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郭元乾和陆六手里拎着礼盒上门来，王九少看到还挺惊讶的，“郭掌柜这是？”


    “九少，我是领着小六过来赔罪的。”郭元乾扫了陆六一眼。


    陆六老老实实地上前，冲着王九少拱手然后俯身行了个大礼，“九少，对不住，上回，我说的话不对，应该直言求助，不应该有算计您的想法，给您赔罪了。”


    “九少，今天我听了小六跟我报告在兴祥厂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发现他有一点不对劲，才知道，前几天他在你这里出言不逊，竟是劳烦您帮忙出手了。”郭元乾瞪了陆六一眼，“他最近有些浮了，仗着跟您有点交情，行事就少了顾忌了。”


    王九少这才知道郭元乾领着陆六上门是为着这件事情，“原来是这事。郭掌柜，请坐，坐着说话。我早知道陆六是自做主张了，郭掌柜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你真的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肯定会亲自上门跟我说的。”


    当初他买郭元乾家在津沽的宅子的时候，郭元乾不也是在想请自己帮忙的时候，就直言了么。他看了一眼一直俯身未起的陆六，招呼他起身。


    “你起来吧。”郭元乾说了一句，又跟王九少致歉，“我知道九少一向疏朗大气。”郭元乾也实话实说，“其实是我这脑子不灵泛，压根儿也想不到能怎么奈何那兴祥厂，所以，也就没有上门来求助了。”


    王九少就笑，“我说呢，这事要是陆六不说，我是一点信都没有听着。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郭掌柜尽管跟我说，虽然我未必事事都能帮得上忙，但俗话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么？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人多了，说不定法子也就出来了呢。”


    “我原本也以为，这一次只能暗暗吃下这个闷亏了，都没有想到还能这样使手段。”这手段使出来的时候不起眼，可效果却是特别地好。


    兴祥厂那么大的厂子，停工小半个月的损失肯定不小的。而且如果有需要赶货的订单，这么一停工，指定会延误货期，如此一来，说不定还有其他损失。


    王九少听郭掌柜言语中已经把这份功劳按在了自己身上了，干脆也就不推出去了，但他自己其实是没怎么出过力的，“都是他们自己想的法子，如果是别的厂子，他们也未必会使这么损的法子，但是兴祥厂，据我所知，是泥轰人在后面支持的，那么，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了。”


    “那是。”郭元乾也对泥轰人抱持着天然的恶感，“我也打听过，其他制衣厂忙着做出口订单，都还没有盯上我家这么个小小的制衣厂，倒是兴祥厂，也是大厂了，不想怎么竟然就盯上我家这么个小小的制衣厂了。”


    王九少估计吧，“可能其他制衣厂的款式他们也有抄版，然后交叉着下单给别家工厂吧。不过是你们家运气好，正好被人发现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郭元乾对于抄版仿制自家服装的兴祥厂那是完全不介意抱持着最坏的猜测，“希望他们这一次损失够大。”这样也算是自家出了一口恶气。


    对于王九少这边人手使的手段，郭元乾也佩服得不得了，“竟然能想到往电线上涂抹猪油招老鼠的法子，我就完全想不到这个法子。”


    “他们搞点小破坏有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王九少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对于这一次自己底下的人手做出来的活还是挺满意的。


    郭元乾就指着自己的礼盒，“这两个礼盒，是我对九少的赔罪与谢礼，这几个礼盒，就是谢谢您这边的人帮忙我费心了，都不是什么顶顶好的东西，权当解个闷，还请笑纳。”


    “要说赔罪，我就不收，既然是谢礼，那我就收下了。”王九少把自己的礼盒收了，剩下的就按铃喊了人进来，“这是郭掌柜谢你们帮忙他出气的谢礼，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进来的帮佣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其实他们已经收到过九少给他们的奖赏了，但这会郭掌柜送的礼也是九少同意的，他就冲郭元乾露出个灿烂的笑脸来，“谢谢郭掌柜！”


    “该我谢你们呢。”郭元乾原本以为自家是真的只能把这个哑巴亏给吃了的，“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真是爽快至极啊。”


    办下这件事情的人听说兴祥厂因为线路需要整修，整个厂都停工了的时候，心里也是爽快至极啊。


    不过，郭元乾也说了，“泥轰人一向手段下作，你们办下了这件事情，心里自己知道也就行了，不要外传了，否则叫他们听着了信，说不定就要使什么手段出来了。我这边，我也会叮嘱他们不要外传的。”


    “嗯，我们知道呢。”本来也不准备跟郭家请功的，没成想郭家猜到了。


    王九少示意他抱着几个礼盒下去，陆六看了看，也跟着一起下去哥俩好地打招呼去了。


    这边客厅里，王九少就招呼郭元乾坐下说话，“你们看过了山顶道的地皮了，有没有做好设想？”


    “还没有打定主意。那天去看地皮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沈大公子，在沈家那边参观了一下，他们家的房子那是建得极其地豪气。”郭元乾感觉自家好像用不上那个排场，可有时候又真的有一些担心，万一将来真的用得上那个排场的时候，偏偏自家这会又拒绝了，难道将来还要重新再拆屋修建一次吗？


    王九少过去看地皮的时候，也有去看过沈家的宅子，“他们那宅子应该算是四层了，一楼整个客厅的挑空高，但是其实旁边的会客室之类的房子上面还有一层小二楼的，内里还有楼梯跟小电梯上去的，我看过了，感觉他们这样的格局还挺不错的，不过，我想着的小二楼要有一圈空间可以观望一楼。”


    “这个吗？我当时没有进去看过。”郭元乾当时是走马观花地看，还真的是没有进到会客厅里去仔细看过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小二楼的，不过，沈家用的电梯还真的是多啊。


    对于王九少所说的那种小二楼有一圈空间可以观望一楼的格局，郭元乾不太能想像得出来，可能大概就是把沈家这样的小二楼会客室给挪一圈出来？


    王九少点头，“我当时是有心想要去取经的，所以，就看得比较仔细，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天台，包括一暗一明两层地下室，我都有看过。”看过之后，也将自己这边的要求给做了一些改进。


    “沈家是建了一主两副三栋楼，九少也是想建三栋楼么？”郭元乾记得当天没有去看过地下室。


    王九少也是想建三栋楼，“副楼还是很有必要的，我这边的人手也不少，保镖这几个也陆续招了一些，虽然不是像自家原本带过来的保镖那样全心信任，却也算是有个七八成的信任了，到时候也是得给他们留居住空间的。”


    王九少最信任的是自家从津沽带过来的三个保镖，平时接送孩子去郭家练拳，或者是自己出门，都是要带着这三个保镖的。


    “这样的考虑也确实是很周到了。”郭元乾觉得王九少的考虑是很对的，他们家帮佣多、保镖多，确实是需要不少的空间的。


    王九少就说自己这边需要考虑到的条件已经是差不多全了，“到时候还得劳烦温先生帮忙出个图纸。”


    “您只管跟舅舅说，舅舅也很乐意的。”郭元乾知道舅舅就想多见识一些这种豪宅风，以后精力不够跟进公共设施工程的时候，就可以给富豪家设计豪宅嘛。


    王九少感觉自家这边给温先生派了不少的活了，“希望不会累到了温先生。”他知道温晟睿一直在调养身体的。


    “张老大夫每天晚上都会替舅舅搭平安脉的。”这一点郭元乾还是放心的。


    这样王九少就放心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陆六那边也聊完回来了。


    郭元乾这次是特意过来赔罪的，自然也不好打扰太久，趁着这个时间就告辞了。


    陆六有些不好意思地王九少告辞，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他对这边会挺愧疚的了。


    郭元乾跟陆六出了王九少家里，走在回家的路上，又叮嘱了他几句，“你记着啊，下回不要这样子了。”


    “不敢了。”陆六苦笑，当时他也是脑子迷糊了，下次肯定不敢了。郭掌柜说得对，不能拿聪明人当傻子。


    王家，王九少喊了帮佣过来收礼盒，等帮佣拿到手里了，他又叫住，“等会，我看一看。”帮佣自然又给放回了茶几上。


    打开来，里面是好些个首饰盒，再打开首饰盒，竟然是各式各样的袖扣。


    他记得郭元乾做首饰的手艺是很不错的，这怕不是郭元乾自己做的吗？这么多对袖扣，费了不少的功夫了。


    再看袖扣所用的宝石，品质都是上佳的，颜色有黑色的，暗红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甚至这种种颜色还有深深浅浅各几种。


    这么多的袖扣，每一款的款式都不一样，基材用的有黄金的、有白银的，反正，无论他是怎么搭配领带的颜色，都能找得到相对应的一款袖扣。


    这可真的是大手笔了啊。


    王七少从外头回来，就看到王九在欣赏袖扣，他探头一看，“嚯！你买了这么多的袖扣？”


    “郭掌柜送的。”王九少点了点，“看手艺，都是郭掌柜自己做出来的。”


    王七少看得有一些迷惑，“这宝石成色不差啊。郭掌柜怎么突然间给你送这么多的袖扣？这份礼有点重啊。”不能看这是郭掌柜自己做出来的成本可能不高，那要看市价嘛。


    “拉着陆六过来赔罪加谢礼。”王九少选了几对自己最心水的，其他的虽然喜欢但也舍得割爱，“你挑两对？剩下的我拿去给老太爷、老爷子做人情。”


    王七少一听王九少这么说了，立马就动手挑了，“你说的啊，我就不客气了。”他看了看王九少选中的，在剩下的里头挑了又挑，又才挑了两对，“每一对都很好啊。”


    “你想想，之前不是听说了么？郭掌柜家里以前是在金陵城开银楼的，他可是银楼的东家，手艺那能差得了吗？”王九少看王七少挑好了就把剩下的首饰盒放礼盒里装好，“你挑好了我就拿去显摆去了。”


    王七少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自己挑中的两对袖扣，果然是他挑中的，越看越喜欢，这东西他也不少的，但是样式没有这个好看嘛，而且，以前都没有发现，宝石用来做袖扣还挺好看的呢。


    王老太爷看着那打开的首饰盒里一对对的袖扣，转头看向王九，“送了你多少啊？舍得拿出来给我挑？”


    “我挑了六对，七哥挑了两对，这就是剩下的了。”王九少一点也不忌讳说出来这是自己挑剩下的，“毕竟是送我的嘛，我先挑也正常吧？”


    王老爷子坐在一旁，“还别说，这宝石袖扣，比钻石袖扣看起来更雅致一些。”他拿起来一对看了又看，“听说郭掌柜以前是银楼的东家，这份手艺挺不错啊。”他把手里那一对放下，又拿其他的看，“手艺这么好，家里的首饰要翻新的都可以交给郭掌柜嘛。”


    别以为只有女眷用首饰，男人也喜欢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显摆的。


    “你看着安排呗。”王老太爷不太在意地说了一句，“都给我们了？”这话是对王九少说的。


    王九少看了看剩下的，点头，“老太爷您喜欢就都留下呗。”反正他指定吃不了亏嘛。


    “听说你最近又在忙活一桩事？”王老太爷听孙子说都给自己，就把礼盒推到了一旁，“还挺神秘的。”


    王九少也不意外老太爷能知道自己在忙的事，“路见不平，插了下手。”


    “那兴祥厂的背后，可是泥轰人。”王老太爷说到泥轰人三个字的时候满脸厌恶，“你的人行事也太不讲究了，差点叫人查上门来了。”


    王九少一愣，“老太爷帮忙我收了下尾？”难怪这么安稳呢。


    “不收尾，你现在能这么安稳？等到你们想起来收尾，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倒是好使的好手段，兴祥厂要停业整修十几天，嘿嘿，真是痛快！”王老太爷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起来，“你这手段用得不错。”


    王九少可不敢居功，“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老秦还是您这边给我的保镖，他脑子最是灵活。”


    “还没有练到家，这收尾马虎了一点，你得给他提个醒。”王老太爷对王九这个孙子是越看越满意，“下回有这样的痛快事，你就只管跟我说，我听了真是饭都能多吃一碗。”


    申城跟金陵城算是离得近的，当年那场大｜屠杀发生的时候，王老太爷还管着家里的生意，那次出了趟门去申城那边谈生意，当时他去看的原料产地跟金陵城离得不太远，真的是亲眼目睹了好些惨事，所以，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对泥轰人抱有好感。


    因而一听说王九那边的人用了手段，兴祥厂必须停工半个月整修，他真的是太痛快了。


    可惜为了藏下王九做的手段，不能去抢兴祥厂的订单，这就有一点遗憾了。不过他居中牵线了好几家去抢的，也算是参与其中了吧。


    王九少也没有想过去抢兴祥厂的订单，毕竟自个这边略有一些心虚嘛，但是他也听说了，这两天有不少制衣厂抢单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再插一脚，令兴祥厂的整修结束期限遥遥无期呢？


    他都做出引子来了，想来，应该会有人在后面跟一跟吧？


    会不会有人跟一跟暂且是不知道了。


    转天是星期天，张可行还是有空的，又过来给一群大小朋友们做司机。


    兴祥厂都已经在整修中了，陆六暂时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要干了，就跟着一起去做司机。


    之前跑过九龙那边好几回了，港岛这边还有好些地方没有逛过，这次就干脆在港岛这边转悠了。


    张可行就提议带大家去太平戏院听戏，“这可是个大戏院，整间戏院能容纳一千人呢。”


    “可以啊。”能不能听得懂没所谓，反正可以长长见识嘛。


    买票的时候，年龄太小的小孩子不用买票，由年长的带着进去即可。


    据说这个戏院有个特色，就是有位仔，那是铁做的小椅子，连接在整排座位的旁边，让买了最旁边座位的观众，有一个免费的小位子去安罝他的孩子。【百度百科：太平戏院】


    今天的表演的节目是粤剧《客途秋恨》。


    郭无恙很努力地听，但就是听不明白，唱、做、念、打，唱的听不明白就只好看后三项了。


    慢慢地投入进去，也算是听明白了一点。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睇我思娇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郭无恙投入进去了，又感觉有一些伤感，这不是一个喜剧。


    听完一场出来，外头等了好些人要听下一场的，粤剧在港城还是挺受欢迎的。


    温明玉几个则是听得有一些懵懂，“我就听得出来主调比较凄婉，但是唱的什么念的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也就听不明白吧。”张可行听明白了，觉得不太好说。《客途秋恨》最早是由清嘉庆学者缨艮所作的词曲名，其内容是叙述当时妓女们的生活与心境凄婉的情形。【百度百科：《客途秋恨》】


    张可昭也知道《客途秋恨》讲的是什么，她岔开话题，“这附近也有不少好吃的，我们吃去吧？”


    “好啊，好啊。”郭无恙觉得出来了嘛，就要好好吃一吃这外头的美食。


    张可行就领着大家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茶餐厅，不去大酒店一般就是在这种茶餐厅里吃了。


    让店家给推荐了几个招牌菜，又另外选了一些菜，也就差不多了，郭无恙四处打量，感觉港城的茶餐厅很多都挺相似的，“是不是每一家茶厅都差不多是这样子啊？”


    “差不多吧，装潢都大同小异，菜品也都差不多，区别只在味道。”张可行已经挺适应了，“这附近有一家法国菜，但是晚上七八点左右才开始营业。”这个时间就太晚了一些了。


    这么晚啊，郭无恙虽然有一些好奇法国菜，可要等到这么晚，也太难了一点。他们家一贯是晚上六点左右开餐的，晚餐之后基本上不怎么吃东西了，除非真的是饿了。


    张可行也知道郭家这个习惯，“不过，等你们放假了，假期里可以偶尔过来吃个新鲜嘛。”


    “这个可以。”郭无恙觉得假期里过来尝尝鲜还是可以的。


    茶餐厅上菜是挺快的，大家说着话，菜品就陆续端上桌了。


    吃完饭大家喝着水歇一歇，郭无恙无意间往外头一看，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过跟人说话，“那个人，站在路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许先生家的四姨太啊？”她看大家都没有什么印象的样子，就低声提了一句，“就是那个，五姨太跟人私奔了的那个许家的四姨太啊。”


