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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120-125

120-125

    第121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听到苏缇的问话,就知道苏缇猜出来了。


    能够教育资源那么匮乏的县城,考上燕都大学的小缇不笨也不傻。


    只是因为信任他这个大哥,才会被蒙蔽到现在。


    赵序洲喉咙被堵住,声音嘶哑得厉害,“小缇,你听大哥解释。”


    “大哥,”苏缇打断赵序洲,清润的眼眸定定,“我是个劣质Omega,缓解不了你的易感期,你不应该跟我结婚的。”


    苏缇的身体条件自始至终都是不对等的。


    他需要高阶的Alpha信息素,但是他满足不了高阶Alpha的易感期。


    信息素匹配度100%可以让低阶Omega或者低阶Alpha满足高阶Alpha和高阶Omega的需求。


    但是他和赵序洲的匹配度是假的。


    “就像大哥前段日子易感期,我帮不了大哥,大哥只能靠抑制剂独自度过。”苏缇嗓音浅浅,纯稚的眉眼看上去那么地可爱,那么地让人心软,然而吐字如刀,“大哥,我们离婚吧。”


    赵序洲想要解释,发现他也解释不了什么,语言干涸又无力,“小缇,大哥不是。”


    他不是因为苏缇无法缓解他的易感期,才不让苏缇帮忙。


    是他撒了谎。


    一个谎言诞生,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隐瞒。


    赵序洲想要做个完美无缺的人,想要做公认的好人。


    赵家收养他,他就拼命地回报赵家。


    他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每一分。


    然而为了留下苏缇,他贿赂校委,为了争夺苏缇,谎称自己易感期,重重叠叠的误会让赵序洲哑了口舌。


    原本一开始就是他引起的。


    现在好像不解释比解释更好,起码他撒的谎没有那么多,或许他还能给苏缇留下仅存的好印象。


    “大哥,”苏缇轻轻开口道:“你不用围着我打转。”


    事实上,赵序洲对他没有责任,不亏欠他任何东西。


    快点离婚,赵序洲就能赶到下次易感期之前,找到能够抚慰他的Omega。


    苏缇不想要赵序洲为他付出这么多。


    苏缇分化昏迷躺在医院的意识没有消失,他听到了高遇台在走廊濒死的嚎叫,后来也在楼晏强制要求每个相亲Alpha做腺液检测时痛苦的哀鸣。


    腺体是Alpha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霍秩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送他的腺液,分量足够要去他半条命。


    远离赵序洲就是最好的选择。


    “小缇,先不要离婚好不好?”赵序洲竭力保持冷静,“你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起码让大哥帮你先度过去。”


    楼晏对苏缇的信息保护得很严密,赵序洲对苏缇的了解仅限于他的推测。


    赵序洲只知道苏缇需要高阶Alpha的信息素,每次接吻苏缇会对他产生反应,证明他的信息素对苏缇也算适配。


    其他的再多赵序洲就不清楚了。


    “大哥,小舅舅前几天告诉我,他的实验项目有进展,针对我们这些晚分化、腺体发育不成熟的Omega的药剂已经进入临床三期。”苏缇纤长的睫毛下垂,遮掩住水软的眸心,“不要再耽搁了。”


    赵序洲一阵头晕目眩。


    他对苏缇没有用了。


    苏缇捏着手机的掌心被汗水浸湿,黏腻腻得泛冷,“大哥,当初你和我结婚就是被逼的,你接盘了我这个没有分化的Omega。”


    赵序洲瞳眸微闪,意识到苏缇口中的结婚是他们的第一次婚姻。


    那个只差一天,就能让他和苏缇成为真正爱侣的婚姻。


    “但是那个婚姻不奏效了,”苏缇头一次说开,“大哥,你不要再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对我本来就没有责任,也不要把责任延续到现在。”


    赵序洲心脏被撕绞着,极大的痛苦在胸膛呜咽。


    赵序洲薄唇蠕动,“小缇,大哥…”爱你。


    不是为了回报赵家,不是承担赵家恩情胁迫的责任。


    是因为爱。


    可是赵序洲说不出口,他为这份爱增添了太多杂质,显得不纯粹也不美丽。


    …也显得不珍重起来。


    苏缇盈盈抬眼,安静地等待赵序洲的话。


    赵序洲闭上了嘴,沉默地注视苏缇。


    苏缇长得很漂亮,赵序洲见苏缇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


    赵序洲伸手珍惜地抚上苏缇雪嫩的脸颊,玉软的肌肤宛若潺潺流动的泉水,眉睫鸦黑,眸如清露,眼尾、鼻尖唇角皮肤薄白洇着桃粉,色若春晓,透着引人怜爱的柔软。


    苏缇的脾气都跟他的模样一样的软乎,乖乖的,让人无限疼惜。


    “小缇,”赵序洲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缇软腮,动作轻柔,声音却沉抑,“大哥现在不会和你离婚。”


    苏缇一怔。


    苏缇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赵序洲拒绝过,所以没有做过任何被赵序洲拒绝的准备,一瞬间的迷茫。


    赵序洲不怕自己在苏缇心里再坏一点,霍家不倒台,他就永远不会放任苏缇自由。


    苏缇下意识抓住赵序洲,赵序洲的衣袖却在苏缇指缝滑走,空荡荡的留不下任何。


    大门关合。


    苏缇好久才想起给楼晏回电话。


    “宝贝,让坏人过来找舅舅重新做腺体检测。”楼晏知道更内部的消息,也知道贿赂校委篡改匹配系统的人员名单。


    真的如赵序洲所想,苏缇是带着答案问他的。


    楼晏愤愤道:“舅舅检测宝贝和坏人的匹配度100%才可以,不然舅舅就告诉宝贝妈妈,让他和宝贝离婚!”


    “舅舅,大哥没有腺体,他是残缺的Alpha。”苏缇清软的嗓音通过电流传递到楼晏耳畔,“不要找大哥。”


    楼晏从来不会反对苏缇任何决定。


    “好吧,舅舅听宝贝的,”楼晏提起道:“宝贝,霍秩的腺液只剩下一点点了。”


    楼晏的话很直白,也不委婉,“没了霍秩的腺液,宝贝下次度过发情期会很难受。”


    “没关系的,舅舅。”苏缇抿唇开口,“没有霍秩的腺液前,我也是那么度过的。”


    楼晏很心疼地说:“舅舅可怜的宝贝。”


    “要是霍秩活着就好了,Enigma跟所有Omega的匹配度是100%,霍秩活着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给宝贝提供Enigma的腺液,”楼晏眼里,罕见的Enigma都只是服务于苏缇的容器。


    苏缇有点没反应过来。


    “Enigma匹配Omega是100%?”苏缇不确定地重复。


    楼晏对苏缇向来没有隐瞒,“Enigma是Alpha的进化,比Alpha等级更高的存在,任何Omega的信息素都能缓解他们的易感期,他们受信息素控制的影响很少。”


    “同样Enigma过高的信息素等级,可以缓解任何Omega的发情期。”地位明晃晃的不对等,偏生在楼晏口中说出来,两者的地位瞬间逆转。


    “要是连观荞自己是Enigma就好了,我把他切片了,他的公司里所有舒缓Omega发情期的香水效用会提升一大截。”


    省得连观荞为了生意对他紧追不舍,追到村里,把看热闹的宝贝摔进田埂中。


    楼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苏缇则被楼晏形容得遍体生寒,仿佛看到了霍秩在实验台被楼晏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样子,小声阻止道:“小舅舅,你不要说了。”


    原来匹配度100%不是造假。


    他跟大哥的匹配度是100%,只不过没有任何特殊性。


    每个Omega跟大哥的匹配度都是100%。


    然而赵序洲连他和苏缇匹配度100%都不知情。


    霍守义震怒地找上门,先一步在提鼎等着赵序洲。


    和霍守义一同来的还有赵烁,霍守义让赵烁从门口等着他,自己进了接待室。


    “赵序洲,你怎么这么心狠,霍家难道不是你家吗?”霍守义气得胸廓剧烈起伏,“你简直跟你爸一样,木讷愚直!”


