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郭无恙已经习惯了这种保留原件,翻看复印件的讲究,这会连忙把小本子递到了爷爷手里,“那我不看了。”她有一点担心,“刚刚我们翻看了一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
“没事,翻那么一会,影响不大。”郭元乾把小本子放进资料袋里,“真的是太好了,还能找得回来这些东西。”这些跟旭方和贞娘他们留在家里的衣物什么的不同,这些是他们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经常带在身边的东西。
祖孙俩都对小本子特别地看重,这会不肯再翻看了,郭元乾一回到利顺德就先把这个资料袋给收好了,这会是不好看的,因为他还准备出门去拜访一下李掌柜一家,“无恙跟我一起去,皆安,你是去还是不去?”
“我也去吧。”郭皆安对李掌柜一家的印象已经不是那么地深刻了,不过隐约还是有一点印象的,“是那个有一点胖胖的李爷爷吗?”
郭元乾点头,“是你记得的那个,老李是稍微有一点发胖,到了他那个年纪了,都是这样的。”郭元乾自己没发胖主要还是一直没有放弃练武这事,不然的话,估计也会发福了。
“那要去的,李家的哥哥姐姐们也照顾过我呢。”这个郭皆安还是记得的,“要带点礼物给他们吧?”
郭元乾已经有准备好了,“别的东西都不好带,就给他们带了一些营养品。”其他的东西,像书籍类,都是繁体,但据孙女无恙说,用不了多久,就要改成简体字了。舶来品也不好带,这个时候有舶来品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万一大家这会拿出去炫耀了,等将来有事的时候,现在的一切就是罪证啊。
所以,最稳妥的就是准备营养品,吃掉了就没有了,渣都找不着。
等跟大家一起吃过稍微有点迟的中午饭,安排好保镖们保护其他人的安全,郭元乾就带着妻子跟一双孙辈前往李掌柜新搬的家,也是在巷子里,不过这里的小巷子就纯粹是小巷子,并没有像永安巷那样,还有一个朝外的铺子的。
这个时候津沽的学校还没有正式放暑假,正是各家上班上学的时候,巷子里还挺清净的,郭元乾凭着感觉找到了李家的新家,轻轻一叩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略有一低的咿咿呀呀的京剧声就传了出来,原来这是在听京剧呢。
“老李,老李,在家吗?”郭元乾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老李从屋子里边应声“谁呀?”边走了出来,看到郭元乾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郭?”他连忙迎上来,冲到门口朝外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这回直接给锁上了,“老郭,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了港城么?这还能再回来的?”
“怎么就不能回来了?我也正规途径过去的,又不是跑了。”郭元乾打量了一下李家,打理得还挺干净的,不过东西有一点,看痕迹,倒不是只有几口人一起过日子的模样,“你之前不是说找了个工作?现在没有上班了?”
老李笑着给大家倒茶,“早没上班了。”他打量了郭无恙跟郭皆安一会,“这是无恙和皆安吧?长得挺好,你们家泰安没回来?”又去取点心。
“泰安出国留学,整天忙着学业,一年没回过家了。”郭元乾示意老李不必忙乎,“不用取点心,才吃了饭呢。”他就问了一句,“看你这院子里,还挺热闹?”
老李点头,“可不热闹么?津沽这边需要租房子的人多,他们几家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就挤着在我这边住了,那租房的收入,也都给我一份。现在找工作可难呢,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也不容易,挤一点就挤一点吧。”
“也别只说我,你在港城怎么样?”老李压低声音问到,“我听闻,张老大夫也去了港城,是不是投奔你去了?”
郭元乾就有一些奇怪,“你怎么什么都能听说了?”
“嗐,这不是家里老婆子在居委会找了份搞卫生的活?她那消息灵通得很,哪家的消息都能听说。”从老李脸上的笑容就看得出来,他是挺得意的,“要我说,张老大夫一家走得对,他那个侄子,想钱想得有点疯魔了。听说他把家里祖传的医术给卖出去了,结果那边找借口说他给的是假医书,打了他一顿就跑了,真正是人财两空啊。”
老李大概不知道这内里的事情,但郭元乾知道,那本医书百分百是假的,真的张老大夫是带走了的。恐怕是张老大夫那个侄子捱不住被人追讨书籍,直接就编了本假医书。
但这些事情,是张老大夫家的事情,郭元乾就不准备多说了,他就问起来老李近两年的日子怎么样,“跟之前做买卖比起来如何?”
“不做买卖倒是轻松了许多,但是家里没了进账,日子不好过。”不过老李也并不后悔当时卖宅子的事情,“去年九月份,出了个《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那会起就都要求私营转公营了,那些大企业还好,产业多,经营也大,转得慢一些,永安巷那边的,全部都转公营了。”
郭元乾没有特别关注这事,但过年的时候也听陆六提过一嘴,不过他早从孙女那边知道一点,也并不意外,却也没有多问,这会他也只随口应和了一句,“那永安巷现在都还是一条街做买卖吗?”
“这个倒还有在做买卖,都是公家的买卖,原来的老板直接叫经理,还有一个上头安排下来的,也是经理吧,这个我没问得太仔细。”老李自己已经没有在做买卖了,也就没有太过关心,“倒是买了我们宅子的王家人,当时是直接把前头的铺子给租出去了的,所以他们受到的影响不大。”
郭元乾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不要知道要不要说起来王家人在港城的事情,老李就已经继续往下说了,“我听说,王家嫡支的人都去了漂亮国,还带着亲戚一起走了,倒是把庶房都放在津沽。”
郭元乾有一些惊讶,王家早就已经在港城定居下来了,在这边人看来,竟然还是去了漂亮国吗?要知道,王九少一直都还有在打理王家的船务公司呢。
老李还要说王家人的事情,外头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女声在外头响起来,“老李,你干嘛呢?大白天的关着门做什么?”
“哎哟,”老李哎哟一声,“忘记阿润奶奶回来的时间了。”连忙跑出去开门,“来了来了。”
老李拉开门把妻子拉了进来,打量了一下外面就又关上门了,“老郭回来了。”
“什么老郭?”手里挽着一个篮子的阿润奶奶有一些迷糊。
老李挤眉弄眼地,“就是那个,一家子去了港城的郭掌柜。”
“哦——”阿润奶奶明白过来了,“是郭掌柜一家?郭掌柜回来了,那郭老太太回来了没有?”
安梅听着问话已经走出来了,笑着回了她,“回来了回来了,无恙和皆安也一起回来了。”
“哟,你这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不少啊。”阿润奶奶看着安梅啧啧了几声,“莫不是那边的风水养人?我看你比之前在照顾烧酒坊的时候精神要好很多呢。”
安梅听着这话高兴,但也没有飘,“早就过了五十的人了,再年轻又能年轻到哪里去?倒是你,看起来很有福气啊。”阿润奶奶比之前略胖了一些。
“嗐,这都是虚胖。”阿润奶奶把手里的篮子放下,里头都是菜,“既然难得回来了,那就留在家里吃饭,你也看看阿润,他明年要考大学了。”
饭是不留的,但听说阿润也要考大学了,安梅也挺高兴的,“阿润不错啊,这些年都有在努力啊。”
“他说,他跟泰安约好了的,要考大学的,所以,一直有在努力呢。”阿润奶奶说起来阿润心情还挺好的,“学校里的老板都说他成绩好,能考上京城的好大学呢。”
安梅笑眯眯地点头,“那是真的不错,京城的大学都很不错,又是在首都,中心的中心,好得很呢。”
“可不是好么。”阿润奶奶笑眯了眼睛,也问起郭泰安,“你们家泰安,这次没回来?”
安梅帮着一起择菜,“嗯,这次他没回来,他去年出国留学了,有点远,怕不是要几年才能回一次了。”
“出国留学?那可真的是好本事啊!”阿润奶奶有一些惊讶,“这出国留学的开支挺大的吧?”
普通人出国留学的话,这个开支确实是有一点大,但安梅不好这么说,“也还好,他自己争气,拿了奖学金。”
“对,对,对,听说国外还流行这个奖学金。”阿润奶奶确实是有所耳闻,“那泰安出息了啊。嗯,我得跟阿润说一说,可不要松懈了,要加把油了。”
安梅回想了一下阿润,觉得那是个乖孩子,“我看阿润挺用功的,读书也很认真,考华清还是京城大学都没有问题的,就看他自己喜欢了。”
“他想学物理,嗐,这东西我们也不懂,老师说他能学,那就听老师的吧。”阿润奶奶只有一点,“只要他自己心里想得明白,也就好了。我们这些个老家伙,好容易才认得几个字,没做睁眼瞎已经是很了不得了,比不上他们这一代人啊。”
安梅自己打小识字那是从描花样开始的,也不是正经地学习,这会也有一些感慨,“谁说不是呢。”他们那年头的文盲多,建国后全国四亿多人,就有四亿多的文盲,识字的人不过是一个零头罢了。
说了大的孩子,阿润奶奶这会才心满意足地关心起郭无恙和郭皆安来了,“我看无恙长高了不少,也漂亮了,这走出去,妥妥的大家千金啊。皆安也长高了,比起之前,倒是健壮了许多?”
“皆安那会年纪小的时候是要瘦一些,这两年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也就健壮了一些了。”到于孙女无恙,“无恙是取了她爹娘的优点长的,不好看才怪了。”
阿润奶奶跟郭旭方和徐贞娘还挺熟的,毕竟是住在隔壁的邻居,这会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郭无恙,边看边点头,“还真的是,这也太会长了。”
“谢谢李奶奶夸奖。”郭无恙原本跟弟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这会听到自己被夸了,也就出声道了一声谢。
阿润奶奶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挺好的,不害羞,大气。”有一些小孩子经不得夸,一夸就害羞,非得要躲起来的,阿润奶奶不免有一些羡慕,“你们家的孩子都教得挺好啊。”
“也是靠他们自己。”安梅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阿润他们这么晚都还不放学呢?”别看这会天还亮堂堂的,但是五点钟了,不早啦。
阿润奶奶估算了一下时间,“还要再过一会。”她端起已经择好的菜要去厨房,“我去厨房,你们稍坐会。”
“李大嫂,真的不用做我们的饭菜,这也不是我跟你客套,这回不只是我们家回来了,那边还有人等着呢。”安梅等这会也是想看一看阿润他们,“我们看看阿润他们也该走了。”
阿润奶奶看了看她,“真不留饭?”