    “哦哦哦，”张可昭明白过来了，她探头看了一眼，“看起来是挺像的。”当时她们跟这位四姨太还聊了一会天呢，所以这会看到人，她还有一些印象，“不是说，许家搬到这边附近了么？可能还真的是那位许家四姨太吧？”


    张可行看了一眼，“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那会许家的四姨太还挺意气风发的样子，这会的许家四姨太感觉气质沉静了很多。


    “私奔？”温明玉问大家。


    张可昭轻轻嘘了一声，“晚点回去说。”既然能在这附近看到许家四姨太，说不定许家离得不太远呢，他们可不好在外头说人家的闲话。万一被其他人听了去，在这边一传，许家怕不是又要搬家了。


    大家安静地看着外头跟人说话的许家四姨太，说完话许家四姨太就转身往这边走，之前看许家四姨太走路，总是扭得很有风情，这会正正经经的，完全不见一丝风情。


    张可昭暗忖，这不会是许先生因为私奔走了一个五姨太，就管教起姨太太们来了吧？


    走得近了，能看到这位四姨太只简单穿了一件羊绒大衣，内里穿的旗袍也不是之前那种绸缎了，身上的首饰也少了很多。


    开始大家还担心她走到茶餐厅里来，不过这位许家四姨太走到路边就直往前走了，倒也没有进来茶餐厅。


    很快就看不见人了，大家徐徐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多多少少都耳闻了许家五姨太私奔的事情。真的要是碰上面了，还挺尴尬的。


    “穿得不太富贵，许家经济出问题了吗？”张可昭有一些疑惑，再是管教姨太太，也没有管到这个境地的吧？


    张可行没有打听过许家的事情，许家搬到德辅路来了，就不是邻居了，整个港城那么多的申城人，他也关注不来嘛。


    “许家四姨太出门，没有司机哎，她是走路的。”郭无恙发现一件事情，许家四姨太从那边马路走过来，又直接往前走，肯定是没有司机接送啦。


    呃，这个嘛。


    都被司机拐走了一个姨太太了，许先生可能也不太想在家里留司机了吧？


    “算了，算了，这是外人家的事情。我们接下来去下一个地方？”张可行岔开话题，“这附近有个旧货市场，去长长见识？”


    啊，这个，可以捡漏嘛。


    大家就把许家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别管许家是什么情况，跟大家的关系也不大嘛。


    这边的这个旧货市场还挺大的，里头除了有铺子，在地上铺张粗布摆摊的人也不少，有人明晃晃地表示自己卖的是古件。


    郭泰安的眼力是不错的，一眼扫过去就摇头，这上头摆着的都是做旧的东西，没一件古物。


    转一圈都没有看到什么好东西，倒是郭泰安在一个卖挂饰的小摊上看到有五帝钱，买了一串大五帝钱，一串小五帝钱。


    大五帝，即秦半两钱——汉五铢钱——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


    小五帝，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


    郭无恙在一家卖二手茶具的铺子里买了个石牛茶宠，看起来憨憨的。


    这家二手茶具铺子里的茶宠还挺多的，大家都没有在旧货市场买到什么东西，温明玉不想空手而归，也跟着挑了个茶宠，是个陶瓷大象。


    郭无恙看了看，就点了点头，“不错，大象意头好。”太平有象嘛。


    旧货市场里的东西还挺多的，各式各样的用具都有，可惜他们都是一群孩子，唯一成婚的只有陆六，但他家里有个怀孕的媳妇，已经被叮嘱过最好不要在外头买东西回去了。


    所以，大家都没有买东西，只有郭泰安、郭无恙、温明玉买了一些比较新奇的东西。


    其实家里比较喜欢喝白开水，茶虽然也喝，家里也有一整套的茶具并茶宠，但是也不怎么喝得多，只有招待客人的时候会上茶。


    郭无恙买的这个石牛茶宠，也就是招待客人喝茶的时候才用得上了。


    不过郭元乾看到了，却觉得这是个好东西，“这东西有些年头了。”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了。本来应该是有包浆了的，被人洗刷得太干净了。”


    “没事，我们自家可以养着嘛，养得包浆了就不可惜了。”郭无恙泡了一壶茶，把茶宠摆好，慢慢地用茶水浇灌。


    郭元乾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专门泡壶浇茶宠？你是不是还想把它泡在茶里头？”等他看到孙女儿眼前一亮，就有一些哑然，这是真的准备听取自己的这个说法了？


    郭无恙还真的觉得爷爷的这个提议有道理，用茶水浇灌哪里比得上用茶水泡着效果好啊。


    泡好了她还小心翼翼地端到柜子最底部一层，准备就这样放着泡茶水了。


    郭元乾摇头，且让她玩几天吧，他又去看长孙买的大小五帝钱，“哟，都是真品，你这眼力是真的练出来了啊。”


    “大五帝钱的挂在客厅里吧，可以趋吉避凶，招财、旺宅气。这一串小五帝钱悬挂在汽车中可以祈求平安。”郭泰安也有一些遗憾，“那家铺子里挂了那么多五帝钱，总共也就这两件是真品。”


    那人家也是大出血了，“可能总共也就收集了两串真品，都被你买走了。”


    “挂出来的卖的东西，我眼力好，我挑对了，这个应该可以的吧？”郭泰安觉得自己不过分啊。


    当然不过分了，在旧货市场捡漏，亏了赚了各自负担也是共识了。


    温明玉也买了个茶宠的，她把自个的茶宠拿给爸爸看。


    “你这个，应该是宋代后期的东西。”温晟睿的眼力是跟着姐夫练出来的，因此也不差，“不过茶宠这种东西，想要碰到真正喜欢肯出大价钱买的人不多。这东西，有玩物丧志的嫌疑，所以自古以来，谈到它的都不多。”


    这样吗？温明玉是不懂的，不过她听说是宋代的东西，也就挺高兴的，终于也轮到她捡了一回漏了，她看了看自己这个洗刷得挺干净的茶宠，就学着郭无恙把茶宠泡在茶水里了。


    多泡一会，也许等到明年的时候，这个茶宠就能恢复它应有的痕迹了。


    旁观的大人先都没有管，一两天的没所谓，等好像兴致过去了再拿出来好了。


    对于这次出门的成果，有买到东西的三个人都是挺满意的，其他没有挑到东西的，不免有一些遗憾。


    还有约下个星期天再去逛的。


    但郭无恙就不准备去了，“再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然后那个星期天学校里要搞活动，我们学校是下午表演。”


    “咦？我们是上午。”小皆安这次也是没有挑到东西的。


    郭泰安觉得时间这样正好，“到时候上午去看小皆安他们的表演，下午去看无恙的表演。”


    “咦？我们学校也差不多是跟无恙一样的时间呢。”温明玉有一些可惜，“不然可以去看看无恙你们表演的节目了。”


    郭无恙觉得不去也挺好的，“我们就是大合唱，整个班级的同学都上场一起大合唱。”她还要踩板凳，其实不去看也挺好的嘛。


    “我们班是戏剧表演，白雪公主，我演小矮人。”小皆安已经接受事实了，“其实你们不看也挺好的，我们班上大多数的同学都没有记住台词，到时候肯定乱糟糟的。”


    肯定会糟糕透顶，至少小皆安是不太好意思让大家一起去看的。


    “你不是一直在背台词么？”温明玉经常听到小皆安背台词的呢。


    小皆安有一些沮丧，“我一个人背台词有什么用啊。大家要都背才行啊，我背下所有人的台词也没用啊，我的角色只有几句台词，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起哄的台词。”


    约等于没有嘛。


    “接受现实吧。”郭无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她已经接受现实了。


    不接受也没有办法啊，他约同学们一起背台词，大家都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在乎。


    时间有时候过得慢，有时候又过得快，等郭无恙把期末考试考完，再隔一天就是学校的活动了。


    郭无恙早上就先跟着爷爷奶奶和哥哥一起去观看弟弟的表演。原本舅太公和叔祖他们也要去的，但小皆安觉得丢脸，就给拒绝了。


    小皆安一改之前的丧气，在台上挺活泼的，有同学忘词了他也会小小声地提醒一下，尽管他自己才几句台词，可是整个表演台上也就他说的台词最多了。


    因为忘词的同学真的好多啊。隔一会就逗得大家笑哈哈的，本来嘛，这才是四五六岁的小豆丁，谁还指望他们表演得有多好啊，状况百出那才是正常的呢。


    好容易撑到表演结束，小皆安奔下台，再也不想跟笨笨的同学们说话了。他明明提示了台词啊，还给说错了。


    郭无恙在台下看表演也跟着哈哈哈笑得肚子疼，但看到弟弟下台了，还是忍着笑夸了一句，“不错，不错，你表演得很好。”


    “还不如跳舞呢。”小皆安小声嘀咕，小小班跳舞也蛮好看的嘛。


    小小班跳舞啊，虽然比这个白雪公主的节目看起来要好一些，但其实，在台上跳舞的小朋友，有好几个连转向都搞错了。这还有老师在下头指导的呢，如果没有人指导，估计会更惨。


    不过，真的都还是一些小小朋友，大家都是看个热闹来着的，哪里会要求苛刻呢。


    看了小半个上午的表演，大家一个个地都笑得肚子疼，等宣布节目奖项的时候，小皆安的班级竟然还能得个二等奖。


    小皆安不可思议地看着哥哥姐姐，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们？二等奖？”


    “对啊，对啊，快，快，快，跟着同学们一起上台去领奖去吧。”郭无恙催着他赶紧上台，“你的同学们都上台了呢。”


    小皆安连忙跑了过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脸，连嘴都笑得咧得好开。这可真的是意外惊喜啊。


    所以他们班上的同学表演得还挺好的吧？


    第92章


    小皆安的同学虽然嘻嘻哈哈地不肯认真背台词，但对于小皆安在其中的功劳大家还是知道的，这会要上台领奖了，就把小皆安给簇拥到了中间的位置一起领奖。


    小皆安捧着奖杯笑得合不拢嘴，郭泰安带着相机，一连给拍了好几张相片，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相片哦。


    等发完奖杯，又进行了大合照，这个活动才算是结束了。


    郭无恙取了帕子把弟弟脸上给画着红妆给擦拭掉，其实还留有一些痕迹的，只是不太明显，也没法只用清水全部就能都给擦拭干净，这得把脸皮给搓破了。


    郭元乾在一边喊他们上车，“无恙，你们学校的文艺活动是在下午的时间，你得快点，吃了饭也要过去化妆吧？”


    化妆是要化的，不化妆在灯光下会显得脸色惨白，所以舞台妆就显得很夸张。


    “姐姐，你也要化妆成我之前的那个样子吗？”小皆安照过镜子，感觉自己之前的那个妆容真的有一些惨不忍睹的。


    郭无恙不知道啊，“也许吧。”脸上可能也会画得很夸张吧。


    因为担心赶不及到学校化妆做准备，中午吃饭就是在茶餐厅一人叫了一份简餐，吃了就立马赶往学校。


    这会舞台后面已经是有很多化好妆的同校校友了，郭无恙是请了半天的假参加弟弟学校的表演活动的，这会赶紧找老师报到。


    米娅老师正在给一个同学化妆，看到郭无恙回来了就招呼她过来，“无恙，快过来，快过来，就差你没有化妆了。”


    “来了来了。”郭无恙赶紧跑过去。


    米娅老师先跟她确认，“你的衣服有穿好了吧？校服不能穿得太厚，还有，保暖秋裤颜色太明显的都不能露出来。”


    “做好准备了。”郭无恙把外套解开，里面就是蓝布旗袍，这种蓝布旗袍是会露出一截小腿的。


    虽然港城的冬天不太冷，但这几天不知道是有寒流路过，这会是十摄氏度以下的温度，光着小腿还是有一些寒意的，她没有找到厚实的肤色丝袜，就套了两双不那么厚的肤色丝袜保暖。


    这会后台人多，大家呼出的都是暖暖的气息，脱了外套倒是不觉得冷。


    米娅老师打量了郭无恙一下，确定她在穿着上没有问题之后，就给她化起妆来，“舞台妆要夸张一点才不会被灯光照得惨白，你不要觉得化好妆了就不好意思见人，哎，你闭着眼睛啊。”


    郭无恙就不是会化妆的人，自然是米娅老师怎么说她怎么听了。


    等化完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红通通的小脸蛋，着重描绘过的眼睛，眼尾那抹红还挺好看的。


    这个妆容竟然不算很夸张呢。


    化完妆就得做好上台的准备了，因为他们班上是大合唱节目，所以，排序还挺前面的，没几个节目就轮到了他们班。


    郭泰安早就拎着张挺大的板凳站在舞台入口等着了，看到妹妹过来，冲她扬了扬手里的小板凳。


    这个小板凳不算很高，但宽度不窄，还是特别加固过的，也带来学校试过，确实是可以拍在台阶上的。


    郭无恙冲哥哥眨了眨眼睛，路过哥哥的时候接过他手里的板凳，动作迅速地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摆好，一踩上去，嗯，刚刚好跟同学肩并肩。


    因为同学们都是高声歌唱，郭无恙也跟着扬高了声音，等合唱结束，可能是太用力了再加上紧张，郭无恙感觉整个人都有一种虚脱感。


    旁边的同学扶着她下了板凳，帮她把板凳搬下了舞台。


    郭泰安一直在舞台出口处等着呢，看到妹妹下来了连忙迎了上来，一手接过被妹妹同学抱着的小板凳，一手扶着妹妹，他打量了一下，“这么累？”


    “费了太大的劲了。”郭无恙让哥哥扶着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她们这个表演还不算是结束了，因为整个文艺活动的最后一个节目，大家要一起合唱校歌的。


    休息了一会郭无恙又活蹦乱跳了，“听说其他班级的表演都是很精彩的，我想去看一看。”


    看一看就看一看咯，她们班级也是有观赏座位的，这位郭无恙悄悄回归本班区域，一起跟着看表演。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表演戏剧的，这个戏剧表演比幼儿园就要更有深度一些了，还有朗诵，更有人独奏乐器，或是钢琴或是小提琴之类的。


    郭无恙看得眼花缭乱，“大家都好多才多艺啊。”


    跟大家的多才多艺比起来，自个班级上的大合唱好像单薄了一点啊。


    果然，最后评奖的时候，自家班级连个鼓励奖都没有挨上边。


    好在最后校歌大合唱他们也都上台了，跟着其他表演节目的一起上台，把个舞台挤得满满当当的。


    然后是做为背景板跟很多人进行一连串的合影，郭无恙最后连脸都笑僵了。


    一散场赶紧洗脸去，幸好这个天气不热，妆容都没有散掉，不至于成为一个大花脸，不过洗的时候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给脸上洗干净了。


    晚上是要去郭泰安学校看文艺表演，不过郭泰安他们高三生基本上都不用出节目，只去观看就行了，所以不用那么急。


    大家都等着她把脸给洗干净。


    郭无恙洗了几遍，让一旁等着的奶奶帮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洗掉的。


    “好了，都干净了。”安梅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遗留，拿着手帕帮忙擦干了脸就掏出面霜，“你是用冷水洗的脸，得擦点面霜。”


    郭无恙在面霜瓶里挖了一坨在脸上抹开，也就可以了。


    然后一起去往郭泰安的学校。


    郭泰安这边怎么说也是中学部，表演节目跟幼儿园和小学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个节目表演得又炫又酷。


    什么热情四溢的舞蹈就不说了，歌舞表演也不讲了，关键是还有从帽子里掏出来各种各样的东西的魔术表演，也有惊险刺激的杂技表演。


    看到小鸽子、小兔子、鲜花、彩带等等从那个小小的帽子里变出来之后，郭无恙跟小皆安鼓掌鼓得巴掌都拍红了，“太厉害了！”


    虽然知道可能有障眼法之类的，但是从表演效果来看，这位魔术师真的是表演得挺好的，至少郭无恙一点也没有看出来破绽。


    最后魔术表演者从帽子里一把一把抓糖果出来往观众席撒，郭无恙没有起身去抢，怀里也被撒了好些，仔细一看竟然还是巧克力，地上也掉了不少，郭无恙捡起来一起塞进了外套口袋里，都是比利时的巧克力。


