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永福超市里那些工艺品的收购应该不会太麻烦吧？”早在永福超市开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进货，当时考虑到这一段时期内陆物资也不是特别充沛的时候，所以之前选择在内陆购买的产品就是工艺品。


    相较于其他可能内陆自己就有需求的物资，工艺品就能算得上是纯粹创收的产品了，在大家的想法中，工艺品之类的产品采购不应该会太麻烦的。


    关于这一点倒是还好，“工艺品目前还是买方市场。”王鸿闻所担心的是各个生产工厂的原料，“之前有船队，不管是纺织厂还是制衣厂，或者是其他的工厂，在内陆采购原材料是挺方便的。如果船队不做了，那要采购这些原料就没有以前那样便利了。”


    “这个倒也是。”郭元乾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一块上来呢。家里的制衣厂虽然销量也算是可观，但在整个港城的大产能的数据比照之下就完全不起眼了，再加上他们家没有纺织厂，所以并不需要采购生丝之类的原料，面料之类的都是在港城采购的，如今经常合作的两家面料供应商就是王九少的纺织厂跟沈家的纺织厂。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郭元乾也出不了什么主意啊，“不然就还是公私合营？”


    “如果是之前还好，但是我们一家之前就办了港城的身份证了，这个公私合营想继续持有股份，好像也不太有资格呢。”王鸿闻找郭元乾就是跟这个事情有关了，“我想请你推荐推荐，看看内陆有没有什么可信可靠的代执股份的人。”在王鸿闻看来，郭元乾交朋友是有一套的，很少交到那种品性不好的。他这边就不太好说了，鱼龙混杂啊。


    郭元乾一听就感觉这件事情还挺大的，“代执股份，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请来帮忙做的。利益动人心，说不好以后会怎么样。”还有一点郭元乾没有说出来，如果一直以来还是持续了此前的路线，那他推荐某人代执股份，也有一点明知故为的不妥当了。


    毕竟，关于过些年对于资本这一块的极致排斥，郭元乾是有听孙女儿说过的。


    如果仅从这一方面考虑的话，郭元乾觉得，“找人代执还不如就由你们继续持有了。”至少王家关系亲近的都是在港城这边了，不至于会影响到其他人，也不至于会因为清算之类的事情而无法及时脱身，“资格这一块，我认为不需要太过担心，毕竟这些年有那么多的华人回国了，他们也有继续在内陆做生意，总不至于就没法继续持有自家企业的股份吧？”


    “华人么？倒是我想差了。”王鸿闻之前只想着自家之前是内陆的身份，后来迁居港城就是港城的身份了，但想一想，好像也是可以运作的。但凡还有一丝可能能够继续持有，王鸿闻还是不想变动的，毕竟他们家开的纺织厂规模大，还是很需要从内陆继续采购生丝的。


    郭元乾看王鸿闻有想法了，也就没有再继续提供意见了，说起来，就王九少家里的买卖，他也没法提供什么意见。就他从年轻时开始接手过的买卖，自家的银楼，那顶多跟海商买点异域珠宝，除此之外，就没有做过什么进出口贸易的。


    后来迁居津沽之后，烧酒坊也不算是什么大买卖，即使是那些年他在外头跑的，也不能说是大买卖。来了港城，家里先是开了小制衣厂，后来小打小闹地开了首饰回收加工店，再后来就是入股了安居公司。


    但这些跟进出口贸易关联真的是太小了，也就建筑材料跟永福超市里面的货品有很多是进口的，但这个王九少就搞定了，没用上他操心。


    王鸿闻过来原本是想请郭元乾帮忙推荐个品性好的人帮忙代持股份，但这会受到郭元乾的启发，他觉得可以另外运作，也就暂时用不上他人帮忙代持股份了。


    郭元乾把王鸿闻送走了，也就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不过看建筑材料跟永福超市的工艺品还是有在正常从内陆采购回来，想来这件事情应该是圆满解决了。


    到了三月份里，就听说新的第二套人民币正式发行了，可以前往兑换。


    郭元乾想了想，觉得很可以兑换一套留做纪念，非年非节的也就不必非得要陆六跑一趟宝安县了，就托王九少那边帮忙兑换一套。


    这等小事王九少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他还略问了问，是不是这个有收藏价值。


    “这个说不好，我也不会看这个。不过兑换一套留做纪念还是可以的。”郭元乾就说连之前的万元面额，他也有留了一套做纪念，“往后小辈们跟这一个时代离得远了，也好让他们看一看这些，了解了解一下我们的这个时代。”


    原来是这个缘由，王鸿闻觉得这可能就跟自家老太爷偶尔会拿出来一些自己保留下来的物件跟小辈们讲古差不多吧。


    但转念一想，每个人所处的时代都不一样，老太爷那会还有经历过有皇帝的时期呢，后来又是闹革命，一轮又一轮，终于有了而今的生活。于他们来说，没有战乱已经算是好时代，但也许将来，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可能也不够那么好呢，让小辈们了解一下那些过去的事情，着实有必要啊。


    王鸿闻不由得也起了跟郭元乾一样的念头，收集自己所处年代的东西，将来给小辈们长见识。


    三月过完，郭元乾就跟大家提起了回内陆一趟的事情，之前只是想一想，这回算是正式定下来了，“等无恙他们放了暑假就出发，我们订快船，直接到津沽。”因为旭方跟贞娘都是在津沽的烈士陵园当中。


    “先去津沽，然后回程一路慢慢南下吗？”郭无恙算了算时间，现在回国应该还好，再者身份不同，再带一些保镖，安全这一块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郭元乾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我们从港城先去到津沽，看过你们爹娘之后，在津沽要办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如果你们想，就去京城一趟，如果不想，那就南下，先走申城，再过金陵，”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罢了，金陵不去了，金陵老家在那边，可不要给大家添麻烦了。”


    即便现在有个在港城的亲戚可能是一件很值得吹嘘的事情，待到将来，大概就不那么值得吹嘘了。


    眼看着历史进程好像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变化，真的说不好将来会是怎么样的，一成不变也说不定。


    而且，会不会清算，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吧，有时候，可能是不得不进行的事情。


    “不去金陵，那就去临安看一看？临安是没有什么亲戚的，可以放心地玩耍，也去看看传说中的西湖跟雷峰塔。”这一次回内陆，安梅那是铁定要去的。


    郭无恙觉得未必能看得到雷峰塔，这个时候的雷峰塔是什么样子还不好说呢，不过去看看西湖也可以，“还可以去姑苏看一看，那边有很多的园林呢。”


    “那可以，我们从津沽出发，去不去京城？”郭元乾准备将这个行程给列出来。


    郭无恙想了想，“去吧，我也想去看看那个炉子现在怎么样了。”这里说的是之前他们兄妹捐赠给博物院的那个宣德炉，“可惜哥哥那个时候不能去呢。”现在计算机有一点发展的趋势了，所以欧美开始举行各种跟计算机有关的学习活动了。


    “那也没办法，他那边不是有好几个计算机联合学习活动么，走不开的。”郭元乾倒是不强求，“正好是泰安自己喜欢的东西，先紧着那个比较重要的，至于旅游，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郭无恙也觉得，哥哥能接触自己喜欢的东西更合适，“那我们要在京城呆几天呢？”


    “好好转一转吧，上回去都没来得及爬长城，可以去一趟，还有天坛公园，颐和园，都没有去，能去的地方多着呢。”郭元乾觉得现在家里经济好一些了，还可以去体验一番京城比较好的宾馆，“这一回的衣食住行，可以好好准备了。”


    郭无恙倒是无所谓，但爷爷有心安排，她自然是热情附和的，“正好也享受享受一下。暑假里时候足够多，我们可以在京城呆久一些。”不过，爷爷奶奶都有工作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呆久一些啊？


    “放心，这次我跟你们奶奶准备拿出你们整个暑假的时间，搭乘的是快船，路上要花半个月，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在路上玩耍。”郭元乾也是跟妻子商量过的，决定这个暑假就多陪孩子们了。


    一听说这么长的假期，郭无恙跟郭皆安都放心了，“那京城我们可以玩久一些，照片也多一些，可以将这个年代的京城给留影下来。”


    “京城的下一站就定下申城吧？上回我们匆匆忙忙地，都没有来得及在申城看一看呢。”现在想一想，那会真的是跟逃命似的。


    对此郭无恙也不反对，“申城应该还是有一点看头的。”怎么说也是以前的各国租界呀，说起来张子毅跟张子然都很想去申城的呢，“爷爷，我们带不带子毅和子然他们去啊？去年暑假子然就想去申城了。”


    “你们舅太公舅太婆他们跟我们一起回内陆。”郭元乾前些天就有问过表舅他们的意见了，“子毅子然能不能去，要看你们舅太公他们的意见了。”


    如果舅太公他们也去的话，那张子毅跟张子然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去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以说。”郭元乾估计这个时候那两个小家伙已经知道这事了。


    既然张子毅和张子然有希望过去，郭无恙又想起来自个其他的小伙伴了，“阿勋和阿可他们可以跟舅太公他们一起，王振朗跟溪妍就不太好说了，他们出行要带保镖的……”不过，“爷爷，我们是不是也要带保镖呀？”毕竟是这么远的地方，他们又还准备到处溜达一下的。


    “要，我准备最近就去薛家武馆请几位保镖，先磨合几个月，到时候在内陆才比较好相处。”郭元乾知道自家的孩子们精力充沛，就靠他们几个老人家是不太可能管得住的，还是需要年轻力壮的人来照管啊。


    又是薛家武馆，上回明轩叔祖才去那边请了两位保镖，现在自家也要请保镖了，嗯，看样子，家里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呀。


    郭元乾说完保镖的事情，又在继续安排行程，金陵城不去了，那其他的地方还是要去一下的，可以从申城直接去姑苏跟临安，然后可以转去江城，如果江城不想去也可以转去汉口，或者，郭元乾就问妻子，“要不去星城看看？也只是去星城看看而已，不去其他地方，再说，这事隔多年，那边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你了。”


    “倒也没有这个特别的需要。”安梅却不是特别地想去，不管去了相认与否，现在也不是去那边的好时机，“就不去了吧。我担心去了会忍不住想要回村里看看，也许就有人会认出我来呢。我看着，我跟我娘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她那会也有十来岁了，自然是还记得父母的长相的。


