郭元乾说着也觉得有一些好笑，“咱们几家又没有三十多岁还不想结婚的孩子，操心这个做什么呢。”


    这个倒也是，他们几家都没有这个年纪都还不想结婚的孩子，女孩子里头，年纪最大的温明玉明年还要考大学呢，那如果考上大学了，起码读书那几年不能结婚吧？


    温晟睿摇头，“国外好像没有这个限制，只要年龄到了，想结婚随时都可以结婚。”如果女儿明玉真的在学校里碰到了喜欢的人，动了结婚的念头，只要对方的人品过关，他还是会同意的。


    “港城这边，读书的时候好像不可以结婚，”张远松摇了摇头，其实他是不太在意的，以前启桦结婚的时候，那会也在读大学呢，只是港城这边好像不太可以，“算了，小一辈的事情，还是到了那个时候再操心吧。”


    这会的张可昭不要说结婚了，连交男朋友的想法都没有呢。她就还没到开窍的时候。


    温晟睿对着郭元乾那份资料，先画了个草图出来，“你看看，这么布局行吗？”


    “空地还挺多。”郭元乾先大致瞄了一眼才细看，“这边，是游泳池？”


    温晟睿点头，“地盘够大，设个游泳池也不错。这边挨着的是花园，可以设计一个大一点的花园，也可以建个玻璃房。”他知道大外甥喜欢在家里开僻一块地出来种菜，也就说了，“这玻璃房不管是种花种菜，都可以。”


    “玻璃房是暖房吗？就港城这个天气，不太需要用到暖房吧？”郭元乾现在都不太能感受到冷意呢，但据说已经降温了。


    温晟睿其实是觉得，“有个玻璃房，刮风下雨也不妨碍赏花种菜嘛。”不过，港城的气温确实不太低，如果郭元乾觉得没有必要，“真的不需要的话，也可以改成室内游泳池。”


    “室内游泳池……这个可以。”郭元乾想了想，觉得有个游泳池也可以，正好让孩子们练一练游泳，毕竟是住在海岛上，游泳必须要练好一点才好。


    温晟睿在本子上记下这一点。


    郭元乾又去看花园，这个花园还设计有假山，留的空间不少，还能有点曲曲折折的小径，“这花园挺大啊。”


    “你买的这块地皮够大嘛。”温晟睿示意郭元乾看一看楼房的格局，“如果是建一栋楼，也就是这样建了。”


    郭元乾自己是觉得只建一栋楼也是可以了，毕竟他家里没有那么多的帮佣嘛，以后也未必需要用到那么多的帮佣。


    至于说安全问题，大不了他多设一点机关防盗好了，这个可比安排巡逻的保镖还要更安全一些。


    保镖毕竟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机关设置好了，只要时常检查一番，能防的多着呢。


    张远松则是不同的想法，反正他是准备建三栋楼的。


    这边他们商量着怎么建房子，另一边王九少回家跟妻儿们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去了隔壁宅子，今天早上急着出门，还没给老太爷请安呢。


    不过，他今天出去是办了正事，倒是不怕老太爷见怪的。


    王老太爷看到他就问他，“听说你大清早就去了郭家，不到七点就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去了，这是干什么去了？”


    “干这个去了。”王九少把四份契书放到王老太爷面前。


    王老太爷扫了一眼就坐直身子了，“山顶的地皮？”


    “对。”王九少就说起今天自己托了郭掌柜的福，搭了申城那位沈先生的关系，买到了山顶四块地皮，“我们是提前挑的，其他人都得排在后头拍卖。”


    王老太爷看了看，这四块地皮的面积都还不小，“花了多少钱？”


    “也不多，沈先生帮忙谈了地价。”王九少报了个数字。


    王老太爷点点头，“确实是很实惠的价了。”别看他天天都是窝在家里调养身体，其实他消息灵通着呢，手底下那么多人，他又有钱，每天都排着班散出去给他打听消息去了，他点了点契书，“这钱我出了。”


    “成啊，那我就沾回光。”王九少早想到了，一点也不客气，“四块地皮我都拿过来了，您先挑一块，剩下的我再挑，我还得给七哥留一块。”


    王老太爷哼了一声，“你倒是跟小七感情好。”


    “这不正常得很么。”王九少笑了笑，看老爷子挑了一块最大的地皮走了也不意外，他自己选了一块地势最好的地皮，跟郭家沈家离得都不算太远，又在剩下的里头挑了一块，最后那一块他就留给老爷子安排了，“剩下的这一块地皮要给谁，您老人家做主。”


    王老太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你爹跟你大哥肯定是跟着我住，小七你给他挑了，那你三叔可以跟他一块住，这块地皮就给你二叔吧。”这样也就算是他给三个嫡房的儿辈都安排好了。


    “也成，反正是您老人家出的钱。”王九少其实是有一些惊讶的，他还以为，老太爷要单留给大哥呢，没想到留给了二叔。不过，这样一来，嫡支三房也就都照顾到了。


    要说起来，大房这边他单独占了一块地皮，还算是占了便宜了。不过，地皮可是他厚着脸皮蹭着郭家搭了沈先生的关系才买来的，敢不给他留一块，他就敢翻脸。


    王老太爷也知道自己这个九孙子容易尥蹶子，再加上这几块地皮能买回来也确实是他的能耐，倒是不好这么刻薄，“你拿的这块地皮，我会跟你二叔三叔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说闲话。


    “那我可就多谢您老人家的体贴了。”王九少笑嘻嘻地说到。


    王老太爷笑了一声，“不体贴能成吗？不体贴你不得翻脸啊。”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支票本，写了一张支票给王九少，“多的算是你的辛苦费。”


    “不辛苦，不辛苦。”王九少看着二十个点的辛苦费眉开眼笑。虽然他不缺钱，但是，能有额外的收益也不错嘛，嗯，给郭掌柜家的谢礼可以再重几分。沈家那边，也得送一份谢礼过去，他们家豪富不下自家，谢礼倒是得好好想一想。


    王老太爷写完这张支票又写了一张支票，“这张你帮我送到郭掌柜手里，这是付给他的居间费。”郭掌柜这边经济不那么宽裕，居间费写支票是最好的，沈家，听鸿闻的意思，他们家也挺豪富的，写支票就不太合适了，他想了想，“沈家是不是也做出口订单？”


    “对，开了好大一间的纺织厂，听说招了有几万个工人。”王九少自己的工厂也有开起来了，但这才是刚开始的时候，他可招不来这么多的工人。


    王老太爷点头，“我听说因为今年出口订单红火，出货排期还挺难的，我们不是跟国际船运公司合伙了么？你跟国际船运公司那边说一说，我们这边给沈家单开一条线，只要是他们家的订单，都第一时间给排上。”


    “行。”王九少在船运公司那边的份额不大，“这事是不是得跟爹和大哥提前打一声招呼。”


    王老太爷摆了摆手，“不用，以后国际船运公司那边我就交给你负责，你爹跟你大哥那边，我通知一声就行了。”


    “好啊。”王九少知道但凡自己接下国际船运公司那边活，老太爷就少不得要转移点股份过来的，如此他在船运公司那边才能有话语权，这么想来，这也是自己赚了嘛。


    掏老太爷跟老爷子的家底，王九少从来都是不会心软手软的。


    说起来，因着郭掌柜那边，自己可受了老太爷不少的东西了。嗯，看来郭掌柜还挺旺自个的财运的，以后可以多多接触嘛。


    王九少陪着老太爷说了一会话，尽了尽孝心，然后很是愉快地拿着两张契书回了自个家里，先第一时间就叫帮佣找了王七过来。


    王七拿着契书有一些呆愣，“我的？老太爷结的账？”


    “对，你的。”王九少肯定地点头，“不过……”


    王七一听‘不过’两个字就清醒了，“不过什么？说吧，我能受得住。”