    只这个投入成本就不低了。


    魔术表演者撒完最后一把糖果，行了个绅士礼退场。


    大家以热烈的掌声送他下了台，太厉害了，怎么能表演得这么好的？


    这个就不得不承认了，幼儿园跟小学生的表演跟这些一比较，竟然有一点幼稚的感觉？


    “早知道这么好看，就应该请舅太公和叔祖他们一起过来看表演的。”郭无恙有一些遗憾，这个表演是真的很好看啊。


    郭泰安失笑，“我又没有参与表演，哪里邀请得了那么多的亲朋好友一起观看表演啊。”


    哦，也对，都来的话，人就不少了。


    “不知道明玉姑奶奶他们的学校的表演怎么样？他们是国际学校，应该会更热闹吧？”郭无恙知道就算是单单只从文娱方面来说的话，欧美国家的发展确实比较好。


    这个不知道啊。


    不过可以想见，肯定跟这边又不太一样的。


    因为节目又集又密，又精彩，等到看完节目出来，郭无恙才发现，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六点钟开始的，三个多小时呢。


    偏偏每一个节目都好精彩。


    回家路上郭无恙感觉又满足又轻松，“再过两天学校就正式放假了。”明天后天，大后天，十二月二十三日就开始放假了。


    差不多有一个月的寒假呢。


    “这么算来，你们过春节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了？”郭元乾算了一下时间，二月二号是除夕。不到一个月的寒假，过春节的时候就已经是开学了。


    郭无恙算了算时间，“是哦，明年一月十八号开学的，这样看来，开学十来天之后就是春节了。”这可是一个大节日，学校应该会放假吧？


    不过，不放假也没事，到时候她请假好了，反正她要在家里过年。


    回到家里的时候，温明玉他们已经是回来了，看到郭无恙他们回来就问看的表演怎么样，郭无恙把自己印象最深刻的魔术表演跟明玉姑奶奶说了，“别的不说，台子上也藏不下能装这么多东西的工具啊，反正，我是没有看明白的。”


    “竟然有魔术表演？”温明玉立马觉得自个学校的表演不那么好看了，“真的是变出来了鸽子跟兔子吗？”这可是活物呢。


    郭无恙点头，“鸽子都在礼堂里满天飞了，那只兔子也挺活泼的，不过有人上台接过去关在笼子里了，鸽子在礼堂里飞了几圈也被口哨喊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魔术不一定真的是魔法，但是能表演得毫无破绽那就是厉害啊。


    除了魔术表演还有杂技，但郭无恙不太敢看，倒是小皆安小小年纪，看得比较清楚，连比带划地跟大家讲解。


    还是郭元乾看着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明天大家都还要上学呢，就催着大家赶紧休息，“放假了再熬夜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应下了，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星期一，郭无恙回了学校，考试的试卷有一部分发下来了，老师讲解了试卷，然后又给布置了不少的寒假作业。


    同学们一个个哀嚎不已，郭无恙的同桌茜茜嘟嘟嚷嚷地说到，“以前寒假的时候都没有作业的啊，怎么今年还布置作业了呢？”


    “以前寒假没有作业的吗？”郭无恙好生惊奇，之前她在津沽读书的时候，无论寒暑假，老师都会布置大量的作业呢。


    不过，那会也就只有主科会有作业，不像这里，各类副科都有作业了，美术、音乐、围棋、书法、手工等都布置了作业。


    比如美术要交几幅命题画，音乐要熟练那几首歌曲，棋社就是练熟几个战术了，书法就是练多少副字了，手工则是做几样命题手工。


    作业也不算是很多，但是如果真的认真对待的话，其实每天都不得闲了。


    听郭无恙说以前在津沽读书的时候也是有寒暑假作业的，茜茜很是同情，“那你们也好辛苦呢。”


    郭无恙都不忍心告诉她，她们那会也比现在要好啊，至少那会是只有主科有作业，副科是没有作业的。


    这一天就是讲解考卷以及布置作业了，第二天则是发布成绩单。


    米娅老师站在讲台上发成绩单，一个一个地叫大家的名字，“郭无恙同学。”


    “到。”郭无恙连忙站起来，小跑到讲台面前等着领成绩单。


    米娅老师笑眯眯地，“郭无恙同学是本学期新来的小同学，本学期一直表现得很不错，任课老师们都说你表现优异，希望郭无恙同学下个学期继续努力哦！”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郭无恙接过成绩先对着老师鞠了躬，然后再转身回座位上。


    米娅老师继续发放成绩单，郭无恙回到座位上之后，就看自己手里的成绩单，先看有几个A，确定一溜都是A＋之后就松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本学期的学习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因为今天就只有发放成绩单，所以米娅老师把成绩发完，又鼓励了大家几句，约定下学期再见之后就散了场。


    同学们都有相约假期的时候有空要一起玩，郭无恙因为年纪太小，大家都不敢带着小朋友出门玩耍，也就没有人邀请她了。


    郭无恙自有自己的小伙伴们，也不介意，跟同学们道了再见就匆匆出了学校。


    陆六知道她们今天发成绩单，不用在学校里呆太久，就等在学校外面接人，看到郭无恙背着书包跑了出来，脸上还笑意融融的，就知道她肯定考得不差了，“很厉害嘛。”


    “嘻嘻，一般一般。”郭无恙在车上坐好，笑眯眯地拍了拍书包，车子启动，她看了看车子外头的天空，“今天好像放晴了？”反正感觉上是没有那天表演节目的时候冷了。


    那天其实也不算是很冷，跟津沽的冬天完全不能比，但相比之前那些天就有一种突然降温的感觉。


    陆六觉得今天这太阳的用处就是给人错觉，“看着有太阳就好像暖和了很多，其实跟前两天比的温差不算大，而且还起风了，好在刮的是东北风。”


    “不是西北风就成。”郭无恙知道东北风主要来自太平洋，通常较为温暖和湿润。而西北风则主要来自西伯利亚，通常较为寒冷和干燥。


    那也不好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刮西北风了，港城也不是没刮过西北风，而且因为没有足够高的山岭挡风，这西北风一刮那是会横扫整个港城的。


    等接到郭泰安和小皆安他们，兄妹弟三个就在车上哈哈笑开了，再是喜欢学习，但也是很喜欢放假的呀。


    学校一个星期只放星期天一天假也就算了，在津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关键是学校经常会将有一些活动安排在星期天来做，无形当中就把假期给挪走了。


    现在能放二十多天的长假，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一路把其他人也接上了车，大家说起来放假的事情就开心得不行，曹念难得说多了几句话，“我能有更多时间帮忙我爹干活了。”


    “是哦，可以帮忙串一下串串香。”郭无恙知道曹师傅摆摊的生意是挺好的，不过，“这样的话，整个寒假你都不出门玩了吗？”


    曹念摇头，“我就不出去玩了。”他知道爹一直想着跑马地那边的地皮跟建房款还没有付清，想要多帮一点。


    “其实，你可以上午跟我们一起玩，曹师傅也只是晚上摆摊呀。”郭无恙觉得曹念太安静了。


    曹念想了想还是摇头，“现在天气冷一些，每天早上开始准备食材都不怕坏的。这样准备，按我爹每天摆摊的时间来算，一天时间准备的食材也就刚刚好够卖两小时。”


    “好吧。”郭无恙只能放弃邀请了。


    张子毅和张子然就在一边说要把阿勋阿可接过来一起玩，“好久没看到阿勋和阿可了，这次让三叔把他们接过来吧。”


    确实是有很久没有见到了，因为可昕表姑有孕在身，就不怎么过来了，阿勋阿可之前在这边玩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被接回去了。


    现在放寒假了，接过来玩很正常嘛。


    “之前我们出门玩，阿勋和阿可都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好可惜呢。”他们之前利用星期天还去过不少地方玩儿的。


    是有一些可惜的，不过，阿勋阿可他们在九龙那边也可以出门玩的嘛，可能不觉得可惜也说不定呢。


    大家一路说着假期要去哪里哪里玩，其实小孩子能知道的地方也有限，不过是听同学说起来热闹，就想也去看一看而已。


    “听说圣诞节的时候有些地方也会很热闹的。”但这种热闹，人太多了，不好围观呢。


    那还有两三天时间呢，且不急，张子然就说今天可以出去玩，“反正现在回去还没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可以玩到晚上再回来。”


    “你忘记了？三叔之前说了，今天晚上带我们去吃法国餐，已经有订好位置了哦。”张子毅提醒堂弟。


    张子然说得热闹都没想起来这事了，“啊，我忘了。不然今天我们就不做安排了？”以前他是不怎么说话的，因为经常心里想说的说不出来，后来跟着郭无恙小皆安他们一块玩，小皆安那是小小年纪就跟着奶奶在酒坊里卖过烧酒的，说话可灵活了。


    张子然不想自己比不过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弟弟，也就逼着自己练习，练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就能利索地说话了。


    可见有时候有个正能量的伙伴，影响还是挺大的。


    小朋友们未必知道法国餐好不好吃，但反正之前没有吃过，这次就当是去长见识的嘛，那就无所谓味道如何了。


    为着要带小朋友们去吃法国餐，张可行特意提前下了班，先去可昕堂姐家里把阿勋和阿可给接上了，然后又接了妹妹可昭放学，赶在五点半钟的时候到了家里，他照样把车子停在郭家前院里，张可昭抱着阿可，他牵着阿勋，进了屋子跟大家打了招呼，就问起小朋友们，“准备好了没有啊？”


    “准备好啦。”大家响亮地回答，看到阿勋和阿可大家都很高兴，张子然特别高兴，“啊！三叔，你把阿勋和阿可都接过来了呀！”


    阿勋和阿可也好久没跟大家见面了，一时间大家欢快地说着话，阿可还有一些小害羞的，“舅舅，接，我们，就来了。”


    “你早该过来玩啦。”郭无恙把小姑娘牵到手里，“我们之前去了好多地方玩呢，上次还吃了意大利菜。”


    阿可听了就抿着嘴笑。


    阿勋被表兄弟们围在一起说话，他也在读幼儿园，听大家说着年底学校里搞的活动，他也点头，“我演了小王子哦。”


    “你竟然演了小王子？”只拿到小矮人角色的小皆安好羡慕哦。


    张子毅的班上是表演跳舞，张子然班上也是一样，他们两个感觉自己其实跳得还行，但没有拿到奖，“小皆安他们的节目拿到奖了哎。”


    “这么厉害的吗？”阿勋好佩服啊，“我们班上的同学，有的在台上忘词了，就哭闹起来了，老师哄了好久哦。”


    啊？这样吗？小皆安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在台上表演节目的时候竟然哭闹了起来，这样比较起来，他们班上的同学真的好好哦，一个都没有哭闹的呢。


    阿勋点头，“有一个先哭的，后来就有好几个一起哭了。”他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哭。”他还是很自得的，“我一点也没有哭，我还把我的台词说完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啊？其他角色在哇哇大哭，小王子角色的表演者还在若无其事地说着台词。


    小皆安只要想一想那样的场景，就感觉眼前发黑，他真的是对自己的同学要求太严格了。


    张可行让他们叙旧了一会就催着他们赶紧出门了，“我跟餐厅那边可是预约了提前的开餐时间呢，现在过去就差不多了。”


    他要带着一群小朋友去嘛，担心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的用餐，所以特意跟餐厅那边约定将开餐时间提前到六点半。


    虽然这样的一来，就跟法国餐所谓的正餐时间晚上八点差得有一点远，但是，总比让小朋友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要好嘛。


    人很多，之前的时候两台车就有一些挤了，所以郭泰安都有好几次没有跟着去，现在再加上阿勋阿可，就更加地挤了，张可行干脆安排了三台车。


    一台是陆六开，一台是张可行开，一台是张家的司机李宵开。


    路过王家的时候，陆六停了车去敲门，他知道张可行要安排带着小朋友去吃法国餐，之前就有问过王九少，肯不肯让家里的两个小朋友跟着一起去吃法国菜。


    王九少也很愿意让小朋友跟着一起出门去玩，就安排一个保镖一个帮佣开了一台车，载着王振朗和王溪妍一起去。


    郭无恙拉着阿可就过来坐这台车，因为王溪妍的年纪跟阿可一样，都是三岁多一点，两个小朋友完全可以一起玩耍嘛。


    这下是四台车一起往德辅路那边的法国餐厅驶去。


    到了那边跟六点半也差得不远了，张可行跟门童报了预约号，门童等的就是他们呢，毕竟预约了六点半开餐的客人也就这么一批了。


    座次早已经是安排好了，侍应生领着他们往给他们安排的座位走过去，这么一大群人，自然是不好用小餐桌了，而是一张长餐桌，有两个主位，温明玉算是这一群里头辈分最大的一个，其次就是张可行年纪最大。


    两个主位就给他们两个坐了。


    其他人按照大的照顾小的考虑一一坐下来。


    他们一坐下来，就有侍应生送上来净脸的白色热毛巾，装在小盘子里，一人一块。说是热毛巾，也不是很烫，应该是看着时间准备的。


    净了手，就有侍应生把装了热毛巾的小盘子拿走了，然后就开始有一个个端着餐盘的侍应生走过来了。


    法国餐是会有开胃酒的，不过成年人一会还需要开车，其他未成年的不能喝酒，开胃酒也就没有上了。


    一开始，郭无恙都觉得每一份餐品的份量也太小了一点，这样能吃饱吗？但接下来，一道一道菜品地往桌上端才明白，原来每一份的份量是不多，但是份数多嘛。


    而且好多份菜品上桌的时候都是很热的，不，应该说是烫，上了桌必须要等一等才能开动，这样无形当中就拉长了用餐时间。


    总之，他们六点半正式开餐，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算是吃完了。就这还是因为他们都不喝酒，这就省下了不少的时间了，否则耗时还要更长。


    虽然觉得感觉每一份餐品的份量都有点小，但是从头吃到尾，就还是感觉挺饱的，最后一份甜品如果不是冰淇淋，郭无恙感觉自己怕是吃不下了。


    嗯，郭无恙照顾阿可用餐嘛，阿可吃不下的就都给她吃了。


    全程大家都吃得很安静，虽然偶尔也会说说话，但都说得很小声，离得远的，就不做交流了，天天见的，有什么话可以回去说嘛，不好大声喧哗影响其他客人用餐的。


    因为吃得点饱，大家出来了没有先上车，而是在路边溜达溜达消消食，张可行问大家吃得怎么样。


    “味道还行，偶尔吃一餐也可以了，就是有一点，吃得太累了。”一餐饭要用到的刀叉有二十多把，每一把都有讲究，每一道菜要用的餐具也有讲究，都懵了好吧。


    哪里像他们种花国人啊，除了喝汤要用到调羹，平时就一双筷子就可以了。也不用分菜品，毕竟桌上每道菜里都有公筷嘛，清楚明了得很。


    张可行失笑，“所以，过来见识一下也就行了。”往后听人说到法国餐之类的，也不会因为没见识过就心情复杂嘛。


    郭无恙从来没有吃过这长时间的一餐饭，之前中秋节，大家一会聚餐的时候，也才吃了一个多小时啊。


    虽然累，但温明玉还得要说一声，“餐厅的氛围感营造得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倒是，大家一进去的时候，看着那精致典雅的陈旧，都有一些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了。


    虽然各有挑剔，但总的来说，这一次还是没有白来的。


    这次在外面走动就没有碰上什么认识的人了。


    明天就是大家放假第一天了，张可行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安排。


    大家都摇头，才刚开始放假，虽然大家说是有说要去玩，但还没要想好要怎么玩的。


    “那明天去荃湾游乐场玩？那边是去年八月份才新开业的一个游乐场。”张可行就给他们提建议。


    游乐场吗？听起来就是很好玩的样子呢。


    反正大家也都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干脆就同意了，“那就去游乐场玩吧。”


    “从家里过去荃湾游乐场可不近，大家明天早上不要睡懒觉了，要起早一点啊。”张可行提醒大家。


    郭无恙奇怪，“可行表叔，明天你不用上班吗？”怎么还会有空带他们去玩的啊？


    “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我这里没那么忙。”张家的五金厂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做的外单，圣诞节国外是要放假的嘛，他这边就不会太忙了。