    赵序洲看透了霍守义的冷情,霍守义用霍家做饵让他跟赵烁结婚,借机攀附第一研究所所长。


    他反击过去,霍守义便不再认他是霍家人。


    “是因为我父亲揭露霍家和某些信息素研究机构同流合污,让您的黑色产业亏损泰半,是吗?”赵序洲掀开眼皮,淡声问道。


    所以好不容易接纳他母亲的霍守义翻脸不认人,非要致他们一家人于死地。


    赵序洲很平静,“所以他死了。”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霍秩死了,有可能影响霍守义利益的,哪怕是亲儿子都死了。


    “不!”霍守义抬眼,“我不会杀我的亲儿子,他是被你们母亲拖累死的。”


    霍守义面容扭曲,“他要是听我的话,不管你们,他就不会死。”


    赵序洲没有理会霍守义的诡辩。


    “查办校委只是个引子,他们会顺着燕都Omega大学的匹配系统查,查到燕都Omega大学为他们学生提供的抑制剂是否有问题,查到坤艾名下制药公司,查到所有跟坤艾都勾连信息素研究机构。”


    赵序洲声音不大如若万钧,重重砸在霍守义心头,“到时候霍家上下都会为自己残害的每条生命付出代价。”


    霍守义觊觎信息素产业的巨大效益,对Alpha和Omega的抑制剂偷工减料,以三成价格供给市场。


    那些抑制剂的效用不但减半,还有成瘾性,有的甚至危及使用者的寿命。


    霍父没有制止住霍守义贪婪的心,举报了霍守义,本以为能够遏制霍守义走向深渊,换来的却是他们一家人的死亡。


    “你父亲对信息素根本就一窍不通,你母亲虽然是Beta却是信息素研究所的研究员,难道不是你母亲带坏了你父亲?”霍守义狠狠地盯着赵序洲,“你二十多岁才分化成Alpha,怎么可能对信息素这么了若指掌,又是谁带坏了你?”


    “不需要了解,”赵序洲冷声道:“霍总难道不知道雁过留痕?”


    两人不欢而散。


    霍守义年纪大了,身后无人所以才收养了那么孙子,未尝不思念儿子。


    霍守义宽容道:“你从此收手,我会放过你,放过提鼎,还会让你认祖归宗,霍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赵序洲不置可否。


    他与霍守义不是亲人,而是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他们一家人因为这件事枉死,时隔十六年,霍守义在这期间贩卖的黑色抑制剂不知道又害死多少人,他会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送霍家伏法。


    霍守义掠过油盐不进的赵序洲,恼怒离开。


    等在门口的赵烁望着甩袖离开的霍守义欲言又止,转身看向后面出来的赵序洲。


    “大…”赵烁对上赵序洲冷凝的瞳眸,心下打了个寒战,语音变调重新开口,“赵总。”


    “跟霍家作对有什么好处?”赵烁不忍心上辈子风风光光的赵序洲,这辈子因为苏缇沦落街头泯然众人,“赵总,霍家不会放过你的。”


    “霍家已经和第一研究所所长合作,他们会研发新型抑制剂,这后面的利益链条十分庞大。”赵烁道:“楼晏会是他们针对的第一个人。”


    他们也怕被誉为少年天才的楼晏会站出来拆穿他们,楼晏在科研领域的地位十分有影响力,何况楼晏身后有楼院士护航。


    “赵总,你赶快跟苏缇离婚吧,楼晏一旦出事,他会牵连你的,”赵烁苦口婆心劝道:“哪怕你不愿意和我结婚,你和苏缇的婚姻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在赵烁心里,只有赵序洲是真正没有亏欠过他任何的好人。


    赵烁也只希望赵序洲好。


    “楼晏?”赵序洲一点都不奇怪霍守义会对楼晏下手,否则他不会明知道苏缇有楼晏保护下,还要苏缇结婚。


    赵序洲目光投射到看似真心实意担心他的赵烁身上,问道:“燕都信息素第一研究所所长为什么会看重你,你为什么成了他和霍家连接的桥梁?”


    赵烁脸色一白,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腺体,在赵序洲审视的视线中堪堪忍住。


    赵序洲启声,“赵烁,你和他们同是Omega,他们被霍家的毒药剂害死,你就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他为什么要有?上辈子他被害死,有谁同情过他?


    他们都欠他的!他这辈子只要荣华富贵,才不管别人的死活!


    别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楼晏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每天冰冷冷对我的腺体进行研究,我跟死猪肉一样被绑在实验台,疼得我差点咬断我自己的舌头。”赵烁泪如雨下,眼底俱是恨意,“那个所长发现我被楼晏研究的腺体能够缓解大部分Alpha的易感期,所以我又成了他的实验体。”


    “他和楼晏有什么不同吗?”赵烁并不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恨声道:“他们都该死!”


    赵序洲不欲于陷入癫狂的赵烁分说。


    他与霍家还有场硬仗要打。


    此次过后,坤艾的攻势更加猛烈,提鼎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逼得赵序洲在台前都鲜少露面了。


    苏缇的发情期也如期而至。


    “小缇,”赵序洲含着苏缇滑嫩的舌尖,辖制着苏缇纤韧的腰身给苏缇渡进信息素,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缇软腮,哑声道:“让大哥帮你,好不好?”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被泪水湿润,水淋淋地晕开层层胭色,鸦黑的纤睫被黏成一绺一绺的,像是被水里捞出来似的。


    苏缇努力从迷茫中找回丝理智。


    大哥要是标记他,小舅舅会知道大哥跟他的匹配度,也会知道大哥Enigma的身份。


    以后就再也断不了了。


    “不要,”苏缇秀美洇粉的指尖费力地推开赵序洲,剔透的泪珠簌簌从清眸流出,在雪腮滚落,“我要舅舅。”


    楼晏给苏缇配药剂去了,很快就能回来。


    苏缇含着哭腔哽咽道:“我要等舅舅回来。”


    赵序洲心脏狠狠僵滞,抽离了空气,闷得他钝钝生疼。


    “小缇,”赵序洲不住地亲吻苏缇的颊肉,炽热的掌心停留在苏缇腰线边缘,顺着苏缇柔腻的细颈密密啄吻,“你忍不了那么久的。”


    苏缇细细弱弱地掉泪,发情期来得汹涌,身体软得叫他再也来不了口去说拒绝的话。


    可苏缇还在执拗的摇头。


    赵序洲狠下心,“小缇,你就算恨大哥,大哥也不会把你扔在这儿不管。”


    苏缇薄软的睡裤掉落在地。


    赵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苏缇腻白的腿肉,苏缇腿心晕开的软红冲击着赵序洲的视线。


    赵序洲抬头亲了亲苏缇的水红的唇肉,眼底透出深切的怜惜,“小缇,他撞这么狠,不要他了,好不好?”