    “老太爷的意思是，你拿这块地皮行，但是得接了三叔一起住。另一块地皮，老太爷是要留给二叔的。”王九少把老太爷的意思给说了。


    王七少眉头皱得死紧，“什么意思？叫我跟着我爹住？我们可合不来。再说了，我上头不是还有五哥么？他是我爹的嫡长子呢。”


    “我在老太爷面前先说了，这块地皮归你的。老太爷的意思，是三叔跟着你住。”王九少强调了一下主次，“你才是主人，契书我也会转到你名下。”


    就算是这样，王七少也不太欢喜，“那五哥呢？是跟着他一起住？跟他住命都要短好几年哦。他那一群莺莺燕燕的，烦死个人了。”


    “那不然怎么办呢？二叔都有去处了，留三叔一个人？”王九少就建议他在他自个的地皮上建两栋主屋，“到时候你住一栋，三叔和五哥住一栋，两栋主屋之间的距离可以远一点，以后你眼不见心不烦。”


    王七少心里窝了火，却不好对着堂弟发，堂弟已经很照顾他了，凡事都想着他，连契书都替他争了回来，不然归到他爹名下，他更被动，“真是美得他了！”


    “不怕，地皮够大，两栋主屋一边一栋，三叔五哥有客就往他们那边去，你有客人就往你这边来，平时两边少做来往，也就差不多了。”王九少自己是能独个一座宅子了，自然不好跟堂哥显摆，只能是劝几句了。


    王七少叹了一口气，“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老太爷都发话了。”他看着契书又问了一句，“就算是建两栋，一栋给他住，应该以后也是归我的吧？不至于叫他分给哪个小妾生下来的儿子吧？”


    虽然庶房都被留在了津沽，但是他爹这次也带了不少没生育的姨太太过来啊，到时候指定还能再生，如果到时候他爹百年之后，留下遗嘱把那栋屋留给哪个庶出弟弟，那他得呕死去。


    “怎么会这样分？就算是要分，也是要留给五哥吧？五哥才是三叔的嫡长子。没得不给五哥面子的。”王九少见他还是有一些不太相信三叔人品的样子，就建议他将产权备注清楚，“都挂你名下，他就没资格分了。”


    王九少点了点头，“只能这样子了。唉，以后只能苦了五哥跟着他住一块受气了。”他倒是想照顾一下同胞哥哥，虽然平时很多观念都不太相合，但到底也是他同母的亲哥哥嘛，“可惜，我爹肯定不愿意五哥跟我住的。”


    “三叔当然不愿意啊，再说了，五哥不在三叔身边伺候着，五哥也不乐意啊。”三叔名下也分了不少财产呢，五哥不守着三叔那能放心？但凡叫哪个姨太太给吹了耳边风去，他身为嫡长子的财产就要大缩水了。


    王七少叹了一口气，把契书收下了，“行，就这样吧。老九，哥哥领你的情。多谢你想着我。”


    “那你也没有跟老太爷他们告我的密啊。”王九少笑眯眯地说到。


    王七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就是之前嘛，老太爷还没有决定留在港城的时候，王九少的那点子想法嘛，“这有什么好告密的，你的性格老太爷还能不了解么？”


    第84章


    王九少一愣，“这么说，我当时在想什么，老太爷心里清楚得很啊？”


    “当时应该不至于，你那会也没有露出来嘛。不过，后来肯定是看出来了，但有没有全部清楚这个不好说，但你压根不想去漂亮国他肯定是清楚的。”王七少觉得这也没什么的，“后来老太爷自己不都留下来了么？”


    王九少点点头，他也觉得老太爷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有点惊讶，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了，“没事，就算是老太爷知道也没什么要紧的。”


    “咦？老太爷没留你吃饭呢？”王七少看到厨房那边的厨娘走过来请示是否开饭，才想起来这会可是快要开饭了，怎么不留着吃个饭？


    王九少一看时间，也对，他这出门小半天，也该吃饭了，不过，他并不介意老太爷没留饭，今天已经是收获满满了，“先吃饭，一会还得去一趟郭家，老太爷给郭掌柜写了一张居间费的支票。”


    “你说这郭掌柜，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怎么好事都找上他们家了？”王七少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一点的。


    王九少也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年轻时候积的德，老来回报了吧。这次沈家这么关照郭掌柜家里，就是二十年前郭二先生救了沈先生的家人，沈家这是上门报恩来了。”


    “要说帮人，我年轻的时候也帮过嘛，怎么没有人记恩呢。”王七少心眼还是挺好的，碰上的时候顺手帮点小忙那是常有的事情。


    王九少摇头，“你那不过是帮点小忙而已，跟救人性命怎么能比？”再说了，他有听陆六说过一回，郭家那一回救人代价挺大的，郭掌柜祖上传下来的家底都败光了，兄弟两个这二十年都是天各一方，甚至郭仲坤跟温先生差点就把命给丢在了国外。


    这些事情王九少听陆六提过一回，还说得有一些含糊，因此他也没有想着要往外说，反正，就是沈家记着郭家的救命之恩嘛。


    王九少吃了饭就往郭家去送支票了，这会天气转凉，也就不用担心打扰到人家休息了。王七少跟郭家没有什么交情，就没有跟着去了。


    郭元乾几个吃了饭消了食正在继续研究新居的布局，看到王九少上门也有一些惊讶，“这会过来了？是有什么事？”


    “我家老太爷给郭掌柜写了一张居间费的支票。”王九少直说来意。


    郭元乾哪里好意思收啊，“能买地其实是托了沈先生的福。”


    “沈先生那边，老太爷已经有安排了。”王九少把老太爷的安排给说了，现在港城出口过于红火，对于以做出口订单为主的纺织厂来说，订单能不能赶在交货期之前约到船期是很重要的。


    郭元乾此前就有听表舅说过，近来出口订单约船期基本上都是要排队的，如果王家在船运公司确实能说得话，也肯做这个安排，于沈家来说，大概是有用的？


    不过，沈家也是家大业大的，应该不至于没有船运公司的股份吧？


    王九少之前帮忙家里的船运公司找合伙公司的时候，有查过港城目前所有船运公司的大小股东，他此前就已经有确认过的，“各船运公司里头姓沈的也有，但据我了解，没有沈先生跟沈公子。”


    “沈太太名下有没有？沈太太姓楚，楚汀兰。”温晟睿提了一句，有时候也不一定是挂在自个名下，挂在沈太太名下也很可能的。而申城跟港城的习俗还不一样，申城是不用非得要冠夫姓的。


    王九少听得一愣，“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我们合伙的那家船运公司里头就有个股东是这个名字。”占股还不少呢，“幸亏过来提了一句。”不然，他们家的谢礼就是给自家合伙船运公司的股东家里单开一条线安排船期，那不是太好笑了么？


    “沈太太就是这个名字，申城人不一定会冠夫姓，应该就是沈太太了。”郭元乾问王九少有没有在股东会上见过人，毕竟王家要跟港城的船运公司合伙，港城这边船运公司的股东应该都是要出面的。


    王九少当时只是陪客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进入股东会呢，“我大哥陪着我爹进去开的会，我当时没有进入会场。”不过，“女股东也不多，我在门外等着的时候，有看到股东出入，我记得只有两个女股东。”


    “沈太太今年是三十七八的年纪，本人还挺显年轻的。”郭元乾提示了一句。


    那王九少就能知道两个女股东当中哪一位是沈太太了，“体型高挑苗条的那一位应该就是沈太太了。”两位女股东，一位胖墩墩的，看起来不算年轻，一位高挑苗条，看起来挺年轻的。