    只有张可昭明天还有事情要去学校的，所以就去不了荃湾游乐场了。而且她自认为年纪不小了，游乐场不去也罢。


    约定了明天去游乐场玩耍，大家就赶紧回家了，要早点休息呀，不然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呀？而且小的几个都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一路回去，先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王振朗和王溪妍送回家，王九少跟郁成秋就在客厅里等着呢，一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看到两个睡得香甜的孩子一直提着心放了下来。


    夫妻俩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又低声道谢，孩子嘛，都喜欢跟同龄人玩耍，两个孩子在王家都没有同龄人，亲眷家里倒是有，王九少又怕两个孩子被那些被养得不太讲道理的孩子欺负。


    幸好郭家有同龄人，也因为跟着每天早上跟着练拳的关系，两边都玩得挺熟了，才有了玩伴呢。


    陆六摆了摆手，开着车回了郭家。时间已经有一些晚了，大家洗漱一番之后就睡下了。


    本来还担心早上会起不来，不过已经调节好的生物钟是没有那么快能够被打乱的，大家还是早早地起来了，起来了干脆就去练拳了，大冬天的在天台顶着大风练出了一身汗。


    换好衣服吃了早餐，张可行就过来约大家出门了。这次王振朗和王溪妍兄妹两个也一起去，保镖还多加了一个。不过王九少夫妻俩到底是没有跟着一起出门。


    荃湾是在新界，而港岛是一个岛屿，不管是去九龙还是去新界，都是要过海的，过人过车都有渡轮。


    郭无恙原本对游乐场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但去到之后就有一些失望了。


    项目不太多，有旋转木马，有滑梯，有秋千，也有游戏屋，还有一些零散的项目。


    郭无恙失望是因为她蹭过网见识过大型游乐场嘛，但是对于没有见识过大型游乐场的其他人来说，这个游乐场已经很好玩啦。


    港城放假的时间可能是差不多，反正这会游乐场里的小孩子还挺多的，想要玩一些项目还得排队呢。


    大家先去排旋转木马，郭无恙年纪还不够，带着三四五岁小朋友坐旋转木马的活就交给了十来岁左右的小朋友。


    从旋转木马下来，又去排队荡秋千，这会很多小朋友都去排队滑滑梯了，秋千这边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郭无恙。


    因为太兴奋秋千荡得太高，被张可行给叫停了，“秋千荡那么高太危险了。”他还说这个游乐场设想得不太周到，“这么多小朋友在玩，怎么能把秋千设这么长呢。”


    “无恙，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因为这游乐场的项目不太适合，温明玉就没有玩，这会也围过来看郭无恙，觉得一般的小朋友也不敢把秋千荡这么高啊。


    郭无恙只得定住秋千，唉，好容易有个稍微有点刺激好玩的，算啦，不吓唬长辈们了。


    张可行点了点郭无恙的脑袋，“一会没看住，你就顽皮了啊。”


    “也还好啦。”郭无恙认为凭自己的身手不必害怕这个高度，而且就算是有个万一，秋千周边一片都还有铺着沙子，安全着呢。


    第93章


    张可行坚决不允许，“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今天要是再玩这个荡秋千项目，都得我这边盯着，我可怕你再顽皮。”


    “好吧。”郭无恙心里想反驳，但长辈训话她得听着，不能做反驳的。


    张可行因为看到了郭无恙玩得危险，就去看其他小朋友玩得怎么样，郭无恙暂时不想玩那些太过平和的项目，只得在一边旁观别人怎么玩的，等看到其他的小朋友荡秋千的时候，就发现了，荡得高的时候，在旁观者看来确实是挺危险的。


    看起来那么高，摔下来可不得了啊。


    这么一想，郭无恙就有一些愧疚了，刚刚自己荡秋千荡得那么高，肯定是有吓到了可行表叔了。


    还有明玉姑奶奶，郭无恙看了看明玉姑奶奶，“姑奶奶啊，对不住哦，刚刚肯定吓到你了吧。”


    “可不是么。”温明玉揪了揪小姑娘的小脸蛋，“刚刚你看起来可危险了。不过，”她看了看正在那边盯着小崽崽的张可行，“你也吓到你可行表叔啦，记得跟他道个歉哦。”


    郭无恙点头，“嗯嗯嗯，我会的。”她问明玉姑奶奶，“姑奶奶，你都不玩，是觉得不好玩吗？”


    “都是小朋友玩的。”温明玉就不去抢了，她指了一下另外一边，“你看，你英姑姑和侠叔叔也没有在玩这些设备。”


    郭无恙探头看过去，“那在玩什么呢？”哦，原来那边有个小食摊。她还不饿呢，郭无恙就没有兴趣了，“姑奶奶，你在旧金山的时候，这里游乐场比起来相差远吗？”


    “那边的游乐场项目还是挺多的，比较惊险刺激的有过山车，不太刺激的有摩天轮……”温明玉说着那边的游乐场项目，“不过，过山车太刺激了一点，我只玩过一回。”


    郭无恙不怕嘛，不知道港城这会有没有过山车呢，嗯，就算是有，应该也不会同意让自己去玩的吧。


    可以玩的项目不多，刺激的就有一个荡秋千，还不能玩得太刺激了。郭无恙就干脆跑去守小朋友了。


    更多的小朋友都是在玩滑梯，玩了又排队去玩，郭无恙托腮看着，不由得有一些好奇，这个滑梯，真的很好玩吗？


    郭无恙想了想，也跟在后头排队，还好，她不算是个子最高的一个小朋友，也就悄悄地混了进去。


    等上了滑梯一路滑下来，郭无恙心里一动，咦，还挺好玩的呀。只可惜不好跟小朋友抢。


    张可行看了一圈小朋友回来，看到郭无恙在玩滑梯，有些失笑，“她还跑去玩滑梯去了？”


    “小孩子嘛，好奇。”温明玉抬眉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没来过这边吧？”


    张可行点头，“就是前段时间有听说这里有个游乐场，游乐场嘛，听起来就很适合小朋友玩的，没想到这里可玩的项目也不多。”不过，有能玩的项目也算是没白来了。


    “我看你对小孩子挺有耐心的啊。”温明玉才来港城几个月，就经常看到张可行带着几家的小朋友一起出门玩耍了。一般的年轻人哪里有这个耐心啊。


    张可行笑了笑，“还成吧。”他背靠在护栏上，正想说点什么，“你……”就看到自家侄子从滑梯那边跑去荡秋千了，连忙喊了一句，“子毅，荡秋千你可不要荡太高啊。”


    “知道啦。”张子毅高声回了一句。


    温明玉失笑，“这要是一时间没盯住怕是就要仗着性子胡来了。还好，年纪最小的几个都专门有人盯着。”


    王家的两个小朋友有王家的保镖跟帮佣盯着，阿勋阿可就有陆六和李宵盯着。


    虽然好些年纪大一些的觉得这游乐场的项目不太好玩，但也不耽误年纪小的小朋友玩得开心的。


    直到快中午了，一群小朋友才被喊着出了游乐场，要去吃中午饭了。荃湾自然是不好找吃饭的地方，主要是有王家的两个小朋友，不能在外头随便吃饭的。


    张可行在前头开车带着去了一家酒店吃饭，他们这么一大群人，自然是选的包间了。


    小一点的小朋友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玩过的项目，郭无恙后来还找到了一个掷飞镖的地方，玩了好几把，感觉这个不错，就问可行表叔，“这个飞镖是容易买得到的吗？”


    “想玩飞镖？”张可行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这东西在哪里能买得到的，“下午在商场看看，如果找不到，我改天给你带回来。”


    郭无恙冲着张可行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可行表叔。”又跟他道歉，“上午我玩起来没有了分寸，让表叔担心了，对不住呀。”


    “行，你知道错了就可以了。”张可行示意她吃饭，又去看其他的小朋友，虽然玩了一上午，有一些累了，不过也是饿了，这会都还强撑着在吃东西，“要是困了，就给他们抱到沙发上，让他们小睡一会。等他们睡好了再请酒店送几份给他们吃的餐。”反正年纪小的吃的餐品也是不一样的。


    大家出门的行头还是带得很充足的，早就想到了年纪小一些的小朋友会犯困的，所以小被子以及换洗的衣服都是有带着的。


    包间里的沙发又宽又长，睡四五个小朋友完全没有问题。


    王溪妍跟阿可年纪最小，吃着吃着就打瞌睡了，照顾她们两个的大人帮忙擦了一下嘴跟脸，就给她们抱到沙发上了。


    说起来，小朋友玩起来精力真的挺好的，就这么两个三岁多点的小朋友，也在游乐场玩了一个上午，竟然到这会吃饭的时候才打瞌睡，这精力是真的是好啊。


    没一会小皆安几个吃完饭也开始打哈欠了，那就也去睡一会吧。


    中午是不好让小朋友睡太久的，一个小时左右就先把王溪妍和阿可喊了醒来，让她们把饭给吃了。


    虽然才刚睡醒，但确实是饿了，两个小家伙吃得还挺香的，吃完了又抱着装了牛奶的瓶子咕嘟咕嘟地喝。


    即便郭无恙自己还是个小朋友，但看着两个小妹妹还是感觉好可爱啊。


    吃饭的时候已经约定好接下来要去逛商场，重点是逛商场里的娃娃店，给大家买娃娃。


    郭无恙想去看看能不能买到飞镖，对于娃娃之类的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其他女生还是很有兴趣的，男生也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其他东西。


    因为怕车子的后备箱装不下，一人只有一件东西的挑选名额。


    郭无恙就心心念念着找自己的飞镖，在一家运动器材用品店里有找到了，然后她就发现这时原飞镖有好几种，中式的有柳叶镖、穗子镖、流星镖，西式就是针式镖。


    因为说好了只能选一件东西，一时间郭无恙都有一些难以抉择了。


    最后还是想到了中式飞镖自家爷爷或者是舅太公应该是会做的，也就忍痛放弃了中式飞镖，选了西式的针式镖了。


    类似于这样有选择困难症的也不只是一个郭无恙，其他人也是左右为难，待到人人都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从商场出来，发现外面有一些暗沉了。


    下午的风刮得愈发地烈了，阳光已经看不见了，温度也有一些下降，张可行征求大家的意见，“回家去吧？”


    有点冷，那就回家去吧。


    张可行还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大家选的东西把后备箱都给装满了，如果一人两件东西的名额，四台车子后备箱指定是装不下的。


    因为风刮得烈，坐渡轮过海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得到渡轮摇晃得有一点剧烈，好在渡轮安安稳稳地过了海。


    但如果接下来都是这样大的风，那就不好出门玩耍啦。


    郭元乾看着个个满载而归，听着孙女还在遗憾明天不能出门玩耍了，又好气又好笑，“寒假有二十多天假呢，你还准备天天都出门去玩么？”


    “那倒没有。”郭无恙感觉港城好像也没有太多适合小朋友玩耍的地方，就是才放假嘛，不想天天呆在家里头。


    郭元乾提醒她，“明天是什么日子你忘记了？”他指了指温明玉。


    “我记得呀。”郭无恙当然记得啊，明天是明玉姑奶奶的农历生日嘛，是十八周岁的生日哦。她的礼物都悄悄地准备好了，亲手制作的一对镶嵌小颗蓝宝石的手镯，这种小颗蓝宝石郭无恙还是问爷爷要的。


    其实原本她是想做一套首饰的，项链、耳环、手镯，这不是手艺还不太过关么，项链的链子做起来稍微复杂了一点，她把握不住，就没有献丑了。


    因为礼物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郭无恙自然记得明天就是明玉姑奶奶农历生日，但是，“外面刮这么大的风，那我们明天是在家里庆祝还是在外面庆祝呢？”


    “中午还是在酒店里吃，晚上回来再庆祝。风大不要紧，只要不下雨就行。”郭元乾已经提前在酒店那边订好位了，就是之前张可昭考上港大，张家摆酒的那间酒店。


    郭无恙想一想，酒店就在附近，也不用过海，刮点风应该没事。


    因为要给温明玉惊喜嘛，虽然在家里说起来明天中午要去酒店吃饭，但没有明说是了为什么事情，温明玉还觉得奇怪呢，“我们也过圣诞节么？”她完全想不到是要给她过生日，因为打小在旧金山长大，她压根就不知道农历要怎么换算，一直记得的都是阳历生日，按时间来算，那就不是明天嘛。


    确实是不过圣诞节，但这会大家都微笑默认了，“咱们两家一起聚个餐嘛。”


    张可行晚上还悄悄过来找郭无恙，“明天你准备送什么呀？”


    “这个。”郭无恙也悄悄把自己要送的手镯拿给可行表叔看。


    张可行仔细打量了一下，“你自己做的？挺好看的啊。”他把自己准备送的胸针拿了出来，“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挺好看的啊，看起来好贵气啊。”郭无恙有个发现，“可行表叔，怎么你这个胸针也是镶嵌的蓝宝石啊？”翅膀上的羽毛都是用的蓝宝石，虽然都是小小颗的棱形蓝宝石，但数量比她这个手镯上用的蓝宝石还要多。


    这有什么奇怪的，张可行理直气壮地说到，“她不是喜欢蓝色么。”总不能明明知道人家喜欢蓝色，反而送个白天鹅黑天鹅吧？


    这样也对，自个也是因为知道明玉姑奶奶喜欢蓝色，才选的蓝宝石，郭无恙接受了可行表叔的这个理由，“算你有道理。”


    因为怕惊动温明玉，两个人悄悄地对了一番礼物之后，也就悄悄散了。


    温明玉倒是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前一天确实是有点不对劲的，因为一早上，大家都在跟她说生日快乐，还给她送了礼物。


    啊？生日吗？不是还没有到吗？


    她记得，元月三号过生日的嘛。


    要出门去酒店之前，周秀秀特意拉着女儿去梳妆，“你出生的那天，按我们的农历来算，是在十一月二十九，今天公历是还没到，但是农历生日已经是到了。”


    “哦，是这样算的？”温明玉眼睛一亮，“是不是按这个农历来算的话，我已经是成年了呀？”


    周秀秀看着镜子里换上了浅蓝色礼服的女儿，“是啊，你已经成年了。原本该给你办一个成年礼的，邀请一些客人来家里给你庆祝，但在港城我们认识的人不多，这就不太办得起来，所以只准备跟张家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这样就可以啦，成年礼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有庆祝过了嘛。”旧金山那边的成年礼，有十六岁举办的也有十八岁举办的，因为爸爸公司里的合伙人给家里的孩子都是十六岁举办了成人礼，所以温明玉十六岁那年就举办了成人礼，“那现在算是正式成年了？”


    周秀秀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脸，“你不会是想着今天可以喝酒了吧？不行，就是等过了元月三号，你也没到喝酒的年龄。你也知道啊，我们知道你在这边的农历是成年了，漂亮国又不承认我们的农历，他们只认他们的公历。”而且，漂亮国的律法中，可以喝酒的限定也是不是成年就可以呀。


    “那好吧。”温明玉想起来，表哥昨天说今天要去酒店里吃饭，“是为我庆祝生日吗？”


    周秀秀点头，“对，十八岁是比较重要的生日，在内陆，十八周岁可以结婚是被写进了婚姻法的，大家都想为你庆祝一番。”


    “内陆，也是认可农历成年的日子吗？”温明玉觉得不太可能。


    唔，应该是不太可能吧，周秀秀记得，公开的还是用的公历，“没事，差不了多少天。”她帮女儿把头发梳成公主头发型，梳好之后又挑了几缕出来，取了卷发夹子将未绑起来的头发给卷了起来，又喷了点水雾，然后再用吹风机稍稍吹干，然后把卷发夹子取下来，头发就带着卷曲了，这样定型下来的卷发能坚持一天时间。