    “大哥会轻一点。”赵序洲吻在苏缇柔嫩的唇角,“大哥疼小缇。”


    第122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自从知道了楼晏信息素的味道,决计不肯碰一根烟。


    于是霍秩出来得越来越频繁,次次都掐着苏缇圆润小巧的腰窝,逼问苏缇想要什么,直到把人逼出泪来。


    偏偏苏缇脾气倔得很,霍秩从他嘴里哄不出半分真心。


    赵序洲低头落下一吻,苏缇嫩腴的腿肉开始细细地抖,试图合上双膝。


    赵序洲咬了口苏缇莹白玉润的小腿肚,剧烈的刺激蓦地侵袭苏缇大脑,苏缇尖叫了声,最后坚守的理智崩塌。


    苏缇温软黏稠的身体缠上赵序洲,嫣红醴肿的唇肉主动覆住赵序洲的薄唇,含着哭腔的嗓音又甜又黏,“大哥。”


    苏缇细软的尾调曳着小勾子直往赵序洲心上钻。


    “小缇,”赵序洲握着苏缇纤软胳膊的掌心发紧,呼吸霎时凌乱起来,想也不想地分开苏缇湿润的唇缝,裹挟着苏缇大胆又乖怯的软舌,无节制地给苏缇渡进信息素。


    苏缇完完全全坐在赵序洲怀里,白白小小一个,赵序洲紧实的臂弯就能全部覆拢住,苏缇肌肤浑身透粉,散发着馥郁柔软的香气,宛若春雨后萌生的幼嫩新芽。


    赵序洲粗糙的手指放在苏缇精巧的喉结下方,解着苏缇柔软轻薄的睡衣扣子。


    苏缇白皙玉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洇着淡淡的薄红。


    赵序洲低头吮去上面的细汗,舔舐着苏缇娇嫩的皮肤,希望自己的唇舌给苏缇带来欢愉。


    苏缇敏感的皮肤被赵序洲滚烫的薄唇触碰,惹得苏缇升起阵阵战栗。


    苏缇柔红的唇瓣张开,不清醒地吐息着。


    赵序洲顺着苏缇锁骨往上,吻着苏缇腻白的脖颈,安抚着苏缇因发情期焦躁的情绪。


    “小缇乖,”赵序洲唇瓣微微离开苏缇的皮肤,对上苏缇茫然透澈的眸子,伸手探进苏缇温热潮湿的口腔,按压苏缇滑腻的小舌。


    赵序洲手指在苏缇口腔搅动,黑眸沉沉望着苏缇漂亮纯稚的小脸儿,湿润的手指在苏缇仿若涂了胭脂般的唇肉拉出细长黏稠的银丝。


    赵序洲凑上去亲了亲苏缇呆呆的脸蛋,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嗓音暗哑,“小缇,放松。”


    苏缇紧紧搂着赵序洲的脖颈,动作娇缠又依赖。


    赵序洲不住地亲吻苏缇细嫩的颊肉和脆白的耳骨,胸腔遏制不住地汹涌,流露出隐秘的心绪,“大哥喜欢小缇。”


    苏缇蕴着水雾的清眸一瞬间忪怔,“大哥。”


    “小缇不是赵家交托给大哥的责任,”赵序洲亲了亲苏缇泛粉的小鼻子,瞳眸深切,“小缇是大哥的妻子,是大哥的爱人。”


    苏缇愣了下,下一秒剔透的泪珠就簌簌滚落下来,搭在赵序洲肩膀上的秀美手指洇红,腰肢绷紧。


    苏缇无意识张口呼吸,泪蒙蒙地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堵住苏缇惊呼的唇肉,“小缇别怕。”


    “乖宝不要咬大哥,”赵序洲轻啄苏缇的唇角,“交给大哥,不会痛的。”


    苏缇脸上被赵序洲细细密密地吻着,漂亮的眼眸微闭,耳尖染上绯红。


    苏缇娇软的小脸儿埋在赵序洲颈窝,一抽一抽地细细呜咽。


    赵序洲薄唇贴着苏缇侧颈,感受着苏缇皮肤下涓涓鲜活的血液,仿佛这一刻苏缇才真正属于自己。


    Omega的发情期都是由浅入深的。


    赵序洲现在只是浅浅抚慰着苏缇。


    苏缇薄红的眼尾挂着泪珠,软绵绵趴在赵序洲衬衫扣子崩开赤裸的胸膛,鸦黑的睫羽濡湿细润。


    赵序洲抽出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滑腻的水液浸泡得发白,散发着淡淡腥香。


    他似乎没有摸到苏缇的生殖腔。


    赵序洲瞳眸微闪。


    苏缇腰身剧烈收缩,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儿下意识地去寻求赵序洲。


    赵序洲吻过苏缇眉心、眼角、鼻尖和嘴巴,薄唇没有离开苏缇肌肤片刻,源源不断地彰显自己的存在,为发情期的苏缇带去安全感。


    “小缇,”赵序洲亲着苏缇陷入熟睡的脸颊,呢喃道:“大哥要是永远都可以当小缇的抑制剂就好了,小缇就永远需要大哥。”


    就像当初苏缇没有分化,需要和他结婚一样。


    苏缇再次醒来时双腿发软,苏缇没睡几个小时,被赵序洲用手纾解的发情期初潮,迎来下一波。


    房间里除了苏缇没有其他人。


    苏缇踉跄下床,手软脚软地走到门口,听到两道男声交谈。


    楼晏拿着调配的药剂回来了。


    “连观荞死了,顾梓祺去国外接他的尸首去了。”是楼晏无机质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如果连观荞能找到跟他匹配度100%的Alpha,我可以挖了那个Alpha的腺体救下连观荞。”


    楼晏的声音有些苦恼,“宝贝还是很喜欢连观荞的,我不想宝贝伤心。”


    紧接着,是赵序洲发沉的音色。


    “楼晏,进行人体实验是违法的。”赵序洲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小缇被你牵连,最好收手,否则一旦被抓到把柄…”


    “那我就去给他做事好了,”楼晏声音透着疯子般的残忍以及善恶不分的通透,“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我为他们服务而已,没人会想让我的大脑死亡。”


    楼晏的实力有这个自信。


    他的天赋可以让他做尽他一切他想做的事,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哪怕……但那都只是看守者的不利。


    楼晏的世界只有他以及他最心爱的小外甥。


    他不会死,遑论他最疼爱的小外甥被牵连。


    赵序洲怔住。


    如果霍秩邪恶的一面大于善良的一面,那么楼晏很纯粹,纯粹的善和恶都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善单单给苏缇,恶是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


    “你走吧,”楼晏皱眉打量赵序洲,“在你没有被我检测和宝贝匹配度是否达到100%前,你不能陪宝贝度过发情期。”


    赵序洲眸色发沉,“凭什么?”