    郭元乾没有仔细看过沈太太的模样，不过，当时沈家一家上门来的时候，他有扫过一眼，总体印象确实是高挑苗条，面容略显年轻。


    “那我还得跟老太爷再商量商量。”王九少将支票递到郭元乾面前，“我们家老太爷的心意，郭掌柜就领了吧。”王九少让郭元乾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老太爷有钱着呢。就是我，不光是将买地皮的钱全部都出了，还给了我打赏呢。”


    郭元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收支票，但又怕这是不是申城人的什么讲究，是不是非得给居间费才行的。


    在郭元乾犹豫之间，王九少就已经起身告辞了，他得回家去跟老太爷再商量一下怎么给沈家的谢礼。什么安排船期之类的自然是不能再拿出来了。只是有些可惜了，原本老太爷应承了船运公司那边的事务交由他来处理的。


    郭元乾没来得及喊住王九少，支票就搁在了桌面上，他想了一下，“沈先生之所以照顾，也是看在了仲坤当年救了沈太太的份上，这支票就给仲坤吧。”


    “你们两兄弟自己商量。”温晟睿都没有看支票一眼，他也不觉得这居间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张远松倒是扫了一眼支票，吓了一跳，“嚯，这王老太爷还挺大方啊。”


    “是王九少买地皮价的五个点。”郭元乾看到的时候就有估算了一下，只不过王九少一次买了四块地皮，还都不是小面积，也就显得这笔金额有一些大了。


    温晟睿听了就点头，“这是比较常见的居间费点数了。”一般来说，居间费基本上都是五个点。


    郭仲坤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张支票也有一些惊讶，“金额是挺大的。”不过，他想了想点数又觉得正常了，“没有特意往高了给。”可见是诚心想要给居间费的。如果给得太高，那收的人就不好意思收了。


    郭仲坤把支票还给郭元乾，“这个哥哥拿着吧，既然买了地皮那就要开始建房了，港城这边又不会冻土，随时可以开工的。不是说建房的材料比建厂房的材料还要贵，供应商都不同，想来未必能有比较长的货期，你手里没点钱用来周转可不行。”


    “也没到这个份上。舅舅跟王九少那边的借款我这会都还没有还，手里还挺宽松的。”郭元乾不肯收这张支票，“人是你救的，沈家看的也是你的面子。”


    郭仲坤想了想就接下了，就给无恙在不锈钢日用品合伙公司那边的份额提一点吧，就当这一笔是大哥家里的投资了。


    因为郭无恙还是个小朋友，郭仲坤就不准备咨询她的意思了。这股份的份额等他跟张可行商量好了就能改了。


    郭无恙可不知道王老太爷写一张居间费的支票，最后受益的是自己的。


    现在郭无恙忙着呢，港城学校放寒假的时间跟内陆是不一样的，港城会赶在圣诞节之前放假，而明天就是十二月份了，也就是说，再有二十来天，学校就要开始放寒假了。


    学校在年底的活动还挺多的，所以郭无恙就不像之前那样闲了，就连听说家里在山顶买了地，也只是听了就算，压根没时间多问的。


    温明玉他们的国际学校也是差不多的时候放假，十二月二十四是圣诞节前夜，那一般是十二月二十三就要开始放寒假了。


    “明玉，那你们这个学期，才上了两个多月的学？”郭元乾算了算时间，“还差几天才满三个月。”


    温明玉点头，“是的啊。”等明年开春了，他们就要回旧金山，到时候也上不了多久的学呢。她要参加高考的嘛，所以得早一点出发回旧金山。赶不上三月和五月的，怎么也得赶上六月的才行。


    “那明年也学不了几个月了。”郭元乾也想到温明玉的高考时间。这么看来，开了春舅舅他们就差不多要准备回旧金山了。


    要说来一趟港城，这个时间也不短了，八月六号自旧金山出发的，九月二十号才到港城，这就有一个半月还多了。回去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也就是说，光是在路上都要花三个月还要多的时间。


    想来以后要来港城也确实是不那么方便。


    如果有快船还好，能将在路上的时间节省在两个月之内，只可惜路途太过遥远，客船一旦下了海，就没法那么容易掌控时间了。


    郭元乾跟妻子说起来这事，也有一些感慨，“路上花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从旧金山直飞港城的航班？听说之前在抗战时期是有这样的航班的。”


    “那不好说。”安梅哪里能知道这个啊，反正现在是没有的。不然舅舅他们就会搭乘航班过来了，“要是有航班，那确实是方便，一般飞过来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就到了吧？”


    郭元乾也没有搭乘过飞机啊，但他估计应该就是这个时间了，“等将来恢复空中航班了，我们也可以往那边去探望一下舅舅。”也不好总是叫舅舅他们往这边跑的，“不过到时候内陆应该是不太能回得去了。”


    “那天听张老大夫转达他亲家的消息，说是有机关单位在调查郭慧安一家子，会不会真的从郭慧安那里知道什么消息了？”安梅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能够知道更多未来的消息，未必还会有我们担心的局面吧？”


    郭元乾也说不好，“那得看那个时间点是为什么会在全国进行这样的核查。如果说，不单单只是有人在弄权，而是真的有必要进行这样核查，那也未必能避免，顶多就是再严谨一点吧。”


    “你的意思是说，进行这样的核查，是因为确实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有必要进行的，只不过事态发展之后，变了质，违逆了初衷？”安梅现在管着制衣厂，脑子比之前灵活了许多，“这样的话，就算是再严谨，也架不住大批量的人挟私报复。”


    郭元乾反正迁来港城了就没准备近期再迁回去了，“先看着吧。真想回去，那就再多等一等吧。”


    “这倒没有。”安梅摇头，“哪里都不是我的故乡。”她被家里长辈给卖了，那星城就不是她的故乡，她们一家从金陵城逃亡的时候，那金陵城也不是故乡了，从津沽又避祸来到港城的时候，津沽也不是故乡了，“我们一家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故乡。”


    郭元乾点头，“此心安处是吾乡。”这颗心安定的地方，便是我的故乡。郭元乾将这个话题抛下，说起来准备这两天就安排陆六去宝安县的事情，“舅舅那边也想着给金陵那边的族人转一点钱，顺便给星城那边也转一点吧。”


    “既然金额不多，也行吧。”安梅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虽然星城的长辈将她卖了，可她拿着染丝方子卖了换来了宝箱，又准备拿着染丝方子开厂，再是记恨，也还是要回报一下的。


    而且，按丈夫准备汇出去的金额来说，也确实是不算多。


    安梅反倒担心陆六去了宝安，家里用车不方便，“不是说宅子也要开始建起来了么？陆六出去了，怎么用车？”


    “宅子的建材还没有回来，图纸也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估计还要再等一两天的。那是咱们将来要住一辈子的地方，还是得整舒服一点才行。”郭元乾还是希望能够修建得更完美一些。


    安梅就只有一个要求，“质量一定要好，别过不了多久就要整修。”听说港城这边的某些宅子，就是需要经常整修的。


    “嗯，这边是海岛，台风也挺频繁的，屋子容易受到海风腐蚀，海风吹来的是带着咸海水的高湿度空气，确实是要注意一下这个情况。”郭元乾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是需要注意的。


    第二天早上，郭元乾也跟舅舅提到了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房屋太过容易受到海风的影响？”


    “选择具有良好防潮和耐盐碱性能的建筑材料，比如无机矿物涂料、耐盐碱水泥、防腐木材等，有足够的通风口，以保持空气流通，减少湿气滞留……”【来源：百度】温晟睿对这个稍有一点经验，毕竟旧金山也是靠海的嘛。


    既然舅舅有经验，郭元乾也就不担心了。等陆六送完孩子们上学回来，他就找陆六说起去宝安县汇款的事情。


    “每年差不多这个时间去一趟，金陵城一家汇两百块。”郭元乾自家是准备只汇一百块的，但舅舅那边也添了一笔，那就是一家两百了，“星城，”郭元乾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岳父岳母家里翻了一倍，“给这一家两百块，这几家一百块吧。”