“真的不能留饭,那边是长辈在等着。”安梅陪着她去厨房,“我们去港城就是投奔元乾的表舅,这回也一起回来看看了。”
阿润奶奶倒没有知道得这样清楚,“原来是有亲戚在呢。”她也没有拒绝安梅一起进厨房帮忙,“有个亲戚能投奔倒是比自己去求生计要好。”
安梅就帮着给烧火,她虽然这两年没怎么做烧火的活计了,但这毕竟是以前做熟了的活,一点都没有犯手生的。
这会听了阿润奶奶的话也接了话茬,“也是想着有亲戚在那边,才敢过去的。”虽然当时想的还是靠自己,但是去了港城之后,确实是受了表舅家里的诸多照顾。
“有人说,你们是被郭慧安给逼走的。”阿润奶奶压低了声音告诉安梅,“你不知道,早在郭慧安一家上你们家闯空门的时候,就有消息传出来了,说是郭慧安家早就举报你们家了。”
阿润奶奶的消息真的是很灵通,“我听说,她是举报你们家有海外关系,后来还举报旭方和贞娘他们是常凯申的卧底,反正,怎么严重怎么写。”
“有这事?”安梅是真的不知道。
郭元乾虽然知道,可也还没来得及说这事,而且他原也是不想说的,毕竟郭慧安这事做得太恶心人了,别把自家人给气坏了。
阿润奶奶点头,“信是她写的,投邮箱也是她投的,这事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这可真的是无妄之灾。”安梅苦笑,“真不知道是哪里开罪她了。”
阿润奶奶把声音放得更低,“有人说,他们是相中了你们家的宅子,想夺了你们家的宅子呢。”
“幸亏早给卖出去了。”安梅心知肚明,郭慧安一家盯上的是自家的宝箱,但这事她是不能说的。
阿润奶奶也觉得这宅子卖得好,“永安巷那边卖得晚的,现在都在自家铺子里做经理呢。”大概是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她又转而说回了郭慧安一家的事情。
安梅听了一耳朵,这边厨房里饭都要煮熟了,李家的院子才热闹了起来。
这是上班的下班了,上学的放学了。
一直安静当摆设的郭无恙和郭皆安直到看到多年前的小伙伴们回来了,才活泼了起来,两年多没见了,大家有好多的话想说,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事情。
郭无恙一会听听这个说话,一会听听那个说话,都快要听不过来了,大家热闹地说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噗哧一声笑了。
年纪小的一些就拉着郭皆安一边玩去了,等到没有那么多声音的时候,阿润才问起来,“无恙,你哥哥呢?他没回来?”
“他去年去剑桥大学上学去了,那边课业还挺重的,他过年都没有回来呢,暑假里又有很的活动的,也回不来。”郭无恙也蛮想哥哥的,“我们目前就是偶尔通一通信。”
阿润没想到郭泰安不但已经是去上大学了,竟然还去了剑桥大学那么好的学校,“这个泰安,之前不都约好了,一起考大学的么?他倒好,悄没声息地就偷偷跑前头去了。”
“诶,也不对啊,他不是应该今年下学期才高三么?”阿润跟泰安可是同学啊,清楚得很呢。
郭无恙有一点不好意思地告诉阿润,“阿润哥,我哥哥他跳级啦。”
“原来是这样。”阿润还从来没想过跳级呢,“你哥哥一向厉害,老师们到现在都还经常说起他呢。”
郭无恙有一些好奇,“说什么呢?”
“自然都是一些夸好学生的话了。”阿润笑着说到,“要是老师他们知道泰安跳级还去了剑桥大学那又有得夸了。”
郭无恙想了想,请阿润不要传出去,“哥哥还没有毕业呢。我们家好像挺招人惦记的,还是不要对外说哥哥的事情了吧。”
“也对,你们家确实是挺遭人惦记的。”阿润当初也是现场见识过郭慧安那一个长串的,还听奶奶说过,郭慧安甚至很早就开始举报郭家了,“行,那我不跟外头说。”
不问泰安的事情了,阿润就问起来郭无恙他们在港城的生活,“你们在港城过得还好吗?比起在津沽是好一些还是坏一些?”
“我们在港城挺好的。”郭无恙实话实说,“我们去港城的时候,就投奔了爷爷的表舅,舅太公对我们挺好的,还想办法帮我们家开厂呢。”这个功劳真的是舅太公家的,不然家里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的。
阿润之前总担心郭家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港城会过得不好,听说他们过得好也就放心了,“过得好就成,过得好就成。”
“阿润哥,你这么担心,是不是听着点什么了?”不然怎么会是这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啊。
阿润点头,“之前班上有个同学的亲戚,也是去港城了,原本在老家还算是家底不错的,结果在港城赔光了家底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跟乞丐似的。”
“做生意,有亏有赚很正常。”郭无恙很能理解,别看自家的买卖做得红火,其实也有做得不太好的,像爷爷的首饰回收加工店,后来不就没有再开了?
阿润听着这话有一些惊讶,“无恙,你还懂得挺多啊。”
“听长辈们说的。”郭无恙笑眯眯地说到。
阿润对这话有一点相信,毕竟听无恙话里的意思,郭家连厂房都开起来了,可见家里做生意的话,这样的话是经常能听得到的,“我听人说港城这两年的经济发展得挺好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听爷爷奶奶说,出口贸易这一块,挺红火的。”郭无恙对港城的了解其实没有那样深的,关于出口贸易红火还真的是听爷爷奶奶说的。
阿润又问,“有人说港城的日子过得特别好,普通人一天都能赚一两百块?”
“没有吧?我听爷爷说,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基本上都是一百来块钱一个月,但港城的消费高啊,房租都是三十来块钱一个月了。”郭无恙听说过的,自家的房租涨得慢,但也不能跟市价差得太远。
阿润吓了一跳,“一百来块一个月,房租就要付三四十?”这个租房的费用也太高了吧?“很大一间吗?”
“没有哦,小小的一间呢。”郭无恙想了想,“大概跟你们家那个厨房差不多大小一间,就要三四十块钱一个月了。很多人为了省房租,一大家子十几个人住一间呢。”
阿润又被吓了一跳,“十几个人就住厨房那么大面积的一间?”这也太小了一点吧?“转个身都转不开吧?”
第182章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子了。”郭无恙肯定地点头,“还有条件更差的,一个单间都租不起,住宿条件更差一些的。”
阿润轻轻叹了一声,“我们班上有同学,把他们家的港城亲戚吹嘘得挺好的,还说亲戚家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呢。我当时还想,既然不是做买卖的普通人,大概都只是过普通日子。没想过港城普通人的普通日子是这样子的啊。”
“也有做得好的,升职加薪的人生赢家。”郭无恙勉强宽慰了一句。
阿润摇头,“现在想想,她的话都吹得挺空洞的,没有一点在实际点子上。要么是她亲戚家里条件一般,要么就是亲戚家跟他们并不那么亲近。”
“阿润哥很关心她吗?”这可是说了好一会同学的事情了啊。
阿润迟疑了一点才点头,“我们班上有一个平时学习成绩挺好的女同学,受她的影响,也很向往去港城,最近都没怎么放心思在学习上了,成绩也直线下降。我觉得挺可惜,而且那个有亲戚在港城的同学给人的感觉并不太好。”
“你的同学吗?那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吧?还未成年吧?这个年纪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能力,去了港城能做什么呢?天上总不至于掉馅饼吧?”以郭无恙的了解,“在港城只有做服务生不限制学历了,但是要求会讲粤语,毕竟服务的顾客很多都是讲粤语的。”
阿润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有很多同学劝过她,但她不太听劝,我听说,她还准备跟着那个同学去港城投奔亲戚呢。”
“也没事,现在没有邀请函办不了旅行证明书,会被拦住的。”郭无恙记得,张老大夫他们能来是有爷爷的信,后来张老大夫邀请来的那些同行,也是以职工医院的名义给的邀请函,才能去港城的。
阿润心说这位小妹妹还是有一些天真,谁说她们就一定要走正常途径去港城的呢,他都知道有很多人是没有办旅行证明书就走了的,不过这种话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他打量了一下郭无恙,“看起来你们在港城过得还不错?”
“一般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郭无恙稍微谦虚了一下,其实在她看来,自家的日子已经算是过得很不错的了。
阿润这会还想不到郭无恙是在谦虚,“那不错,去了港城还能好好生活的,我看也很难得呢。”他其实也不怎么了解港城的情况,但只看郭无恙郭皆安姐弟神态自然大方,精神蓬勃朝气,并无畏缩局促的模样,想也知道,至少在港城是生活得还不错的,不然养不出来这样的精气神来。
“都是爷爷奶奶在努力呢。”郭无恙有一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跟皆安帮不上忙,使不上力,现在是在啃老呢。”
阿润听了她这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这话倒是有趣,要这么说的话,那有谁没有啃老的啊?你看我爷爷奶奶,平时都在照顾家里,我们上学回来的,上班回来的,就有现成的饭菜吃,这不也是在啃老么?”
“那不一样。”郭无恙想起来李爷爷没有上班,“我记得之前李爷爷不是有上班的吗?怎么现在没有上班呢?”
阿润稍微收了点笑容,“小叔过年的时候娶了个媳妇,小婶没有工作,就接了爷爷的工作。”这话说起来只有这么一句,这内里的事情却是不好对人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郭无恙不太能理解,“李奶奶不是也有工作吗?怎么不接李奶奶的工作呢?”这年头,让男的在家里,女的出门工作,还是有一点少见的。
阿润低头理了理衣袖,“奶奶是在居委会那边搞清洁的,平时还在扫一扫厕所呢,小婶觉得这个活不太体面。”
“这样子啊。”郭无恙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想问,为什么非得要给新媳妇一份工作呢?又为什么非得是接班呢?不过,这事肯定是李家的隐私,就不好再问了。郭无恙都有一点后悔问起来这事了,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那阿润哥,你明年要考哪个大学啊?”