    “你试过干渴的时候喝硫酸吗?”楼晏直视着赵序洲瞳孔细缩的眼眸,“小缇腺体脆弱到跟他不适配的Alpha结合就是饮鸩止渴。”


    赵序洲突然感觉腿骨一软,额角渗出密密冷汗,掌心不自觉握成拳。


    他的小缇。


    “舅舅,”清软的嗓音隔着房门传递出来,含着低低切切的虚弱,“舅舅,你进来。”


    赵序洲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宝贝,舅舅来了。”楼晏听到苏缇的声音,全部心神就围着苏缇打转了,顾不得跟赵序洲僵持。


    赵序洲下意识想要拦住楼晏。


    楼晏只是用口型对赵序洲念了几个字,就轻而易举地将赵序洲击溃。


    楼晏说,他跟小缇匹配度100%。


    所以小缇现在需要的是楼晏,不是他的硫酸。


    楼晏推开门,接住腿软的苏缇,又将房门闭紧。


    门外不多时响起沉重脚步离开的声音。


    他之前不是跟宝贝匹配度100%又怎样,两年时间足够让他把自己的腺体调配成跟他宝贝百分百适配。


    楼晏抱起浑身汗透的苏缇,思念地贴了贴苏缇软糯的小脸儿,将手里的药剂喂给苏缇,“宝贝,舅舅来了。”


    楼晏调配的试剂甜得腻人,苏缇喝下去后忍不住呛咳几声。


    “宝贝,舅舅好笨。”楼晏拍着苏缇的脊背给他顺气,“舅舅才想起,既然坏人能够分化成Alpha,说明他才是当初促使宝贝分化的Alpha,对不对?”


    算上赵序洲分化成Alpha前的潜伏期的话。


    “宝贝,”楼晏偏头,唇畔抵在苏缇湿红的耳尖,“告诉舅舅,赵序洲的腺体长在什么地方,好不好?”


    苏缇秀气的眉颦起,又一股热汗浸透他全身。


    苏缇没了任何力气,被楼晏托着屁股稳稳抱在怀里。


    楼晏幽冷的声调让苏缇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热汗在身上更加黏腻。


    “舅舅,”苏缇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楼晏肩膀,抿着殷润的唇肉再次道:“大哥是残缺的Alpha,他没有腺体,不要找大哥。”


    “还有舅舅,不要再套我的话了,”苏缇微微闭上眼,湿润的纤睫轻轻刮搔在楼晏侧颈,“我会生气到再也不理舅舅。”


    楼晏身形一僵。


    楼晏手臂不自觉搂紧怀里软绵绵的苏缇,抱怨道:“宝贝真坏,就会对付舅舅。”


    “舅舅知道宝贝喜欢坏人,”楼晏贴着苏缇汗湿的小脸儿,委委屈屈开口,“宝贝老是护着他,快不要舅舅了。”


    “要舅舅的,”苏缇嫩藕般的胳膊圈紧楼晏的脖颈,“舅舅永远都是舅舅。”


    楼晏不满意,“舅舅不止想当宝贝舅舅,也想当宝贝的丈夫,想当宝贝妈妈。”


    楼晏想要当与苏缇所有关联的身份。


    “舅舅,不可以这样,”苏缇轻声道:“我和大哥结婚了,大哥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


    苏缇那时还没有完全陷入发情期,他还有意识,听到了赵序洲的告白。


    “我和大哥结了两次婚。”


    两次都是赵序洲心甘情愿。


    苏缇后知后觉,自己独断的决定,除了给赵序洲带来痛苦,什么都没有。


    “我好像不能再像第一次一样不问他的意见,就把他的身份拿走了。”


    苏缇继续道:“舅舅也不要再说当妈妈了,好不好?妈妈生育我抚养我长大,吃了很多很多的苦,谁都不能代替。”


    楼晏能够听明白苏缇的话,可他还是很难过。


    “宝贝,舅舅好可怜,舅舅什么都没有。”楼晏心脏空荡荡的,找不到他在苏缇那里独特的位置。


    “我会想舅舅的,”苏缇费力地抬手,抹掉楼晏眼角无知无觉留下来的冰冷泪水,弯唇笑了笑,“就像之前我从来没有落下过给舅舅的任何一封回信。”


    楼晏瞪大了眼睛,泪水从楼晏瞪大的眼睛中流出,有点滑稽。


    楼晏想起苏缇回寄给他的粉色信封塞满了他的保险箱,开心地笑了起来。


    “对哦,舅舅是宝贝的舅舅哦。”楼晏傻傻地重复,傻傻地开始高兴。


    苏缇跟着楼晏漾起笑容,拥紧楼晏。


    药剂效用渐渐上来,苏缇顶不住强烈的药效,趴在楼晏怀里睡着了。


    这是楼晏手里最后霍秩的腺液。


    他还需要更多。


    楼晏找到了霍守义,意料之中,没人可以对楼晏的天赋说不,哪怕是霍家。


    楼晏身上崭新的白大褂,更显得他容颜冰冷,猎猎秋风刮在楼晏无框金丝眼镜上,透着机器般恃傲。


    霍守义压着被五花大绑的赵烁交给楼晏助理,陪楼晏一起观看,他不久前迎回来下葬的大孙子的坟被挖掘。


    “楼博士,”霍守义道:“霍秩的尸骨给你,赵烁我也抓到了,希望楼博士的承诺奏效。”


    “我不会解决霍家的危机,”楼晏淡声道:“霍家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毒抑制剂,我都会研发新品进行替代。”


    之前楼晏出差回来,被研究所着急叫走,原因就是部分Omega腺体都得了病。


    “那就够了,那就够了。”霍守义压制着心中窃喜,不住地朝楼晏看去。


    霍家有了楼晏,他还怕什么?


    “楼晏,你个杀人的刽子手,变态!!!”赵烁面目狰狞扭曲地咒骂着,“你就是个疯子!怪物!”


    楼晏蹙了蹙眉。


    霍守义立刻挥手,让人把赵烁的嘴堵上。


    赵烁的腺体被楼晏研究过,后来又被第一研究所所长看中,赵烁的腺体足够特殊,用来被楼晏做人体实验,研发新型Omega抑制剂挽留他们霍家再合适不过。


    楼晏走下坟墓,霍秩没有被火化,甚至于十六年过去,霍秩的尸首都是刚刚死亡的模样。


    腺体和信息素是人类进化的产物,它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条件,可是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延长人类寿命。


    楼晏就是通过研究腺体中的基因密码,制作出延长寿命的药剂。


    霍秩尸身现在还没有腐烂变质,已经不仅仅是3S级Alpha腺体能够做到的,只能是Enigma。


    霍秩Enigma的身份没有问题,可是霍秩为什么会在十六年后还能给宝贝送腺液。


    楼晏走到霍秩棺材前,戴上白手套拨开霍秩衣领,露出霍秩后颈微微隆起的皮肤。


    那是霍秩的腺体。


    Enigma腺体的发育期还要更早一些。


    楼晏扭头,目光在镜片下尤为锋利,开口道:“霍先生,这人到底是霍秩还是霍序洲?”