    陆六听了有一些迟疑，“是港币吗？现在港币兑现汇率还挺高的。”


    “不是港币。”郭元乾一拍额头，突然间反应过来了，“是大钞，一万的大钞相当于一百块。”他之前就一直把大钞除以一百倍来用的，一万块就是相当于是一百块，一时间倒是忽略其实大钞是大额的了，“两万块跟一万块。”说到这个，他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些大钞，一会也拿给你。”家里留个三套做纪念也就行了，多余的就拿去用了吧。


    陆六点头，“行。”他想着这次自己顶好趁这个机会送点消息回去的，“怕是今天出发，明天才能排到队了。”


    “不急，你后天回来都成。”郭元乾知道这几天没什么大事情要办，宅子地皮是买回来了，但一则图纸未定，二则建材也未回，且还不急。


    至于孩子们，都在上学呢。而制衣厂那边这两天也没有要安排出货的，不会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用到陆六的。


    既然这样，陆六就做好了决定，“我上午出门一趟，下午回来了就出发，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宝安县，明天早上正好去排队汇款。”


    “明天早上未必来得及，可能还需要你提前到那边去兑换货币。”郭元乾不准备在港城这边兑现，也不准备让陆六拿港币去兑现，“你拿着美钞去兑现。”


    陆六一时间没有想明白，怎么不在港城兑换而是要拿到宝安县去兑换，但郭东家这么说了，他就这么做吧。美钞也更方便携带，一张就能兑换不少大钞了。


    不过，既然需要今天就兑换货币，那他今天就需要早点出门了，“那我上午出去就不回来了，在那边直接出发。”


    “你自己安排时间。”郭元乾反正愿意给陆六三天时间。


    陆六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他接了任务就回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先去制衣厂跟妻子说了一声，再赶去取资料，因为没有开车出门，耗时就比平时多了不少，等拿到资料去到港口搭船的时候，已经是要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出门自带干粮是陆六的习惯，这会也不专门去找地方吃饭，而是直接上了船，在船上解决了午饭。


    陆六出了门，郭元乾就要开车载着温明泽和温明轩兄弟俩往厂房工地跑了，虽然之前请的那些年轻人都还在工地上守着，但他们每天都要跑一趟工地看看建设进度，如果有问题，也能够及时纠正。


    开着车子跑一趟还挺快的，郭元乾还去看了看仇老二做饭的情况，仇老二领着媳妇跟长子一起忙活，听工人们的意思，仇老二的手艺不错，也舍得买食材，换了厨师倒也没有伙食质量下降的。


    同是津沽人，仇老二也经常去永安巷妹夫家里的，所以看到郭元乾也认识，特意过来打了一个招呼，“郭掌柜。”


    “我看你们做得挺好的。”郭元乾就把工人们的评价说了说。


    仇老二咧嘴笑了，“是亲家公给介绍的活，不敢给他丢脸面呢。”他难得碰到郭元乾就问了问家里人的情况，“我这里也不太走得开，我爹娘和大哥大嫂他们还好吧？”


    “挺好的。你爹跟你大哥白天晚上都出去摆摊，白天卖蒸面点，晚上卖炒粉炒面炒饭，生意都挺好的。”郭元乾这些都是听曹师傅说的，“听说已经有名气了，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


    仇家跟曹师傅不一样，曹师傅每天都是提前收摊，仇家都是做到很晚才收摊的，因此，收入自然也就要比曹师傅高不少。


    仇老二听说爹跟大哥都有进账，也就放心了，他知道爹跟大哥这次算是把工地这边的活让给自己了，不然哪里就做不了重油重盐的菜呢。仇老二其实觉得工地这边的伙食点也不会太长久的，他低声问郭元乾，“听说王家工厂那边的食堂准备外包出去，郭掌柜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章程吗？”


    “食堂外包吗？”郭元乾这还是第一回听说呢，“你想接下来？”


    仇老三点头，“王家的工厂大，也快要完工了，听说再过几天就要开始招工了。到时候食堂肯定得先开起来。”他也想尝试一下承包这样的食堂，起码比开餐馆的收入要稳定一些。


    当然，这么大一个食堂，比开餐馆就要辛苦一些了，但到时候他可以请人嘛。也可以拉着爹和大哥一起合伙。


    “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等我碰上了王九少问一问。”郭元乾跟王家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交情，只有王九少有一点交情，“真要是有外包食堂，你提前做准备，就比别人的希望要大一些。”


    仇老二可不敢这样想，他是外地人，跟本地人应该是不太抢得过的，只希望王家能看到同是津沽老乡的份上，多关照一点，但这个话他是不好对郭掌柜说的，听得郭元乾愿意帮忙问一问，他就满口道谢，“要是太麻烦的，就不必非得帮我问。”


    “这个倒不至于，但我只跟王九少有一点交情，王家其他人都没有打过交道。”郭元乾知道王九少还管着厂房修建的杂事，如果真的有意将食堂发外包，应该也是由王九少经手处理才是，问王九少他还是好问的，如果是王家其他人，他就不好问了。


    仇老二有听说过的，知道郭掌柜确实是只跟王九少有交情，不然他也不会逮着郭掌柜问这个事了，但他自问自己跟王家人打交道都有一些犯怵，倒是有一些为难郭掌柜了，“问不到也不要紧的。”


    郭元乾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看另一边温明泽兄弟两个看得差不多了，他跟仇老二说了一声就迎了上去，“怎么样？都顺利吧？”


    “都没有问题。”温明泽觉得这一批建筑工人都还挺听安排的，“没有自作主张的。”因为旧金山跟港城的建筑方式略有不同，温明泽最怕有那种仗着自己懂点行就自作主张的了，“全部都是按照图纸走的。”


    郭元乾其实也不太担心有人自作主张的，“招来的基本上都是内陆人，自作主张的少。”内陆人在港城找活不容易，不会有人自砸饭碗的。


    “对，我听着他们说话，都是各地方言。”温明泽也是在内陆长到十来岁才去的国外，因此他还是听得懂很多方言的。


    郭元乾知道内陆有很多地方都有人来港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当时转移的时候没能去到宝岛，也就滞留在港城的白军人士，不泛有一些是校｜级｜军｜官，这些人转移得匆忙，没有带什么财物在身上，来了港城也得抛下原来的身份来求生计，“是啊，说方言的比较多。”


    “他们都是这样在各个工地找活吗？”温明轩看有一些人气势还不太一样呢。


    郭元乾其实也没有怎么了解过，不过，像陆六这种还有后盾的，来了港城几年也没有混出名堂出来，这些已经没有后盾的应该更难一些，“不一定在各个工地找活，有时候可能会去码头做苦力。”


    “扛包？”温明泽跟温明轩要说起来，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什么苦，到旧金山的那一段时间也算是比较苦的了，但是上头有父亲扛着，他们除了觉得住得挤了一点，吃的不太合胃口之外，感觉不是特别深。


    后来家里条件好起来了，他们也就更没有什么苦可以受了。


    他们这样的，也是仗着上头有长辈护着，如果没有长辈护着，可能也很难说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这么想来，当时父母能护他们兄弟俩跟表哥，后来又好好养着妹妹，还挣出来一份身家，也是很有能耐了。


    后来表哥也开起了贸易公司，只有他们两个，读书出来之后，进了父亲已经拥有股份的公司，在外人看来，未免就有一点走后门的嫌疑了。


    郭元乾不知道两个表弟想了这么多，他看着远处王家的厂房，“那边的厂房现在是什么进度了？”