    到时候相认了，又是一堆子的事情要出来了。


    郭元乾虽然觉得就算妻子回村里看看应该也没有什么的，认出来也没事啊，毕竟妻子跟自己这边的情况不同，妻子是直接被卖掉的。不过，如果相认了也确实是会扯出来不少的事情。


    相认了之后，不管之后是怎么相处的，都有可能会给人带去麻烦以及困扰的。


    这样的话，郭元乾就把星城自行程中划掉了，到了汉口就可以继续南下了，不过走汉口这一块，那就不是走沿海的海运，需要一路换乘的，说到南下，比较大的城市就是穗城了。


    “穗城要去一趟吗？”虽然暂时还没有想起来穗城有什么好逛的，但那边到底也是粤省的省会城市，郭元乾把穗城写了下来，“去转两天，拍点相片。”


    计划都做出来了，看来这一次暑假之行应该能出行的。郭无恙自己也列了个计划，到时候要做些什么，买些什么。


    郭皆安就在收拾画画的工具，“到时候一路走下来，我可以画一些山水画。”最近他在跟着学山水画，有一些上瘾，出个门就想取个景的。


    “怎么带那么多的工具，出去也就最多两个月，你不用把所有的颜料都带上吧？”郭无恙探头看一下，发现弟弟收拾出来了许多的颜料，还都是大份的，“那边不是有一套小份的？带那套就够了，另外比较常用的几款颜色带大份的。”


    郭皆安想了想，还是听从了姐姐的提议，“行，那我就带这一套小份的，再带几款常用颜色大份的。”这么一收拾，就少了很多了，“姐姐，你带什么呀？”


    “我准备带一套水粉颜料。”这个也是郭无恙来了港城之后才开始学的，之前学出水画都是国画颜料，虽然跟水粉颜料略有一些是相似的，但其实在技法上有很不同的。


    郭皆安还没有学到那边去呢，“那我的白描画本也要带上。”


    “好厉害呢，现在是在跟你约第二册了吧？”郭无恙说到这一点还是挺佩服弟弟的，第一册的连载已经是结束了，出版社那边也签定了出版的合约。可能是看好这一个故事，报社虽然没有继续约稿，毕竟这一个故事是讲完了的。但出版社那边却是想继续这一个故事。


    现在签定的出版合同都是出版第一册。嗯，连个上册都没舍得用。


    郭无恙觉得弟弟目前看起来已经是挺有钱途的了，“看这个样子，怕不是想给你出版一个系列呢？”


    “第二册好难画呢。”郭皆安小小年纪就想叹气了，“编故事可真难。之前画第一个故事那是有姐姐的事情做来原型的，所以画起来不难，但是这一回真的纯粹要靠编的，就不太好编了。”


    郭无恙没办法，“我也帮不上忙。不然，我之前讲过的故事，你挑一个？”


    “姐姐，你讲的那些都是灵异恐怖故事为主啊。”郭皆安有一些幽怨地看着姐姐，“听了你讲的故事，都睡不着觉啊。”


    啊，这个，郭无恙也没办法，谁叫她蹭网看的都是这一类的呢，所以她知道的也更多就是这一类的故事了，“没事，你可以把场景改换一下，换成现实故事。”


    “那更恐怖了。”生活中如果都是灵异恐怖故事中那个样子，郭皆安觉得这个世界就不太行了。


    但有的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有一段时间，网上不是经常说，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是人把我伤得遍体鳞伤。


    “嗯，这个倒是。”郭皆安若有所思，“上回，我们去薛家武馆，不是听说薛馆主有一个徒弟，碰上了行事若鬼的主家么？”


    是这么一回事，薛家武馆除了只是强身健体的那一部分人，其他的大多都是做保镖的，或是长期的或是短期的，反正按合约办事。


    但刚开始的时候条件肯定是没有现在这样完善的，有一些可能是事情办完了之后才会结算薪水，于是就碰到一个拖欠薪水的主家，为了不付薪水倒打一耙冤枉保镖摔碎了他们家的传家宝，幸好有人证，对方也肯做证，不然薛家武馆都不够陪人家的。


    这样的行事，还真的是比鬼还要可怕了。


    薛馆主也吸取教训，慢慢地改善徒弟们的就职条件，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个合约了。


    总之，人心之可怕有时候甚于鬼。


    姐弟俩对人生暂时还没有那样深的体悟，这会不过是闲聊一下，行李还没有收拾好呢，张子毅张子然过来，后头还跟着阿勋阿可，这兄妹俩比较多都是住在张家这边。


    因为林老爷现在还住在林清祥家里，他那个脾气，挺吓人的，家里的气氛就特别地不适合小朋友生活的。张远松出面把阿勋阿可给接了回来，本来还想接阿骏的，但阿骏还没有断奶呢，离不开张可昕，又不可能把张可昕也接过来，毕竟林清祥不能总住岳家，总不能叫他们夫妻分居啊，只能作罢了。


    住在张家的阿勋阿可很快就忘掉了爷爷的坏脾气，阿可这会兴致勃勃地问起来暑假出门的事情，“无恙姐，子然表哥说，爷爷奶奶跟我们暑假要回内陆去呢？”


    “是的，暂时是这么决定的。”虽然爷爷都已经在安排行程了，但郭无恙还不太敢打包票，不好说能不能顺利出行呢。


    张子然很是得意，“太爷爷太奶奶一说要回内陆去一圈，我就第一个报名。”


    “有没有可能，之所以定在暑假去就是想要带我们去呢？”郭无恙可是知道的，爷爷是特意选的暑假，就是想带上他们一起去。


    张子然愣了一下，“这样嘛？那我积极一点也没错呀，太爷爷太奶奶也了解我一心想去内陆玩的决定了。”不过这个都是小事情啦，张子然比较想了解，“我们能在内陆呆久一点吗？”


    “我爷爷说差不多是整个暑假，搭乘快船的话，路上要花半个来月才能到津沽。”郭皆安算了算，“为了赶在开学前回来，应该不会整个暑假都在外头。”


    张子然算了算，“暑假差不多有八个星期，路上要花两个星期，那还能玩五六个星期的。这个时间不短啦，我可以在申城多玩一会了。”


    “我们去了津沽之后要去京城呢，你们去不去？”郭无恙也不知道是不是分开两路走，但是京城还是值得去一去的啦。


    果然张子然也有一些心动了，“要去京城吗？有一点想去哎，我听说你们还捐了东西是不是？可以博物馆看到的吧？”


    第177章


    “嗯……这个，你去了京城就知道啦。”郭无恙觉得这事吧，自己说出来有一点自夸的嫌疑，咳，之前吹嘘的时候好像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郭皆安倒是挺为哥哥姐姐骄傲的，但他又觉得有一点遗憾，“我那会睡着了，都没有跟着一起去，没能一起合影呢。”这个事情真的是想起来就有一点遗憾呢。


    “那有什么，这一次我们去了，再在合影面前合影就行了。”说到这里，张子然迟疑了一下，“应该那个合影会跟捐赠品放在一起的吧？”


    郭无恙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这个问题，“说是会跟捐赠品放在一起的，是不是真的这次去了就能知道了。”她看向阿勋和阿可，“你们两个这次可以跟着一起去？”


    “可以哦，爸爸妈妈都同意了。”阿可很高兴，“无恙表姐，我们可以一起出远门玩耍哎。”


    他们要去的申城也好，津沽也好，京城也好，确实是有一点远呢，“对啊，我们可以出远门玩耍。”


    想一想，到时候可以看很多新鲜的东西，吃很多不曾吃过的美食，大家的心情就好起来了。张子然又想给美食专栏投稿了，这一回他特别地自信，“这一回我们肯定会吃到很多的美食，我要多写几篇美食的稿子，到时候说不定我的投稿又能被选中了。”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呢。”就连张子毅都对堂弟的投稿有信心，“毕竟，大家都在港城，很难有机会能吃得到内陆的美食啦。”


    这个倒是真的，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从港城去到内陆的，有很多人，祖辈来了港城定居之后，就没有回过家乡了。也许若干年之后会想起来寻亲，但那很有可能已经寻不到什么亲了。


    大家正聊着去了内陆要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王振朗王溪妍兄妹俩也过来，看他们眉开眼笑的模样，恐怕已经知道这一次要回内陆去玩了吧？


    果然，他们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我们爸妈都要去，正好也带我们去了。”


    “咦？王九叔也要回内陆吗？”郭无恙还以为王九叔不会回去呢。上次听说王九叔想请爷爷帮忙推荐可信可靠品性好的人，想请这人代持股份，后来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处理了。


    王振朗点头，“要回内陆，不过我们爸妈这次不去津沽，要去申城。”


    “那我们要去京城的，你们去吗？”明明还不确定的事情，张子然已经说得确有其事了。


    王振朗不太确定自家能不能去呢，“爸妈没说要去，津沽都不去了，京城应该也不去了吧？”去京城就要路过津沽呢。


    “我们准备要去爬长城逛博物院呢。”张子然一副很为他们可惜的模样，“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肯定是要去做一回好汉的。”


    王振朗有一点羡慕了，但他还是替自己换尊，“我们小的时候肯定也有去过长城的。”有记忆的时候好像是没有，但没有记忆的时候，应该有跟着爸妈去过的，“爸爸有一回说过的，抱着我爬长城很累。”


    “也有可能是去过的，但你们都不记得了吧。”张子然又问，“有没有拍下相片呢？”


    这个，王振朗没有留意过有没有这个相片，“我得回去找一找。”


    “去过也可以再去呀，”阿可勇敢发言，“这次大家一起去呢，我们可以拍合影留作纪念。”


    王溪妍也觉得这一次是大家一起去，这样比较有趣，“我要跟爸爸妈妈说去爬长城。”


    不过这得是待会回家之后的要说的事情了，这会他们也跟着大家热烈地讨论着暑假出远门的事情。


    因为有暑假出远门的胡萝卜吊着，大家都感觉平时上学都没有那么枯燥无味了，顶着风雨去老人院做公益也能够撑得下来了。


    在小朋友们这里，要出远门就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了。在大人们那边，那事情就很多了。


    郭元乾先是陪同表舅一起去薛家武馆请保镖，这次一共请了有六个保镖，张家四个保镖，郭家两个保镖，这也是考虑到郭家习武的人多，再加上一个陆六身手也不错的，两个保镖也就差不多了。


    这六个保镖过来薄扶林的时候，王九少还上门来看了，看过了他就觉得不错，“看起来都是挺很稳重的，身手你们都试过吧？”


    “试过一轮，他们手上都是硬功夫，还不错。”郭元乾也是特意挑选过的，薛家武馆身手最好也就那么十来个，他们这边就挑了八个走了。


    王九少其实自家的保镖队伍已经挺庞大的了，家里都已经住不下了，但他还想再招一些年轻的，“我那边的保镖，有一些再过十来年就不能继续在第一线了。保镖基本上都是吃青春饭的，年纪大了之后，体力跟不上，就比较危险了。”