    霍守义怔然。


    提鼎开始反击。


    不,提鼎根本不需要反击。


    赵序洲投资的城东那块地本来就是给坤艾设下的圈套,坤艾为了对付赵序洲,投资了大笔资金拿下那块地,现在全部都被套牢了。


    坤艾房地产的资金链一下子断裂,霍守义只能暂时挪用医疗产业的资金帮房地产度过难关。


    霍守义焦头烂额,整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他到底是小看了这个孙子。


    霍守义想要给赵序洲个教训,却得到赵序洲失踪的消息,连同楼晏的小外甥。


    苏缇是被行驶在土路上的轿车晃醒。


    苏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赵序洲敢直接从楼晏家里把他掳走。


    “没有掳走,”赵序洲摸了摸苏缇靠在自己胸膛的软嫩脸颊,低声道:“只是带走小缇的时候,小缇在睡觉。”


    苏缇偏头避开了赵序洲的手指,望了眼车窗外熟悉的风景,吐露了一个名字。


    “不是,”赵序洲眸色沉沉地追随苏缇的视线,看向车窗外,“这是小湾村,村里有很多条河流,小缇可以每天都捉鱼。”


    苏缇神色闷了下去,“小舅舅呢?”


    “楼晏非法进行人体实验,鉴于他是高功能自闭症,楼院士将楼晏取保候审,现在大概在某个地方被看管起来了。”赵序洲粗糙的掌心捂住了苏缇双眼,“小缇,跟大哥生活一段时间吧。”


    “只有我们两个。”


    苏缇纤长的睫毛蹭在赵序洲掌心,带来一片酥痒。


    赵序洲薄唇紧绷,等着苏缇的答案。


    苏缇尽可能地忽略腺体的刺痛,应声道:“好。”


    第123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林总,最近发财啊。”女人笑呵呵地跟林淑佩打了声招呼。


    林淑佩拂了拂耳边新烫的卷发,质地精良的旗袍,让她本就温婉的容颜更显姣丽年轻,“哪里的话,我这个小破家政公司就靠几个老主顾过活,谈不上什么发财。”


    “怎么会呢?林总走得可是高端市场,反正我是没听过让保姆还学医疗知识的,现在富贵人家有个头疼脑热,她们照顾起来都更称心,供不应求呢。”女人笑着恭维道:“我听说现在家里患病的Omega都想要从林总这里找保姆。”


    林淑佩眉眼藏着傲气,她敢想敢拼,现在这个家政行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她不吝惜金钱,给每个入职的保姆都做了入职培训,并让她们都学了急救护理知识,通过之后才能上岗。


    当然里面也有赵序洲投资的钱。


    “我们就是想为主人家多想一点罢了。”林淑佩听到女人提起Omega患病,心里就一突,不动声色问道:“王姐,您刚说的患病的Omega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王姐摆摆手,眼里流露出丝同情,“林总还不知道呢?现在爆出坤艾给燕都Omega大学配给的抑制剂是伪劣产品,哎呦,可怜见儿的,Omega那么孱弱都被保护起来了,还要遭毒手,甚至还是保护他们的学校。”


    伪劣的抑制剂?


    林淑佩心脏重重一跳,追问道:“燕都Omega大学?”


    “就是它!”王姐以为林淑佩不信,全国最著名的Omega大学,藏着黑色产业链,还是残害Omega的,换谁谁能信。


    林淑佩听着王姐坚定的口吻,一瞬间恍惚。


    那不是最好的Omega大学吗?不是所有的Omega在那里都能享受最优渥的待遇吗?


    怎么会?


    林淑佩下意识摸找手机。


    小缇没事的,小缇腺体发育有问题,用的抑制剂都是他小舅舅给他调配的。


    小缇没有用过学校发的抑制剂。


    这么想着,林淑佩心脏渐渐安定下来,打开手机翻找着苏缇的联系方式。


    “还有哦,”王姐又扔下一个惊雷,“据说前段日子学校潜进去一个逞凶的Alpha,给学校的Omega喷了毒剂,校方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后来他们发的解毒剂还是坤艾生产的。”


    王姐两手一拍,骂道:“这不是毒上加毒吗?作孽哦。”


    林淑佩的脸白了白。


    “林总,你这是?”王姐看着林淑佩摇摇欲坠的神色,心里猜测出什么,试探开口,“林总,你的Omega孩子不会也在燕都Omega大学上学吧?”


    林淑佩血色尽失,嘴唇颤抖,不知道在跟谁说:“他们说会好好解决的。”


    王姐心直口快道:“他们?一堆拜高踩低的货色,解决不过是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解决,没钱的堵住他们的嘴也就是了。”


    “害,”王姐开口,“他们连Alpha给Omega下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着急忙慌地给家长们分发了解毒剂就是为了留个好态度,不让富贵人家找学校麻烦罢了。”


    林淑佩心脏骤然被挖下一大块,仿佛比当初生下她的孩子还要痛。


    林淑佩想起自己当时享受着校委卑躬屈膝的谄媚,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们不是对自己阿谀的笑,是在笑她的小缇怎么会有她这个没脑子的妈!


    林淑佩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朝店外冲出去。


    她要找她儿子,她要找她的小缇。


    苏缇的手机打不通,赵序洲也失联了般。


    林淑佩不眠不休找了许多人,托了许多关系,才知道楼晏被看守的地方。


    那里看守很严密,楼晏的病情让他承担不了法律责任,但是楼晏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林淑佩求了楼院士很久,楼院士才勉强答应给了林淑佩五分钟。


    楼晏被关在实验室,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关着,实验室就是他的家,他愿意永远待在这里。


    如果他的宝贝可以陪着他就更好了。


    楼晏没有戴防护手套,将右手边玻璃瓶的蓝色溶液倾倒在左边白色透明液体中。


    楼晏拿起玻璃棒搅拌几下,融合的试剂“嘭”地炸开,灼烫的液体滴溅在楼晏冷白的手背,霎时晕开鲜艳的深红,甚至隐隐泛黑。


    实验室想起门铃声。


    有人找楼晏。


    楼晏冲都未冲洗手背的腐蚀溶液,摘下护目镜,朝着实验室外面走去。


    林淑佩在接待室。


    楼晏进接待室前,接过工作人员每天送来的粉色信封。


    楼晏暂时没看,珍重地叠了叠放进白大褂的兜里,伤痕累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外层抚平褶皱。


    楼晏推开门进去,对上林淑佩惊惶张望的脸,神色平静。


    “楼晏,”林淑佩看见楼晏进来,就迫不及待站起来匆忙追问,“你知道小缇在哪里吗?我找不到小缇了。”