    “生产车间搭屋顶完成了三分之一，办公楼跟宿舍楼都还在修建。”那么大的厂房，办公楼跟宿舍楼自然也是不小的，又是建的五层，自然没有那么快了。


    郭元乾昨天就已经有把沈逸舟的联络电话给了王九少了，想必他已经联络上沈逸舟准备采购建宅子的建材了，“按现在的进度，春节前能全部竣工吗？”


    “春节前？现在只剩下两个月了，厂房竣工没有问题，宿舍楼跟办公楼就不好说。”温明轩翻看了一下王家那边的厂房修建资料，“王家的宿舍楼也都是附带洗手间跟阳台的那种，到时候埋水管都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呢。”


    就按这个要求，想要在春节前竣工可不容易。


    再是赶工啊，那也要房子建好了，才能进行下一步嘛。


    郭元乾就奇怪了，那怎么刚刚仇老二说什么王家的厂房过些天就要招工了，“仇老二刚刚才说呢。”


    “没那么快吧？”温明泽拿过弟弟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遍，“不可能过几天就能招工厂工人的，除非招的是建筑工人，王九少好像是有说过，他觉得现在的修建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如果是招建筑工人，倒也正常，“那应该就是仇老二听岔了话头。”不过，问他还得帮忙问一句，看在张老大夫的面子上，也得问一问。


    “都看了那就回吧。”郭元乾拿着钥匙去开车。


    温明泽跟温明轩还是让大表哥开车，说起来工地上的进度，“张老大夫他们几家的房子能赶在年前竣工。”


    “他们的房子就算是竣工了也要通风通一段时间吧？”郭元乾知道这边工地是几线开工的，倒是也不奇怪张老大夫他们几个房子能提前竣工。


    温明泽觉得完工之后可以先把装修的事情提上来，“装修好了一起通风几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听说粤省这边春天里容易回潮，不知道到时候港城这边如何？”郭元乾觉得回潮这种天气挺难受的。


    温明泽也听父亲说起过之前押镖到粤省的时候，见识过的回南天，“这个确实是得想办法避免一下。”


    一路闲聊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王九少在家里。


    看到郭元乾三个回来，王九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说起来自己这回过来的目的，“我跟沈大公子联络上了，据他说，月中有一批高端建材会到港，但大多都是室内用的。不过，他也推荐我们可以多从内陆采购一些石材过来，港城这边海风腐蚀性强，石材比较能耐得住海风的腐蚀。”


    “是准备用石材来修建房子的外墙吗？”郭元乾不太懂这个石材要怎么用。


    王九少有这样的想法，但不太确定这个想法是否可行，“我也不太想动不动就需要整修房子。不过这方面的问题得跟温先生请教了。”


    “我也没有建过用石材建的房子。不过，石材确实是比砖头更耐海风腐蚀。但也可以往外墙贴大理石瓷砖，多种些树也可以。”温晟睿不觉得非得要用石材来建房子，“石材想要切割成一样大小，可不容易，真要想用石材的话，或者底部用石材？”


    郭元乾就问王九少，“沈大公子那边是怎么说的？建议我们全部都用石材修建房子还是哪一部分用石材修建？”


    “沈大公子就是推荐石材，但他也说了，专业方面的问题他不太懂，他们建房子也是请了港城的建筑公司。”王九少还是想避免常年整修，“如果整个用石材不太好的话，那就底部用石材吧。”


    温晟睿就说自己还得再研究研究，“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接手过的工程，很多都是要用到钢材的。


    “也不急，建材还没有那么快回来。”王九少心里也是有数的，之所以过来这一趟，也是因为之前说好了，建材由他这边订购，如果改用不同的建材，那他还是先说一声比较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领郭元乾这边的情，也知道自家能顺利买到地皮确实是借用了郭元乾家的情面了，“我打听到那天拍卖会的后续了，剩下的那十来块地全部都拍出去了，但是，抢地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低的那块地皮的地价也比我们的地价翻了一倍。”


    “贵这么多？”郭元乾有一些咋舌，这要是没有搭上沈先生的面子，可能自家跟山顶的地皮那就是完全无缘啊。


    王九少点头，“还有很多有心想买却没有买到的，土地署那边说明年还会继续放地皮出来，不过，地势最好的已经是出得差不多了。”他们那天挑的都是地势比较好的。


    “下一回要到明年了？”郭元乾想着这越来越高涨的房价跟地价，不由得有一些庆幸自家撞上机遇，买得早了。


    王九少打听到的消息不只是这些，“我听说，港府那边已经在考虑拆楼卖加分期付款买房、贷款买房的事情了。虽然还需要再讨论一段时间，但依我看，应该最迟明年就能够确定下来了，如果真的确定拆楼卖，还可以分期买房跟贷款买房，我估计港城的房价和地价肯定会继续往上涨。”


    “今年的地价，这会的就比年初的高了不少。”郭元乾这个是有了解到的。


    王九少自然也有打听过消息的，“今年还不算是涨得凶的，毕竟真的买得起一整栋楼的还是少数人，大多数都是买不起的。楼房放出来的多，也都是有价无市，但明年如果能定下新的政策，那才是涨得最凶的时候。”


    他过来说这个也是有一点想法，“我准备这段时间再买一块地皮，这次就不用来建厂房，准备留着看看明年的情势，到时候或许用来建楼来卖，郭掌柜有没有意愿掺一股？”


    第85章


    啊，这个。


    掺合不起啦，快没钱了，都负债了啊。


    郭元乾看了一眼舅舅，舅舅很有兴趣地在听王九少说话呢。郭元乾恍然明白过来，王九少其实是想跟舅舅合作吧。


    自家没钱王九少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之前开给自家用来买山顶地皮的支票已经兑现了，现在都还没有退还过去呢。


    郭元乾就笑着摆手，“九少也知道我家的条件如何，买了山顶的地皮之后，手头就空了，之前你给开的支票都还没有退还给你呢。这个我就不掺合了。不过，”他朝舅舅那边示意了一下，“你可以问一问我舅舅有没有兴趣。”


    “温先生？”王九少看了看温晟睿，冲温晟睿点了点头，还是先跟郭元乾说话，“郭掌柜也不必投钱，就是占一份干股。”他实话实说，“主要我也是看沈先生跟土地署那边比较熟，刚好沈先生也比较照顾你们家。”


    郭元乾摆手，“沈先生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仲坤的面子。或者，你也可以问问仲坤有没有兴趣。”仲坤自然是不像舅舅有那么多的钱在手里，但仲坤在沈先生面前有面子嘛，沈家对自家的一切照顾都是源于仲坤啊。


    “您跟郭二先生都可以一起掺股啊。”王九少知道等到明年，将来会长居港城只有郭元乾，那么跟沈家维系交情最后肯定还是得郭元乾来，但他看郭元乾毫无意动的模样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了，“郭掌柜可以跟郭二先生商量商量。”


    郭元乾点了点头，现在他还是没有心思掺合的。


    王九少放下郭元乾这边，就去跟温晟睿说话，温晟睿本来也对港城房地产这一块比较看好，跟王九少还挺聊得来的。


    跟温晟睿聊了一会，王九少就觉得自己跟这位温家舅爷挺对用脾气的，就在房地产这一块赚钱这方面来说，两个人都挺有兴趣探索的。


    王九少看温家舅爷有兴趣，就先提了自己的想法，“得趁这会没有太多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地皮给买了。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要入场了，地价就不可能跟现在一样了。”


    “嗯，你是很看好他们会改变？”温晟睿对港府方面的各种条例都不熟悉，但是他从大外甥的态度当中能看得出来，港城在房地产这一块的改变是必然的。


    王九少点头，“据我打听来的消息，其实关于拆楼卖这一点，港府那边已经达成一致的共识了，对于分期付款这一点反对的人也不多，比较难以确定下来的是银行开放房产贷款。”


    “据说，港城这边的银行，大大小小数十家，比较有实力的都是外资银行，房产贷款这一块不是那么容易能确定下来的吧？”温晟睿来了港城自然也是要在港城本地开设一个账户的，这样更方便他进行资金调动。