    “薛家武馆总共十来个好手，我们已经挑了八个走了，再有几个在外头的，现在武馆里的都是较他们要略差一些的了。”郭元乾虽然觉得薛家武馆比较可靠，但请保镖除了看品性，也要看能力的。


    虽然没能达到预期，王九少也不觉得十分遗憾，“还好，我这边的保镖队还能撑一些年，慢慢找，说不定就有更好的。既然你都看中薛家武馆，想来以后总会有身手更好的人出现的。”


    “那边的好苗子倒是有不少的。”郭元乾也有看中几个好苗子，不过现在还只是小孩子，将来长大也未必会进这一行，也就没有多问了。


    王九少却觉得这个时候是小孩子的，等长大了就正好合适了，“这样的好苗子多吗？我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一块上去，现在想一想，其他家的武馆应该也是有这样的好苗子的。”


    “他们以后也未必就进这一行的。”郭元乾看王九少这么兴奋，就提醒他。


    王九少当然知道这一点了，但这个不是重点，“不要紧啊，十个好苗子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吧？”


    “要这么挑选的话，那确实是能挑得到一两个的。”就是在薛家武馆，郭元乾也见过那种好苗子当中有那么几个身世略有一些悲惨的，想来，如果能有王九少家里这样一个好去处，他们大抵也是愿意的吧。


    王九少觉得自己在武力值这一点上不管是做还是看都不如郭元乾，就提前跟郭元乾打了招呼，请他有时间的时候陪自己去一趟，看一看各个好苗子。


    这个郭元乾没有拒绝，反而替家里的小朋友争取长见识的机会，毕竟这样可以在各家武馆旁观的机会可不多呢。


    郭无恙跟郭皆安这会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不然肯定得高兴坏了。


    保镖请回来之后，就先安排上了，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跟在郭元乾身边，等磨合上几天，郭元乾也观察得差不多了，就分了一个给妻子，让她也磨合一段时间。


    要轮到郭无恙和郭皆安两个，那还得再过一段时间了。


    好在姐弟俩学业重，都没有时间关注这个事情了，也就没有在意了。


    转眼就到了五月里，新涌园建案卖楼定在了五月一号，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天，又是一号，很多的工厂都是在每个月一号放假一天，因此这个时间正正好。


    新涌园的广告就没有像之前锦绣城那样铺天盖地打了，只是在港岛跟九龙中心区域这两处地方的商场、公交、渡轮上铺了广告，九龙略偏一些的地方，以及新界那边，都没有铺广告过去。


    即便是这样，新涌园建案卖楼的当天，新涌园的营销中心也被人群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新涌园还是做的小户型，不过这回已经没有了那种套内十来个平方的单间了，最低都是套内二十平方起步的，最大有套内五十个平方的户型，比较多的还是套内面积三十平方左右的户型。


    新涌园一如既往地为业主考虑布局与光线问题，每一个户型不说百分百完美吧，至少在布局与光线这一块是没有问题。


    像西晒这种问题就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了，不管怎么规划怎么布局，总有那么一些户型会碰上这样的问题的。


    而这样的户型在售价上自然要比其他户型更优惠一些，是选一时的经济实惠还是选将来的舒适度就看大家的选择了。


    郭无恙之前都没有撞上过九龙那边小户型楼盘的热闹，这一回难得碰上星期天，也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来长见识。


    但一下车，就被排得长长的队伍给吓了一跳，“这怎么跟商场大抢购似的？”也就安居大厦的商场里搞促销活动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长龙队伍。


    “可不跟商场大抢购似的，来得早的那是四五点钟就过来排队了。”有在排队的人听到她的话就接了一句，“听说还有九龙那边的人，赶着昨天就过来了。”


    郭无恙觉得这未免太夸张了一点，九龙那边的楼盘也很多啊，虽然很多都是在建中，两三年未必能完工交楼，但是从九龙跑来港岛买房子，交通不太方便吧，这会又没有海底隧道，通勤可太麻烦了。


    郭元乾一手揽着一个孩子，在前头带路，带着一行人一路挤进了营销中心，然后又挤进了办公室里，这会还只来了一个沈逸舟，这又回轮着他值班了。


    看到郭元乾一行一头汗地进了办公室连忙给他们倒茶，“挤吧？大早上的就是这情况了，接待人员严重不足，这边原本准备留几个人的，结果留不住。”所以他亲自倒茶来着了。


    郭元乾先安排自己带来的人，该玩的去玩，该守卫的去守卫，然后才跟沈逸舟说起来新涌园的楼盘。


    “这次我们也没怎么打广告呀。”郭元乾虽然知道小户型楼盘比较红火，但这一回的人真的是有一点多了，“房子卖得怎么样？”


    沈逸舟把一叠资料给郭元乾，“这一次套内五十个平方的卖得相当不错。”


    “奇怪，之前在锦绣城，也是这个面积卖得好，怎么在新涌园，这个面积也卖得这样好？”郭元乾还以为新涌园这种套内五十平方的面积会留在最后卖呢。


    沈逸舟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问题，“顾和平问了几个签合约的，按他们的意思是说，这种面积的户型，很适合一大家子住。”


    “房间倒是能隔出来的不少间，一大家子要住，勉强也行。”郭元乾感觉这个市场调查是有一些做得不太明白了，但如果是小户型楼盘，好像也不必再调查了，“就这样吧，我们还有几块地皮适合用来建小户型楼盘的，到时候也参照新涌园的规划吧。”


    沈逸舟觉得这一回新涌园不用太过挂心了，就问起来郭元乾他们一家暑假要回内陆的事情，“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出发了吧？逸群听无恙他们说都收拾好行李了呢。他自打听说了无恙他们要回内陆这事，每天回到家里就一直说个不停，他还想跟着一起去无呢。”


    “我看他倒未必是想跟着一起回内陆去玩，说不定是想着可以出门玩？”郭元乾看沈逸群以前可能是过的日子跟无恙他们很不一样，自打跟无恙他们一块玩之后，就活泛了起来了。


    沈逸舟觉得有十之九八可能，“我爸妈是不太敢放他去内陆玩的。我们家里也没谁有空陪他去玩。”虽然说可以托付给郭元乾，对郭元乾沈逸舟是十分放心的，但照顾小孩子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他不好加一副重担在郭大先生身上，也就不托郭元乾带着小弟一起去内陆玩了。


    他把几张帖子递给了郭元乾，“我爹这两年才听说你们还要去申城玩，他就给你们写了几张帖子，这是之前他在申城有交情的一些人，都是信得过的，到时候有点什么事，郭大先生可以拿着帖子上门求助。”


    “未必用得上，只是我爹的一点心意。”沈逸舟又补充了一句。


    郭元乾知道沈先生在申城还是很有脸面的，既然有帖子相送，他也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一定要代我谢谢沈先生。”沈先生工作繁忙，还真的是不怎么能见得上面。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沈逸舟认真点头。


    王九少进门来就听着这一句话，“什么把话带到？”待听说是这样的事情，他倒是玩笑了一句，“怎么没给我帖子？我也要去申城办事呢。”


    “呶。”沈逸舟递给他一个大号信封，“你要办事，要找的人不一样，我爹可是仔细想了又想才找出来这几张名帖的。”


    王九少没想到还真的有自己的份，他有一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挺高兴的，“那敢情好，我正愁底气不足呢，有沈先生的帮忙，应该问题不大了。”


    “也没这么厉害。”沈逸舟虽然知道王鸿闻未必真的就对这些名帖抱有这么大的期望，但也还是提醒了一句，“我们已经好有五六年没有回过申城了，有些交情可能已经不比以前了。”


    王九少点头，“我明白，哪里都是这样的。”人走茶凉是常有的事情，他将名帖收了才坐下来说起刚刚一路进来的见闻，“刚刚我特意绕去标识图那边看过了，新涌园的房子卖得比九龙还要快呢。”


    “套内面积五十平方的户型，卖得还挺不错的。”郭元乾把手边的资料递了过去。


    王九少略翻了一翻，也挺惊讶的，“原来有这么多人买了这一套户型？”刚刚他去看标识图也只是扫了一眼，看看上面的小旗子贴了多少，现在看详细的资料清单就比较明显了，“看来，这一次我们还是过于谨慎了一点。”虽然在小户型里加上了面积略大一点的户型，却又加得不够了。


    “这样也可以了，再多就不是小户型楼盘了。相比较其他地产商的楼盘，我们这一次将面积定得略有一些宽阔了。”郭元乾翻到其他地产商的资料，“本月新开楼盘的也有好几家，还有几平方米的单间。”哪怕是郭元乾，也略有一些不太能想象这种房子要怎么住。


    更不要提王九少跟沈逸舟了，他们看着这九个平方米的单间，陷入了头脑风暴，“一张一米二的床，就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了，就算是有公共厨卫，那也还要留出来客厅吧，东西要怎么放呢？就算是有那种靠墙的顶天立地柜，那空间就放在那里了，能放的东西就是那样多啊。”


    “单身人士，大概也没有太多的东西？”郭元乾翻了翻其他地产商的资料，基本上都是面积在三十平方米以下的户型，达到三十平方米面积的户型都不多，“小户型的售价也要略高于其他的户型，咬咬牙就能买面积略大一些的房间了。”


    王九少觉得这样小面积的户型略有一些不靠谱，“就算一时之间是单身，总不至于一辈子都是单身吧？这样的面积多一个人在屋子里转身都困难。”他把这些资料放下，“罢了，这些资料也没有太多的参考价植，还是坚持我们自己的方案吧。”


    这会儿的功夫，外面送资料进来了，销量是相当可观，王九少手里是特意有拿了锦绣城的数据的，这会两厢一对比，他也不得不承认，“看样子，锦绣城的项目还是略有一些失败了，我们预想的生活社区在此时并不太受欢迎。要这么样来看的话，物业这一块，也不知道两三年之后的情况呢。”


    “那就等两三年再看吧。”郭元乾对物业还是有一点信心，就这种小户型楼盘，一个楼盘里住的人海了去了，如果没有物业管理，恐怕不到一年时间，就会成为一个生垃圾站了。


    今天的销量实在过于亮眼，温明轩好容易从机场客运大楼工地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悠哉悠哉的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玩游戏似的。


    看到温明轩过来，大家招呼他坐，“新涌园的销量不用担心了，连最大面积的都卖得极好，其他的更不用说了。我们正在帮顾和平准备新闻发言稿呢。”


    沈逸舟终于厌倦了在记者面前答题了，就力举推荐了顾和平做为安居公司的发言人，顾和平那可是推销高手啊，嘴皮子自然是相当利索的，再加上他一贯地服务态度，跟记者处得那是相当地好。