说到考大学的事情,阿润也来了兴致,“老师说我可以报华清大学的物理系,其实我有点想去国防。”
“这个想法很好呀。”郭无恙的父母就是为国捐躯的,她自家也天然地就偏爱自个国家,所以,完全不觉得阿润哥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
阿润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好,“但家里怕我将来要上战场,不太肯支持我去。其实,我选的专业,未必就要上战场啊,我又不是去当兵。”
“阿润哥,这话你不好骗李奶奶他们的啊,其实,物理也很危险的啊。”对于物理专业的危害郭无恙也是有所耳闻的。
阿润静默了一会才说话,“算了,我这边的事不说,你哥哥,泰安,他在剑桥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计算机。”郭无恙想了想,就报了个比较简单的。
阿润竟然知道这个呢,“去年,周|总理在报纸上有说过这个,还提倡要发展计算机呢,听说它的运算速度非常快,一台机器能顶几个人干活,不过,我听老师说,这机器太大了,移动不太方便。”
“嗯,好像是的吧。”郭无恙一时间也记不起来,到底这个时候小一些的计算机有没有造出来了,但不管有没有造出来,反正港城也好,内陆也好,都是买不到这东西的。
他们在这边聊得挺融洽,原本是没有人想着过来的打扰的,还是郭元乾从里屋出来,说是要告辞了,其他人才涌了过来,跟郭无恙问一些在郭皆安那边没有得到确切回应的东西。
也重复了一些问题,比如,“所以,你们去其他地方都是要搭渡轮过海吗?”
“港城真的有很多的高楼吗?”
“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真的都会放烟花吗?”
郭无恙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弟弟郭皆安,他也有一些无奈,他明明都说了,但是他们都不太肯信啊。
既然郭元乾准备要走了,那郭无恙这边也没能呆太久,回答了几个问题,也就真的告辞了。
老李两夫妻给送到了巷子口,“说了留你们吃饭的,结果非得赶回去。”
“真的那边还有长辈在等着。”郭元乾请老李夫妻俩不必相送,“我们知道怎么走出去。”
另一边,郭无恙被阿润拉住说了一句,“无恙,我那个原本成绩很好的同学姓姚,叫姚晓桐,如果,你有一张在港城碰到了她,麻烦你关照关照?”
“好。”郭无恙其实不太确定,就算是那位姚晓桐去港城,自己能不能碰得上,不过,“津沽去港城的都是老乡嘛,如果碰上了,能关照肯定会关照的。”
阿润浅浅笑了一下,“是呢,是老乡。”他就只说到这里了,目送郭无恙一家人消失在小巷子里。
过了一小会,阿润看到小巷子的尽头有骑着单车过来的人,不必说,肯定是家里的大人们下班了,“爸。”
“阿润,怎么等在这里了?”李和光捏了刹车下了车,后座上的李和光媳妇也下了车,“不是等我们吧?”
阿润笑着摇头,接过车子推进了家门,等进了家门他才小声告诉父亲,“之前去了港城的郭掌柜一家上门来了,哦,泰安没回来,他在剑桥大学读书。”
“以前烧酒坊的那个郭掌柜?”李和光有些惊讶,他看儿子点了头,就跟在妻子身后往厨房走,“我问问你们爷爷奶奶。”
李老掌柜这会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长子的问话就点了头,“说是今天才到的津沽,一下船一家子就先去的烈士陵园,再来的我们家,也只准备上我们家。”
“看着还好?”李和光想想,自家也多亏跟着一起卖了宅子,不然现在也架在中间了。
那当然是挺好的了,李老掌柜把郭家人的精气神给说了一遍,“看着他们家去了港城的日子过得应该还不错。”他冲屋子里侧了侧头,“还带了好些东西过来,说是营养品,我也摸不清楚,你一会看看?”
“等二弟三弟他们回来了再拆。”李和光不太在意那些营养品,倒是有一些关心老父亲在没有在郭家人那边了解到港城的发展,“都只听着说港城挺好的,也不知道怎么个好法。”
李老掌柜问了,“说是现在港城比较红火的一个是纺织与成衣的出口贸易,这个早已经超过了转口贸易了。然后港城本地比较红火的就是楼市,哦,就是房子的买卖,港城那边以前买房是按一栋楼来买的,所以那边说买房叫做买楼。”
“您还问得挺全面的啊。”李和光认真听着,末了还夸了老父亲一句。
李老掌柜笑着哼了一声,“你老子也不是白活的。”他把自己跟郭元乾那边打听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包括港城的一些公屋以及基建之类的。
“早听说了,这一任港督的名声极好。”李和光边听边点头,却也有一点失望,“看来这是取不了经了。”
李老掌柜可不奇怪,“一个社会主义,一个资本主义,你怎么取经哦。”他们父子俩在这边谈话,另一边家里上班的都回家来了。
人都到齐了,李老掌柜才开始拆郭家带过来的礼包,拆开一看都有一些愣住了,“哟,这还真的都是营养品啊。”
“这个是参吧?我看挺养身体的。”李老三媳妇就伸手过来抓了。
阿润奶奶避了避,“给家里的东西,等分了你再拿。”她点了一下东西,按照惯例将东西给分了,把李老三夫妻俩的那一份递了过去,“这是你们的。”
“娘,我们家怎么这么点啊?”李老三媳妇看着大哥二哥家里都是一大包,轮到自己只有一小包,就有一些不满意。
阿润奶奶慢条斯理地说到,“当初你一进门就闹着要家里给你安排一份工作,家里想不到办法,你非得要接你公公的工作的时候,就说要公平要按人头来算你一份,这话不是你说的么?怎么你要工作的时候就要公平要按人头来算了,拿好处就要换个法子了?”
李老三媳妇哑了,当初嫁进来之后闹着要一份工作的时候,也确实是她闹腾出来的事,为着这个她得一直吃哑巴亏了。
李家的这些事情郭家人是不知道的,郭无恙跟爷爷奶奶说起来阿润哥的志向,“之前不知道阿润哥这个志向,早知道我从家里带一些工具书过来了。”
“也不要紧,到时候你邮寄过来也可以的。”郭元乾还真的是没有想到阿润有这个志向,“他这志向也挺好的。”
郭无恙也不确定阿润哥能不能达成所愿,“我听阿润哥说,李爷爷李奶奶都不太支持,怕他上战场。其实上不上战场倒是小事情,他要是走这一行,也挺危险的。”
“哪有百分百安全的事啊。”郭元乾侧头看了一眼妻子,他出了李家的门就发现了妻子的情绪不太对劲,“你这是怎么呢?”
安梅叹了一口气,“我听素姐说,她在居委会那边听说,郭慧安好早之前,刚搬到永安巷,就开始举报咱们家了,先是举报咱们家有什么海外关系,后来又是举报说旭方跟贞娘是常凯申的卧底。”
“是这个事?”郭元乾原本还以为这个是秘密呢,没想到李嫂子竟然也知道,他原本是想瞒着家里的,“好在现在事情都过去了。”
郭无恙跟弟弟是走在爷爷奶奶的中间的,这会也听见了这话,她心里有一些了解,难怪她的噩梦中爸爸妈妈竟然没能上烈士碑,原来郭慧安那么早就已经开始谋算自家了。
安梅是想到了孙女无恙的那个噩梦了,如果无恙没有这个机缘,恐怕以后自家就真的是像无恙噩梦中一样家破人亡了。此前安梅还总抱有一丝疑问,自家哪里那么容易就倒下的?
现在想想,如果有一个人,跟你无怨元仇,甚至表面还跟你交好,可她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地准备谋害你们一家,没有防备的人家怎么防得住啊。
郭元乾也把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的消息说了一句,“他们劳改那年的年底,想逃往隔壁,大雪中迷了路,被人找到的时候,郭慧安的父母已经没命了。这也算是报应吧,毕竟这样的儿女都是他们教养出来的。”
“这么早就没有了?”郭无恙想一想噩梦中,在他们郭家那座宅子里做了几十年老太爷老太太的郭慧安父母,一时间都有一些不太敢相信这个消息。
郭元乾点头,“你们褚叔叔查到的,总不至于有假。北大荒那样的大雪,没点经验可走不出去,那边一下雪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又昏昏暗暗的,连个校准方向的太阳月亮星星都没有,怎么走得出来啊。”
“他们去隔壁干什么呢?言语都不通。”郭无恙觉得哪怕是往朝韩跑呢,至少天气不至于像北大荒那样寒冷,而且去其他地方或者是国家也更方便一些。
这里头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她又想到了隔壁有什么财路吧。”郭元乾觉得郭慧安是有一点死要钱的性格,这也不奇怪,这年头不爱钱的人多,但像郭慧安只想捡漏的也不多就是了。
走到大路上就看得到有人力黄包车了,郭元乾招了两辆过来,夫妻俩一人带一个孩子回利顺德。
到了利顺德天气已经是暗下来了,以大夏天来说,这会真的不早了,这会张远松一行人已经在餐厅里坐定了,等郭元乾一行人进来,就立马招手让服务员上菜。
张远松觉得郭元乾一家这次去得有一点久,“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话说得久了一点。”郭元乾问张远松明天要不要津沽逛一逛,“也有一些新的景点。”
张远松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就问小辈们,“是去转一圈还是直接去京城?”
“难得来了,转一转吧。”夏珠是生在漂亮国长在漂亮国的,也没有来过津沽,就想看一看。
既然有人想看,那就看好了,张远松估计这边出行没有在港城那样方便的,“也不好叫人力车跟一整天的,是不是还有什么法子租车?”