    梳好头发，净了面抹上面霜，描了眉眼涂了唇蜜，年轻女孩子，也不必非得要用涂脂抹粉了。


    又在大家送过来的礼盒里挑了挑，选了跟礼服比较配的项链、耳环、手镯给佩戴上，这样也就差不多了，小女孩子身上的首饰也最好不要太多，三件或是三件以下为佳。


    不过，头上也要有配饰才好，但这会的年纪就不太好佩戴皇冠了，周秀秀在一个礼盒里找到了一条比较雅致的项链，当成头饰挂在头发上，吊坠直接坠在额前。


    可能大家都考虑到温明玉喜欢蓝色，镶嵌的宝石都用的是蓝宝石，怎么挑都能配成一套。


    周秀秀看着妆饰一新的女儿，满脸赞叹，“我的女儿可真漂亮啊！”


    “真是没想到，我妆扮起来还挺好看的。”温明玉换上跟礼服配套的鞋子去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很着迷，“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还是说，只是化了妆才这么好看啊？”


    周秀秀失笑，“不过是描了眉眼涂了唇蜜而已，冬天的时候，你不也总是涂唇膏唇蜜么？”她取下一件亮蓝色的羊绒外套给女儿披上，递了一个手拿包，里面放了一支唇蜜，“走吧，下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等在客厅里的人看到容光焕发的温明玉从楼下走下来，全都很响地哇了一声，小朋友们还鼓起掌来，“明玉姑奶奶好漂亮啊！”


    “谢谢啊。”温明玉双手握起来笑眯眯地冲大家道谢。


    郭无恙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了，此前在津沽的且不算，毕竟大家都挺粗糙的，只说来了港城之后，印象比较深刻的，有许家的四姨太和五姨太，现在五姨太已经芳影无踪，而四姨太如今也是一副洗尽铅华的模样，所以这两个就不提了。


    后来见到的沈太太，也是个大美人，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美貌惊人，就不会被大官家里的贵公子给盯上，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就是自家的亲戚，不管是舅太婆，还是几位叔祖母，亦或是张家的那几位表婶以及表姑们，也都是好看的。


    可是明玉姑奶奶这次出场，着实是给人一种美貌逼人的感觉。


    郭无恙直看得目眩神迷，就只有一个念头，明玉姑奶奶真的好漂亮。


    大家要出发去酒店了，郭无恙赶紧就凑到了明玉姑奶奶身边，“姑奶奶，我跟你一个车走。”


    “好啊，我们一个车走。”温明玉伸手过来牵着郭无恙。


    郭无恙看到从衣袖里滑下来的手镯，咦，是我送的手镯喔。


    “这个手镯是你送的吧？”温明玉把手镯送到郭无恙面前看。


    郭无恙点头，“嗯，我自己做的哦。”


    “很好看呢。”温明玉是真的觉得好，原本她也不知道，蓝色配金色竟然还挺好看的，“谢谢无恙哦。”


    郭无恙难得有一些腼腆，“姑奶奶喜欢就好啦。”手镯很简单的的一圈，都没有什么花纹，只是镶嵌了宝石。


    “很喜欢。”温明玉是说真的，今天她佩戴的项链跟耳环是表哥表嫂送的一整套首饰里挑出来的，头上当配饰用的项链是泰安送的。


    郭元乾教出来的手艺嘛，除了年龄小的小皆安还没有开始学，送了一个布娃娃，郭泰安、郭无恙都是送的自己做的手工成品，郭无恙送的是一对手镯，郭泰安送的也是双份礼，一条项链，一套镂空的黄金书签。


    出行之前的车就安排好了，长辈们都在郭元乾的车上，其他人再一一按照约定搭车，张可行接了载寿星的活。


    郭英、张可昭、温明玉都坐这辆车，郭无恙把阿可也牵过来一起跟着坐这辆车了。


    阿可昨天跟郭无恙玩了大半天，又混熟了，也肯跟着郭无恙一起走。


    做为寿星的温明玉坐副驾位置，考虑到现在已经算是港城的冬天了，礼服是长袖大裙的，上车的时候裙摆铺散开来，张可行帮忙理了一下裙摆，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很好看。”


    “谢谢。”温明玉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好看嘛。


    郭无恙抱着阿可坐在后面，逗阿可说话，“明玉姑奶奶今天好漂亮是不是？”


    “漂亮。”阿可小小声地说到，她靠在郭无恙怀里，“姐姐也好看。”


    郭无恙今天还是穿的马面裙配的短袄，裙子是上次中秋节那条红色的裙子，经过奶奶跟舅太婆的补救，现在又是漂亮的裙子了，原本磨损的那些地方都用巧妙的绣花给遮盖住了，而且绣花跟裙子原本的花纹风格一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上衣，里面配的是白色的立领里衣，面料稍厚，衣领及衣袖都加了一圈兔毛，然后外面罩一件浅杏偏白色的短袄，短袄的面料比里衣面料更厚一些，然后衣领、衣袖、衣襟、下摆也有一圈兔毛，衣服上面绣了红色的祥纹，不过短袄的衣袖比里衣的衣袖要短个两寸左右。


    总之就是看起来很喜庆的衣服就是了。


    于小孩子阿可来说，可能这红通通的一片，也是挺好看的吧。


    酒店跟家里离得不算太远，十来分钟也就到了，今天是假期的缘故，酒店大堂里喝早茶的人还不少，早茶一般是能从早上五六点喝到上午十一点钟，所以这会酒店大堂里也有还没有散场的人，就都看着他们这一群人光鲜亮丽的人走进来。


    “这是一家子人吧？很靓啊。”有一桌离得近的，就悄悄说开了。


    真要论起来，两家还真的是有一点亲戚关系，温晟睿跟张远松是关系比较远的表兄弟。这里头的关系，要算的话一下子都算不清楚。张远松是温晟睿姥姥的表姐外孙，这个表姐是温晟睿姥姥表姑的女儿。


    其实一般人都论不清楚这个关系，到了温晟睿母亲那一辈，除非是结婚、过大寿再有就是白事，其他时候都已经不太走动了，


    但因为温晟睿跟张远松后来同一个学堂读书，两家又有了交情，可这实在是关系太远了，连一声表哥表弟都不太好喊，于是他们两个就没有论什么表哥表弟的关系了。


    总之呢，因为祖上有点亲戚关系，两家人的外貌略有一两分的相似之处。


    在外人看来，确实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毕竟不是成年礼，虽然有在外头吃饭庆祝，但大家都很平常，只是少不得敬一杯祝贺温明玉生日快乐。负责拍照的张可行拿着照相机拍了不少的相片。


    大家该送的礼物早上就已经送了，有一些都已经用上了，这会就没有什么送礼物的环节了。


    因为这边订的是生日宴嘛，酒店还特意给送了一份长寿面以及一个蛋糕，长寿面是在开饭前期送过来的，蛋糕则是在饭后送上来。


    不过早上温明玉也有吃过埋了鸡蛋的长寿面，就请侍应生把长寿面给大家分了，酒店原本也是送的挺大一份。饭后侍应生又过来切了蛋糕，一人分了小小一牙蛋糕。


    既然是能拿出来做赠送品，蛋糕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可惜这家酒店的蛋糕只做赠品，并不外送。


    吃完蛋糕大家又饮一轮茶，玩了一会酒店提供的诸如牌九、扑克、骰子之类的小游戏，才又返回家里。


    原本如果不起风的话，今天晚上还可以去九龙那边的一个娱乐城里消磨时间的，现在起风了，就不太好在晚上过海了，只能把这个安排给放弃了。就因为担心起风的时候过海不太安全，原本张可昕说要回来的，张远松都没让她回来了。


    回到家里，长辈们自然在客厅里闲聊。张可行就邀请其他人去地下室看电影，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借来的放映工具，竟然真的可以在地下室放映电影。


    放映场地就在练武场，搬了一些小椅子小凳子，大家坐着看电影。


    条件虽然有一些简陋，但外头狂风大作，大家窝在静谧安全的地下室里看电影，感觉还挺不错呢。


    虽然都是一些小椅子小凳子，坐起来不比在电影院里舒服，但这是在家里看电影啊，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呢。


    唯一挑剔的也就是张可行了，环境还是不太好，他觉得以后可以在家里的地下室里设计一个小型的家庭电影院，如此一来，就可以在家里观影了。


    “都是大家庭，那得是一个多大面积的家庭电影院啊？”温明玉低声问到，因为现在放映的这部漂亮国电影是她看过的，她就分了一点心跟张可行说话，“你们家的人口也不少呢。”


    张可行确实觉得自家的人口很不少的，“也还好，自家人嘛，就不用将座位分得很清楚，可以做那种卡座式的长沙发，靠墙一整排，然后前面再放几排不那么长的，也就差不多了。山顶道的地皮还挺大的，在地下室建个家庭电影院应该不成问题。”


    他们家也不是有那种特有钱的富豪之家，地下室还非得要专门僻出一层专门用来做放置各种价值不匪的东西的密室。


    “那以后你们这日子过得会挺享受的。”温明玉自家在旧金山的宅子是没有这么大的地盘的，虽然也有地下室，但面积就放在那里，平时放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没法还专门僻出来一个空间做家庭影院的。


    说到享受，张可行觉得他们整个张家也就他略有一些爱享受，其他人都是更喜欢工作的。


    比方这个时候，想必他爸跟二叔大哥二哥还有四弟，都已经回家里去处理工作去了。


    温明玉听得有些忍俊不禁，“那我今天过生日设宴，是不是还耽误了他们上班啊？”


    “那倒没有，今天风这么大，祖父也叫他们不要过海去上班，并不是因为你过生日的缘故。”张可行说实话也不怕温明玉生气，“上班的工厂在海那一边，不在这边就是这样了。”风大过海危险，那就最好不要去上班了。


    一家人都更想在港岛这边建厂房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他们不过去，九龙那边工厂里的中高层管理肯定会继续组织生产，但以二叔的心态，不在厂里盯着就是不放心的。


    “等这边的工厂建好，搬迁过来就好了。”温明玉也问，“现在港岛跟九龙往来还是只能搭渡轮，只要天气极端，就不过海吗？”


    张可行点头，“也没有什么跨海大桥，自然只有搭渡轮了。现在一直还在填海，我估计跨海大桥也不是很好修建吧。”


    “其实，跨海如果距离不是很远的话，也可以修建海底隧道。”不过想一想海底隧道的造价，温明玉又觉得这个工程应该没那么快能批得下来，“这是个大工程，港府未必舍得做这么大的投入。”


    张可行也这样觉得，“毕竟这只是大不列颠治下的一块殖民地嘛。”


    张可昭侧头看了一眼聊得正热烈的两个人，心里感觉有点怪异，但这部电影还挺吸引人的，也就又投入到电影中去了。


    电影放映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部放完，张可行叫大家休息一块，起身走一走，过个二十来分钟再放映下一部电影，反正这些放映设备跟片源他借了一个星期，大家可以不用赶着一次看完。


    啊，原来租借了这么久啊，现在大风不但是不好过海，就是在港岛逛街也不太好逛的，正好可以窝在家里看电影嘛。


    郭无恙觉得小椅子小板凳还是坐得不太舒服，如果有那种长沙发就好了，可惜屋里的长沙发虽然多，却都是配置好的，没法拿到这里来看电影啊。


    郭无恙想了想，盯上了练武场对面的那几沙发，跑去问张可行，“可行表叔，你说，能不能把那几把沙发搬过来啊？这样坐起来更舒服一些呀。”


    “想搬过来也不是不行。”虽然因着起了大风，可能之前在天台练拳现在要改到地下室了，但是这几张沙发放在这么大的练武场里其实也不太占地方，“那就搬过来？”


    搬沙发倒是不难，就算是那张长沙发，有张可行、郭泰安、郭侠三个一起抬就行了，其他两张双人座的就需要两个人就抬动了。


    考虑到长沙发能坐更多的小孩子，就把长沙放在前面，双人座沙发放到了后面，等把沙发搬好，一群小的就占用了长沙发，反正都是小孩子，挤一挤也没事，剩下的两张双人座沙发，就随便大家怎么坐了。


    等郭元乾下楼来喊他们上楼去吃晚饭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把沙发挪到练武场看电影了，“你们倒是很享受啊。”


    “嘻嘻，这样坐着看电影更舒服呀。”虽然挤了一点，但是比坐小椅子小板凳舒服嘛。


    晚餐是曹师傅跟阿茹一起做的，也挺丰盛的，因着风大，曹师傅今天晚上就不准备去摆摊了，倒是在餐品上花了很多的心思。


    张老大夫丁二娘夫妻一起被接过吃饭，不过没有说是因为温明玉过生日，方的理由是难得今天因为风大，大家都都在家里，就一起聚一聚吃个饭了。


    吃完饭张老大夫丁二娘夫妻俩就上楼去整理病例了，这么大的风他们也不准备回中医堂了。


    客厅里的唱片机则是和着轻缓的音乐，不能在外面的娱乐城玩，可以自家放点音乐跳点小舞嘛。


    从旧金山过来的几家人都是会跳舞的，从津沽过来的郭家人，都不会跳这种交际舞。


    原本郭泰安和郭无恙就读的外语学校是有交际舞课程的，但他们离开津沽的年纪还太小，不管是郭泰安还是郭无恙都还没到开始学的时候。


    温明玉知道了就拉着郭无恙一起学，至于郭元乾跟安梅，也有郭仲坤跟唐笑笑在教，郭元乾跟安梅也没有扭捏，反正就当是打发时间嘛，学一学就学一学吧。


    郭无恙学跳舞还是有一点天分的，温明玉又教得很用心，很快她就掌握了精髓，学会归学会，但她一个小矮墩，跟谁都不太搭啊。


    第94章


    郭无恙就粘着大美人明玉姑奶奶啦，从慢三跳到快四。


    一个旋转滑出去，郭无恙被人扶住了，郭无恙仰头一看，“可行表叔。”


    “无恙，你学得差不多了吧？借你明玉姑奶奶陪我跳一曲？”张可行把郭无恙扶着站直了问她借人。


    郭无恙看看他再看看明玉姑奶奶，总这么霸着明玉姑奶奶跳舞也不对，还是得让明玉姑奶奶好好跳一跳，过生日呢，“好啊，借给你。”


    “你说借就借啊？还没问过我呢。”温明玉看着无恙退出了舞池场子里，双手抱臂抬眼看着张可行。


    张可行眉目含笑，伸出手来邀请，“那请问，美丽动人的温明玉小姐，是否愿意陪我跳一支舞？”


    “罢了，看在你请求的份上。”温明玉把手放到张可行的手里。


    张可行牵着着温明玉的手滑入舞池，微微低头，含笑看着温明玉，“那就谢谢明玉小姐赏脸。”


    “不客气。”温明玉微微一笑，音乐现换成了比较柔和缓慢的歌曲，从刚刚的快四切换成了慢三，“我看表伯母今天晚上都没有怎么上场，你怎么不请表伯母跳一支舞？”


    张可行偏头看了一眼，“祖父在呢。”他带着温明玉轻轻转动，果然能看得到，这会是张远松在跟陈柚娘跳舞。


    温明玉看了看，舞池里跳慢三的还不少呢。


    “是你的手在抖还是我的手在抖？”跳着跳着温明玉突然间问了一句。


    张可行心里叹了一口气，“是我的手在抖。”


    温明玉愣了一下，就没有再说话了。


    张可行却紧盯着她追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我记得，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姑姑？”温明玉笑着问了一句。


    张可行不料她问出来这样一句，眉头都要皱起来了，“什么姑姑？我们两家的亲戚关系远得不能再远了，你什么时候听我喊过你姑姑？可昭可璋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有喊过呀。也就子毅他们几个，跟着无恙喊了几声姑奶奶。”


    温明玉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我明年开春就要回旧金山继续学业。”好一会，温明玉才这样说到，“虽然我的成绩还行，但我想，既然学起来了那要至少拿到一个硕士学位，加上本科，可能要花好几年。我也没有放弃漂亮国的学校选港大的想法。”


    纵然合得来，温明玉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学业，而且，她极有可能进入一般女生很难进入的哈佛，完全不想放弃。


    张可行看着说话很是认真的小姑娘，轻轻笑了，“那很好啊。听说港城快要开通直达漂亮国的航班了，你觉得，到时候我是半年飞一次的好还是一个季度飞一次的好？”