    大家觉得总把顾和平这么推出去也不太好意思，于是这会就在帮顾和平准备发言稿。


    温明轩在漂亮国见多了记者的采访，这会看了一眼发言稿，接过来刷刷刷写了一会，然后再交给大家，“这样也就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正在房间角落里玩桌式足球的一群小朋友，“接下来我那边还得继续忙，港府催完工期了，要求在圣诞节就在正式投入使用。”


    在投入使用之前自然还有各种的流程需要走动的，说不得要花上三两个月的时间呢，所以，完工之后要留有足够的时间用来走流程的。


    这样一来，那机场客运大楼就要赶在十一月份之前交楼了，“我之前还想着陪表哥表嫂一起去内陆转一转，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


    “没事，下次有机会再回也一样。”郭元乾打量了一下表弟，“感觉你略憔悴了一点，要注意身体啊。”


    温明轩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最累的那个了，“工地上的建筑工人，都是在抓紧时间赶工，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气温慢慢提升，接下来就要热上四五来月，于建筑工人来说，夏天里顶着大太阳施工，着实不好受。”


    “按你的计划，能赶得及吗？”郭元乾其实也挺奇怪的，机场客运大楼如果这样赶工期的话，那之前的招标会就应该提早一些举行呀。这样的工程赶工，怎么也不怕出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呢。


    温明轩略有一些叹息，“按我原本的计划，那时间是不够用的。”


    第178章


    按照温明轩的进度，机场客运大楼那是刚好可以赶在圣诞节前几天的时间正式完工的。


    现在要提前两个来月，那是远远超出预计了。


    温明轩自己为工作所累不能去内陆，倒是不拦着妻子儿女一起去，“你们跟着一起去吧，也看看内陆现在的样子。我这边眼看着接下来就是要在工地那边长驻了，你们也不好跟我去工地，那边不只是我们公司负责的客运大楼这一项工程，还有其他公司负责的其他工程呢，各家的建筑工人混一起，挺乱的。”


    至少温明轩自己是不太舍得让妻子儿女跟着他去那边的，“前两天隔壁的工程才出了一起恶性事件，有两个建筑工人夜间为着床位吵起来，最后打起来了，一个重伤昏迷不醒，另一个断了一条腿。”


    这个确实是挺恶性的事件了。不过，两个人打架，是怎么打成这个样子的呀？断了腿的那个怎么能把对方给打成重伤还昏迷不醒的呢？


    其实还不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更多的事情温明轩看着有孩子在场，没好说出来，反正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他觉得工地不适合家里的妻子儿女们过去的。


    “那就只留着你一个人在港城了。”郭元乾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不是说明年么？给你们的时间也太短了。”


    温明轩估计又是哪位港府里的大人物有了什么新想法了，上头的人只是转了一个念头，下头的人就要忙得晕头转向的，“好在因为是上头缩减工期，在某些事情上有所补贴。”


    具体的补贴温明轩没有详细说，只是略提了几点，总的来说，还是值得他长驻工地的。


    虽然有一些遗憾这次不能跟着去内陆，但是碰上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办法了。


    原本有九龙那边几个楼盘的经验，大家是不太担心小户型的销量的，但这一次新涌园大家试探着做了尝试，其中有一套大面积的户型，所以才过来关心一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销量有一些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好，特别是试探性推出来的那一套大户型。


    既然情况非常好，大家也就没有准备要继续守着了。


    顾和平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提前跑进来跟老板们报告这一次的大概情况，“我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数据，买大户型的都是几位老板之前说过给第二档优惠的几家公司的。”


    安居公司的优惠是分好几档的，像安居公司内部员工如果想买房，那就是第一档的优惠。


    而像郭安制衣厂的员工那就是第二档优惠了。


    顾和平将老板娘提过的这几个跟公司有关联的名字给抄了下来，“都是之前老板们提过的公司里的人。”


    “原来是这样。”大家翻看了一下这些资料，有一些名字看起来还挺熟悉的呢。


    就说嘛，怎么新涌园的大户型会卖得这样好的，原来是自家公司里的各级管理呢。


    翻看了一遍，确认都是各家熟悉的名字，原本提起来的那么一点心思就又都给放下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呢。


    “这都快成了职工之家了。”翻完资料沈逸舟说了一句玩笑话。


    还别说，还真的有这个倾向呢，郭元乾想起沈家还在修建的工厂，“那你们决定迁过来这边有点晚了。”


    “这样说来，我都有点对不住我们沈家那些中层管理层呢。”沈逸舟看了看资料，“现在还剩下的这些个大面积套房，给我留个十七八套？到时候我可以拿来给公司里的中层管理们做奖励。”


    至于高层管理，早都已经是在锦绣城有准备好了。


    顾和平看了看其他几位老板，见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刷刷刷地勾选了十八套房子出来了。


    一勾选出来，顾和平就先交给售房员去张贴在标示图上，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再做挑选了。


    大家还想看看这一次除了关联企业之后还有没有其他外来购买者。


    过了没一会，外面报过来的消息，买大户型的也有外来者，但并不多。


    既然这样，那新涌园这边也没有必要继续守着了。


    郭元乾知道孩子们难得有个出来玩耍的日子，就准备带着孩子们去外面转转，“我这边就先走了。”他起身招呼郭无恙几个，“无恙，皆安，今天可以先走了。”


    “好嘞。”郭无恙手上动作没停，噼里啪啦一通操作，赢了，她拍拍手，“走，今天我们可以去中华书局港城分馆呢。”这个可是中华书局的分馆。


    这个书局分馆就在港岛这边，之前都没有怎么去过，这次正好可以去好好逛逛了。


    不过这次都只是过去长长见识，自打有了二手书店这个宝藏之后，大家就着迷于在二手书店找书了。


    其他地方，逛一逛可以，倒是没有抱着很高的期望。


    他们这一群人要走，其他小朋友就自动自发的跟上了，王鸿闻看着自个的一双儿女都跟上了，也没有阻拦，指了两个保镖跟上两个孩子，正好他们夫妻俩可以过过二人世界。


    进来的时候是挤着进来的，出门的时候又是挤着出去的，营销中心的营销大厅里还是挤满了人。


    郭无恙刚刚也有听到了大人们说的事情，“爷爷，这次买房的的，有很多都是跑马地那边工厂的吗？”


    “是的，又很多都是的。”郭元乾早前虽然有想过会有很多人过来买楼，但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给力的，“幸好有提前决定好了给他们优惠。”


    郭无恙想起未来也有很多的企业会给自家修建生活区，如果没有新涌园这个规划，说不定以后也会这样呢。


    在房地产这一块上，郭无恙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有很多的建议了，反正现在安居公司发展得挺好的。


    大家是奔着中华书局分馆而去的，但是到了地方之后，就发现，分馆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庞大呢。


    进到里面之后，大家就融入了书海里。


    虽然说没有抱有很大的期望，但他们还是有了惊喜，“这里前几年年底出版的《水浒传（七十回本）》、《三国演义》、《红楼梦》、《西游记》！”


    早就听说这几本书已经有在内陆出版了，只是港城不太那么容易买得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


    大家赶紧先把这本书给收了起来。受郭无恙的影响，大家对于这几本书都还挺推崇的。


    郭无恙也想收集建国后出版的第一版的四大名著。


    但这会还没有怎么流行起来这个四大名著的说法，所以郭无恙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四大名著。


    在还没有大量公众提起来这个时候，她一个小朋友提起来这个，就不太合适了。


    虽然没有找到其他的惊喜，但有这么几本书的这份惊喜，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了。


    各个都想在家里收集一套，就买了好几套，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抱着书出了书局的门。


    本来还想再看看书的，结果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郭无恙就跟小伙伴们说起来这本书里的故事，她倒不是将这本书里的故事说一遍，而是说比较好玩的段子，她先点了点《三国演义》，“这本书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你们知道是哪四个字吗？”


    “《三国演义》？”大家指了指书名。


    那当然不是了。


    大家又猜了好几个，但是都没有猜中。


    郭无恙看都没有人猜中，就笑着公布答案，“军师救我。”


    “怎么说的？”大家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


    郭无恙扬了扬书，“那就看这本书里的故事了。”


    “既然《三国演义》里有这样的总结，那其他基本有没有这样的总结啊？”


    郭无恙点头，“有啊，这几本，依次就是军师救我、妹妹救我、哥哥救我、悟空救我。”


    “哇！这个听起来好有趣啊。”对于第一次听这个的人来说，还挺新鲜的，郭皆安觉得这个太有趣了，他急需这个能力，“姐姐，怎么才能这么有趣啊？”


    郭无恙摊手，“我哪里知道这是怎么编的呢！我又没有这样的厉害。”她还真的没有这个脑子，这个世界上有才的人很多，为何不能多我一个？


    其实，在后来，还有人总结出来了四大名著很多其他的段子呢。


    真是可惜这会没好跟大家说出来这么多的有趣的事情呢。


    不过大家还真的被这几句比较简略的话给吸引了，在他们看来，每一句都很趣，不太能确定先看哪一本。


    最后还是想到了，无恙姐说的第一句，军师救我，也顾不得有人说过，少不看三国老不看水浒的批语，准备晚点就开始看这本书了。


    郭元乾已经大致看过孩子们买了这几本书，他觉得，孩子们能看的也就只有《西游记》跟《三国演义》，其他两本，他不太赞同给孩子们看的。


    但这会看他们这么有兴致的模样，也就没有泼冷水了，反正他们还没到看得懂的年纪。


    下午就在附近逛街，这边没有九龙城那边热闹，也没有文化街热闹，倒是可以好好逛一逛。


    之前是逛过安居大厦的商场的，这会过来逛这种小街道也有一番别样的味道在内。


    郭无恙还好，拿着相机在拍照，拍的相片不算多，就是给街道剪影。


    港城跟内陆不一样，就是在将来，也还有很多旧式的街道留了下来的。


    内陆的变化比较大一些。


    大家逛街逛得还挺开心的，直到天色不早了，这才依依不舍的道别回家。


    到家里郭无恙还听爷爷接了个电话，是新涌园那边的情况。


    房子卖得很好，但郭元乾却不见高兴。


    郭无恙有一些奇怪，“房子卖得好，不是好事吗？”


    “算是好事吧。”郭元乾只是觉得这样一来，安居公司目前就没有进步的空间了，“一直还是只能在小户型里打转。”