“要么搭乘电车,要么租马车吧。”郭元乾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之前津沽是有马车行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晚点我问问酒店前台。”
张远松就说,“要是能租个小轿车那是最好的了。”
“内陆哪里那么容易租到小轿车的。”郭元乾自己是不抱期望的,“倒是马车比较方便。”
饭后郭元乾就去前台问车子的事情,果然小轿车不好租,压根就没有哪里有出租这个的,倒是马车行,现在还有,利顺德还有合作的马车行,问明白郭元乾一行人确实是需要马车,而且还需要三辆马车之后,就帮忙预约了马车。
其实乘坐马车于大家来说也是挺新鲜的,年纪小一些的基本上都没有乘坐马车的记忆。
张可昭倒是还有一点记忆,“我年纪还小的时候,也是乘坐马车出行的,不过那已经有一点久了。”搬到了申城之后,马车就乘坐得很少了。
马车行的马车是专门载客的,自然是配好了座位的,但乘坐马车有一点不太好,太颠簸了一点,只一个早上,吃完一份狗不理包子,大家就决定还是搭电车出行吧,虽然挤了一点,但没有那么颠簸啊。
电车路线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调整的过,要去大家想去的景点还挺方便的,都是有站点的。
郭无恙之前也没有这么游过津沽,这会跟着一起出行,感觉还挺有趣的,她拍了不少的相片,幸亏这一次特意带了不少的胶卷,不怕不够用。
原定是在津沽呆一天的,这么一转悠,就又多呆了两天。
这两天倒是没有什么人找上门来打扰,白天出门,晚上回利顺德休息,逛了两天就出发前往京城了。
京城这块地,郭家人也都是很陌生的,完全没有什么经验。
好在出发之前跟车站的工作人员打听过了,知道想要去博物院看看最好是住在京城饭店,这里跟博物院只一墙之隔。
郭元乾原本还担心临时去订不到房,结果还好,并没有住满,有足够他们用的客房,在津沽的时候,大家都有尝试过本地菜,但是来了京城之后,就要挑着吃,有很多的菜式不那么敢尝试了。
名声最响的就是烤鸭,郭元乾本着谨慎的心态请前台推荐,结果推荐了东来顺,这个有点出乎郭元乾的意料之外,就问大家想去哪一家吃。
“先吃一家再吃一家,两家都吃吃看。”这个不用为难,“反正我们还要在京城呆几天呢。”
这话在理,那就先吃东来顺了。
吃饭不必再提,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地走了出来,然后就想着第二餐了。
不过烤鸭到底比较油腻,又是夏天,大家没有连着吃几顿,准备吃点清淡的歇几餐再去。
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大家就奔着博物院去了。
张子然几个就着意想要找一找无恙姐他们捐赠的宣德炉。
“不用专门找,我们慢慢看,看到了就是缘分。”郭无恙现在也不太把得准它在哪里了,准备看看缘分。而且一路进来,自然是要一路看的,又不是看得熟了的,谁还直接奔进里头去啊。
既然不专门找,那就不用先去展厅,走马观花地看一看紫禁城里头好了。
看过太和殿的高大雄伟之后,大家再去看后宫就有一些失望,“这么小一间,是后宫三千妃嫔住的?”
虽然知道三千妃嫔是个比较夸张的数,但是,这个后宫的宫室真的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窄小,“听说进来了就要住一辈子的,这不太压抑了吗?”
第183章
除了宫室狭窄,这皇宫里的宫室也是有数的,那些位份低不在主位的,不能住正殿,只能住偏殿,而偏殿感觉条件还要更差一些,跟主殿离得也不算太远,但凡有点心,正殿偏殿之间的动静想要听到也不是难事。
这样说起来,也挺别扭的啊。
宫室虽然不是太大一间,但也不是所有的宫室都能看的,有一些是锁起来的,大家的好奇心也没有重到要爬墙去看的,既然不给那就不看好了。
然后一路绕到御花园,大家又有一点失望了,虽然因为是夏天,御花园里郁郁葱葱的,看起来好像还好,但是转一圈就发现了这个御花园的面积有一点小啊,这样小的面积,好像也上演不了太多的恩怨情仇啊?
建筑听起来倒是不少,东西两路各有十二座建筑,什么轩、堂、阁、斋、亭之类的,但仔细一看,光亭子就占了七个了。
又有堆秀山,高十米左右,这是怎么好意思叫堆秀山的呢?
如果做皇帝的妃子得住的这样狭窄的房子,赏的是这一亩八分地的御花园,那好像也不是很值得去做的啊。
三两下把这御花园逛完,大家又从御花园转回去,这回准备去看看展厅,据说现在博物院的展厅并不是固定在哪一处的,各个宫室挑着办展的,所以还得再找一找展厅在哪里,才能去看里面展览的是些什么东西。
结果郭元乾打听了展厅的消息之后告诉大家,“最近都没有展览可看,博物院的展厅的开放并没有特定时间的,一般是看有没有举办活动。”
在郭无恙的记忆中,好像博物院是有一座珍宝馆的,那是常年可以参观的,但如果现在没有,那有可能现在还没有这一座珍宝馆?
“一点展览都没有吗?”这就不免令大家有一些失望了,本来看了宫室就有一些失望了,再看御花园又很失望,结果最近还没有展览可看,那可真的是太失望啦。
没办法,没有展览就是没有展览,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主的。不过郭元乾有打听清楚他们捐赠的那个宣德炉在哪里,他找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大爷打听的,结果那大爷就给他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年给他们送相片送到了旅馆的那个谭光启。
之前因为担心将来会牵连到他,所以哪怕是有联络地址,却也从来都没有跟谭光启联络过,没想到事隔两年多,竟然还能碰得上,“因为我们是捐赠者,所以可以特例看一会,这个时间是很短的,里面还有其他的藏品,所以我们也不能再拍照了。”
本来大家就是没鱼虾也好的想法,现在竟然可以看到大家最想看到的东西,那自然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了。不能拍照就不拍吧,能看到东西也很令人满足啦。
郭元乾就带着大家过去找谭光启,谭光启跟前两年相比苍老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一些沧桑,据说他并不是时常守在博物院的,经常会出去各地参加考古活动的,考古的时候经常需要争分夺秒地抢救文物,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也是因为这样子,他才这副模样。
事隔两年再看到郭元乾,谭光启竟然还记得起来,“当年是你们捐赠了那一个宣德炉。”这会看到郭无恙也有印象,“长高了不少。”他看了看,没看到另一个孩子,“你哥哥呢?”
真要说起来,这个宣德炉其实郭泰安捡的漏。
“哥哥留学去了,这次回不来。”郭无恙实话实说。
谭光启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少年的模样,“留学了啊?那不错啊,留学好,能多学点东西回来。”他侧了侧身,“你们跟我来吧,东西在十六号藏品室里,一会进入要穿鞋套,进到里面不能拍照,不能用手摸任何东西。”
“有些文物很脆弱的,经不起一点外界的刺激,一丁点的刺激都很有可能会导致它的损坏。”谭光启说到这里也直言不讳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事实上,我觉得没有展览出来的时候,是不应该私底下来看东西的。”
郭无恙听得有一些不好意思,“是我们冒昧了,没有想到太多。”这样看来,她们这样子有一些为难人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不知道这些讲究,所以做了这个要求也很正常,而是不应该批准同意开这个特例。”谭光启话里指的是同意的那个人。
郭无恙这就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个意思是说什么呢,说起来,她这会也记起来曾经瞄过一眼的,文物需要着重保护的一些说明,不过当时真的是没有特别地留意,她一只阿飘,也伤害不到啥东西啊。
而自家的那些东西,像之前在津沽时,有很多的摆件爷爷奶奶都会拿给他们练眼力的,不然他们在哪里学来的本事呢。后来迁居港城的时候,家里那些东西都出给了王九叔。
等到了港城,有捡漏的,也有特意淘换的,虽然有一些易碎品放好了,但其他的东西都是放在外面随便大家把玩的。
所以,郭无恙一时间还真的是没有想到文物古董讲究比较多这一点上。
这会听谭光启说了,大家也就整束了一下身上,力求不要带动什么东西出来了,手脚也都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然后才跟着谭光启走进了十六号藏品室。
既然说是藏品室,自然放的东西不少的,一进去大家就看得有一些看不过来了,这里头的好东西真的是好多啊。
郭无恙调动脑细胞,以最快地速度一件一件地扫过去,将这些东西的模样都大概地记在了眼中脑中。
这种即时记忆,一会出去了需要整理一下,不然很快又会忘掉了。
一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轻手轻脚地慢慢走动着,谭光启的动作也放得又慢又轻,甚至连说话声音都很低,好在这会谁都没有发出来声音,倒是也不妨碍大家能听得到谭光启在说些什么。
大家是有听没上心,这会趁着谭光启正在取东西的时候,眼睛疯狂扫视藏品室里的东西,这种跟传说中的宝库自然不同,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珠宝,也没有什么一看就令人惊为天人的东西,有一些东西甚至看起来是非常地厚重又很普通的样子。
这里头的东西,一排又一排,有很多放在同一排的东西材质都有一些相同,想来是考虑到保管问题了。
等郭无恙看得差不多了,那边谭光启也终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炉子给取了出来,现在这个炉子跟之前他们捐赠过来时的样子有一些不太相同了。
那会他们捐赠过来的时候,这个炉子是有一点脏兮兮的感觉的,这会大概是已经清理干净那些脏东西了,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谭光启是戴着手套给端出来的,大家也没敢上手摸,甚至都不敢靠得太近,而是离着一点距离打量。
张子然看到了角落里有一张相片,踮着脚看仔细了,就戳了戳堂兄,用气声告诉堂兄,“无恙表姐他们的相片。”
“看到了。”张子毅也有看到了,那上面的无恙表姐看起来还蛮小的呢。
虽然这不行,那不许,但是大家亲眼看到了只在谈话中听说过的实物,再加上买一赠多,又看到了藏品室里其他的东西,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最后大家也没好意思耽误谭光启太久的时间,看得差不多了,也就退出了十六号藏品室。
郭元乾留在后面跟谭光启交谈,其他人就轻轻地走远了一些,等走远了大家这才开始小声说着话,“里面的藏品好多啊。”
“是啊,是啊,满满的,不过,”张子然有一些担心,“就放这里面没事吗?不会被人偷走吗?我看那个门锁好像也不是特别难开的样子呢。”
郭无恙可从来都没有往这一块想过,在她的感觉里,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她仔细想了想,博物院有过失窃事件吗?
“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吧?我看这边有不少人在执勤呢。”沈逸群跟王振朗两个是经常带着保镖出行的,所以对于安保这一块的敏锐度要高于其他人,“就刚刚,我们进去十六号藏品室的时候,其他外头有好些人围着呢。”
郭无恙倒是有感觉到了外头有人,不过她以为那只是例行的安保呢,毕竟这边有藏品室啊,“嗯,我也觉得这边的安全系数应该还是蛮高的,毕竟有安保人员呀。”要说起来的话,十六号藏品室很多都是重器,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人盯着重器吧,要盗也是盗那些值钱的轻抛货啊,携带更方便。
不过想一想这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的安保人员,说不定听得到大家说话呢,一群小朋友又有一点不太好意思继续讨论了这个话题了,只含糊说到,“嗯,肯定很安全的。”
能逛的都逛了,想看的也有看到了,大家就没有死守着不走了,等到出了博物院,走在大街上了,一群小朋友这才说起来那藏品室的锁,“看起来挺普通的,好像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
“锁普通不普通的且不说,这博物院有安保人员,还养了有狗,想要留下来也不容易的。”郭无恙刚刚想了一会,想起来隐约好像不知道哪一回看到的,说是博物院失窃过好几回,但除了有一回,其他几回每回都是在院内就逮到了人,东西也完好追回了。
而没有完好追回的那一次,已经是网络比较发达的时候了,博物院的安保很多用的都是高科技,可能这样更容易被人钻空子吧。
当然,这些就不必跟小伙伴说了,反正大家也就讨论了一会,话题就转回了郭无恙他们捐赠的那个炉子上面了,“我看到了相片,相片有一点小,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最小的那个就是无恙表姐啦。”
“这张相片不是有放在家里的相册集里?你们没有看到过么?”郭无恙觉得他们就是想要挑战自己这个无恙姐的威风,“那是两年前,我比现在更小一些很正常啦。”
大家就嘻嘻哈哈地笑,不过都知道无恙姐的脾气,笑几声也就罢了,博物院看过了,大家不免问起来下一个行程了,“是要去哪里呢?是去爬长城还是去逛公园?”