    所以对于港城这边的银行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除了外资银行，华人开的银行也不少，不过，这个时候有很多还不叫银行，而是叫银号，但不管是叫银行还是叫银号，普遍实力不够强，很多业务都抢不过外资银行。


    王九少点头，“这么多家银行银号，想要达成一致的共识不容易。”先还得谈嘛，也不能一开始就先说要抛下哪几家不带着玩了。


    “那你先买地就不怕明年条例下不来买亏了？”温晟睿自己不担心的，因为看到了大外甥的态度，而港城人口越来越多，房地产市场还是大有可为的。就是不知道从内地来的王九少会不会已经想清楚了。


    王九少可不怕买亏这回事，就算是买亏了，愿赌服输嘛。不过既然他是想拉人合伙的，自然不能这样说，“就算是条例下不来，大不了将方向改变一下，建几栋商业大楼并工业园之类的，又或者，港城不是流行拍电影么？今天国泰的国际影视和长城电影公司今年还挺红火的嘛，建个影视城之类的拍电影也行。”总之买下来了就不会浪费。


    拍电影就离得有一些远了，温晟睿完全没摸过一点边，不过楼盘能建起来，也就用不着拍什么电影了。


    “我是比较看好这一块的。”温晟睿也愿意掺合这一块，但跟王九少合伙他这边的筹码可就不足了，“但我觉得单是你自己也能盘起来。”


    王九少摇头，“单单只是投钱的话，盘是盘得起来，但是投资房地产可不是拿钱买了地申请了许可证买了建材，请工人来修建楼盘就行了的。怎么把楼盘里的房子卖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以前在津沽我也没有接触过这一行。”津沽可没有港城房地产公司这等新鲜的东西，津沽基本上也都是一整栋出手，不过津沽不像港城这边的楼都是三五层高，“港城这边的房地产我稍稍有了解过，这里头的事情还多着呢。”


    而且，修建楼盘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想要把楼盘里的房子都卖出去，除了要求地段优越，交通便利，增值空间大，配套设施完善，户型也是比较重要的因素。那就必须要好好设计房子，而如何保证房子大部分都是好户型，这个也就需要专业的建筑工程师出手了。


    目前所谓的好户型一般就是方方正正不能有斜角的房子，最好还是南北通透，采光也比较好。


    但一整栋楼，不可能保证每一套房都能这么完美，所以，这里头的事情还挺多的。


    王九少就说起来自己看过张老大夫几家的户型，“之前我没有看过图纸，不过现在那边的房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我倒是有去看过，我看其他非边户的套间之间，留有空间，这是采光用的？”


    “对，为了保证套间的空间足够大，套间的进深就设计得比较长，要想在家里头住得不压抑，采光就得好，这就必须留下采光的空间了。”之所以要保证进深足够长，也是为了能够在开间里挤压一点空间出来。


    王九少就觉得这样的格局挺好的，“这样的格局能用在楼盘里吗？”


    “可以是可以。”温晟睿倒是可以在楼盘里做这样的设计，但他觉得，“如果真的是买地建楼盘来卖，应该不会只建一栋楼吧？”


    这个自然了，王九少的想法当然不是只建一栋楼，“我是想建那种有很多栋楼房的大型工人新村，类似于五十一年在申城兴建的曹魏新村那种。”他怕一直在漂亮国的温晟睿可能不太知道曹魏新村，也就跟他认真解释了一番，“最先建好的是曹杨一村，环境宽敞、房屋建筑实用美观、设施齐全……”【来源：百度百科“曹魏新村”】


    “当然，我们在港城这边就不好叫工人新村了，得另外取个好听一点的名字。”王九少说起这个新村，也只是为了跟温晟睿解释自己想要的大概是什么样的。


    温晟睿此前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大型工人新村，在旧金山，想做这种房产生意的，也大都是建公寓楼比较多，倒是没有王九少所说的这种，集体式的大型生活社区，“这种大型生活社区，是不是教育、医疗、文化、环境、交通、购物等资源也需要做整合？”


    “我的想法是教育、医疗、购物要想办法做好，至于其他的，恐怕不太容易做得到。”王九少的想法是，“可以建一个小学，小型的社区医院也可以有，至于购物，那可以建一座商场，甚至，还可以建写字楼。但是，文化跟交通，”王九少摇头，“文化这一块我暂时没有好想法，交通那是港府那边的规划，这个也没法使劲，顶多就是买地的时候选在一条比较大的道路附近。”


    温晟睿觉得这个已经设想得挺好的了，“除了小学，是不是也可以办幼儿园？”毕竟大型生活社区里的小朋友肯定是不会少的，“至于小学之后就可以在其他更好一些的学校里就读。”


    郭元乾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已经把这个大型生活社区设想得很好了，要是设想得再完美一些，是不是生老病死都不用出这个社区了啊？


    不过郭元乾也没有听太久，因为陆六被安排了外出的活，接送孩子们上下学就得他来了，所以，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就出门去接孩子们放学了。


    等接了孩子们放学回来，王九少还在跟温晟睿聊着呢。


    郭无恙耳朵里听到了几句，什么大型生活社区之类的，什么配套设施。她的耳朵动了动，好像是在说进军房地产的事情？


    本来郭元乾还想听多几句的，无奈已经是这个学期最后二十来天了，她准备多拿几个A＋，必须全力以赴，不然就不一定能拿到呢。


    所以，郭无恙听了几句就专心投入到学习当中去了。


    王九少跟温晟睿聊了很久，直到郭仲坤回来他又跟郭仲坤说了自己的想法，郭仲坤很捧场，“想法很不错啊，我觉得这个大型生活社区可以搞起来，肯定有赚头。”


    但听王九少说到想请他掺一股，郭仲坤就有一些犹豫了，“我在旧金山还有贸易公司，未必会常来常往港城，就算掺一股，那也出不了什么力。”


    “郭掌柜会长居港城的呀，郭二先生可以跟郭掌柜好好商量一下。”王九少听郭仲坤这意思，对于投资没有意见，只是觉得自己不能长居港城不好出力，立马就把郭元乾给拉了进来，“到时候就需要郭掌柜多出力了。”


    郭仲坤不想勉强哥哥，虽然他知道把哥哥给拉进来，很有可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是王九少今天早就在这里，都没能劝动哥哥，想必哥哥不太想掺合，不过他也知道王九少还是帮过家里不少忙的，因此他没有当面扫了王九少的脸，就答应了晚些时候跟哥哥商量一下。


    王九少也不强求非得立马听到肯定答案，知道郭仲坤肯跟郭元乾商量就可以了，他也过来打扰大半天了，这会时候不早，他跟温家舅爷也谈得差不多了，了解了对方确实是有心想在港城投资房地产，这也就足够了，再详细的，还得慢慢地谈。


    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因此王九少再聊了几天就起身告辞，并不留下吃饭。


    郭元乾做为主人，也没有热情留客，本来自家的伙食也比不上王家嘛，他就亲自送王九少出门，顺口问了一下外包食堂的事情，知道那是准备等厂房正式投入生产的时候才会搞的，也就说了一下仇老二的想法。


    “这个机会我可以给他，他的饭菜口味都还不错，卫生也很过关。但是其他亲戚家我就不了解了。”王九少只帮忙管着厂房修建的事情，管理工厂就不归他了。


    郭元乾觉得能包下王九少工厂里的食堂也很不错了，“改天我跟他说一下，让他找您谈。”