    “那我怎么知道呢。”温明玉避开了这个问题，继续说起来自己将来的学业安排，“读大学之后，本科肯定是不好轻易离开学校，硕士可能也不那么能够轻易请到长假。”


    张可行不假思索地说到，“那就不请长假，我勤快一点飞过去。”


    “说不定，我要花上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我预想中的学业。”温明玉如是说到。


    张可行“唔”了一声，“也许我也可以进修一下？”


    “我听说，表伯父要求你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要结婚呢。”温明玉听说过的哦。


    张可行反而问了一句，“你看，什么时候疼爱孩子的长辈能拗得过孩子的？”而且，“五六年时光，我也就二十七八岁，还好，也只晚了两三年而已。”但他想一想眼前这个小姑娘，今天才十八岁，“到那个时候，你应该不会嫌弃二十七八有点老吧？”


    “到那个时候，我也二十三四岁了吧？”温明玉反问了一句，“也许，有些人会觉得我年纪小的时候更招人喜欢？”


    张可行嘟嚷了一句，“年纪小有什么好的。”他认真看向温明玉，“最好现在你就已经二十三四岁了。”


    “那我可不想。”温明玉还是更喜欢自个这会青春逼人的时候，这一曲慢三已经到尾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止住，温明玉站定了，抬头看着张可行，“那我要问你了，你为什么手抖？”


    张可行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温明玉听完整个脸都泛红了，她皮肤白，这一脸红就显得很明显。


    张可行嘴角含笑看着她灿若红云的脸，替她理了理耳畔散落的发丝，都给抿到了耳朵后面，“要歇一歇了吗？”


    “歇啊。”温明玉横了他一眼，不过，跳了这么久，也着实是有一些累了，她转身往沙发区域走过去。


    张可行被横了一眼完全没受到影响，直接眉开眼笑地跟在了她侧边，略挡了挡在场上跑过来跑过去的一群小朋友，“想喝点饮料还是茶水？”


    “一杯白开水，谢谢。”温明玉受了表哥家里的影响，平时也是更多的时候喜欢喝一杯白开水。


    张可行直接领了这个活，“我去给你倒白开水。”


    “三哥，给我也倒一杯白开水。”张可昭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听到了，连忙也要了一杯白开水，解渴的时候，还是白开水更管用。


    张可行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果然用托盘端了白开水出来，一杯路过妹妹的时候直接递给了她，另一杯就端到了温明玉面前，看温明玉直接想要端起来喝，就伸手拦了拦，“小心烫。”


    “没事，我一边吹一边喝，慢慢地就不烫了。”温明玉一边伸手去端白开水一边嘴里低声问到，“你觉得，我爸好应付吗？”


    张可行抢在她之前端过那杯白开水，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从茶几柜子里取了一把小蒲扇，轻轻扇着那杯白开水，“我觉得还好。”想娶人家的女儿，总要有所付出嘛。他扇了一会，将不那么烫的水杯递了过去。


    “不过，我觉得表伯父挺老派的，你和我差了辈分，你觉得表伯父会同意吗？”温明玉接过来试了试温度，小口抿了一口，确定温度合适，才喝了几大口。


    张可行把拿出来的小蒲扇放回了原位，听到温明玉这样问，有些惊讶，“我觉得祖父挺开明的呀，不是那种会棒打鸳鸯的人。而且，祖父一直都很想跟你们温家结亲，如果他知道了，我想他只会高兴不会生气的。”


    “这么想吗？连辈分都不在乎了？”温明玉有些疑惑，不是说老派人士很注重这个的吗？


    张可行有听祖父说过的呀，“就是在刚刚联络上你们的时候，他就有说过了，一直想跟温家结亲的，当年还有定下了婚约，只是不凑巧，两家一连两个都是男孩子。”


    “反正我不管，我年纪小，有事你扛。”温明玉不太相信表伯父有这么大气，但是既然张可行有信心，那就由他去应付好了。


    张可行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好啊，有事我来扛，不叫女朋友操心。”


    “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吗？”温明玉冷哼了一声。


    张可行就看着她，“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怎样？不答应怎样？”温明玉察觉到他的态度比较纵容说话就不客气了。


    张可行靠在沙发靠背上，“答应嘛，我就说，我正在诚挚地追求温明玉小姐，请长辈们准予支持。不答应嘛，我就说，我已经死缠烂打追到温明玉小姐了，请长辈们看着办。”


    “这有区别吗？”不管哪一个说法，总归都是答应了，要么是她自己答应了，要么就是她被答应了。


    张可行点头，“有区别啊，一个是我有可能会被夸，一个是我有可能会被骂。看你怎么选了。”


    “咳，咳，咳。”另一边沙发坐着的人听不下去了，咳嗽打断了，“三哥，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赖啊？”


    张可行扫了一眼过去，“可璋，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这样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我也很亏的好不好？”他好好儿地过来坐着歇一歇，净听人打情骂俏了。


    温明玉压根没发现张可璋什么时候过来坐下的，她瞪了张可行一眼，就张可行这个位置，肯定看到一旁的沙发有人坐下来了啊，也不提醒一句。


    “三嫂你放心，我不会先说出去的。”张可璋手指在自己嘴上锁了一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温明玉笑眯眯地纠正他，“可璋，你说错了，我还不是你三嫂呢。”说罢她站了起来，看向张可行，“跳舞去？”


    “跳舞去。”张可行起身牵着温明玉又进了舞池。


    张可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天生一对若无其事一样下场跳舞去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么？


    张可昭走过来，就看到小哥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小哥，你这副样子做什么呢？”


    “可昭，你，”你知不知道，你三哥给你找了个嫂子了？张可璋话都差点说出去了，又憋了回去，刚刚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不会先说出去的，这会就不要自打嘴巴了吧，“你跳了这么久呢？”


    张可昭点头，“可不是吗，泰安不太好教，好在已经学会了。”


    “泰安啊，还是个小孩子呢。”张可璋现在可怕了，前脚三哥跟明玉姑姑才确定了关系啊。泰安，其实跟自家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吧？别看表叔表姑叫得恭恭敬敬的，其实也没有亲戚关系吧？


    张可昭哪里知道自家这个小哥风中凌乱的想法啊，她把手里的白开水一口气给灌完，“我得去教小皆安了，看看他能不能学得快一点。”说罢放下杯子就走了。


    哦，是小皆安啊，那很安全，很安全。张可璋感觉自己有一点草木皆兵了。男孩子开窍可没有女孩子那么早。


    张可璋看着场中一堆一堆的人群，原本一开场就缠着温明玉的郭无恙这会正在教阿可跳舞，阿可走路都不能算是稳当了，郭无恙一边教一边得盯着别叫她摔倒了。


    张子毅、张子然跟阿勋都不会跳嘛，就缠着温蕴跟温顾两个教，长辈们也是两两相对在跳舞，也不知道是谁更换了唱片，全部都是柔和缓慢的抒情歌曲，会跳不会跳都不要紧，反正跟随着旋律慢慢摇就成了。


    另一边，郭英跟温雅、温清三个没在跳慢三，看那那步伐，感觉有点像是在练恰恰舞。


    张可璋看着这一群人，有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真的，你们都不知道，刚刚有一对差了辈分的情侣确定了关系啊。


    可惜他不敢说，怕被三哥整。别看三哥整天斯斯文文笑眯眯的模样，其实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都说缺什么就喜欢什么，难怪三哥经常喜欢穿白西装呢，原来是心太黑了，缺点白啊。


    在场的真的就只有张可璋因为旁听到才知道真相么？


    其实不尽然，男性长辈可能反应要稍微慢一点，但女性长辈可不一样，那感知灵敏得很，虽然张可行跟温明玉也没有做什么亲密动作，甚至除了跳舞的时候，连手都没牵一下。


    可架不住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呀。


    要说反应最迟钝的，可能就是场上的小朋友了，他们暂时都没有那根筋能想得到这些。


    这两个人几乎是在郭无恙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郭无恙完全没察觉到。


    长辈们虽然有察觉了，但今天是温明玉的生日，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打听。


    跳舞虽然热闹，八点多近九点的时候也就散场了，天冷的时候，正适合早点睡觉吧。


    张可行预约温明玉明天的时间，“想出门陪你出门，不想出门，就陪你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吧。”温明玉听着外头呼啸着的夜风，不太想出门了，“你不是借了很多片子么？可以慢慢看。”


    张可行也有发现，“有很多电影你好像都看过了？”


    “那不是很好么？”温明玉笑着反问了一句。


    张可行想一想，也觉得挺好的，“那，明天见，晚安。”


    “晚安。”温明玉看着他跟着大队伍穿过门洞往家里走，穿过门洞之后还回头挥了挥手才掩上了门扉，晚上这么大的风，不掩上门扉，那得咣当咣当吹一个晚上。


    温明玉转身进屋，跟父母表哥表嫂道了一声晚安就上楼，要上楼的时候连楼梯都懒得爬了，直接搭乘电梯上楼。


    郭元乾感觉有一些怪异，“怎么明玉跟可行这么有得聊？”送人出门都能聊这么久？


    “他们两个啊。”周秀秀最是关切女儿，自然是最早发现的，“两个小家伙怕不是在交男女朋友吧。”


    温晟睿正要起身回屋，听到妻子这话愣是又坐直了，“你说明玉和可行？”他皱眉，“他们两个差着辈分呢。”


    “既不在五服之内，又不是同姓同族，差什么辈分？”周秀秀对张可行的感观还是挺好的，“他性格多好啊，那么多的孩子都是他带着出门玩耍的，怎么带出去的就怎么带回来的。”可以想见，往后他自己的孩子，应该也会照顾得很好。


    温晟睿无奈，“论起来，我得喊张大哥一声表哥。”


    “那我也没听你喊过呀。”周秀秀跟丈夫虽然认识得比张远松要晚一些，但是她去温家武馆找活干的时候，自己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不曾听过他们以表兄弟相称啊。


    温晟睿说起来也有一些惊奇，“因为张大哥打小就想跟我做亲家，那会有一段时间不是传闻说表哥表妹不好结婚么？所以我们就没有以表兄弟相称了。”


    那会他们也才十岁出头，还不是很懂事嘛，就以为表兄弟的儿女之间也不好结亲嘛，所以干脆就不承认这层关系了，反正也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


    后来虽然有发现了他们两家算是远房表亲，他们的儿女之间结亲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新称呼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再改过来了。


    “哦，那个传闻啊。”周秀秀听说过，“其实，我觉得也不过是那些男人抛弃糟糠之妻的一个借口罢了。”


    郭元乾却是摇头，“虽然那段时间可能只是借口，但是姨表兄妹和姑表兄妹之间的血缘关系还是亲近了一些，不好结亲的。当然了，明玉和可行的血缘关系那是远得不能再远了。”


    “他们结亲，我跟张大哥这辈分怎么算？”温晟睿还是不太乐意，本来他跟张大哥是同一辈的，要是他的女儿嫁给张大哥的孙子，那岂不是无形中就矮了一辈了？


    周秀秀老神在在，“急什么，明玉还在上学呢，她的学业规划是至少也要拿到硕士学位才行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改变主意放弃学业只为了嫁人，时间还早着呢。”


    “对啊，还早着呢。”安梅笑着也说了一句，她就不说之前舅舅可是说过的，如果明玉在学校里碰到合适的对象，读书期间结婚他也不会反对。她看了一眼挂钟，“舅舅，时候不早了，您该去睡觉了。”


    周秀秀拉着丈夫起来，“睡觉睡觉，不要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得明玉今天过生日过得开心，你也替她开心开心。”


    郭元乾跟曹师傅确认过前院后院的门窗都检查好了，把主屋里的门窗检查过一遍，也就回房休息了。


    “你觉得，可行跟明玉的婚事能成吗？”回卧室后郭元乾低声问妻子。


    安梅觉得吧，“可能刚开始的时候舅舅会阻拦一下，但是最后应该能成。你看舅妈的态度是支持的，而舅舅嘛，一向疼爱女儿。”


    “表舅呢？”郭元乾不太摸得准表舅的心思。


    表舅？那指定是赞同的啊，“我看表舅一直想跟舅舅家里结亲呢。而且，表舅家里是娶媳妇进门，又不是嫁女儿出门。”那能不高兴么？


    安梅还真的是没有猜错，张远松从妻子这边听到消息的时候高兴得不行，“真的么？我们家可行跟明玉？哟，可行这小子，挺争气啊。”


    跟温晟睿做亲家，那是张远松十岁的时候就有的想法了，那个时候他练武完全练不出来名堂，温晟睿却是文武双全的好苗子，于是，他就动了结亲的心思，结果后来，他只有两个儿子，小温也只有两个儿子，再后来，天各一方，这亲就结不成了。


    但张远松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跟小温家里结亲。


    至于说两个孩子差了辈分，有点挑战他老派人士的思想。


    这个嘛，老派人士的思想也压不过执念啊。


    而且嘛，“我们家是娶进门来的，有什么不好的呀。”张远松感觉自己跟小温是终于是要成为名副其实的亲戚来着了，“可行那边，我得给他的零花钱涨一涨，我私底下给他补贴一笔，还有他的工资也好涨一涨，业务经理一职做得这么好，甚至连拓展工厂生产经营范围都做到了，很应该再给他发一笔奖金的……”


    “你睡不睡？”陈柚娘没想到隔了几十年了，丈夫还是这么容易激动，“他们小年轻的事情，我们不要多管，让他们慢慢发展，我看小温未必欢喜，你要是表现得过了，反而引起小温的逆反。不过，可行的零花钱、涨工资跟奖金倒是可以给，明玉在漂亮国的见识肯定不差，别叫可行露怯了……”


    还说张远松激动，陈柚娘也有一点嘛。


    长辈间风云涌动，但一个个藏得好，小辈们倒是没有察觉。


    第二天照样是刮大风，气温也降到了五六摄氏度，张可行完全不用过海去上班，干脆跑来隔壁找温明玉。


    原本他们俩还想在天台打发时间的，毕竟地下室的人还是多了一些，但是刮那么大的风，天台自然是风大又冷，不是那么好久呆。


    难得圣诞节，各处都放假，商家也准备搞活动，结果这么大的风，都没有什么人出门了。


    安梅往二号楼去了一趟，一楼好些商铺都直接歇业了，服装店也没有怎么开张，倒是中医堂的生意不错，昨天晚上降温了四五度，不少人都感冒了。


    这种小病不好跑医院去一趟，来中医堂看诊买药是最合适的。


    郭元乾特意把陆六和曹师傅都带到了二号楼，让他们检查一下后院的棚屋，顶楼天台晾衣服的架子，别叫大风给刮得飞走了，最后砸到人。


    曹师傅没来之前，陆六也做过加固的活，虽然没有曹师傅的手艺好，但是这会给曹师傅打个下手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将比较容易出问题的几处加固之后，曹师傅跟陆六又去检查二号楼各家商铺的广告招牌，这种广告招牌也容易被大风给刮到松动，广告招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的要是掉下来砸中人也是能砸死个人的。


    安梅在服装店里巡视的时候，谭鸿霞跟才上班没多久的柳思思都有一些紧张不安，“今天是圣诞节，但刮这么大的风，怕是不会有什么顾客上门来了。”而她们服装店之前就有安排好要在圣诞节搞促销活动的。


    “没事，天气无常，老天爷的事情，谁能有办法？今天没有顾客也不要紧，反正都是喜庆的服饰，放到过年期间出售也是一样的。”安梅叫她们两个没活的时候可以坐着歇一歇，“晚上早点打烊，你们两个女孩子，不要太晚。”


    见安梅没有生气，谭鸿霞跟柳思思两个才放下心来，原本预计好的活促销动期间营业额比平时还要差，她们两个是很不安的。


    从服装店出来，隔壁陈氏茶行的老板娘就喊住了安梅，“安东家，那个，我这个商铺的租金，真的不能降啊？”


    “老板娘，是真的不能降。”别说自家有安排，就算是没有安排，安梅也不会接受降租的，“您也知道，我们家的租金已经是这一片最低的了。再给您降租，叫周边的房东知道了，我要得罪人的。”