“那不是公园,叫颐和园。”郭无恙纠正大家的说话,“今天才逛了紫禁城,明天还是爬长城吧,到时候站在高处心胸都要开阔一些。”
爬长城也是大家期待的,“那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啦。”
那是当然要早一点起来了,不然大夏天的,就要顶着大太阳爬长城了。
就可惜有一点不太方便,现在各个景点里能吃饭的地方还是不多,他们出来逛,很多时候都只能带干粮,毕竟找饭馆不容易的。
既然第二天要爬长城,可以想见,长城上肯定也没有买东西吃的地方了,郭元乾晚上请饭店里帮忙准备了一些食材,早上很早就起来做了一些吃食准备给大家背着。
就连小朋友都一人背了小半包的吃食出门。
既然是为着“不到长城非好汉”而来的,要去的自然就是八达岭长城了。
这一段是比较完整的,人也比较多,但相比郭无恙见识过的人山人海的旅游景点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
小朋友都精力充沛得很,倒是夏珠不太爬得上,张远松阿柚娘夫妻俩偶尔还会练一练拳,夏珠是完全没有基础的。
张可昭的体力也略差一些,不过比夏珠是要好一些的。
最后走一段歇一段,中途还吃了个便饭,这才慢慢爬到了高处。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整段八达岭长城全部都开放,不然这一半还爬不到呢。
郭无恙咔嚓咔嚓拍了不少的相片,她端相机相当手稳,又会取景,大家都乐意让她拍照。
拍合照的时候她也很会选景,正好会将大家都拍进来,直接请过路的游客照着她选定的点按快门就是了。
等从八达岭长城下来,走得累了几个都松了一口气,郭元乾却叫他们记得要按摩一下腿肚子腿筋,“爬楼梯筋一直抽着呢,不给按开了,明天早上起来走路都要走不动了。”
按摩腿肚子的手法郭元乾也教了,特别提醒大家记得按。
郭元乾担心几个小朋友不会按,特意将他们集合拢来,一个一个地帮忙按了,免得他们第二天腿酸痛,连路都走不了。
虽然有按过,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郭元乾这样的好手法,第二天夏珠就说没法出门了。
虽然可以租车子前往景点,但到了景点也还得走路啊,一双腿一直跟抽着筋似的,这怎么走路啊。
没办法,就只能留人下来陪着夏珠了。
安梅年轻的时候跟着丈夫来过京城,再加上夏珠又是丈夫亲表弟的媳妇儿,她就也留下来陪着了。
其他人还是照样出门,直接去的颐和园,就这里一天时间都不够用的。
逛完颐和园又有圆明园,然后还有天坛公园,还有香山,还有十三陵,不等大家把这几个景点逛完,王鸿闻郁成秋夫妻俩也上京城来了。
郭元乾原本还以为他们需要再几天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么算起来,用来办事的时间还不到一个三天时间,“你们这回还挺顺利啊?”
“事情办得挺顺利的,我们跟黎家一起入住了和平饭店,说起来要办什么事情的时候,黎老爷子就推荐了几个人给我们。”王鸿闻感觉自己的眼界还是不太开阔,“之前在津沽的时候,只觉得王家已经是很厉害了,等去了港城,就发现,港城人有钱不要有太多,这回去了申城,发现王家还真的不值当什么。”
郭元乾一直觉得王家挺厉害的啊,“这话夸张了吧?你看,你们家的工厂也开得挺大的啊。”自家这边好几家都比不上王九少家里的工厂呢,这还是属于王九少名下的工厂。
如果要再把王老太爷跟王老爷子等人名下的产业算起来,自家可能抵不过人家一根柴的。
“那还真的算不得什么。”王鸿闻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而且,做买卖嘛,不做到极致,还是不太混得开。”光是使钱,也很容易被当成冤大头,还得是要能通关节。想前年,他也是厚着脸皮蹭了郭元乾的光,这才跟沈家搭上了关系。
不过,这等事事情,郭元乾是不太在意的,有时候王鸿闻也挺佩服郭元乾这种不为俗物所动的性格。
据他所知,郭元乾家不管是开制衣厂也好,还是入伙安居公司,都是被人推动的,并不是自己主动参与的。
可就是这样,也将生意给做得红红火火的,反而衬得一些汲汲营营却一无所获的人有一点悲惨了。
郭元乾可不知道王鸿闻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就问起来王九少有没有哪里去逛一逛的,“这几天我们逛了好些地方了。博物院有去过了,长城也爬过了,颐和园、圆明园、天坛公园、香山等都有去过了。”
“博物院跟长城得去一去,其他的,倒没有太要紧的。”王鸿闻征求妻子的意见,“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去的?”
郁成秋想了想,“颐和园跟圆明园都去一趟吧。”
“那你们去,我们这边还得再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已经去过的地方郭元乾就不准备再去了,再说这一对夫妻感情好,说不定更喜欢过二人世界。
王鸿闻就象征性地问了问一双儿女的意见,“我和你们妈妈明天要去博物院,你们去不去?”
“不去了。”王振朗跟王溪妍对博物院的兴趣已经不大了,宫室狭窄,还有好多不给逛的,然后展厅也没有开,没什么意思啦。
王鸿闻也不勉强,“那你们还是跟着小伙伴们一起出行吧。”他算了算时间,“我们租一辆车子,这样一天能转的地方会多一些。”
其实就算是开车,景点也进不去的呀。
不过郭元乾觉得王鸿闻不至于不知道这个,津沽跟京城离得近,其实王家人肯定来过很多次津沽了。
这样想来,王鸿闻夫妻愿意从申城过来京城,玩几天又搭火车从京城去申城,也是很难得了。
这么一想,郭元乾就在早上做吃食的时候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这可不是轻松活,王家夫妻出行,保镖带有六个呢。
王鸿闻也领情了,虽然他花多点钱,也能想办法在景区里吃到东西,但是总没有郭元乾准备的这些更干净。
王鸿闻夫妻果真是租了车子出行,他们把路上的时间节省了下来,只在景区花时间,倒是比郭元乾一行人一天能多逛一个景点。
等郭元乾这边逛香山的时候,王鸿闻夫妻就跟上了节奏了。
可见他们夫妻并没有在景区呆上太久的时间。
夏天的香山可没有火红的枫叶,大家看看夏天景也就罢了。
大家也不赶时间,就慢悠悠地逛了大半天时间。
看得王鸿闻都有一些惊讶,“你们就是这个节奏逛的?”
“是啊,就是这个节奏。”郭元乾觉得反正不赶时间,不必着急忙慌的,“我们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用来放松心情的了。”
王鸿闻若有所思,“你们接下来的行程也是准备这样子走的?”
“嗯。”郭元乾点头,“白天逛一逛,晚上他们还要讨论讨论,该画画的会画画,该写作文的会写作文,并没有只是逛完了就完事的。”
王鸿闻心说难怪这么慢呢,“这样的话,我跟成秋大概就不能跟你们的行程了。我们得去姑苏跟临安谈一谈生丝的买卖。”他想了想,“申城那边我们也不跟着你们走了,我们直接前往姑苏和临安,我记得你们还想着要去看一看西湖?到时候你们过来临安跟我们汇合?”
“也可以。”郭元乾没有意见,不过,“振朗和溪妍呢?”
第184章
郭元乾倒是不介意带着一群孩子出行,反正有保镖盯着,他也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安排行程这种事情,自家也有小朋友呢,而且他精力还行,天天练武的人没有那么脆弱,但是,“振朗和溪妍他们可能也是想跟父母在一块的呢。”
王鸿闻看了看跟小伙伴们在一块玩得相当开心的一双儿女,这会嘻嘻哈哈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可见跟小伙伴们一块玩还是玩得挺高兴的,“我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看看他们想跟哪边走,如果还是想跟无恙他们一块儿,那就麻烦您费心帮忙多照顾照顾了。”
“我也没有费什么心思,他们两个都挺乖巧听话的,平时怎么安排大家的他们就怎么听的,没有添过什么麻烦。”郭元乾经常带着这一群孩子出门,经验已经很充足了。
王鸿闻点头,“成,我找他们说说话。”他冲那边招了招手,王振朗笑容一顿,伸手指了指自己跟妹妹,看父亲点头了,也就带着妹妹过来了,“爸爸,你找我们呢?”
“对,找你呢。”王鸿闻把两个小家伙拉到身边,捏了捏他们的小胳膊,还成,挺结实的,看来练了这一年多的功夫,有点用,“我听着你们的行程挺慢的,我跟你们妈妈想先去姑苏跟临安谈一谈生丝的买卖,就不准备跟着你们一起去申城了,你跟溪妍,是跟着我们走,还是跟着无恙他们一起走?”
王振朗想了想问到,“爸爸,你们的速度是不是都挺快的?”
“嗯,不会像你们这样慢悠悠的。”王鸿闻想一想他们这一群小朋友的速度,一天才去一个景点转悠,确实是慢了点。
王振朗又问,“那去姑苏和临安谈的生丝买卖很重要吗?”
“挺重要的。”王鸿闻点头,对着年纪比较小的儿子也没有说空话哄他,“你知道,家里开了纺织厂跟制衣厂,生丝就是做面料的原材料,产量大又跟港城离得近的生丝厂基本上就是在姑苏和临安了。家里的船务公司现在又换了经营方式,现在内陆运输至港城这一块也不比以前那样顺畅了,所以,需要重新谈一谈合作。”
王振朗心里有了决定,但他还是问,“如果我跟无恙姐他们一起,是不是会给郭爷爷添麻烦啊?我跟妹妹还有保镖呢。”
“这个就是需要我来操心的事情了。”王鸿闻让只认真想一想,“是跟着无恙他们一起呢,还是跟着我们去姑苏和临安?”