    “他们学校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有个Alpha潜进去他们学校放毒剂,小缇也吸进去了,当时小缇看上去没什么事。”林淑佩急于证明似的,“对了,那个时候还有连观荞,连观荞当时被诱导出发情期了。”


    林淑佩语无伦次地说着,“小缇当时没事的,学校后来给小缇发解毒剂了。他们今天告诉我解毒剂是假的,小缇身上是不是有毒,我联系不到他,我、我我…”


    “连观荞死了,”楼晏启声,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件事有点苦恼,“顾梓祺把他的尸首运回来了,但是他们不肯把连观荞的尸体给我研究。”


    林淑佩犹如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什么?”林淑佩惊愕到僵滞,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流出,渗透进林淑佩眼角的皱纹。


    连家不可能把他们唯一的小少爷给楼晏做研究。


    何况楼晏成了臭名昭著的疯子。


    “小缇当时没事的,”林淑佩喃喃重复,“小缇当时没事的。”


    林淑佩宛若飘摇的浮木,迫切地想要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宝贝腺体很弱,感知不到毒剂对腺体的威胁。”楼晏轻而易举打散林淑佩的幻想,撇撇嘴,“宝贝本来就不适合当Omega。”


    楼晏的话一下子刺激了林淑佩的神经。


    林淑佩歇斯底里喊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小缇不适合当Omega?他就是Omega!”


    楼晏皱眉,他会说漂亮话哄苏缇,但他不会对别人说漂亮话。


    “宝贝体内的Omega信息素很淡,是被迫分化的。”楼晏直白道:“畸形的腺体总是娇气又脆弱,很容易坏死。”


    何况苏缇的生殖腔一直没有长出来,苏缇的腺体就只是会散发淡淡信息素的虚假躯壳。


    林淑佩身形猛地一晃。


    腺体是分化者的命,林淑佩都知道的常识。


    Omega没了腺体,那不就是意味着……


    林淑佩心脏绞痛,几欲发出哀鸣。


    血丝攀爬上林淑佩的眼珠,通红地吓人,林淑佩恨恨地瞪着楼晏。


    “是你当初说小缇可以分化的,我才把小缇交给你。”林淑佩找到了罪魁祸首般,疯狂质问,“小缇是你的外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楼晏表情淡淡,好像是个没有感情机器,岿然不动地面对林淑佩尖锐的声音。


    楼晏抬眼,里面无机质的眼珠转动,微微露出温和却让人忍不住发寒的笑容,“这样我才能养宝贝啊。”


    林淑佩被楼晏可怕的神色摄住,下意识后退。


    楼晏斑斑烫伤的手心覆住兜里的信,亲昵地重复道:“宝贝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他。”


    哪怕成为他本不应该成为的Omega。


    林淑佩急促喘息着,咆哮地冲了上去,“是你害死我的小缇,不然我的小缇还是好好的!!!”


    她的小缇会帮她做家务,会帮她忙地里的农活,学习不用她操心,说什么都会听话,很乖很乖。


    林淑佩还没接触到楼晏,就被门外冲进来的两个人辖制住。


    楼晏直接转身离开。


    林淑佩眼底沁血,对着楼晏的背影不断叫嚷,“你别走!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小缇还给我!”


    林淑佩眼泪越流越多,女人瘦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喊叫,凌乱的头发衬得林淑佩像个泼妇,没有丝毫女强人的模样。


    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林淑佩泣不成声。


    难道不是她想要她的小缇成为万众瞩目的Omega,难道不是她想要借着小缇将来能成为Omega的事情给自己这个寡妇长脸,难道不是她扔了小缇的燕都大学录取通知书让小缇去那个该死的Omega大学……


    是她亲手害了她的孩子。


    凶手应该是她才对。


    林淑佩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小缇,妈对不起你,是妈害了你……”


    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了。


    什么Omega,什么好姻缘,什么公司都去死,她只要她的孩子!


    楼晏重新回了实验室,打开苏缇给他寄的信。


    字迹清秀。


    “舅舅,我会让大哥给舅舅道歉的,小时候大哥打舅舅是大哥不对。”


    “还有,舅舅我也想你。”


    楼晏看完苏缇寄给他的信,将这封粉色的信放进自己的保险箱。


    “宝贝,你要坏人,”楼晏手指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后颈,眼底迷茫,“那舅舅怎么办呢?”


    小湾村的天很晴朗,哪怕已经入秋,明媚的阳光还是照耀着大地,带来丝丝暖意。


    赵序洲从衣柜拿了件薄外套出来,“小缇,大哥带你出去转转。”


    苏缇放下笔,将写完的信折好放在旁边。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苏缇抬起头,莹软雪嫩的小脸儿清凌凌地暴露在赵序洲漆黑眸中,轻轻眨了眨眼睛,“不会是带我去吃席吧?”


    前几天有个老人寿终正寝,她的孝子贤孙组织村里人给她操办丧事,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赵序洲颔首,“吴奶奶无疾而终,村长叫我带你过去沾沾喜气。”


    苏缇“哦”了声,乖乖走到赵序洲面前伸出胳膊。


    赵序洲给苏缇穿上薄外套,摸了摸苏缇温热的脸颊,往下牵住苏缇细软的手指,“走吧。”


    小湾村很好,跟苏缇之前居住过的两个村子一样好。


    吴奶奶的家里他们居住的地方不远,只需要穿过一条田埂就到了。


    赵序洲走在前面,紧紧握着苏缇的手,生怕苏缇同之前般掉进灌水的地里。


    “大哥,今天出殡,是不是也是戏班子表演的最后一天?”苏缇专心看着脚下的路,还不忘同赵序洲讲话,“妈妈以前不让我看。”


    苏缇还记得,“我给大哥送完饭,大哥也是让我早点回家。”


    苏缇拽了拽赵序洲炽热宽厚的掌心,清眸软润,“大哥,今天能多留一会儿吗?我想看看。”


    苏缇好奇很久了。


    赵序洲下意识攥紧苏缇的手指,深沉的瞳眸从苏缇雪嫩的小脸儿移开,还是拒绝,“不可以。”


    赵序洲说完就意识到他的拒绝太生硬。


    苏缇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戏班子”表演内容。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唱歌跳舞。”赵序洲低眼,薄唇微倨,“不过他们劈叉很厉害。”


    果不其然,苏缇漂亮眸子闪烁起来。


    苏缇不喜欢劈叉。


    赵序洲见苏缇神情犹豫,加砝加码举起三根手指,示意苏缇,“劈成这样。”


    苏缇愣住,惊疑不定地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面不改色,淡声解释,“中间是身子,两边是腿。”


    苏缇被震撼到了,他当初偷着没去跳舞班,果然是对的!