    陈氏老板娘还是有一些不死心，“安东家悄悄给降了，我们也不会说出去的呀，谁能听到信呢？”


    “那我们要报税的呀。”安梅面色和煦，语气却很坚定，“老板娘若是想退租，我们是同意的，只要检查过商铺没有什么损伤，押金也可以退还。”


    陈氏老板娘还是有一些舍不得，生意好的时候，他们的利润也挺高的，但是自打隔壁那栋出租楼有人开了间茶行之后，他们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个扑街仔！……”嘴里嘟嘟嚷嚷地骂那家跟他们一样开的茶行。


    安梅无奈，“他们家卖的都是高端茶叶。”两家根本不太重合嘛，而且，选错经营项目的也是你们自己呀，当对方开起来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思变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陈氏茶行老板娘虽然不甘心，可是现在几乎没有生意，每天都要倒贴铺租，他们实在是贴不起了，最后只能是跟安梅商量退租。


    要退租就要检查商铺，趁着曹师傅和陆六在，安梅就把这个检查的活交给他们来办了。


    毕竟做的是茶叶生意，商铺里都没有怎么动过，检查还是过关的，茶行里还剩下的那点茶叶一搬空，就剩下一排柜子跟一套桌椅。


    桌椅倒还罢了，陈氏夫妻俩是舍不得那一排柜子的，可是这一排柜子要运走的运费太贵了，比较起来就不太划算。


    但就这样丢弃不要，陈氏夫妻俩也觉得是亏了，就问安梅要不要折价收购这排柜子。


    其实这种柜子是不太适合他们制衣厂用的，安梅想了想，叫陆六上去问一问郭仲坤，要不要收购这个柜子做文件柜。


    虽然略有一些不搭，但用来做文件柜倒是也可以。


    郭仲坤就折价收购了，还叫了陈氏夫妻俩帮忙一起搬到了二楼。


    能折价卖出换点钱陈氏夫妻俩还是乐意帮忙做点体力活的，哼哧哼哧帮忙搬到了二楼。


    那套桌椅是比较普通的小八仙桌配了四张板凳，陈氏夫妻俩就干脆留下不要了。


    安梅看着桌子还算是完好，就问仇婉是否愿意拿回去放在棚屋用，不管是用来放东西，还是平时他们用来做吃饭的餐桌，都是可以的。


    仇婉自然是没有推辞，确实是可以用得上嘛。


    把这个商铺收回来，就折腾了大半天。因为是准备用来做男装店的，所以原来卖茶叶的装潢自然是不行的，还得另外找人过来重新装潢。


    男装店自然不能像是女装店那样的热闹气氛，安梅准备这一间男装店用比较深沉的颜色来做装潢，跟女装店区分开来。


    郭元乾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反正制衣厂服装店他都交给妻子做主的。


    等回家吃了饭，他们又过来了，需要把茶行的装潢全部去掉，这样才好请之前合作的装修队帮忙装修。


    等把这事安排好，跟装修队的工头签订了合约，已经是又到了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了。


    张老大夫丁二娘夫妻俩就跟着一起回家了。免得到时候陆六还要再过来接他们一趟。好在这两天都是差不多的病例，有张小大夫仇婉夫妻俩在这边，还有张广白和张川柏兄弟俩帮忙，还是忙得过来的。


    虽然今天是圣诞节的，但大风从早上刮到傍晚，一直天色昏暗了以后，风才小了一点，没有那么烈了。


    听说之前举办过中秋节花灯会的那个小广场又在举办圣诞节欢庆会，仇老爹跟仇老大两个虽然都没能在小广场订到位置，但他们还是准备到小广场外边摆摊蹭点人气，还邀请了曹师傅一起，三个小食摊摆一块，相互间有个照应。


    曹师傅原本顾念着风大，不准备出门的，但是曹念准备了一天，串了许多的串串，曹师傅不忍辜负儿子的心意，又看着晚上的风确实是没有那么大了，也就同意了摆摊的事情。


    今天不用两家一起聚餐，曹师傅还有儿子曹念帮忙，忙得还是挺快的，跟往常一样的时间骑着小食摊出门了。


    张可行晚上是在这边吃的饭，就问大家要不要去广场看圣诞节欢庆会。


    这个？大家都摇头，今天圣诞节，虽然家里不过这个节日，但是家长们允许他们晚上也可以看一个电影，这可不是港城带点戏曲风的电影，而是欧美的电影，吸引力自然不一样。


    大家都舍不得出门，毕竟可行表叔租用时间才一个星期嘛。


    原本大家觉得一个星期还挺久的，但是看到有那么多的影片，大家又觉得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太够呢。


    温明玉也不太想出去逛圣诞节欢庆会，要说圣诞节的热闹，漂亮国也很热闹啊，但她又不信教，自然不太会去凑热闹了。


    女朋友不想出去凑热闹，张可行也没有勉强，“那我们去天台观景？晚上可能会放烟花。”


    “这个可以。”烟花还是很好看的，温明玉喜欢看。


    张可行就趁机拐着女朋友在天台｜独处，为了怕又刮大风，张可行还准备了一张厚厚的毯子，准备到时候给女朋友用。


    温晟睿几次想要拦住他们，都被周秀秀给拉住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掺合什么，且由他们去吧。”


    “他们牵手呢。”温晟睿看着那对可能昨天才新鲜出炉的小情侣，手牵着手爬楼梯。


    周秀秀看到了，“对啊，有什么奇怪的？”小情侣之间牵个手怎么了？


    郭元乾不掺合舅舅跟舅妈的争论，他之前答应了要给孙女无恙做几套中式飞镖，正好闲着嘛，就拿了材料开干了。


    安梅就专心投入在男装服饰设计稿中，反正主打一个不掺合。


    天台上的一对小情侣可开心了，因为降温嘛，两个人裹在毯子里喁喁私语，八点钟还没到的时候，港口那边就开始放烟花了，可能因为圣诞节是大不列颠比较注重的节日，这放烟花的时间比之前中秋节的时候还要早一些。


    看着天空中一朵接一朵爆开的烟花，温明玉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啊。”


    “这么喜欢看烟花？要不过年的时候，咱们自己买烟花回来放？”张可行觉得这个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温明玉倒是没有自己放烟花的念头，“偶尔看一下才好看，经常看就会变得太过寻常了。”吸引力就没有那样大了。


    虽然女朋友不太想自己放烟花，但张可行还是记下来这件事情，到时候买一点回来，哪怕是给小朋友用来放着玩呢。


    天空中的烟花从接连不断地爆开慢慢地减少，最后归于黑暗。


    “结束了？”温明玉有一些意犹未尽，有一些烟花还做出来了图案，可惜爆发得太快，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图案。


    张可行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九点了，“差不多放了一个小时。”虽然不比上次中秋节的时候久，但是上次可是有不少大老板赞助的，而大不列颠的圣诞节，很多内陆来的人都不会过的。


    “比上次中秋节的时间要短一些。”一阵风吹过来，温明玉裹了裹毯子，“烟花放完了，下楼去？”


    张可行侧头看她，“想下去了？”倒也不是不行，不过，“难得天台这么安静，咱们可以再呆一会吗？”下楼了就有很多人了，两个人想挨一起说话都不太方便。


    “行吧，那再发一会呆。”温明玉还真的是发起呆来了。


    张可行跟女朋友在一块就行，也不在意说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明玉发现有一片天空映着红光，“咦，还在放烟花吗？”


    第95章


    张可行的注意力都放在女朋友身上了，没有留意到，听到温明玉说起来才看了过去，这一看他就吓了一跳，“这红光哪里可能是烟花啊。”他起了身，把毯子裹在女朋友身上，去到护栏边上仔细看，东北风又大了一些，吹得他的心都有一些泛凉，“那边起火了。”


    “哪里？”温明玉裹着毯子跑过来，一看也呆住了，“烧得好快啊。”虽然他们在这里离得远，其实是看不见起火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的，又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从映照出来的红光可以感知到。这个火烧得很快。


    张可行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多，也不知道这火烧了有多久了？”他估算了那边的方位，“那一片应该是九龙的一处村子，村子里大多数都是木屋子。”不过这么大的火，是不是木屋子也得烧得很烈了，再加上今天晚上这么大的风，风一吹，火会烧得更烈了。


    “好像也没有多久，大概十来分钟吧。”温明玉看着外面发呆的嘛，其实看到那边红光也有一点时间了，不过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才慢慢地变大了，映照到天空中了。


    张可行有一些担忧，“大晚上的，又有大风，恐怕这场火不会太小。”他看了看女朋友，“我下去跟长辈们说一声，你跟我一起下楼？”他不想留女朋友一个在天台呆着。


    “好，我跟你一起下楼。”温明玉牵住男朋友伸过来的手，一起进了楼梯间，里头比外头就要暖和很多了。


    张可行帮忙把女朋友身上披着的毯子取了下来叠好拿在手里，按了电梯下楼。


    都过了九点半了，这会客厅里也只剩下温晟睿周秀秀夫妻和郭元乾安梅夫妻，温晟睿是看着女儿上了天台就没有再下来，就不肯去睡觉，这会看到张可行带着女儿下楼了，原本想骂张可行一顿的，结果张可行抢先把起火的事情给说了。


    “起火？”听到张可行和温明玉下楼来说在天台看到九龙那边有一处起火了，温晟睿都忘记要骂人了，“晚上？这么大风的时候？还是很有可能是在村子里？”


    张可行来港城也有几年了，也大致能够对那个方位是什么地方有点印象，“我记得那一片就是村落来着，而且都是木屋区。”


    “我去天台看看情况。”起火是挺大的事情，郭元乾决定上楼看看，安梅连忙在柜子里取了望远镜给他，“这个大概能看得更远一些。”


    柜子里的望远镜是家里小朋友买来用的，温明玉也知道放在哪里，又给面带关切的父亲也取了一个。


    张可行自己也取了一个，不过这次他不准备带着女朋友上去天台了，“有点冷，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有什么消息，我明天告诉你？”


    “好。”温明玉发现自己去天台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不去了。


    张可行将她送到卧室门前，看着她进了门，才去了天台。


    去天台于郭元乾和温晟睿来说，爬楼梯比搭乘电梯还要快一些，很快他们便到了天台，远远的就留意到天边的一片红光了。


    这么大一片的红光！


    郭元乾心里一沉，这起码得是烧了好几个村子吧？他举起望远镜往那边看过去，这也不是什么高倍望远镜，再加上晚上看不太清楚，再怎么看也就只能看到好大一片的火势，而且还一直在顺着东风漫延。


    冬天，气温低，气候干燥，一整片都是木屋区，又起了大风，这简直就是火灾的温床。


    “这个火势，怕是很难灭得掉啊。”张可行上了天台也举着望远镜在看，“消防队应该有出动了，但依我看用处不太大。”


    温晟睿看了一阵就放下了望远镜，“依我看来，这场火，怕不是要烧上几个小时了。”风助火势，再加上木屋，没那么容易灭得掉火的。


    陆六和曹师傅听着动静也上天台来了，看到那边一片红，也是吃了一惊，温先生说得对啊，这么大的火势，估计真的会烧上几个小时。


    大家在天台上看了一会，那边的火势不但没有压低，反而是越发地红火了。这也是论证了大家的猜想，这火一时半会地灭不掉。


    晚上风大，温先生跟郭掌柜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好在寒风中守着，陆六就劝他们两位先下楼去休息，“有我跟曹师傅在这边盯着情况就行。”


    港岛跟九龙隔了一片海，他们在这边看着也是毫无作用的，郭元乾想着舅舅调养身体最好是不要熬夜，也就劝着舅舅跟他一起下楼了。


    张可行也跟着下楼了，又跟几位长辈告辞，这么大的消息，他得回家去跟家里说一声才好。


    温晟睿这会也没有精力跟他计较拐走女儿的事了，他跟关切的妻子摇了一下头，“火势很大，烧得很快，范围也大。没那么容易熄掉的。”


    “既然是木屋区，恐怕灭火不容易。”安梅知道的，像这种木屋区，起火那肯定是烧一整片的，火星子传过去快得很，再加上起风助燃，更是没法子灭了。


    虽然事情有一些大，但是他们隔着海也帮不上忙，也就各自散了，郭元乾关好门窗，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到王九少家。


    这会已经是快十点钟了，好在今天晚上是圣诞节，王家外出才回来不久，还没有歇下，接到郭元乾的电话，王九少也有一些惊讶，“九龙那边起火？”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到这个动静，“行，我明天打听打听消息。”


    “哪里起火了？”王七少把自家几个孩子赶去睡觉了，自己也准备睡的时候，就听到了王九接的电话。


    王九少眉头皱了起来，“郭掌柜说，他们在他们家天台上看到九龙那边有一片木屋区起火了，火势借力东风，烧得是越来越大，一整片蔓延开来了。”他想到岳父母也是在住在九龙的，虽然不是木屋区，但是也危险，他连忙拨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好在郁家在弥顿道的宅子跟起火区域隔着有几公里远的距离，“我们这边没有受到影响，不过有听到消防车的动静了，我也看到那边一片的天空都被火光给映红了，火势挺大啊。”郁父叹了一口气，“那边一片是石硖尾木屋区，都是木屋区，怕是情况不会太好。”


    “在那边到底是不太安全，不然爹你们搬过来港岛吧，我在山顶道买的那两栋房虽然小了一点，但您跟大哥他们还是住得下的。”王九少对岳父家里的好感度还是挺高的，这会就诚挚邀请，“如果您觉得不好接我这个女婿的东西，那我原价出给您也成。”


    郁父还是挺暖心女婿的关心的，但他真的不好搬到山顶道，“你们家都还没有搬到山顶道，我哪里好搬过去？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不急，你等我有机会过来的时候，亲自跟你祖父说一声，这样至少你那两个叔叔就不好说你的闲话了。”


    “他们……”算什么，王九少把这最后三个字给压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回到，“好啊，那这样，明天我跟成秋过来看看你们，这么大的事情，成秋知道了也要不放心的。”


    郁父还是有一些犹豫，“这几天风大，渡海不太安全，不然你们等几天？”


    “那我们看着情况渡海，如果风确实是很大，就不过海，等风不大的时候再过海。”王九少也没有跟岳父顶着来，而是顺着来。


    郁父听了就很高兴，“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们一定注意安全。”他也叫王九少放心，“你也不要担心，真的情况不对，我们就搬到酒店去住。”


    这一点王九少还是相信的，岳父不是固执己见的人，真的情况不对，那肯定是一家人都会搬去酒店的。


    王七少等王九少讲完了电话，才问他，“这么大的事情，你要不要跟老太爷那边说一声？”


    “这么晚了。”王九少看了一下时间，都十点了，老太爷肯定是睡下了的，“明天再说吧，省得他睡着了又被我吵醒了。”


    不过王九少提前叫了管家谈伯过来，“刚刚接到郭掌柜的电话，说是看到九龙那边有一片木屋区起火了，估计火势不少，你看着安排九龙那边的工厂给准备一些救灾物资，看着情况就给送过去。”


    “好。”谈伯听说是木屋区起火脸色都白了，这得烧多大一片啊。


    王九少临时之前想到郭元乾未必有这个经验，就叮嘱谈伯帮忙郭家也准备一份救灾物资，到时候备好了，他这边问一问郭元乾的意思，看是怎么捐赠。


    谈伯也一口应下了，等七少九少去休息了，谈伯才忙开了，他先列表出来需要准备多少东西，才打了电话到九龙那边的工厂。


    工厂里有安排人值夜的，对于起火的事情他们也有听到动静，接到谈伯的电话说要准备哪些物资，就喊了人起来，一个个地忙开了。


    且不说郭元乾这边有没有想到准备救灾物资这一块上，张远松那边却是想到了，他听了张可行跑回来报的信，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一时间就喊了两个儿子一起商量，“既然起火，那就是大灾，按照港城这边的惯例，我们工厂怎么也得捐赠一批物资。”


    “我打电话到工厂里找值班的人安排。”张启植知道这会过不了海，就只能是打电话到工厂里让那边的人安排了，采购救灾物资自然是九龙比港岛要更方便一些，“明天要是能渡海，我先回厂里处理这事。”