    “好啊。”王九少的保镖等在前院里，看到王九少出门就迎了上来，“九少。”自打上次中秋节花灯会之后，王九少就随身携带保镖出门了。


    “郭掌柜请留步。”王九少对着保镖点点头就示意送他的郭掌柜留步，不必送他到家里。


    郭元乾看到王九少有保镖过来等着，也就放心了，“九少慢走。”如果没有保镖，郭元乾就得给送到王九少家里去，免得王九少在这回去的路撞上什么意外。


    看着人走远了，郭元乾才关上门回屋。


    郭仲坤趁这会的功夫已经跟舅舅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看到哥哥就问他，“哥哥，你是怎么想的？王九少这次提的这个项目倒是挺适合做的，真要做成了，收益不会太少。”至于说不够钱，“嫂嫂说，过几天准备要出一批如意制衣厂的订单，到时候现结又是一笔进账了。”


    而且，据他所知，哥哥手里那批宝石还没有出完的，目前总共也只出了四回，前两回加起来出了十二颗，后两回加起来出了十六颗，这只是小头而已。


    “我担心，掺合房地产的人太多的话，港城的房价会被炒得太高，到时候，普通人家想要买房很可能就买不起，就算是能在银行贷款，那不也是要背债背很久的么？”普通人的赚钱能力那能有多厉害啊，“万一断了还贷，这房子是抵押在银行，岂不是要被银行收回去？普通人一辈子的心血就没有了。”郭元乾不太想去做这样逼迫普通人的事情，“我其实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实在是不忍心行这样的逼迫之事。”


    温晟睿跟小外甥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郭元乾原来是这样的想法，明明知道投入房地产能赚钱，甚至懂得的比他们还要多，因为懂得的太多了，所以才不肯走这一条路。


    “你这话，乍一听起来挺有道理的。”温晟睿想了想，指出来一点，“如果条例放开，港城的房价必然会炒起来，你掺合不掺合都是这样。”他敲了敲桌子，“如果你真的是因为同情大部分普通人的话，那我反倒要建议你掺合了，控制不了其他人的房价，你至少能控制自己的房价吧？”


    郭元乾听得有一些发愣，“舅舅这是建议我方去做操盘人？”他摇头，“我自认没有这个本事。”按照孙女儿的说法，港城房价只跌过几次，但总体趋势都是上升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哪里有那个本事掌控房产市场呢……


    “我也不觉得你是这样厉害的人。”温晟睿自然不是这样想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有自己的社区，就可以控制自己名下社区的房价了。”


    郭元乾觉得这个也不太现实，“买地的投入都那么大，还要把房子建起来。”他摇了摇头，“我这个年纪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了。”如果再年轻个十来岁，他肯定还是愿意拼的。但他那个时候不是在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么？


    “在我面前说年纪？”温晟睿敲了他一记，“我都没觉得自己老了呢。”不过他还是跟郭元乾说了一句，“我是已经决定好了，准备要在王九少的场子里掺合一股了。”


    郭元乾“哦”了一声，“您有想法只管做。”他当然不会拦着舅舅掺合进去。


    “你的想法还是消极了一点，觉得自己奈何不得大势，就干脆堵着耳朵不闻不问了？你都没有尝试过就觉得不行了？”温晟睿摇头，“做事情哪有一口吃个大胖子的？都是只能一步一步来的。”他也不逼着郭元乾立马做决定，“行了，我就不逼你了，你慢慢想，也跟梅娘商量商量。”


    郭元乾被舅舅给训了一顿，乖乖低头应是，“我会跟梅娘好好商量的。”


    郭无恙在学习角那边歇口气的功夫正好看到了爷爷被舅太公教训，看得她直眨眼睛，所以，不管是多大的年纪了，都有可能会被长辈训吗？


    郭泰安敲了敲她的书，提醒她看书，不要看长辈挨训。


    郭无恙鼓了鼓腮帮子，继续埋头用功了。


    张可行下班过来停车，过来跟长辈们打一声招呼，看到学习角一堆认真做功课的人，也没有吵他们，放轻脚步从门洞回了家。


    郭无恙趁着吃饭前的时间，已经把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她把课本整理好，伸了个懒腰，就跟着哥哥弟弟一起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倒是没有人再提王九少的来意，大家都专心吃饭。


    郭元乾倒是问起了表舅今天下午都没有过来的事情，“是在家里忙么？”


    “来客了。”是温晟睿不认识的客，“好像是张大哥他们搬来港城之后认识的人，也不知道找上门来有什么事情。”


    郭元乾有些惊讶，“难道呆了大半天都没有走？”因为张家的人基本上都是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平时家里除了帮佣，基本上就只有表舅表婶在家里，有时候几个帮佣也需要出门的，所以白天的时候，表舅表婶基本上都是过来这边打发时间的。


    “应该是的吧。”温晟睿也不太确定，不过他也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动静，而且这个时候了，“可行刚刚也都已经回家了。”


    郭元乾想到刚刚张可行确实是回家去了，也就没有再挂心了。


    等到了晚上，郭无恙兄妹弟三个继续温习功课，八点半钟才散了，小皆安年纪小一些，需要先休息，郭无恙就跟着哥哥郭泰安去地下室的工具房帮忙爷爷打下手。


    安梅也在这里帮忙，这会郭元乾正在跟妻子安梅说起来今天王九少的来意，“王九少应该想得到我们家没钱了，说的是干股。我估计，这应该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


    “沈家跟我们往来，那是记着仲坤的救命之恩。”安梅觉得如果没有仲坤，沈家未必会这么照顾自家。


    郭元乾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仲坤摆明了以后不会在港城长居。”如果沈家以后不跟自家弟弟断绝往来，那肯定也会跟自家走动的。


    “那还是因仲坤之故。”安梅还是觉得自家在沈家面前的牌面没那么大，“舅舅想入股？”


    郭元乾点头，“舅舅本来就挺看好港城的房地产的，上回的时候，他就说过一回。是见我没有那个想法，他才没有说了。今天王九少找上门来，他跟王九少聊得挺投机的，没影子的东西，已经聊得有模有样了。”


    “舅舅毕竟也是建筑行业的。”安梅还是挺佩服舅舅的能耐的，她反而对王九少拉自家入股的行为有一些迷惑，“真的是看中了沈家在官所那边的关系？”


    “沈家来得早，财力也不错，能跟官所的人打好交道很正常。可王九少本人能耐也不差啊，你看我们在跑马地买荒地的时候，他跟鲍威尔先生就有交情，再过一两年，应该也跟沈家差不多了。”安梅觉得王九少完全可以凭借自个的能耐嘛，干嘛叫他人过来分一杯羹呢。


    郭元乾略有一点猜测，“王九少是想趁条例下来之后先买地皮，这个时候的地价会比条例下来之后要优惠不少的。”所以大概等不及他自己打通关节了？


    “这样？”安梅倒是听人说过，赚钱要找对时机，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其实，王九少想拉郭元乾入股，并不仅仅只是这个原因，主要还是，他略有一点迷信，觉得郭掌柜一家挺旺他的财运的，认为把郭掌柜也拉进来一起合伙，想必财运会更顺，因此，就很努力地想劝说郭掌柜入股啦。


    郭元乾是绝对想不到，年纪轻轻的王九少竟然还是个有点迷信的唯心主义者。


    这会夫妻俩说着话，就听到长孙跟孙女过来的动静了，夫妻俩暂停了交谈的话题，看向两个孙辈。


    郭无恙步伐轻快，笑眯眯地跟长辈打完招呼，一边找了活在手里，一边就开始发问了，“爷爷，我放学回来，听着舅太公在跟王九叔聊天呢。”


    “嗯，他们还挺聊得来的。”郭元乾也不意外孙女儿听到。


    郭无恙低声问到，“好像是在说什么房地产，什么大型生活社区？是王九叔准备进军房地产了吗？他们说的那个大型生活社区还挺新鲜的啊。”