王振朗决定跟着无恙姐一起走,“我们玩得挺好的,最近写作文都好有灵感呢,又拍了好多的相片,还画了好几幅画。”这种时候,不管是写作文也好,还是画画也好,都没有那种做作业的感觉,就是觉得,想写,想画。
“那你们这日子过得还挺充实啊。”王鸿闻听说他们连写作文都不觉得烦了,可见跟着小伙伴在一块,还是比跟着父母到处走要更自在一些啊,“既然这样,那振朗,溪妍,爸爸妈妈就在临安等你们了。”
王溪妍点头,“可以的呀。”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想父母的,但是天天在各个景点玩耍,还听无恙姐讲好听的故事,就没有那么想了。
“接下来要拜托郭爷爷照顾你们了,要谢谢郭爷爷呀。”郁成秋听到这会才出声了。
王振朗跟王溪妍听言就跟郭元乾行礼,“郭爷爷,拜托你照顾我们啦。”
“好,好,这样就可以啦。去吧,你们去跟无恙皆安他们玩去吧。”郭元乾一手托一个将他们扶正了。
两个孩子先看了看父母,见父母点头了,这才跑开了,只看他们跑得欢快就知道他们俩很开心了。
王鸿闻看着两个孩子开心地跑走了,心情还挺不错的,并没有那种因为小孩子更喜欢跟朋友玩耍忽略父母的伤感,“我看他们俩跟着你们反倒更开心一些。”
“他们合得来。”郭元乾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们打小一起长大的,年少的时候能合得来,长大了大概也不会处得太差。”能有从小到大就养出来的交情,这可比其他的交情要好得多。
他们那个年代,还真的是没有这样时机,住在大宅里,即便出门也只那么一些事情,跟朋友之间能这么经常一块玩的还是少,那个门禁可要比现在森严,不可能一天几趟地往朋友家里跑的。
不光郭元乾是这样,就是王鸿闻,也不像他家儿女这一辈一样,可以这样跟朋友开开心心地一起玩一起学习,他那会,小的时候是在家里私塾,长大了倒是去了学校里,偏偏又跟私塾里的同学们分开了。
然后再升学,再分开,总是要论新的朋友。
所以,朋友有,但像他们这一群小孩子这么好的交情却是没有了。
两个大男人,也不是那等喜欢伤春悲秋的性子,感慨几句也就说上了正事,王鸿闻知道郭家有自己的染厂,因而就问是否需要顺便帮忙采买一些染料的原料,姑苏跟临安还是能买得到大批量的染料原料的,“以后很难跟私家打交道了,跟公家打买卖的交道,我也没有经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想趁这段时间,下几个大订单,供货期长一些没事,改了之后能认订单就行。”
“总是做生意,不可能有订单不做。”郭元乾其实也没有经验,但听孙女说的,很多人都是以工人身份为荣的,所以,可见公营的工厂其实也开得挺好的。
王鸿闻有一些纠结,“也不知道是讲情怀还是讲利益?”讲情怀他就有一点没经验,如果是讲利益,那他倒是有蛮多的经验的,但是,他总觉得不好讲利益,单纯讲情怀他又觉得不太稳妥。
“我也不知道。”郭元乾是真的不知道啊,他既不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也不觉得全世界大公无私的人都集中在一起了,可这个,谁知道将来会碰上的是什么啊,“等遇上了再来纠结吧。”
王鸿闻叹了口气,“我是不太想去其他国家进口生丝这类原材料的,最好还是在商言商,大家都有分寸。”
“东家不亮西家亮,一家不成换一家不就好了?总不至于一个就一个厂子就做了所有的业务吧?肯定还是有好几家厂子经营同样的项目的。”郭元乾觉得现在不必太过担忧,“以前你们家老太爷做生意,那样艰难的时候都走过来,现在你起码还有那么一份家底在,怕什么呢。”
王鸿闻说不好,不过,他倒是更想早一些去谈生丝的买卖了,“我叫人去看看有没有火车票,有票我们就先走了。”
于王家来说,没有什么有没有票的事情,想要买票总是买得到的,生活助理出去跑了一趟,就买了票回来了,不过现在没有直达杭州的火车,只能先去申城,再从申城去杭州。
又要重新去申城王鸿闻倒没有觉得郁闷,不为别的,哪怕是跑过看一眼儿女也是值得他们跑一趟的。
京城到申城的火车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能买到的这一趟火车自然是傍晚出发隔天早上到的11/12次,明天就能出发。
既然这样,王鸿闻就准备晚上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听说去年十月份京城这边开了老莫西餐厅,咱们就去那里吃吧。”
咦?这个吗?名声好像还挺大的呢。
郭无恙知道这个,其他人不太能知道,听王鸿闻说是莫斯科餐厅,哦,那是从来没有吃过的菜,可以去尝尝鲜嘛。
张子然立马就有了想法,“我得好好品尝,然后写一篇,我好像没有在港城听说过这个餐厅,应该是没有这个餐厅的吧?”
“大概是没有吧?”这个也没有人有把握,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餐厅大家都有去过的,说不定某一处地方就有,只是他们没有去过,所以不知道呢。
张子然可不管了,“管它有没有,反正,我决定了,就拿它凑一篇了。”难为他一路吃过了的餐厅都写了一篇,虽然质量还不敢保证,但数量是妥妥地的了。
不过,从来也没有说过美食专栏能靠着投搞数量来取中啊。
不过,管它呢,这会大家欢欢喜喜地准备出门去老莫西餐厅啦。
因为是西餐,大家都有一点点的概念,恐怕会比较讲究着装,女性还好,裙子一穿也就能做数了,男性就不太好着装了,这种天气,穿什么正装都热啊。
好半天才配了一身,西装裤配衬衫。
小朋友比大人还是要凉爽一些,因为他们有西装短裤,正适合夏天里穿的。
等大家全副装扮好了,也就出发了。
进去就一个感觉,金碧辉煌。
“这可是仿皇宫式的装修风格。”郭无恙觉得看了这里,感觉王九叔家里跟王老太爷家里好像都没有那么刺眼睛了,这里真的是太亮眼了。
坐下来就开始点餐,大家既然是奔着尝鲜来的,那自然是什么都想尝一尝了,毕竟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了,而京城还有不少风味馆他们还没有去过呢,所以必须要好好珍惜这一次的体验机会。
大家已经习惯拼餐了,先全部点了一份,然后就十个小朋友一起拼着吃,吃着好吃的再加份。
郭元乾现在可不像以前前两年那样还会盯着他们吃饭,都是交给他们自己了,这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完全可以独立自主吃饭了。
王鸿闻特意点了伏特加,郭元乾浅浅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这个度数高了一点,不要喝太多。”
“还成。”王鸿闻酒量还不错,“闻起来没有什么味道,喝起来不甜,不苦,不涩,只有灼烧感。”
郭元乾慢慢抿完杯里的就不准备再添酒了,这一瓶起码是六十度往上了,喝酒小饮怡情,大饮伤身,他一向不喜欢喝太多酒。
女眷们喝的是黑麦啤酒,其实也可以配红酒,但觉得红酒的后劲有点足,就选了啤酒。
小朋友们也配有饮料,不过他们这会正在专心致志地品尝美食,偶尔还要评论一两句,张子然手边放着一个小本子,试过一道就会往小本子上记录一句,他一向觉得这种感觉要当即记录下来才会比较真实。
“时间久了,就会想当然了。”张子然就有这样的感觉。
大家也不嫌弃他记录的时候耽搁时间,偶尔还会说几句自己的尝鲜感觉。
他们十个人总共也只全部点了一份,又都是大食量,自然是边吃边加餐,等这一份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比较相中的餐点也就送了上来了。
这种方法虽然会引来一些人侧目,但是自己吃得开心最重要啦。
从餐厅出去的时候,张子然的小本子上已经记录了好几页了,他还有一些遗憾呢,“可惜我不能喝酒,不然也能试试那个伏特加跟黑麦啤酒了,与在只能记录长辈们的口感。”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侧重点,你也可以有的。”郭无恙翻看了一下张子然的小本子,“不错啊,我感觉看了你写的,又想吃了。不过,这会吃不下了。”她摸了摸小肚子,“牛排可真是饱肚子啊。”
对此大家有志一同地认可,“确实是饱肚子,好像西餐都少不了牛排呢。”
“如果没有牛排,吃其他的感觉不太能吃得饱。”郭皆安这话得到了饭量很大的一群小朋友的认可,“确实是的,如果没有牛排,就不太能吃饱了。”
大面包什么的,虽然他们不太喜欢那个粗糙的口感所以没有多吃,但总感觉不太能饱腹的样子,就算是吃的时候突然觉得饱,可能也不大能撑太久吧。
大人们跟在小朋友们的身后,这会就不由得佩服起他们来了,真的是随时都能有话题聊,而且一个话题是所有的人都能聊得上来的。
听说他们以前更小的时候还经常会因为意见不合而吵起来,当然吵过之后就会和好了。但是随着他们相处的时间变长,经常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起做实验,相互之间受到了影响,也就更加地处得来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够接受对方不一样的观点,并跟着一起思考对方的观点,也会着重强调自己的观点,找到有力的说服理由。
再加上有郭元乾这么一个稳重可靠又开明的家长,愿意陪着他们一起出门闲逛,也愿意陪着他们去尝试新鲜的东西,并且从来都不会强加自己的意见给他们,即便有要求的时候也很会尊重他们的想法。
然后,其他家长又很放心让郭元乾照管家里的孩子,于是这群小朋友才有了一个比较快乐的童年。
也许很多年以后他们回想起来小时候,存在记忆中只可能是快乐,那可是一片又一片的欢笑声啊。
白天玩得开开心心的,晚上吃得开开心心的,路上还交流了想法,回来之后大家刷刷刷地写日记,又是轻松愉快地一天啊。
王鸿闻郁成秋夫妻俩放心地搭上火车前往申城,再从申城转往临安,想来他们是没法像郭元乾他们这样悠闲的了。
郭元乾一行人在京城又停留了几天,去了好几个地方,吃过好几家的美食,虽然因为要去景点的缘故,只能晚上去吃,但体验感也蛮好的。
最后一天,郭元乾就带他们去明面上是旧货市场私底下大家默认的古玩街长见识,“运气好的话,能捡漏。不过如果是抱着捡漏的心思去的,往往会蚀本。”
“我们不捡漏,我们就看眼缘,合眼缘的就买下来。”一群小朋友,可不敢说自己能去古玩街捡漏的。
反正就跟买工艺品似的,看着喜欢的挑一两件买呗,也不敢买多了,不然行李箱里要装不下的。
因为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花钱的手,大家都没有带太多的钱出门。
做好准备了,大家就跟着郭元乾去长见识了。
原本以为捡漏是不可能的,但是去了之后,才发现,有很多人都拿着真品在贱卖。
而且,他们明知道自己拿的是真品。
这种情况就是郭元乾看着都有一些发懵,他一时间理不清楚是什么缘由,就在看东西的时候问摊主,“你这都是真品,怎么就开这么个价。”这可真的是贱卖了啊。
“唉,挑得中你就拿走。”摊主叹了一口气,“咱们这边,十个摊有七个都是真品,剩下的,有一个摊位是假货,两个摊位是半真半假的货。”
郭元乾眼看着问不出来什么了,就叫小朋友们自己来挑,“看着合眼的都可以挑。”
这么好的吗?大家都有一些不敢置信,但对于郭元乾大家还是相信的,既然郭爷爷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真的了。
虽然可以挑着合眼缘的买,不过大家都是过来长见识的,郭元乾跟摊主征求了意见之后,就现场给大家讲学起来了。
之前在博物院的时候虽然有看到了很多的藏品,但当时那个气氛,谁也不敢多动,只敢动眼睛看的,不像现在,能拿着东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呢。
摊主看郭元乾一件讲完又讲一件,有一些没好气,“你这是拿我这小摊当教学工具来着呢?”