    这个郭无恙就没有办法帮得上忙了，关于小户型，哪怕就是二十一世纪，也一直是港城的主旋律，听说，在几十年以后，套内九十平方就已经算得上是千呎豪宅了。


    郭元乾听孙女说起过这个事情，所以也只是情绪低落了一会，就没有再想这事了。


    他们已经尝试过新方向，没有进展，在没走找到更好的路径之前，就还是这样吧。


    接下来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回内陆的事情吧，虽然这一次不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但带着这么多的小朋友，该要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啊。


    时间就这样慢慢溜走了，大家慢慢看的四本书还没有看完，就到了可以回内陆的时候了。


    放假前一天，班主任在讲台上说着暑假里的种种注意事项，关于安全问题那是提了又提，郭无恙在讲台底下有一点坐立难安望眼欲穿的感觉。


    终于等到老师说了放学，郭无恙说了“老师再见”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今天等在学校门口接人的是家里请的两个保镖之一，也姓薛，叫薛锋，另一个保镖叫薛旗。


    据说，他们这一轮底子不错又只能给人做保镖的，都姓薛，是薛馆主打小就收养的。


    小的时候薛馆主养育他们，送他们上学读书，教他们练武，长大了就需要回报武馆。


    有其他更好出路的自然是做其他的，没有更好出路的，就出来做保镖赚钱。不管是做什么工作，赚来的薪水会交一部分给武馆里，算是还了武馆的养育之恩。


    这也就是武馆收养的孤儿才是这样子，其他人自然又是不一样的前程了。


    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都是交钱习武，不至于会欠武馆养育费。这些家长们也会对自家的孩子有别的安排，不至于需要出门做保镖。


    像收养孤儿这种事情，薛馆主还没有迁居港城在内陆的时候就已经有在做的。


    而港城又跟内陆不一样，港城是有儿童院的，有公立的也有私立的，不在武馆里也不是不能长大成人，薛馆主把话说在了前头，不愿意在长大之后回报武馆的人，武馆自然就不会留着了，都是送到儿童院去。


    那些留下来在武馆长大的心里都有数，自己长大后需要回报武馆的养育之恩。


    也说不好到底是去儿童院更好还是留在武馆更好。


    去儿童院倒不用非得要回报儿童院了，可在儿童院长大的，如果不是能力强的，很难跳出那个层面。


    在武馆长大自然是要回报武馆的，读书习武，像是习武，学到了就是属于自己的技能，再不济还能给人做保镖，这也不失为一条跳出层面的好路子。


    但做保镖又有一点生死难料的潜在危险。


    郭无恙听爷爷说起过，跟薛锋他们同期的，有人受不了武馆练武时的辛苦，最后反悔了，然后就被送去了儿童院。


    儿童院长大的不用提，除了自己能力够好可以一直读书读下去的，不然中学毕业就要开始找工作了，儿童院也不可能一直养着你啊，一般到了十八岁就是自己养自己了，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承担了。


    其实就算是在儿童院，也是打小就需要做手工活的，这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这种活，就是默认给儿童院做的，出来了还想接这种活是不可能的了。


    儿童院长大的孩子，一成年就要面对自己养活自己的问题。也没有什么技能，一开始就不可能找到多好的工作，为生活所迫只能先将就，闹不好需要很多年才能换到一份比较合适的工作。


    薛锋他们也不一样，他们出师了就有工作，虽然因为经验问题，现在还是做的短期保镖，没法签长约。做保镖那是拿命在挣钱，主家付的薪水自然还是挺可观的。


    薛馆主也不是那等死要钱的，从薪水里收取一定的比例之后，大头还是归他们自己。


    偶尔郭无恙也会听到薛锋薛旗两个人讨论买房的事情，再做几个月他们就能凑足一套房的首付了，到时候就可以按揭买房了。


    因为自家给的薪水是不低的，买小户型不是什么难题，所以郭无恙猜测，要凑首付，他们至少买的房子不会面积过于局促吧？


    大概钱途够亮，薛锋又还没有被生活中的种种不得已给击垮，工作热情还是极为高涨的，这会看到郭无恙从学校跑出来，早早就下车给郭无恙开车门了，“无恙小姐，接下来我们就去接皆安少爷跟曹念小哥了。”


    关于这个阶级敬语，其实郭家没这个讲究，但是薛锋薛旗俩才出师没多久，郭家才是他们接的第四份短期保镖工作，之前几个主家都特别讲究这个阶级问题，他们俩怕麻烦，来了郭家也是恭恭敬敬的用敬语。


    “嗯嗯嗯，走吧。”郭无恙跳上车，先把书包往后面一甩，正正好搁进了他们平时用来放书包的那个位置，“好险，差点就拖堂了。”


    薛锋坐在驾驶位启动了车子，开车也是薛馆主送他们去学的，因为做保镖的总免不了要干点司机的活，不然薛馆主也不至于让他们去考驾照了，这可不是很便宜的开支。


    开车算是一个技能，就算是以后他们不想做保镖了，还能去给人开车呢。


    所以，在薛锋薛旗一班人看来，虽然小的时候练武确实是十分的辛苦，那一段日子极其难熬，但是长大了跟其他去了儿童院的相比较，又觉得自己的选择还是没有错的。


    接到郭皆安跟曹念，车子就往家里开。


    郭皆安跟姐姐数自己的作业，“奇怪，今年暑假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呢。”


    “我的也不多。”郭无恙也有点奇怪，“去年跟前年的作业都好多，今年的作业一下子少了一半都不止呢。”


    曹念的作业也不多，“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反正就是布置了比较少的作业。


    “正好，我们暑假要出门玩耍，今天先把作业给做了，出门就不用记挂了作业。”郭皆安觉得这是个好消息，“真的是太体贴了，知道我们要出门玩耍，就给我们少布置作业了。”


    其实是因为有家长跟上级部门投诉孩子们作业太多，影响正常作息了。


    这位家长能耐还挺大，不然也不会大家的作业都减负了。


    这种事情，想郭无恙他们就无从得知了。


    薛锋别看还挺年轻，但开车还是蛮稳当的，从来都不会动不动就加速抢道超车的。


    薛馆主面提耳命，做保镖的就是要求一个“稳当”，过于激进了主家是不能接受的，这又不是剿匪打仗，没必要彰显个性。


    虽然开车稳当，但速度也不慢，因为早在他们出师之前，薛馆主就带着他们熟悉了港城各条大道小路大街小巷，务必保证主家的出行质量。


    哪怕是郭无恙知道这一点都很佩服薛馆主的服务精神，以当前的时代来说，薛馆主想得太全面了。


    郭元乾他们就更加不用说了，王九少更是在了解之后第一时间就要跟薛馆主签合约。


    思虑周全如薛馆主也被砸蒙了，他活了四十多岁了，自认为了自家武馆费了很多的心思，但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提前预定的方式。


    思虑再三，薛馆主拒绝了王九少的要求，毕竟他也不是那种死要钱不管武馆里徒子徒孙们死活的人，不能把小小年纪的他们的未来就焊死在王家了。


    不过他倒是也折中给了王九少提议，可以送他自己相中的好苗子过来薛家武馆培养，薛家武馆收取培养费用，其他开支实报实销。


    据郭无恙所知，王九叔已经接受了这个提议，现在只等选了好苗子送过去培养了。


    这些事情原本的大家都有兴趣的，但在暑假出远门这件事情的遮掩下就不是那么值得小朋友关心了，大家兴致勃勃的就想着要出远门了，为止都讨论过有三百个回合了。


    不过再怎么心思浮动，为了能够玩得开心玩得自在，还得先把暑假作业给做了，因此一回到家里就都窝在一起做作业了。


    亏得这一次暑假作业少，也不复杂，大家赶在家长们催促检查行李之前完成了，只有郭无恙这边还有几篇作文没有写，这个就可以在旅途中慢慢写了，记下题目就行，反正也不占地方。


    行李是自打知道暑假要出行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了，清单那是列了一份又一份，最后一份定下来之后，大家有对照着清单做了许多遍的检查，现在行李箱里有什么东西大家都已经背熟了。


    这会再做一次检查，也不过是对着清单再清点一次罢了。


    行李箱装得并不怎么满，比较夏天，衣服都是轻薄款，不怎么占用空间的。之所以想带行李箱出行也是想着空出来的位置可以用来装一些在内陆买的东西。


    检查了行李也就可以睡觉了，想着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大家都有一些激动，晚上睡觉都不太睡得着。


    但第二天早上大家开开心心的起来了，都没有睡懒觉呢，各家在码头汇合。


    跟着郭无恙一起养出来的习惯，不喜欢在玩的时候记挂作业，因此昨天大家放学之后都在家里争分夺秒的赶作业，出发前前一天没能聚在一起，这会上船之前看到大家，就欢欢喜喜的聚在一起，“马上就要出发了！”


    “是啊是啊！”几个小朋友都很高兴。特别是沈逸群，经过他的再三争取，终于得以跟着大家一起出远门，家里请了一位老亲家里的小辈陪同，又配了三个保镖，准备全方位的保护他。


    不用家长催促，大家就跑去排队上客船了，一个个欢欢喜喜的，“正式出发！”


    第179章


    这可是一群孩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个，曹师傅虽然留守家中，但曹念却是被郭元乾给带上了。


    这会十个小朋友在大喊，这个声音不免有一些大了，感觉自己吵到其他人了，大家连忙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没事没事，你们这是出门玩耍呢？”哪怕原本觉得有被打扰到了的，这会看着可可爱爱的小朋友跟他们道歉，也都计较不起来了，还笑得非常慈祥可亲的跟他们聊天呢。


    对着陌生人，大家自然不会说得很详细，就是很开心的告诉他们，“要出远门玩呢。”


    搭乘的就是前往内陆的客船，不用说都知道这是要去内陆玩耍了，至于去哪里，终点站在津沽，跟京城离得近，中间比较繁华的城市就是申城，最远不过就是那两个地方了。


    还想跟可爱的小朋友多聊会天呢，结果这一验票就蹬蹬蹬跑了，找自个的客房去啦。


    虽然郭元乾觉得没有必要，但王九少觉得有必要，沈先生那边因为自家儿子沈逸群跟着出门也支持，再加上他们一行人里头还有两个六十出头的老人家，最后还是同意预定豪华套间。


    这可比之前郭元乾一家从津沽迁居港城时住的那种套间要更大一些。


    除了更为宽敞的卧室、书房与会客厅，还配备了餐厅，套间里总共有两个卫生间。


    当然这还不是最豪华的套间，最豪华的那种豪华大套间有两层，配备的卧室也更多一些，不过一艘邮轮上这样的套间一般也就是一两间，他们这么多人，订给谁都不太合适，王九少最后也就放弃了。


    但后来听王九少说，他安排助理预定的时候让他顺便问了一声，才知道这一趟客船上的豪华大套间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人预定了。