    “也不算新鲜，申城早几年前，就开始建起来了，不过申城的那个叫工人新村，王九少就是在说这个。”郭元乾对着孙女一向都是不太隐瞒的。


    郭无恙对这个工人新村没什么印象，“申城这么超前的吗？”她噩梦中做阿飘的时候，一切的信息的来源都是在那座屋子里，前期的时候只能是听郭慧安家里人讨论中透出来的消息，后期的时候蹭网方便的时候，消息来源就是网络了。可能是因为网络发达的时候，小区之类的已经很普遍了，所以，网上也不会特意提到这个？


    “挺超前的吧，听王九少所说的，仅仅一个曹杨一村，就涵盖诸多的生活设施呢。”郭元乾觉得这样的小区配套设施挺全面的，“如果是不喜欢出门的，生老病死都能在一个圈子里了。”


    这样啊，郭无恙听说过一点，“听说过些年，所有的企业都是公营之后，衣食住行看病上学都有配套的设施，百货供销社、职工医院、职工学校、职工图书馆，哦，还有什么职工电影院，那才真正的叫生老病死都在一个圈子里。”


    “我看王九少差不多就想打造一个这样的大型生活社区。”郭元乾还有一些好奇的，“电影院也能设在厂区内么？”现在港城的电影院还是不算多的，剧院也不多，上回去看戏，都跑了好远呢。


    郭无恙点头，“设个电影院其实也不复杂。像百货商场建高一点，就可以集购物、饮食食、娱乐于一体啦，底下几层的场地可以购物、饮食，顶层的场地就可以做为娱乐场所，就是电影院，按照面积大小，也可以设好几个放映厅呢。不过，好像港城这边的电影院是专门只放映电影的。”港城的电影院她也没有全部见识到，但她上回跟着明玉姑奶奶她们出去看电影就是这样的。


    “要是这样的话，出门一天，都能在这样的商场里打发一天的时间了。”郭元乾感觉第一个有这个设想的人也太厉害了。


    其实，郭无恙补充了一句，“也有那种建得很高很高的楼，几十层高的高楼，底下五六层是购物、饮食、娱乐场所，上面还有几十层就是商业写字楼了。”郭无恙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有在网上见识到嘛。


    “王九少也说，想要建个购物商场，再建个写字楼呢。”郭元乾知道孙女儿是有机缘，所以才能知道这么多的新鲜东西，但是王九少可没有机缘，却也能有这样的想法，也就难怪，王家能够如此富有了。


    郭无恙觉得王九叔还挺厉害的啊，“如果王九叔建的小区，就是这样的生活社区，占地面积广，建的楼房也多，确实很有必要修建一些配套的建筑，这样可以由小区里的业主来带动消费嘛。”


    “不过，你说的那种，几十层高的楼，在港城不常见呢。可能不太容易申建吧。”郭元乾反正没怎么见识到几十层高的楼，这样的高楼在港城也是凤毛麟角。


    郭无恙对港城的发展所知有限，她在噩梦中做网瘾儿童的时候，也不知道终有一天，她们一家会迁居港城啊。


    郭慧安倒是挺关心港城的，但她关心的都是一些八卦新闻，歌手、演员、有钱人家等等的各类八卦新闻。


    要叫郭无恙从这些八卦新闻里分析出来一些什么情况，就有点为难她了。当然，有能耐的人肯定能分析得出来，但郭无恙不觉得自己是个这样的能耐人。


    更何况，她对于噩梦中的记忆，并不是随便自己随意调动的，而是碰上了才会打开相关的记忆阀门，但受她在噩梦中的环境限制，有时候，就算是打开了记忆阀门，她没有什么收获的。


    郭无恙问爷爷，“爷爷，你是不是也想投资房地产啊？”怎么这么关心呢？一旁的郭泰安敲了一下她的胳膊，跟爷爷怎么说话的呢。


    “你舅太公有想法。”郭元乾自己不太有想法，但舅舅那几句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不过，现在真的没钱投入了，也不好把所有的宝石都出掉啊。就算是他想一起出掉，数量太多了就不会值钱了。


    郭无恙对这个就不太能提供意见了，她只是仗着噩梦中的一点见识才能有超出平常人的表现，但这样大的事情，她也弄不明白啊，“舅太公他们不是说开春就要回旧金山吗？那怎么跟王九叔合作呢？”她歪头看向爷爷，“那是交给您来打理吗？”


    “也不一定要交给我，明泽和明轩两个人可以留一个下来。”郭元乾知道在柏克德公司里有合伙人股份的只是舅舅，明泽和明轩两个暂时还没有拿到合伙人资格。所以，也并不是非得要回去继续上班的。


    郭无恙明白了，爷爷并不是因为舅太公才有一些难以抉择的。但她帮不上忙啊，不过，如果是钱不够的话，“我记得，之前不是还留有一些大黄鱼么？可以把那个出掉？”


    “那个要留着有用的。”郭元乾摇头，以后做首饰还是有需要用到的。


    郭无恙又提了一个建议，“不然给那栋洋房出手了？舅太公他们反正是不会去住了。”毕竟都已经租给王九叔家里了。洋房的租金贵得很，一般有钱人都喜欢买下来，而不是租赁，如果真的想出手的话，还是可以卖得出去的。至于那些出租楼，就没有洋房好出手了。


    有钱人当然更愿意买洋房来住，至于说出租楼投资，现在港城的加工业这么红火，大家投入做生意不比买出租楼出租的收益来得更高么？


    “倒也行，不过，也卖不了太多的钱。”郭元乾想起来这两次买地皮的地价，觉得卖洋房的钱其实也不怎么抵用。


    郭无恙就问，“王九叔有没有说他选中了哪里呀？”跑马地的荒地售价不高，山顶的地皮虽然售价高，但富人区嘛，能理解。


    如果王九叔要买的地不在港岛，而是在其他区，应该地价也不会太高的。


    “没问过。”但郭元乾有猜测，“我看王九少比较应该还是会选港岛这边。”至于是哪个区域，他就猜不到了。


    郭无恙一听还是港岛，就没法了，“太平山在港岛，港督府也在港岛，港大也在港岛，赛马会也是在港岛，也就维多利亚港口是在九龙那边，港岛的地价会越来越高的。”


    “王九少是在九龙那边有租了厂房的。”对于王九少竟然肯租厂房，而不是直接拿钱砸给买下来，郭元乾也有一些猜测，“可能王九不不太喜欢他的产业离得太远？”


    郭无恙“咦”了一声，“要拿来卖的生活社区，卖出去了就不归他了，应该不在这个限制范围之内吧？”


    “那不是还要建商场跟写字楼么？”郭元乾想到王九少的规划了。


    郭无恙有些无语，“这是什么爱好啊？”


    “真要说起来，王家的豪富也不只在津沽，其实船运公司的船也是全国到处跑的吧？”一直只在听的安梅就插了一句话，“元乾，你真的有想法了，不如问清楚。”


    郭元乾觉得妻子说得对，“是得问清楚一些，不能糊里糊涂地就掺合进去。”如果真的是要掺合，那他就不准备拿干股，还是要投入资金的。合伙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那就是还是想做房地产了？”郭无恙问了一句。她是不太赞同的，但是舅太公的话好像也有道理，只有将话语权变重一些，才能有用？但是，他们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郭元乾想了想点头，“我想试试你们舅太公说的法子，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有用。”


    “这个也不是一次两次能试出来的吧？”郭无恙觉得，不将财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不会有人愿意听你说话的。


    郭元乾心里也是没底的，“先试一试吧。”不过，“现在还没有了解得很清楚，也有可能王九少的摊子铺得太大了，掺合不进去也说不定。”


    “那也只是占股多少的问题。”安梅听着，王九少是很想邀请丈夫入股的，“我那边如意制衣厂的订单，能在陆六回来立马就出货，如意制衣厂一向结算痛快。出了货又能接一单，还能收一笔订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