“以往没这个机会,劳烦你帮个忙。”郭元乾递了一张外币过去,虽然只是五元面额的美钞,可兑换成本位币也不少了,摊主利索地闭了嘴。
不过,都是懂行的,听着郭元乾讲解的时候,不免也动了炫技的心思,也插上几句话,看着小朋友求知若渴的眼神,他话也就越说越多了。
这位摊主听起来倒是个专业的,相比较而言,郭元乾是个业余,也就没有抢话,而是在一旁听着摊主说。
等他把这摊上的东西样样都说到了,郭元乾才让大家拿起自己挑中的东西。
摊主还有一些意犹未尽地,“想要有这个眼力,就得多看多摸。”他看着小朋友手脚飞快地一人挑了一件东西,报了个相当优惠的价,原本已经是贱卖,他再找个折,那是跟白送也没差了。
郭元乾自然不会就这样占便宜,哪怕是看在人家给小朋友们讲了半天课的份上,也要给点谢礼啊。
最后郭元乾多付了几成,以表示对摊主授课的感谢之情。
摊主一手握着钱,看着他们这一群人去往了下一个摊位。
其他摊位有乐意讲解的,也有不太耐烦的,反正能听课的就听了再买,不能听课的那就换个摊位。
一群小朋友就在这旧货市场认真听着各位摊主讲古那是听得如痴如醉,中午随便啃了几个饭团就又继续,直到天色将暗,摊主们要收摊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离开了这个名义上的旧货市场。
钱虽然带得少,可架不住东西便宜啊,一人挑了好几件东西呢,其实还有其他相中了但没有钱买的,但来之前就说好了紧着带去的钱花的,不能花超了的,总要说话算话呀。
所以,大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元乾他们那些大人挑着自己中意的东西买,忍痛错过一波好东西。
别看好像大家都收获满满,其实大多数都是年代比较近的东西,一般都是在两百年左右,少有超过两百年的,年代太远的那就是文物了,这个肯定是不能出境的,买了也是白买。
当然如果真想要带着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郭元乾有身份自觉,并不乐意想这样的办法。
所以大家挑的东西虽然都还不错,却也没有能称之为文物的东西。就是这样大家也挺满足了,反正都是凑个趣挑的,又不贵,跟捡漏差不多了。
小朋友们也挺高兴的,今天捡漏了,还听了那么多的有趣的故事,太值得了。
“无恙姐,我们以后还能在暑假里过来玩吗?”聚在一起写日记的时候,大家是越写越开心,忍不住又想再来了一次了。
郭无恙失笑,“哪有可能这么多机会过来啊,能有这次机会就不错啦。”
第185章
“可是暑假出来玩真的好好玩啊。”只要想一想这次玩得这么开心,就好想再来一次呢。
郭无恙也觉得出来玩挺好的,而且出来之前她们已经做好了暑假作业,没有作业挂心,可以痛痛快快地玩耍,这种感觉好得不得了。
但再想要像这一次一样出来玩,恐怕不太可能了,哪能每个暑假都这样游玩呢,经济自然是不用担心,可家长们都没有这个精力陪同啊。
做了大人,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了,要工作,要赚钱,要应付客户,种种现实问题会萦绕在大家的身上,心跟脑子都没有办法自由自在的。
郭无恙虽然没有上过班,可她一个网瘾少女啊,见识过不少现代社畜呢。
“我们把握住现在,好好玩就是了。”郭无恙将手里的日记本翻了一页,她想起来爸妈的日记本了,可惜在外头不太方便,暂时还没有翻动,郭无恙将这事抛在一边,提醒大家,“明天要搭乘火车了哦,虽然订了卧铺,听说火车上是很闷热的,大家要做好准备啊。”
热是不怕的,但听就会很闷,就有一些担心了,“不能开窗透气的吗?”
“应该可以的吧,但肯定是不比在外头舒服的。”郭无恙自己也没有这个年代搭火车的经验,说不好会是怎么样,但是想一想那个空间,又有那么多的人,可想而知,味道不会太好闻了。
味道好不好闻不知道,第二天趁着出发前,大家先睡了一个懒觉,睡得饱饱的再去吃酒店的早餐。(还赶得上酒店的早餐,可见其实也没有怎么睡懒觉。)
然后上午大家出门在附近逛逛,下午收拾一下行李,时候快到的时候,就跟着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挺多的,郭元乾这一行人,保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个个都是牛高马大的,再加上他们外放了一下习武之人的凶气,看起来就不是特别好惹的样子,挤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很快就有人自动让开道了。
郭元乾也没有急着先走,而是帮忙维持了一下秩序,帮着拥挤人群的排好队,这才进了贵宾室。
他们买的有好几个豪华卧铺包厢,自然是有资格进贵宾室的。
贵宾室是可以提前去月台上车的,上车的时候总算是不用跟人挤,很是从容地上了车,他们人多,又舍得出钱,几乎是一节车厢的豪华卧铺包厢都给他们订了。
郭元乾安排了次序,让保镖队分散和前部后部和中部,这样不管哪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有保镖能够及时过来处理。
豪华卧铺包厢车厢里还有其他乘客,看起来是一家人出行,一位老夫人,一对中年夫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这一家人看起来应该条件挺不错的,他们一家五口就订了两个包厢,剩下的才是郭元乾这边订的。
不过这一家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一个个都绷着脸,想着同一个车厢要呆几天,陆六出声打了一声招呼,结果换来对方一个冷脸,那一家人没有任何回应,一声不吭就走开了。
既然这样,郭元乾就叮嘱小朋友们不要去打扰到人家,免得影响人家的休息。
郭元乾比较担心的还是怕人家上门来叱骂,万一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小朋友们高高兴兴的旅行就要有一点不完美了。
小朋友们可没有空去打扰人家,这会正就着昏黄的灯光在火车包厢里四处探查,他们这种包厢有好几种,一种是两人间,一个包厢里两个铺位,上铺下铺,然后附带卫生间,看到这个大家都挺稀奇的,因为火车从外面看起来这个宽度是不太太宽的,没想到竟然还能附带卫生间。
这里是首发站,卫生间里干干净净的,配有肥皂跟厕纸。
这样的包厢也不多,总共只有三间,这种两人间本来是想着给几个长辈的,但长辈爬上班可不容易,所以就还是叉开了来分配,不太能爬上铺的都睡下铺,能爬上铺的,就睡上铺。
然后剩下的就是四人间了,两个上下铺床位相对。这种没有附带卫生间,需要使用公共卫生间。
他们快速转了圈,就看到窗户外头有人跑着赶火车了,因为这一趟车是去往申城的,所以经常是满员的,外头很多人挤着上车。
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大家探头看了看,月台上有灯光,能够看得见上车的人,发现乘客还真的是挺多的,这么多人拥挤着上车,有人干脆不走门,直接从窗户那边往上爬。
“这倒也是一个法子。”郭无恙看着有几个人推着一个人从窗户爬进火车里之后就由在火车里的那个帮忙接行李,然后又帮忙把人拉进了火车里,像这样爬窗户的人还很不少。
大家看得有一些目瞪口呆,“其实也没有这么赶吧?”
“因为大家都知道火车不等人吧。”郭无恙知道首发站一般都是有足够的时间的,但是国人可能是骨子里被刻下了烙印,很多人一到赶车的时候就跟有强迫症似的,非得要先挤上车才放心。
大家看了一会爬窗户的就没有再看了,而是去看其他人,很多人出行都是大包小包地,身上背着扛着,肩上挂着,怀里还抱着,很多都是抱着小孩子的,嗯,严格说起来也不是抱,而是把小孩子绑到了身前。
“奇怪,怎么绑着小孩子在身前的都是阿妈啊?”大家观察了一阵,发现很少有男的把小孩子绑在身前的,基本上都是直接一手抱着。
这个嘛,不好说,“可能是男的力气大,手里抱得住?”但要郭无恙来说,自然还是绑在身前更安全一些,当初他们一家从津沽搭船去港城上船下船的时候,就是太爷爷把小皆安给绑在身前的。
感觉在窗户前看这些旅客们也挺有趣的,大家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到后来上车的旅客慢慢地少了,然后就是零零碎碎地有人来上车,眼看着时间要到了,又有几个人狂奔赶过来,赶在车子发动的前一刻上了车。
旁观的几个小朋友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这要是再慢一步,那就赶不上车了。”赶不上天就要等几天了。
“嗯,有那种提前候车上车的,也有这种掐着时间搭车的。”说不上哪个好哪个不好,反正个中滋味大家自己心里清楚。
火车开动之后就有微风吹了进来,包厢里一下子就变得凉爽起来了,感受着微风拂面,大家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就有信心了,“如果都是这样凉爽的风,那应该还是可以的吧?”不至于那样闷热?