    嗯，港城的富豪这么多，有这种事情倒也正常。


    这会大家上了船，就赶紧找自己的房间，王家选了靠外的两个房间，他们家主人家虽然只有四个，但他们家的保镖多，也跟郭家和张家一样，多订了一个套间，专门供保镖轮流休息用的。


    阿可就紧紧牵着郭无恙的手，她小小声问，“无恙表姐，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觉呀？”


    “可以呀。不过，阿可不想跟可昭表姑一起吗？”无恙自然没有意见，但是可昭表姑这回也过来了，是专门过来照顾舅太公舅太婆的。


    郭无恙的回答，一旁的王溪妍也听到了，她眼珠一转，也想说这样的话，但她回头看了看父母，觉得这话自己不能说出来，也就没有说了，不过，不说归不说，还是可以经过来找无恙姐玩的嘛。


    一旁的阿可还在小声回答郭无恙，“我听小姨说，她这次出门顺便要做个课题研究，我不太想打扰小姨。”


    “这样啊，那没事，你跟我呆一块就行了。”郭无恙很乐意照顾小妹妹的，“可昭表姑这么忙的吗？”


    阿可点头，“下个学期，小姨就要读大三啦，所以小姨现在就专门做学问了，连公司都不怎么去了呢。”


    “对哦，可昭表姑下学期都要读大三了。”郭无恙想一想，自家过来港城也有两年多了呢，时间真的是过得好快啊。


    既然可昭表姑要做课题研究，郭无恙也觉得最好不要打扰到她，就招呼张子毅张子然平时都过来自家这边玩，“可昭表姑要做课题研究呢。”


    “嗯，我知道。”张子毅也知道这事，“好像是《论当代交通工具对于当代人的影响》。”


    就，这个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啊，郭无恙一时之间有一些摸不着头脑，“可昭表姑到底学的是什么专业啊？怎么要研究这样的课题？”


    “好像是什么哲学还是什么的？”张子毅也没太明白，他就没想起来要关注姑姑是什么专业啊，他看向堂弟。


    张子然更加没有关注这个了，他摊手，“我连姑姑这次的研究课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可昭表姑都读了两年大学了。我们还不知道她的专业是什么。”郭无恙觉得说出去好像有一点丢脸的，她冲大家嘘了一声，“不要传出去了啊。”


    那这个也没有人会说啊。


    这会终于到了大家的客房楼屋了，早有人跑在前头给大家开门了，一间间的客房比大家想像中的要宽敞一些，一群小朋友一个个地几个屋子窜来窜去，仔细了解过之后，就先留在了郭家这边。


    郭无恙把行李箱收进衣柜里，带着大家去阳台赏景，“这个阳台布置得还挺舒服的啊。”上回来的时候都没有阳台呢。


    “沙发挺软的。”大家挤坐在阳台的沙发座中，都陷进去了，在阳台上呆着可真的是太舒服了。


    阳台上的窗户只能小小打开一点，估计是为了安全起见吧。


    郭元乾安顿好行李之后过来看了他们一下，看他们都窝在阳台，确认窗户不足以让他们爬出去之后，也就放心了。


    等大家都安顿下来，客船也就要开动了。


    想一想再过几天就能到津沽了，郭无恙郭皆安还激动了一会，不过郭皆安对于津沽的印象没有姐姐那样深刻，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现在客船已经平衡行驶中了，他就问大家要不要在这一块层客房转一转，“听说咱们这一层可以直接去到甲板上。”


    “想去。”听说可以去到甲板上，大家就有一点心动了，听说甲板上是很好玩的。


    郭无恙就邀请温顾表叔、温清表姑跟可昭表姑，大家这会也想去甲板上看一看，便也就一起跟着了。


    这一艘客船是豪华邮轮，布置得还挺奢华的，一路往甲板去就要路过那一个豪华大套间，郭无恙耳朵比较尖，就听着里面在说话，“三姨太，要出去吗？现在大家刚上船，还有一点……”


    嗯，郭无恙对姨太这种东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上好像不是那么地好，之前一个许家五姨太，许家三姨太，然后是阿可爷爷的两个姨太太。


    溪妍的太爷爷也有许多的姨太太，也不只是这样，听说王家除了王九叔跟王七叔没有姨太太之外，其他已婚的男性都有姨太太。


    但你又不能说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对，不说这些姨太太在内陆的时候是早些年合法纳的，就是现在，港城的姨太太也是合法的呢。


    不过，郭无恙还是稍微放轻了一下脚步，希望这一次的航程这些姨太太不要跟自家这边有什么故事发生啊。


    因为这一群小孩子要去甲板上，沈家的保镖出动了两个，王家两个保镖，郭家一个保镖，张家两个保镖，一共六个保镖，前头领路的两个，侧边两个护着的，后面压阵的两个，这一行人看起来就浩浩荡荡地，声势极大。


    那间大套间里准备要出门的三姨太就停在了门口，看着这一群人路过从楼梯去了甲板，她回头问佣人，“这一群人看起来声势还挺大的，这是哪户人家？”


    “三姨太，我还没有打听清楚，等我先去打听打听？”才上船，佣人连行李都还没有全部安顿好，还真的不知道这一群人是什么来历。


    三姨太看了佣人，“算了，你忙去吧，这些人就算是条件再好，也比不过老爷。”她抬手看了看手上那款男式腕表，“跟老爷说，我去甲板上透气去了。”


    佣人低低应了一声，“好的，三姨太。”看着三姨太出了门，佣人关上门一转身看到了大太太，连忙行礼，“大太太。”


    “雯姐，三妹又出去了？”大太太明知故问。


    佣人雯姐点头，“三姨太说要去甲板上透气。”


    “倒是好享受。”大太太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二姨太，“二妹，我们也去甲板上透透气？”


    二姨太低眉顺眼地答到，“我听大姐的。”


    郭无恙他们手腕上戴着的手牌不一样，很多餐饮对他们都是免费供应的，这会到了甲板上，选了一处角落，又点了茶点，大家就在甲板上享受起来了。于是，郭无恙一行人喝着饮品，吃着点心，就碰到了这一家子的太太姨太太了。


    然后她就听到那位三姨太太说，“早知道大姐二姐要上来，我便不来扫兴了。”


    郭无恙差点连嘴里的点心都要喷出去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温清就比较直接了，干脆说了出来。


    郭无恙点头，“《红楼梦》里，林黛玉去找薛宝钗玩，看到贾宝玉也在，就说了这样一句，‘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哦哦哦，我说呢，怎么听着耳熟。”温清之前才看了《红楼梦》，所以就还有一点印象。


    郭无恙看了那一边一眼，这会几位姨太太还在打机锋，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跟他们小朋友不相干的啦。


    这样好的天光，趁着太阳不怎么烈的时候，很应该好好享受一番海上风光啊，等太阳烈起来就要回房啦。


    到了十点多，太阳果然就烈了起来，大家赶紧转移阵地回客房了。


    郭无恙顺便问船上的侍应生要了一份船上的布局图，午餐后侍应生就将布局图给送了过来，她在上面一阵翻找，找到了一间图书室，她问大家，“这船上也有图书室，大家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大家都听说过郭泰安当初去大不列颠求学的时候，就有在邮轮上找到图书室，打发时间很有用呢。


    有了地图，图书室就很好找了，这会图书室里还没有人，他们算是第一批。


    大概因为这艘邮轮属于外国公司缘故，图书室里以外文书居多，幸好大家在学校里都是双语教学，英语都还不错的，这会看书也看得明白。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艘邮轮是专往内陆跑的原因，上面的书都是以小说居多，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工具书，郭无恙略有一些遗憾，不过在船上也不好做什么实验，没有就没有吧。


    在图书室打发时间是相当地快地，找到了一本书，只要看入神了，眨眼就就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晚餐邮轮上有活动，大家都去活动餐厅吃饭了，然后郭无恙就看到了那一家子的男主人竟然在跟长辈们说话。


    郭无恙有一些奇怪，原来竟然是认识的吗？


    不过听了一会才听明白，原来是正好大家都住得近，出来餐厅的时候碰上了闲聊了几句，虽然那一户黎姓人家条件很好，但是近一年来安居公司也在港城有打出了名气了，说起来也能够知道。


    于是也就交谈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郭无恙也就不管了，专心看起邮轮上安排的各种表演来了。


    大概因为是第一个晚上，什么乐器团、歌舞团、杂质团、魔术团，一个接一个地上台表演节目，节目相当地精彩，看得郭无恙一行十分地入迷，鼓掌鼓得巴掌都痛了。


    一直从六点开始表演，直到九点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是一个外国女歌手在台上唱着抒情的慢歌。


    郭无恙就问爷爷，“上回我们从津沽过来港城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些表演看呢？是因为我们搭的不是同一家公司的船吗？”


    “是同一家公司的船，听说这个表演也是近两年来搞起来的，之前我们搭乘客船的时候还没有。”郭元乾也有了解过的，他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今天晚上换了地方，未必能那么快睡得下呢。”


    要说认床，郭无恙以前是没有的，现在轻微有一点，但也不严重，数一会绵羊也就睡下了，倒是阿可跟着她，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


    阿可睡得着呢，她被郭无恙带着洗漱的时候就有一点在打哈欠了，等洗漱好爬上床就睡着了，真的是好好的睡眠质量啊。


    郭无恙被带动得也早早地睡下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早上醒来，看着窗外的风光，感觉心情还挺不错呢。


    住得近的黎姓人家虽然有妻有妾，倒是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什么不和的，黎家的男主人也很能控制往场面，郭无恙原本担心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一直到黎姓人家在申城要下船的时候都安安稳稳的。


    不光是黎姓人家要在申城下船，还有王鸿闻郁成秋夫妻俩要在申城下船，他们夫妻俩把两个孩子留下了，“等我们办完事，就从申城搭火车直接去往京城。”有一趟七一号11/12次是申城往返京城的，晚上八点五十分出发，经过两夜一日的行驶，于第三天上午十点到达京城。


    这个速度，在这个年代也不算是慢的了。当然，也不算快。


    “那就京城见。”郭元乾是准备回程的时候再来申城看看的，到时候可以从京城搭火车来申城，就不准备这个时候在申城逗留了。


    王振朗和王溪妍第一回真正地离开父母，以前都是每天晚上会回家跟父母同处一个屋檐底下的，这回相隔很远了，不可能每天晚上还能聚在一起，不免有一点舍不得的情绪产生。


    离开父母肯定是会难过的，郭无恙也能理解，让他们先难过了一会，才安慰他们，“不要担心，等过几天就能在京城碰面啦，你们也听见了，坐火车只需要两夜一天的时间呢。”