    他学多久,也不会劈成这个样子。


    可苏缇好奇心不减反增。


    苏缇想了想,自以为理解了赵序洲的良苦用心。


    “大哥,他们就算跳舞跳得比我好看也没关系。”苏缇认真道:“我不会自卑的。”


    赵序洲缄默住了,抬手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


    赵序洲领着苏缇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吴奶奶家。


    苏缇看了眼灵堂前吴奶奶的黑白照片,被赵序洲带着拜了拜就离开了。


    他们是外乡人,做这些就足够表明心意。


    苏缇和赵序洲去的时间不算早,没等多久就开席了。


    吴奶奶生前对小辈很好,因此吴奶奶每个小辈眼睛都哭得红红的,还是努力扬起笑招待客人。


    “外乡人吧,”吴奶奶的孙子走过来给苏缇和赵序洲敬酒,“我听村长提起过。”


    吴海永通红的眼睛落在苏缇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Omega,”说完又看向形容高大硬朗的赵序洲,“这是你的Alpha?”


    “有没有怀宝宝?”吴海永不是个喜欢问人私事的性格,偏偏今天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要多生几个,办后事好商量,会热闹一些。有后代,他们就会给你摔盆抗幡,引着你的灵魂去往归处,得到安息。”


    每个人说话都是为了表达自己。


    吴海永也有要表达的东西,絮絮开口,“我奶奶人可好了,好人长命百岁,她活到了九十九,多么好的福气啊。”


    “今天村里的人都来给她送行,我奶奶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吴海永似乎有点喝醉,“要是我死了,有这么多孝顺的子孙给我祭拜,我死也瞑目了。”


    吴海永是把这话讲给这两个不知情的外乡人听的。


    村里人都了解吴奶奶的好脾性,只有这两个外乡人不知道。


    吴海永炫耀地口吻讲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老太太是个多么好的人。


    “老人家是喜丧。”赵序洲应和着吴海永,仰头喝了杯子里的白酒。


    吴海永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


    赵序洲的话对未亡人是很大的抚慰。


    苏缇有学会很多人情世故,好像还不是很明白真正的生离死别。


    尽管他有经历很多。


    苏缇学着赵序洲的样子,喝掉了手里一小盅白酒,辛辣的酒水呛得苏缇雪腮布满旖旎的胭红。


    赵序洲眉心微敛,给苏缇喂了杯茶水解辣,又轻轻拍着苏缇纤薄的脊背。


    “哎呦,”吴海永被苏缇吓了一跳,大脑昏昏道:“怀孕可不敢喝酒。”


    苏缇咳了几声,好容易平复下来,清露般的眼眸噙着泪花道:“我是Beta,不会怀小宝宝。”


    吴海永一愣,晕头晕脑地去瞅赵序洲。


    这么漂亮的人是Beta?那这个Alpha?


    赵序洲握着苏缇的小臂,面容沉静,“我是他大哥,我没有孩子。”


    “要是有天我走了,我小弟会给我摔盆抗幡。”赵序洲侧头,目光深重地看着苏缇,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些许暖意。


    吴海永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期期艾艾应了两声,“那也很好,那也很好。”


    吴海永的酒清醒了大半,敬完苏缇和赵序洲就赶忙去别的地方了。


    苏缇喝得有点冲头,软糯的小脸儿贴在赵序洲手臂上,散发着熏熏的温热,嫣软的唇肉碰撞,“大哥,我不会摔盆抗幡。”


    或许有人给他办过丧事。


    但是苏缇没给任何人办过。


    赵序洲抬手拨了拨苏缇濡湿的乌软发丝,目光放远,注视着不远处起灵的队伍,轻声道:“大哥不是带你来看了么。”


    赵序洲的声音轻地好似要融进风里,却偏偏清晰地钻进苏缇耳膜,震震鼓噪着苏缇稚嫩的胸脯。


    苏缇沾酒就醉,赵序洲担心背着苏缇回去,苏缇回去路上被风吹得头痛,于是脱下身上的大衣将醉酒的苏缇包裹起来,揽着苏缇,让他睡了一会儿。


    赵序洲一动不动,稳健的如同雕塑,安全可靠。


    苏缇靠在赵序洲臂弯睡了很久,才揉了揉眼睛,蹭着赵序洲的胸膛醒来。


    天擦黑了,人群紧锣密鼓地喧嚣起来。


    赵序洲抱起苏缇,“回家吧。”


    苏缇下意识搂住赵序洲脖颈,鲜活的眉眼开始转动,低头问道:“大哥,表演是不是要开始了?”


    表演前,领班总是会敲锣打鼓地召集人群。


    “没有,”赵序洲喉咙闷闷憋出两个生硬的字,抬手想要捂住苏缇的眼睛,煞有其事地找理由,“刚醒直视灯光,眼睛会痛。”


    苏缇乖不乖的,表现得很乖。


    苏缇任由赵序洲一边捂着他的眼睛一边抱着他离开。


    赵序洲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于是路过小舞台时放松了戒备,被苏缇扒着指缝看了个一清二楚。


    苏缇清眸细缩,被小舞台火爆辣眼的一幕震撼到了。


    赵序洲感受到怀里苏缇的僵硬,径直转了个身,让苏缇完完全全背对小舞台,再也看不到一点。


    赵序洲粗糙的指腹抚了抚苏缇呆滞的小脸儿,语气微微无奈,“小缇,回神。”


    苏缇眨眨眼回了神,耳尖染红,不好意思地埋进赵序洲颈窝,闷闷开口,“大哥,他们的表演怎么是这样的。”


    乡村版十八禁。


    赵序洲漆黑的眸底蕴起浅浅笑意,安抚地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弟的后背,“你太调皮了。”


    第124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原来自己朝思暮想的戏班子演的就是这个。


    苏缇有点失望,安静地趴在赵序洲宽阔的后背。


    赵序洲粗糙的手掌托着苏缇的腿弯,苏缇笔直纤细的小腿随着赵序洲的走动,轻轻在赵序洲腰间打晃。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抵在赵序洲侧颈,嗅着赵序洲颈间薄汗携带的信息素,呼吸有点乱,很快又压了下去。


    然而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让赵序洲发现了。


    赵序洲握着苏缇腿弯的掌心紧了紧。


    就在今天了,不能在等了,苏缇腺体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小缇…”赵序洲刚开口就被苏缇打断。


    苏缇赵序洲给自己披的外套中摸出烟盒,以及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是苏缇买的,苏缇怕火柴燎到自己。


    “大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抽烟?”苏缇熟练地从烟盒拿出根香烟抵在赵序洲薄唇间。


    赵序洲张了张口,含住了黄色的滤嘴。


    苏缇没那么怕火了,还是不喜欢,手指隔着老远按下打火机,给赵序洲点燃香烟。


    赵序洲叼着香烟,硬朗的五官被烟雾模糊得柔和。


    苏缇重新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回赵序洲的外套,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被烟草味遮盖,呛得轻咳两声就适应了。


    苏缇乖乖地窝回赵序洲颈间。


    赵序洲的话被堵了回去。


    赵序洲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含着香烟吞云吐雾没法说话,赵序洲两手都握着苏缇腿弯,腾不出手拿着,只好一只手托着苏缇屁股,另一只手再去拿香烟。


    赵序洲组织半天语言,偏头被一抹微弱的亮光打断。


    村里乌漆嘛黑的夜,除了高悬天空明亮圆硕的月亮,哪里还有光亮呢。


    赵序洲眉心微敛,“萤火虫?”