    张远松点头，想到消息是张可行从郭家过来的，就提醒了一句，“准备物资的时候，给元乾那边也准备一份，他估计一时间还想不到这上面来。”


    “好，我叫工厂那边多准备一份。”张启植知道自家买跑马地厂房跟山顶道地皮其实都是托了这位元乾表哥的福，心里自然记得这两份情，所以这会听自家爹说要给郭家也准备一份，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张远松看向张可行，“你爹你二叔还有你大哥二哥在厂里的活都挪不开手，这块就你来盯着吧。”


    “好，我盯着。”张可行也是一口应下，这么大的事情，儿女情长自然就只能先搁置一旁了。不过，他相信女朋友肯定是不会介意的。


    另一边，郭元乾也想到了捐赠救灾物资的事情，但他倒不是因为知道了港城这边有这样的惯例，而是他想尽一份力。


    问起妻子对于捐赠物资的想法，安梅根据过去那些年在津沽得来的经验，做出建议，“捐赠一点粮食吧，其他的，我记得制衣厂里有一批还没有喷上厂名的冬装工衣，有个三百件左右，这个可以捐赠出去。”这些工衣是前段时间新进女工们的练手之作。


    虽然缝纫品质跟面料品质都是过关的，但这段时间制衣厂都没有接到冬装工衣订单，港城这边的工衣，基本上都大差不差的，一般都是厂名来做分辨，也就先放着做库存了。


    郭元乾想一想觉得捐赠冬装工衣确实比其他的好，至少港城这边的冬装工衣真的是挺保暖的，防风的效果也很不错，“那就这批衣服。粮食让曹师傅明天去菜市场那边订一些回来。”


    在港岛这边，也是有专营粮油店的，就是他怕粮油店那边因为库存量大，可能会被港府提前订下，如此在菜市场订购比粮油店更容易订到了。


    既然定好了，郭元乾就去天台找曹师傅说这事，“买一些大米跟菜油，再买一些菜干之类的。”等曹师傅应下了，他又看向陆六，“制衣厂那边的工衣，你盯着打成大包，到时候等我通知，订个货车。”捐赠的事情他准备问一问表舅怎么捐赠，应该是有一定的流程的。


    “好。”陆六一口应下了。三百件工装冬衣，这个数目不算少了，而且工装冬衣挺厚实的，穿着暖和得很呢。


    郭元乾把事情交待了又去看那边的情况，火依然还在烧，火势一直在顺着东风蔓延，起火的范围是越来越广了，这个样子完全看不到有熄灭的迹象，“这火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你们两个轮流守着吧。”


    “好。”陆六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可以守着，但也没有反驳郭掌柜，直接应了下来。


    这火真的烧了有几个小时，早上郭元乾听陆六报告，“烧了快六个小时，凌晨两点多才停了下来。”


    “六个小时？”郭元乾听得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会有多大的伤亡？他看陆六的神色有一些疲惫就叫他先去歇一下，“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郭无恙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昨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一片木屋区起火，这等消息她的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见要么是曾经没有这件事情发生，要么就是因为郭慧安不关心这样的事情，所以都没有搜索过，她才毫无印象。


    王九少那边也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说了自己那边的打听到的消息，“首由白田上村八家坡起火，除了整个白田上村、中约、下村付之一炬外，还波及窝仔村、石硖尾村、大埔道村，直至26日晨二时始被控制，燃烧将达六小时。初步估计，被焚去木屋、石屋一万余间，灾民达七万多人，面积一点五平方英里。”【百度百科：石硖尾大火】


    “这个火可真大啊。”郭元乾叹了一口气，“我这边准备了一点物资，有三百件衣服，还有几百斤大米几十桶菜油，跟一些百来斤菜干，是早上曹师傅在附近的菜市场买的，”这已经是曹师傅能买到的最大的量了，因为不只是他一个人在买，“九少，你有打听到这个东西要怎么捐赠吗？”


    王九少没想到郭元乾也准备了物资，虽然物资听起来不算非常多，但这会在港岛买到这么多的物资，已经是很不错了，“因为今天不确定能不能过海，我就叫九龙工厂那边的人也准备了一些物资，其中也帮你有准备了一份，这边要是不能过海，就先从我那边把物资捐了？”


    “今天的风，”郭元乾听着外头的动静，今天的风并没小上多少，未必能够渡海，“好，那就劳烦九少帮忙费心了，花了多少钱？我这边开支票给您。”


    这个王九少就没有推托了，这是做善事，既然是挂郭元乾的名，当然是要郭元乾出钱的，“等统计出来了，我将数额报给你。”


    张可行把捐赠物资的事情安排好了才赶过来的，就听到说王九少那边已经帮元乾表叔准备好物资了，他这就不好说家里也帮忙安排了准备物资的事情了。


    不过郭元乾看到他就猜到了，“表舅那边也帮我有准备了物资吧？”


    “有准备了一些，不过九龙那边好多工厂都在采购物资，都还没有全部备齐东西。”张可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过来慢了一步。


    张老大夫昨天晚上睡得早，都不知道火灾的事情，这会听着是火灾的事情，就说自己也捐赠一批药材，“之前有做了一批烫伤膏，这个时候天冷，我看怯寒的姜茶也挺用得上的，还有治风寒的成药，我那边也有，这些天感冒的人多，搓了不少成药丸子。”


    张老大夫把自己想到的能用得上又有库存的都说了出来。


    张可行眼前一亮，对啊，药品其实在中医堂也能买到一些的。


    “今天风也大，能渡海吗？”郭元乾有一些担忧，如果不能渡海，他这边买的粮油之类的送不送过去倒是不要紧，但药品之类还真的是很难派得上用场的。


    张可行也觉得药品之类的重要，“如果私人不能渡海，那我去找找门路，要是能送出去，那就最好。”他让张老大夫放心，“我肯定会找正规门路，不会叫人把您老捐赠的药品给贪掉的。”


    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有的。有些黑心的人会贪掉药品，然后再转手卖到灾区，靠这个来赚钱。


    张老大夫就说自己先去把药品准备好，到时候要出发的时候，直接一起拎走就行了。


    郭元乾还有在港岛这边采买的一些物资，如果能渡海过去也算是多尽了一份心意，就也跟张可行说了一句。


    张可行应了下来，出门之前，他只来得及跟也在客厅里听消息的温明玉交待一下接下来自己要干的活，“这几天怕是没有时间陪你了。”


    “这是要紧的事，你先去忙。”温明玉才是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的人，昨天晚上睡觉好都还挂着这事呢，男朋友要去忙碌捐赠物资的事情，她只有欣赏的，怎么可能会计较男朋友不能陪自己啊。


    张可行看了看一客厅的人，未来老丈人还瞪着眼睛在看自己，他不好做什么亲密动作，他悄悄捏了捏女朋友的手，“等我忙完了回来陪你啊。”说了这一句他才走了。


    因为奇怪明玉姑奶奶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跟可行表叔说的，郭无恙就看了过去，结果看到了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郭无恙瞪大了眼睛，可行表叔跟明玉姑奶奶？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啊？她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啊？


    看着心情极好走回来的明玉姑奶奶，郭无恙忍住了想要打听的心思，只问英姑姑，“英姑姑，你知道吗？”


    “什么？”郭英刚刚听到起大火的消息，有些愣神，郭无恙没头没尾地这么一问，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郭无恙示意英姑姑去看明玉姑奶奶，郭英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明玉姑姑，“怎么啦？”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功的啊。


    那就是英姑姑也不知道咯？郭无恙松了一口气，好了，眼盲心瞎的不只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这等时候，谁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了，陆六知道郭掌柜挂心能不能渡海的事情，送了张老大夫去中医堂之后就开车去码头打听情况。


    打听完情况就折回家里来报信，“码头那边的渡轮都被港府给征用了，现在私人不渡海，渡轮都用来运送物资了。我打听到，捐赠物资的都可以自己把物资送到码头，由那边的工作人员统一安排给渡海送到对岸，那边有专门的车队，由车队将物资运送到石硖尾。”


    “这样也好，那就把我们的物资送过到码头去吧。”郭元乾只要物资能捐赠过去就行了，并不在意是自己亲自送过去的，还是其他人送过去的。


    陆六点头，但他又报告了一个消息，“附近的货车都去了码头，说是要渡海到对岸帮忙运送物资，我这边是没法订货车送物资了。只能是想其他办法。”


    “用我那辆小三轮吧。”曹师傅就把自己那辆小食摊给推荐了出来，“上面的卡子是可以拆下来的，拆下来把炉子之类的搬下来，就是一辆小三轮了，用来运货还是方便的。”


    至于说还要用来摆小食摊，那到时候再装上去就行了。


    郭元乾就问重新装上去好不好装，“要是不好装，就用小车送去码头，一次两辆小轿车送不完就分两次送。”


    “好装。”曹师傅自己做了一点改装，所以知道这个小三轮好拆好装。


    郭元乾去看了一下，又试着拆了一下，确实是好拆好装，这才同意了用曹师傅的小三轮用来运送物资。


    不过，小三轮能装的东西虽然多，但整个都是靠人力来踩的，倒是挺耗费功夫的。


    “也没事，一路载着东西下去都是下坡路，不用费什么功夫。”回来的时候虽然是上坡路居多，可是空车踩起来要费的力气也不大。


    郭元乾想了想，确实是一路下坡，如此，用小三轮就不怕碍事了。


    “那我去看看张老大夫那边的药品有没有打包好，再看看看仇家的车能不能拆，可以拆的话，就顺便把那些工衣给载过来。”陆六觉得，既然曹师傅的这辆小三轮可以拆卸，那仇那两辆应该也可以拆才是。


    到时候，他载工衣，曹师傅载那些粮油，一起过去，岂不是更轻松一些么。


    郭元乾也同意了，“我跟你一起过去。”到时候真的小三轮能用的话，也需要有一个人把车给开回来的。


    路过王九少家的时候，郭元乾就停车跟王九少说了一下码头那边接收捐赠物资的事情。


    王九少也打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你们送到码头去的时候记得列一份一式两联的清单，另外，也要那边给你们签收的回执，我听说，还有什么捐赠的证明文件，你们记得要，这个到时候有一些其他的机构过来要求捐赠的时候，可以拿给他们看的。”


    不是说那个时候有人上门求捐的时候不能再捐赠了，而是你既然已经第一时间捐赠了，那就不要给人家鄙视污辱你的机会。


    总有一些自以为是正义代表的人士，觉得全天下的商人都是吸人血的资本家。


    郭元乾领了王九少的好意，谢过他的提醒，“到时候我把那个捐赠证明书装裱起来挂在制衣厂的墙上。”


    像这种捐赠的条子，他们家向来都是会收好的。也不是其他缘由，就是自家得有一本账，知道自家做过什么事情。


    “这主意不错。”王九少听得都有一些崩不住笑了，这想法真的很不错啊，他感觉可以学起来。


    陆六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家里不是有好几项产业在经营么？要不要分几批捐赠啊？”


    “要这么样分啊？”郭元乾不懂啊，这种捐赠是每项产业都要求捐赠的吗？


    陆六以前没经历这个，也没有打听过，这个真的说不好啊，“万一人家不认单一份呢？”家里有服装店，有制衣厂，还有一个首饰回收加工店。


    “那你到了码头先打听一下情况，需要分的话就分一下吧。”郭元乾也不是想省钱，主要是这会在港岛也不太买得到大手批量的物资了，万一晚点真的有什么其他机构的人上门来劝捐，他没有物资就只能捐钱了。


    郭元乾是不太喜欢捐钱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这钱捐出去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到了二号楼那边，仇家人也在帮忙搓药丸子，听说想要借用拆卸了的小三轮，仇老爹二话没说，就带着陆六去折小三轮，“车子我们每天都有清理的，没有没油污的。”


    因为白天他们要做的是写字楼白领的生意，如果是油渍脏污的小食摊，那些人挑剔，不会过来买东西的。他们家的车每次出摊之后都会打理好的。


    陆六看了看，发现仇家的车子确实是挺干净的，他看着曹师傅拆过小食摊，这会自己拆的时候也很顺利，很快就把车厢里的东西给拆了下来。


    仇老爹还在一旁问，“一辆小三轮车就够了吗？我听说郭掌柜要捐几百斤粮油菜干，还要捐三百件冬装工衣，那工衣挺厚实一件的，这一辆小三轮都不一定装得下呢。”


    “装不下也要挤，我们这边人手不够用。”陆六只有曹师傅一个帮手，至于郭掌柜，虽然郭掌柜能开车，但陆六是不太放心让郭掌柜踩小三轮的。


    仇老爹听说人手不够，就推荐自个大儿子，“他也有一把子的力气，物资现在买不着了，我们也不好把家里的给捐出去，让他出个力吧。”他们还要继续摆小食摊做生意呢，自然不好把之前买的粮食捐出去了。


    “能出力也很不错了。”陆六知道仇老大也是经常踩小三轮的，也就放心让他帮忙运送物资，因而不客气地将另一辆小三轮也给拆了。


    郭元乾看到借了两轮小三轮外加一个帮手，他也就谢了仇老爹一声。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舍不得捐物资，就出一把子力气吧。”仇老爹是真的舍不得把自己买的那些米啊、面啊、粉啊什么的给捐出去，捐出去那家里就要有好些天不能摆摊做生意了。


    仇家想要攒钱买楼呢，现在都还一家人挤在一个套间里住着。


    郭元乾觉得出力气也很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是哪里都有道理的。”而且仇家人也没有开什么铺面，应该没有捐赠的强制要求。


    仇老大是真的不惜得力气，听说要从楼上搬冬装工衣下来，他就把袖子一卷，跟着陆六上了楼，这种厚实的工装冬衣，一件得有一斤多重，他一摞就抱了一百件下来了。


    总共三百件冬装工衣，他一个人就搬了两百件下来。


    陆六自忖力气已经不小了，没想到竟然比不上仇老大，不是说仇家以前是开糕点铺子的么？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糕点是以谷类、豆类、薯类、油脂、糖、蛋等为主要材料，有很多都是需要混和搅拌的，这个活需要大力气，又需要长时间坚持，所以仇老大跟仇老爹都有练出来了一身的力气。


    张老大夫那边紧赶慢赶把药品也准备好了，东西运到郭家，郭元乾还给略分一下，制衣厂名下挂两百件衣服、两百斤粮食、五十斤菜干、十桶菜油的捐赠，服装店一百件衣服、一百斤粮食、三十斤菜干、五桶菜油的捐赠，首饰回收加工店就挂一百斤粮食、三十斤菜干、三桶油的捐赠。


    至于出租楼这些，郭元乾不太确定有没有捐赠任务，但他们在港岛这边买到的物资就这一些，也不好再分出来了。除了几栋出租楼，又还有跑马地那边的厂子，正好张家王家都帮忙准备了一批捐赠物资，不然就挂在出租楼跟那家厂子名下，如此，也就齐活了。


    不过呢，郭元乾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太爽利的，这个感觉不太对。


    但是这个时候郭元乾也没法多想了，把东西分好，写了一式两份的复写清单，就让陆六他们出发了。


    骑着小三轮的速度不比开车的速度快，过去还需要不少时间的。


    郭元乾给王九少家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把他买的那一批捐赠物资挂在跑马地厂房名下。


    王九少一口答应了下来，其实，他名下的产业那么多，并不是都在一块的，需要捐赠的份数也不少的。


    王九少这边打好招呼了，郭元乾又给张家打了一个电话，把他们帮忙买的捐赠先挂在家里几栋出租楼名下。


    张可行就守在电话机前，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也想起来，自个名下也挂了一栋出租楼呢，他连忙把这个活安排给了阿唐，“几栋出租楼那边，应该也有捐赠任务，你安排一下。”


    “嗯，我有跟二爷申请了一批物资。”阿唐管着出租楼嘛，早有准备好了。


    张可行听说阿唐有安排也就放心了，又去继续盯着物资的进度了，他今天去港口的码头试过了，全部都被官方征用了，他们一家都没法渡海过去九龙，有什么事情都只能通过电话沟通，效率确实是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