    “嗯，我们知道的，就是第一回不跟爸妈在一块，有点不习惯。”王振朗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他是大孩子了，不好哭鼻子的。


    郭无恙点头，“我理解呢，我也会这样子的呢。所以哭一场不算什么的。”郭无恙还有话没有说，当时我知道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的时候，都昏过去了呢。所以哭算什么呢。


    过了申城，到津沽就快了，大家还没怎么玩得痛快，就到了津沽了。


    事隔两年再回津沽，郭元乾跟安梅的心情都有一些复杂。


    这会他们也没有什么家可回了，下船就直接搭了人力黄包车前往利顺德，订房还算是顺利，在酒店安顿下来，郭元乾跟酒店的服务员打听清楚烈士陵园所在之后，就回了客户问孙女跟孙子精神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撑得住的话，就去烈士陵园给你们爹娘扫墓。”


    “我撑得住。”郭无恙的体力一向是不错的，她看向弟弟郭皆安。


    郭皆安的精神也很好，“我也撑得住。”


    “那咱们就出发吧。”郭元乾想让其他人留在酒店里，但是一听说是要去祭拜郭旭方徐贞娘，谁都不肯留在酒店里休息。


    年纪大一点的知道得多一些，年纪小的只知道，这是无恙姐和皆安的爸爸妈妈，是大英雄。


    郭元乾没法，就带着大家一起出行前往自己打听过的烈士陵园。


    这个烈士陵园是今年六月份才建起来的。


    这个时节过来祭拜的人并不多，烈士陵园里有一点安静，郭元乾先去找工作人员查资料，听说是烈士的亲人过来祭拜，工作人员立马就认真地帮忙查资料，好在查起来也不是特别地难，很快就找到郭旭方跟徐贞娘所在烈士碑所在。


    周边有放了一圈的花，想来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人过来，也时常是有人过来的。


    郭元乾看着上面小小的相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看着还是挺年轻的模样，不过，他们两个牺牲的时候也确实是挺年青的，才三十来岁，如果人只活六十岁，那他们也才活过一半的年纪。


    如果要活到九十岁或者是长命百岁，那才不过是三分之一的年纪。


    如此年青就失去了生命，怎么不叫郭元乾难过呢，一旁的安梅都已经忍不住发出啜泣声了，旁边扶着她的夏珠也有一些难过，跟表哥表嫂在一起也生活了一年多快两年了，她知道表哥表嫂是很好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也很好。


    对这一对为国捐躯的表侄夫妻俩也觉得有一些难过，说起来，贞娘是婆婆大姐的孙女，那也是丈夫的表侄女呢，这都是亲人啊。


    郭无恙看到父母的烈士碑情绪又不一样，在她的梦境中，因为受到自家的牵累，父母并不曾在这样一座烈士碑上。


    现而今看到父母在这上面，他们的功勋在将来某时大概也会一一展示，到那个时候，自己才能对父母了解得更多一些吧。郭无恙感觉挺欣慰的，她上了香，恭恭敬敬地举着酒杯敬酒，在心里默念，“爸爸，妈妈，你们放心，老天爷给了我很好的机缘呢，有我在，爷爷奶奶和哥哥弟弟都会好好活着的，等将来，时局变得更好了，说不定我们又会回来呢，到时候就不像港城和津沽一样离得这样远了，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看你们。”


    在心里念完，郭无恙才将酒水缓缓泼在碑前，一连敬了三杯酒，她才退下，换弟弟上去敬酒。


    郭皆安对父母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印象，都是听爷爷说，奶奶说，哥哥说，姐姐说，“爸爸，妈妈，我对你们不是很了解，但是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说你们是很好很好的人，那你们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在那边要好好地啊，不要让爷爷奶奶担心。如果可以，”郭皆安压低了声音说到，“要保佑我们呀，特别是哥哥，他在大不列颠求学，那边好远的。”说到这里，郭皆安有一些担心，“那么远，你们能照顾到吗？爸爸妈妈，你们要努力啊。”


    郭无恙应一旁，听着弟弟嘀嘀咕咕说了这么一大堆，抬头看着父母的相片，感觉原本微笑的他们好像看起来笑得有一些苦涩呢。


    郭元乾轻咳了一声，提醒郭皆安赶紧敬完酒，对着已经去了两年多的人提这么多的要求，也好意思呢。


    郭皆安还想说得更仔细一些呢，但都听到爷爷的提醒了，他也只好遗憾地放弃了继续往下说了，将酒敬完也就退下来了。


    虽然郭皆安这么一出有一点不太尊重，但考虑到他也是一片孝心，倒是不好跟他计较了，但气氛就没有那么作感了。


    郭无恙一家四口祭拜了之后，其他人也一一上前上香敬酒，一圈下来，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第180章


    郭元乾跟安梅身为父母，自然是不好去给儿子儿媳妇上香祭拜的，他们只在一旁帮着递线香、酒杯等等，等小辈们都祭拜结束，夫妻俩就把香烛、线香、纸钱之类残余的痕迹给收拾了，小酒杯跟酒瓶也都拎走，只留了供品在碑前供着。


    郭元乾原本的想法就是今天过来看看儿子儿媳妇，顺便也让两个孙辈祭拜一下父母，并没有在津沽停留的想法。


    不想一到门口就碰上了郭旭方那位曾经帮过自家忙的战友，郭元乾知道当初自家能够顺利离开津沽是少不了这一位帮忙的，这会看到人，就迎了上去，“禇干部，这么巧？”


    “郭大爷，”禇干部冲郭元乾点点头，又跟安梅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又转过来跟郭元乾说话，“郭大爷，不是巧，我是专门来等你们的。”他看了这一大群的大人小孩子，有几个人很明显看得出来是保镖的，虽然早知道郭家去了港城之后发展得非常的好，但这会他也有一些惊讶的，“我听到您来了这边的消息，就过来了。”


    郭元乾心里打了个突，这是奔着自家来的？“看起来不像是要叙旧，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也不是别的事情，”禇干部示意郭元乾边走边说，“此前我们查出来，永安巷那边的郭慧安家里一直有在针对你们，还撬了你们家的门，不过倒是全家一起受了重伤。”


    这个消息郭元乾早就有听张老大夫那边转述过了，这会对于禇干部的来意也有一些摸不着头脑，“那宅子，我们走之前就卖出去了，说起来，也不算是撬了我们家的宅子。”


    “这倒是，不过他们家不知道你们已经把宅子给卖出去了，还真的是奔着你们家来的。”禇干部看着郭元乾，“郭大爷方不方便跟我去屋子里详谈？”


    郭元乾头都没有回，很干脆地应下来了，“成。”答应下来了他才回头去看家里人，“他们需要一起吗？”


    “一起吧，很快的。”禇干部让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陪着其他人，自己则是领着郭元乾到了一间屋子，看得出来，这是才腾出来的，地面上还有痕迹呢。


    等两边都坐下了，禇干部这才开始正事，“我这边呢，有一些问题想问问郭大爷，都是跟郭慧安家里有关的，郭大爷你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也不要紧。”


    “他们家？”郭元乾有一些迟疑，“其实我也不太熟悉。”


    禇干部就笑了笑，“郭大爷，我知道，你发现了郭慧安的特殊情况，这个消息呢，我也是听上级说的。因着我跟旭方的交情，您这边在港城提交了回来的消息，上级领导就安排了我这个跟您谈话的活。”


    “我知道。”郭元乾就有一些自嘲地笑了笑，“看你这架势，我心里也知道，肯定是跟有点特殊的郭慧安有关了。”只不过呢，“我对郭慧安的情况真的不是很熟悉。”


    “他们搬到永安巷的时候，我们家里正遇上事，你也知道，当时旭方夫妻俩牺牲的消息送到家里来了，我们一家人沉浸在悲伤当中，也顾不得外面的情况，郭家虽然屡次上门，但我们跟他们实在是不熟，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他们家还不太藏得住他们的恶意。当初他们家夜里闯进家里来，被我们一家给撞了个正着，”


    禇干部就边听边记录，听到这里他就问了一句，“当初我们也探访过永安巷的其他邻居，听说郭家搬过来，到处送迁居礼，给您家也送了？”


    “送倒是送了，还是顶顶好的荤腥，可我们家里带着孝，门上也绑着白布，这么送荤腥上门，我们家也不能接啊，当时就婉拒了。”当时连头七都还没过，就算是再不好讲究，也要注意一下情况呀。


    禇干部倒是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有一些地方讲究不过头七不吃荤腥，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讲究的，据他听来的，当初郭家确实是好言婉据了，“后来他们还几次上门示好。”


    “嗯，但我们当时真的是没有心情接待，说实话，当时还觉得有一点烦。”郭元乾不仅仅是因为郭慧安本身对自己带有恶意才烦，而是当时他们家确实是没有心情接待新邻居，偏偏这新邻居还不识趣，三番两次地上门打扰。


    褚干部也知道这里头的事情，据永安巷的街坊说，郭慧安家当时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说郭元乾家里的闲话，也不是很过分的话，只是听的人自己略有一些误会，就上门说和了，如此紧巴着，哪怕是家里没事的，恐怕也会有所警惕了。


    禇干部将这一节略过，就问起来抓贼的事情，“当天晚上贼上门，您当时有认出来吗？”


    “其实不太认得出来，毕竟也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当时隔壁的李掌柜被撞翻了，也没好继续追上去，不过我听着动静呢，我的力气我也知道，被我砸中了轻易好不了。”郭元乾当时是用了大力气的，不然不至于让痕迹留那么多天。


    褚干部已经清楚郭元乾家里的情况，知道他有个开武馆的舅舅，因此算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几十年来勤学不辍，身手极为了得，“确实是挺大力气的，那痕迹好些天都没能消掉。”


    “对于这种上门做贼的，我也不会留情。”郭元乾表明自己的态度。


    禇干部点头，“后来是怎么怀疑到他们家去了呢？”


    “十几二十年的经验了。”郭元乾还真不怕被问这个，“查这个，我在行。”


    禇干部想一想这位老人家的经历，也不免点头表示赞同，“您确实是在行。”


    “当时倒是做了点不太好的事情，去他们家夜探了一回。”郭元乾说起来略有一些不好意思，那会已经不是过去法纪不严的时候了，“没想到就听说了一点特殊的事情，不过，当时我也没敢相信。”


    对于这一点，禇干部觉得能理解，谁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相信吧，“但从后来您找我办旅行证明的时候，应该是相信了。”


    “对。”郭元乾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相信她的话，但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味。我们家的宝箱埋下去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可她对我们家宝箱里的东西如数家珍，由不得我迟疑。”