“晚上的风凉爽一些,白天的风要热一些,而且火车开了一天两天之后,就有各种各样的味道,到时候也会随风飘荡哦。”这个可是郭无恙特别了解过的呢。
嗯,不必郭无恙细说,大家好像能够想象了呢。
但管它呢,先好好享受今天晚上的这股子凉风吧。
包厢里是有灯光的,不过小桌面不太大,大家只能将就着写日记,把今天的见闻记录了进去。
写完日记,也就到了要休息的时候了。
在火车上自然不像是在酒店里那样方便了,不可能还好好洗澡的,能去洗把脸擦一下身子再洗一下手脚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个晚上就要将就,好在是新体验,大家也算是能够接受。
这是第一个晚上,虽然是哐当哐当的火车里睡觉,但被这火车一晃一晃的,大家睡得也蛮香的。
至于晚上会不会有事情发生,这个不用担心啦,有那么多的保镖在呢,放心得很。
第二天早上,大家是在广播声中醒过来,先是转播的广播,然后才是列车员的声音,提醒大家餐车处有早餐出售。
对于在火车的餐车上用餐,大家都有兴趣去尝试一下。
郭元乾自然不会拒绝,就领着他们去了餐车。
餐车里的人不算多,他们一行人虽然多,但也能有位置,一个个坐下之后,就照着单子点早点。
餐车上的早点还挺丰富的,有正宗中式早点,包子、馒头、各式粥、汤粉、汤面、炒粉、炒面、炒饭之类的,也有西式早点,各式各样的面包,配牛奶,配咖啡等等。
一个个的都是中式胃,一看有中式早餐,大家不用想都点了中式早餐,还是老规模,一样来一份,大家拼着吃。
也不用厨房给提供餐具,大家都有带着自己的餐具出来的,就是张家不锈钢折叠餐具,挺方便携带的,用起来也挺方便的。
这样吃饭,想要安安静静地是不可能的,一会这个说,“那个皮蛋瘦肉粥给我试一下。”一会那个说,“那个咸骨菜干粥,我试试。”
试着不错了,又还会再叫一份。
整个餐车里,就他们一群小朋友最是忙碌了,吃个早餐也要吃出花样来。
幸好这个年头过餐车里吃饭的不多,都是习惯出门自带干粮的,才不至于叫他们惊扰到其他旅客用餐了。
吃完饭回到包厢里大家还要讨论一下早上哪个早点好吃,大家有致一同地认为粥里面,皮蛋瘦肉粥能排头名,其次就是咸骨菜干粥了,“不管是配包子馒头还是配炒粉粉面,都好吃。”
“配炒饭也好吃的。”就有人补充了一句。
大家闻声望过去,原来是另一家人中的那个少年,他大概是从这间包厢里过,听到了他们在讨论早餐,就说了一句,这会看大家都在看他,脸就有一些发红。
但大家这会已经热情地邀请他进来了,“你也觉得皮蛋瘦肉粥跟咸骨菜干粥好吃吗?”
“皮蛋瘦肉粥最好吃。”被邀请的小少年慢慢挪进了这间包厢,然后就陪着大家一起聊开了,“咸骨菜干粥里头的咸骨味道不太到处,菜干倒是合适,但没有皮蛋瘦肉粥做得好。”
大家很钦佩地看着他,“你好懂啊!”他们只是吃着觉得皮蛋瘦肉粥能排头名,但并不能这样挑剔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我太爷爷以前是御……大厨,他可厉害了……”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一段传奇故事。
虽然小少年很努力地想要掩饰,其实大家都有听出来啦,小少年的太爷爷以前是御厨来着,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说出来,那大家就体贴地当没有听到好了。
大家很认真地听着小少年讲传奇故事,偶尔还会发问一两句,不过看着更多地是在听,总感觉,那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呢。
等听完了大家还有一些意犹未尽,“你们家好厉害啊。”
“是我太爷爷比较厉害。”小少年被夸赞了,有一些不好意思,“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
张子然就很好奇地问,“那你会炒菜吗?”
“我当然会了,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太爷爷在厨房里打转了。”小少年很是骄傲,“我太爷爷说我很有天分的,如果现在还需要御厨,我肯定能选上的。”
这样厉害的吗?
大家有一些佩服,别管他手上的功夫如何,至少他刚刚评说今天的早点真的很到位呢。
张子然正愁自个的美食稿不够多呢,这会就巴着人不放,问这个问那个,问个不停。
小少年大概也有一点好为人师的,被张子然这么一请教,也不腻烦,反而解说得很详细。
张子然在本子上奋笔疾书,把小少年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眼看着张子然是拿本子在记录的,小少年就更认真了,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说给了张子然听。
大家在一旁也犹如是在听故事一般,虽然听不太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啊。
小少年可能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捧过场,心情很好,偶尔话里也会带出来一点自家的私事。
原来他们一家是要从京城回临安去,他爷爷他爸爸都有学到了太爷爷几分本事,就跑京城来开餐馆了,生意还挺不错的,但是去年要求私营转公营,餐馆就开得有一点乱了,这次回临安主要是去年回了老家的太爷爷病重,他们要回家去。
大家不免关切了几句。
但小少年觉得应该没事,“早在年初,爷爷就回老家伺候太爷爷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他觉得,恐怕回去还是谈一谈私营转公营的事情,因为有一些是他们家的独门手艺,不确定要不要全部共享。
哦,如果是独门手艺,舍不得共享可能也很正常啊。
“那你们家在京城的餐馆就先没开了吗?”虽然还没有去过这一家,但是感觉御厨出身的大师傅教出来的手艺应该很好吧。
小少年点头,“我们家太爷爷最重要啦。”
“我们家也是太爷爷最重要!”张子然觉得跟对方有一些相见恨晚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少年这才告诉了大家自己的全名,“我叫刘明聪。”
“咦,你这个名字倒过来就是聪明刘。”张子然有了一个新发现。
刘明聪笑着点头,“我的名字是太爷爷给取的。”
“我叫张子然。”张子然介绍自己,然后又给刘明聪介绍小伙伴,介绍到郭无恙的时候重点强调,“这个是我们无恙姐,好厉害的哦!”
虽然已经习惯了张子然这个调调,但这碰到一个外人就要这样介绍,也有一些尴尬了,“你好,我叫郭无恙,他们都给我年纪小,就叫我无恙姐了。”
“无恙姐好。”刘明聪也跟着叫无恙姐。
郭无恙失笑,“行,你也好。”她虽然有一些奇怪怎么刘家人都没有过来找刘明聪,但她也没有多问,“我们平时都是聚一块的,你也可以过来找我们玩。”
“我不太会玩。”刘明聪已经看到了他们之前玩的东西,感觉有点像是太爷爷说过的牌九,据说在宫中,有很多人喜欢玩,很多人领到的工钱,不到几天就输个精光,然后还借钱玩。
郭无恙也看到了桌面上的牌九,“你说这个啊,我们在玩计数游戏。”这个自然是不赌钱的,他们敢赌钱得被家长抽死的。
他们玩这个也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锻炼脑力,不过玩这个也确实是比较容易令人误会,郭无恙就把牌九收了起来,“我们不是用它来赌博的。”
“嗯嗯嗯。”刘明聪点头,“我看你们也没有玩钱的。”
真的不是用来赌博的,感觉这个误会有一点大了,郭无恙也不好再解释,就说起来他们这一次也准备要去临安玩,“不过要先在申城玩几天再去临安。”
“我们老家就在临安。”刘明聪有一些高兴,“就里临安城里,是太爷爷当初从京城回老家之后置办的宅子。”
那这位刘御厨还挺厉害的啊,能在皇宫里活下来,还能攒下一笔钱到临安城里买宅子,后来还能资助家里的孙辈前往京城开餐馆。
而且,听起来,这位刘御厨当初也帮着一起开餐馆呢。
虽然只是旅途中一段短暂的交谈,但大家对刘明聪的印象还挺好的,而且听他说了他们家是因为他太爷爷病重,全家把餐馆关了回老家来的,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一家昨天为什么一个个地紧绷着脸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刘家人并没有人出来找刘明聪回去,而是由着刘明聪在这边玩耍。
刘明聪大概是真的挺得他太爷爷喜欢的,那肚子里的故事是讲了一个又一个,好些都是皇宫里的故事,不过刘明聪换了个说辞,说是他太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做厨子的。
那大户人家的主子们故事又多又精彩。
虽然刘明聪说的是大户人家,但他们听的时候就自动转换成皇宫了。
这样听起来也挺带劲的。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就感觉到了,各处吹来的风里带着的味道不那么好闻了。
郭元乾一直卡着不让他们去普通车厢,担心一不小心就弄丢一个,一开始大家还有一些好奇呢,这会就不好奇了,这个风吹过来的味道想来还只是车厢里十分之一的味道而已,就已经是这么不好闻了,如果去那边车厢里,那味道恐怕就更加地不好闻了。
这会郭无恙就不得不承认,这两年她们姐弟俩还是养得有一些娇贵了,以前哪里会在意这个呢。
既然不能去那边车厢,那就只能窝在这边了,现在连餐车大家都不怎么去了,因为去餐车也需要经过一些味道不那么好闻的车厢的。
幸亏有刘明聪带来了很多惊奇刺激的故事,这才不至于让这一次的旅途显得太过无聊。
郭皆安一开始只是随便旁听,后来也开始记录了,“我觉得听着这些故事,能触发我的灵感,我要学一学,争取以后编故事不在主过生硬。”
郭无恙觉得自家弟弟跟自个有一样的毛病,就是编故事的时候往往比较生硬,希望刘明聪的故事真的能令他开窍。
转眼就要到目的地了,刘明聪一家还要转火车,两边就要分离了。
虽然觉得有一些不太好,但张子然跟郭皆安还是给刘明聪留了信箱号码,“这个是我们家里信箱,以后通信啊。”
之所以留信箱号码,也是想到万一明年搬家了,地址肯定会变,但信箱可以迁过去的嘛。
刘明聪也留了自家临安老宅的地址,京城的地址他想了想也写了,不过他也说了,“但我们家以后不一定会继续开这个餐馆了。”
“明白明白。”大家都表示明白。
然后大家就依依不舍地道别了,一边下车出站,一边下车进站去换乘。
这也有两夜一天的时间,但刘家人除了刘明聪,其他的都没有出面,好在大家本来也不熟悉,没所谓了。
这会到了申城,大家心里更好奇的是申城。
郭元乾在一个报摊习了地图,顺便打听了一下路线,至于说能看的景点,王鸿闻之前就说过了,郭元乾也告诉大家,“比较多的是一些近代西式楼房。”
180-18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