    “万一这事是真的，她对我们家恶意满满，那真的是防不胜防。”郭元乾当时就决定走人就是这个缘由了，“自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也不能凭人家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就怎么样，惹不起也就只有躲了。”


    禇干部记录下来，感觉这个理由确实也能够说得过去，如果是转过去几年，碰上这样的事情，杀将出去也就罢了，但建国之后，就不行了，所以，郭大爷明明身负一身武功，最后还是只能避得远远的，“我说句题外话，您这躲得可真够远的。”


    “当时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我们一家的恶意太重了，不躲远一点，我担心逃不过她的谋算。”郭元乾这会说起来也有一些心惊，“这是无论如何都化解不了的，因为她不光相中我们家的宝箱，还相中了我们家的宅子。即便我肯双手奉上这一切，她也未必安心啊。”


    在无恙的梦中，家里最后只剩下了皆安，她也还是没想着放过啊，完全就奔着赶尽杀绝去了。


    禇干部点头表示理解，又问起来比较重要的问题来，“当时你夜探，听到的内容具体都是什么？”


    “叫我现在回想，可能就不太全面了。”郭元乾把话说在了前头，“不过当时我记得当时她说的大多数是跟我们家有关的事情，一时说，等再过几年举报一定能成功，一时间又说再过几年靠着举报，我们一家铁定能死绝。”


    郭元乾慢慢回忆，将大概的内容给说了出来。


    其实他当时听到的内容也不算多，因为郭慧安略有一些神经质，说不到几句就要把郭元乾一家给赶尽杀绝。


    禇干部仔细听着郭元乾说的这一部分内容，又在细节上多问了几遍，将这一部分内容给补充完毕，调查做到这里，也就差不多做完了，因为最后要问的这些才是比较重要的。


    “再多的，我也记不清楚了，毕竟过了两年多了。”郭元乾猜测上级领导可能想要多方佐证郭慧安目前交待的东西，他就提了一个建议，“我看她对我们一家有着莫名其妙的恨意，或者可以拿我们做诱饵。”


    褚干部摇头，“这个就不必了。”他到这会也就跟郭元乾说了，“要说她对你们家的恶意，确实是挺重的。此前，你们还没有准备迁居港城的时候，她就递交了好几封举报信了，这是我们这两年查出来的，虽然她换了装扮去寄的信，但是这年头，我们的情报小组还是一直有在工作的，所以，认得出她来。”


    “那么早？”郭元乾听着都吃了一惊，他这会再回想，“难怪那天晚上夜探的时候，她说什么，现在举报不成功不要紧，以后肯定会成功的。”郭元乾就问了一句，“不知道她举报的是什么事？”


    禇干部想了想才说出来，“前几封是举报你们家有海外关系，这举报信里头，将这关系还写得挺详细的，后几封就举报旭方他们其实是常凯申那边派来的卧底。”


    “她放什么狗屁呢！”听说郭慧安还举报了旭方跟贞娘，郭元乾真的是气得暴起，“我们家旭方和贞娘，再是根正苗红不过了！”


    禇干部跟郭旭方夫妻那可是战友啊，能不知道么，但他之所以提这个，也是想要跟郭元乾说一件事情，“当时因着这些个举报信，旭方他们的烈士资料暂停申报了，好在这两年查出来举报信是郭慧安写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郭元乾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如果不是郭慧安被查出来有问题，是不是旭方跟贞娘连烈士陵园都进不去啊？“我们家跟她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啊？”


    禇干部其实也想不明白，“其实你们两家没有仇，只不过，在她的所谓的前世，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她对你们家从一开始的嫉妒到了妒恨，又到了憎恨，最后恨不得置于死地。”


    “就因为这个？”郭元乾完全不能理解，“世界上过得好人那样多，怎么就偏偏要来害我们家呢？”


    褚干部也想不到郭慧安偏偏盯死了郭家的缘由，“据专业人士分析，大概是因为你们家是她看得见摸得着的，别人家她看得见摸不着。”


    “哼哼，”郭元乾冷笑了两声，他静默了一会，好容易才把脾气给压了下去，过了好一会，他才问到，“她们家现在怎么样了？”


    褚干部也很乐意告诉郭元乾，“前年他们发往北大荒劳改，年底的时候，他们往边境跑，想去隔壁，结果在大雪中迷路了，我们的人跟得不够紧，中途失去了他们的踪迹，等后来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郭慧安的父母没能抢救过来。”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郭元乾此前听陆六说过郭慧安一家意图潜逃的事情，也知道没能成功，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这会才算是听到了确切的相关消息。


    虽然有一些遗憾郭慧安没能死，但想一想，郭慧安还是活着比较好，一则给上头提供有关于未来的事情，二则是活着才能看自个一家过得比她记忆中的前世还要好，看气不死她。


    褚干部知道郭元乾因为旭方他们被举报的事情气愤至极而说出来的话，倒也没有太在意郭元乾的态度，事实上即便是他自个被人这样针对，明明是烈士，结果要被人拿来这样对待，也要恨死对方了，“当时趁着她比较脆弱的时候，我们的同事取得了她的部分信任，经过多方努力，也听她说过不少跟未来有关的事情。据她的描述来看，未来，挺好的，所有人都能读书，也能吃饱穿暖，只要肯努力，也能够过得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未来那么好，她怎么就死盯着我们家不放呢？”郭元乾知道未来好，听孙女说过的，但他也知道，时代洪流之下，总有被淹没的人，关键在于被淹没之人的多寡。


    这种问题褚干部也不知道，现在还没到能问郭慧安的时候，不过，不外乎是执念之类的吧。


    褚干部将自己的记录翻了一遍，又看了看原本准备好要提问的问题，针对其中一部分不够全面的，又问了问。


    不过，跟郭慧安有关的事情，郭元乾从正常人途径得来的东西，所知有限，也没法帮得上太多的忙。


    虽然孙女有机缘，可相比较于郭慧安，孙女一直被禁锢在郭家宅子里，即便是可以蹭网，但所知的也有限，不比郭慧安本身是经历过一回的。


    所以，郭元乾想来想去，也不准备将孙女的机缘给泄露出来。


    眼看着褚干部问完话了，郭元乾也就想告辞。


    “郭大爷请稍等一下。”褚干部理了理自己手里的资料，然后取出来一份资料给了郭元乾，“这个是后来找到的旭方和贞娘的遗物。”


    郭元乾没想到还有这些个东西，他打开看了看，都是一些比较零碎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壳小本子，几粒小扣子，一个针线包，残缺的钢笔之类的，这些东西有几样他还有点眼熟，虽然是常用的东西，但要找到也不容易，“辛苦你们了。”


    “也没有，这是大家努力找出来的。”给了东西了，褚干部这才起身送郭元乾出门，“我知道这事可能于你们家来说不算是秘密，但是，你们居住在港城，那边暂时也还不归我们管辖，我希望郭大爷能做到保密。”


    “好。”郭元乾点头答应，反正该说的能说的他早便说了，他以后也不准备再说，什么不能说的不该说的，也不会再被传出去了。


    郭无恙一行人这会还没有过来这边，他们被领着在这烈士陵园里转悠了，一座一座碑看过去，才能够很深刻地体会到，当今的好日子真的是牺牲了很多人才得来的。


    将整个烈士碑都看完之后，再回到起点，大家就看到郭元乾出来了。


    好在记得这里是烈士陵园，大家都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加快了脚步过来汇合。


    安梅先打量一下丈夫的神色，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肯定是生过气的。这个场合她也没好多问，不过她心里有数，找丈夫要问的肯定是跟郭慧安有关的事情。


    郭无恙也打量了一下爷爷，又看了看那个陪同一旁的人，这个人她认识，褚叔叔嘛，梦境中哥哥和爷爷出事的时候，都有出现，后来就没有出现了，她有悄悄打架挝，听说被下放了。她不太确定这会她是不是该认识这一位的，父母牺牲的消息刚传回来家里的时候，应该有上门来过，但她当时的精神有一些恍惚，不太记得了。


    郭元乾倒是给孙女和孙子介绍了一下，“这是你们褚叔叔，跟你们爹娘曾经是战友来着，这回是过来送一点你们爹娘的东西给我。”他指了指自个怀里的那个袋子。


    “爸爸妈妈的东西啊？”郭无恙仰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原来还有爸爸妈妈的东西呢。前年迁居港城的时候，因为东西不好带，有很多的东西都处理了，所以父母留下来的东西真的不多的，现在又多了一些啊。郭无恙转头去看褚干部，认真地跟他行礼道谢，“褚叔叔，谢谢你。”


    褚干部连忙扶她起来，“可别。”待扶着郭无恙站定了，他才说到，“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讲礼性？你们爸妈是我的战友，我能帮到他们一点也很高兴的。”他手里头还有事情要忙，因此也不准备多做逗留了，“郭大爷，你在津沽好好歇几天，有空我再过来找你。”


    “歇一两天就行，我准备带着他们去京城转转，看看博物院，看看大广场，爬爬长城。”郭元乾还真的是没有准备在津沽呆太久的，永安巷这边他不准备去，只准备去已经搬家了的李掌柜那边去一回。


    褚干部估计郭家是被郭慧安给膈应到了，所幸他这边需要了解的情况都已经了解了，也没有非得要留客的意思，“那行，我们以后有机会再会。”


    目送褚干部一行人走了，郭元乾这么一行人才往利顺德那边走，郭无恙有一点好奇，“爷爷，是什么东西呀？”


    “一些小零碎。”郭元乾把怀里的袋子给她看，“是你们爹娘用过的东西。”


    郭无恙打开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倒也不觉得奇怪，出门在外，又是行军，哪里可能带太多的东西呢，她把那个小小的笔记本拿出来打开，“一九五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大雪已经下了很多天，从早上起就炮火声就没有断过，天上的轰炸机来了走了，走了来了，地皮都被掀过三遍了。”


    “爷爷，这是爸爸妈妈写的日记。”郭无恙只看了一段就眼睛湿润了。


    郭元乾接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旭方熟悉的字迹，他一连翻看了好几页，还真的是旭方的日记，偶尔贞娘也会添上一页，可惜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本子，装不下太多的内容，“是你爹娘写的。”


    “这个笔记本好小啊。”郭无恙比了比，这个小日记本好像还没有爷爷的巴掌大呢。


    郭元乾看到这一本就已经足够了，“在战场上呢，还能背个大本子到处跑不成？有这本就不错了。”这已经算是意外惊喜了。


    “先不要翻看，我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看能不能抄录出来，原件最好是保存好。”这有可能是旭方跟贞娘生前最后一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