    苏缇低头看到了自己脖颈间微弱的光芒,洇粉的指尖新奇地摸到银锁旁边的一粒发光的玉珠。


    苏缇没见过。


    更确切来说,苏缇没有注意过。


    它平时暗淡得出奇,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现在冥冥黑夜中却陡然生出一抹光辉。


    苏缇拥有过最大的夜明珠,现在拥有了最精巧的夜明珠。


    苏缇歪歪头,将脖颈间的银锁连同旁边当做装饰物的玉珠一同给赵序洲看。


    赵序洲掠了眼,眸色倏地凝沉,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看到它们时,心里就开始发慌。


    赵序洲沉了口气,将莫名的惊惶压了下去,“林姨买给你的?还是楼晏。”


    “都不是,”苏缇柔嫩的唇角触碰着赵序洲的耳畔,小声道:“大哥,有很多人喜欢我。”


    苏缇脸上没有矜娇,只是阐述事实。


    赵序洲没说话,苏缇长得很漂亮,哪怕是劣质Omega,当初找楼晏同苏缇相亲的Alpha都数不胜数。


    是有很多人喜欢苏缇。


    可是苏缇喜欢哪个呢?


    还是说,苏缇谁都不喜欢,哪怕是楼晏?


    赵序洲一路沉默地将苏缇背回家,赵序洲买下这座平房后又派人加固过,房屋很结实。


    床铺也是。


    赵序洲含住苏缇的鲜软的唇肉,给苏缇渡进去点信息素。


    苏缇现在的腺体脆弱敏感得厉害,赵序洲这一点点信息素就让苏缇浑身发烫,情动起来。


    赵序洲如墨的深眸注视着苏缇雪嫩颊肉浮起的桃粉,他今天是要跟苏缇做到最后的。


    赵序洲顺着苏缇唇角,贴吻着苏缇柔腻的脖颈,舔舐了下苏缇小巧白皙的喉结。


    苏缇难耐地吐出声呜咽。


    每次赵序洲用手、用嘴或者是拥其他地方帮他解决完,都会停下来,拥着他入眠。


    苏缇以为这次也一样。


    赵序洲粗糙滚烫的掌心贴在苏缇后腰时,苏缇抖了下没有躲。


    赵序洲拉着苏缇往怀里带,高挺的鼻骨抵着苏缇细颈处鲜活的血管,慢慢挪移到苏缇的腺体处。


    标记苏缇,苏缇对自己的渴求才会达到最大。


    苏缇察觉到危险,一时忪怔,下意识避开赵序洲拂过腺体的灼热鼻息,反被赵序洲抚在苏缇后心的手掌牢牢按住。


    “大哥?”苏缇清露般的软眸蕴起水雾,眼尾摇曳着一片湿红,抿了抿殷润的唇肉,秀美的指尖抵在赵序洲肩膀。


    赵序洲亲着苏缇软糯的颊肉,悍然的眉眼流露出丝热切的情欲。


    赵序洲此刻并没有多少欢愉,心里犹如被塞了团浸满污水的棉花,潮湿地闷堵着他的胸膛,神经拉起警报,五官紧绷着。


    “小缇是第一次,是吗?”那天赵序洲没有离开,他想走的,迈了两步,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停滞在原地。


    然而接下来的事,完全否决了赵序洲之前酸蚀透顶的“以为”。


    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约定好了终身。


    他是个偷窃苏缇的罪犯。


    苏缇懂得点爱,可能还没有完全爱上谁,因此显得愚拙。


    楼晏则是把爱当成占有,比起认知先拥有了爱,却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苏缇和楼晏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所以赵序洲更不明白苏缇让自己每天抽根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用楼晏当做借口,推拒自己。


    苏缇很聪明,能够猜到他当初的误以为。


    把他嫉妒的楼晏当成隔绝他接近的枷锁。


    亦或是苏缇真的喜欢呛人的烟味。


    “大哥喜欢小缇,”赵序洲突然启声,哪怕这份喜欢有过欺骗。


    赵序洲认为他的感情因着这点瑕疵变得不纯粹起来,让他羞于开口。


    可是,他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赵序洲细细抚摸着苏缇的脸颊,眸底藏着稠黑的情绪,在苏缇鼻尖落下一吻,“大哥爱小缇的。”


    赵序洲以为苏缇那次没有听到,于是今天又说了一遍。


    苏缇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苏缇眼眶泛起热潮,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绵软的胳膊,亲吻苏缇的鼻尖,“大哥会小心点。”


    这是苏缇的第一次,也是苏缇和他的第一次。


    窗外月亮澄圆,明晃晃地照在土地上。


    夜间寒气重,草尖儿凝起泣露沾在草丛中,密密的草丛中蛰伏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蟒。


    寒露浇湿了蟒蛇,然而鳞片阻挡着,是这条蟒蛇显得更加油光水滑,形容庞大狠厉起来。


    蟒蛇倏地仰起头,对着玉盘似的月亮,吐了几口蛇信子。


    涎水从蛇口流出,奇诞而怪异。


    蟒蛇是要夜间狩猎的,今夜月光明亮,哪怕蛇都是喜欢的。


    蟒蛇气势汹昂地游出,借着皎洁的光亮,跃入潺潺泉眼。


    这还是条喜水的蟒。


    初秋白日的太阳还是烈的,晒得泉水暖融融,泡进去仿佛要吸进一层皮似的。


    蟒蛇在水扑腾几声,就顺畅地游开了,朝着咕嘟冒泡的泉眼里钻进去,寻觅独属于它的猎物。


    泉眼干净透澈,散发着柔软的馨香,偏偏里面并没有藏匿食物的地方。


    蟒蛇也是个小气的,找不到让它垂涎的吃食,随便咬了口就钻了出来,游上了岸。


    苏缇胆子小,被游出来的蟒吓了一跳,眼尾摇曳出湿润的脂红,剔透的泪珠就那么砸落下来。


    赵序洲搂着苏缇,亲苏缇眉心,亲苏缇鼻骨,亲苏缇鼻尖、脸颊和唇瓣,好似要把沾有信息素的唾液全施加在苏缇每寸皮肤。


    赵序洲健硕的胸膛滚落出密密的汗珠,贴苏缇雪软的脊背,携带信息素的汗水就挤进了苏缇的毛孔,让苏缇忍不住咬着唇哼叫。


    “小缇,”赵序洲虎口掐着苏缇雪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沁红迷茫的眼眸,问道:“大哥的腺体在哪里?”


    苏缇都被赵序洲弄得快晕了,脑子里还被赵序洲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充斥着,不满地依照本能想要更多。


    一直寻到赵序洲分泌信息素更多更浓重的地方。


    偏偏苏缇听到赵序洲的问话就机灵起来,带着斑斑红痕的雪白皮肉钻进被子里,头也不肯出。


    赵序洲开始还有耐心地哄被子里的小鼓包,后来赵序洲掀开被子,瞧见被子底下苏缇额头上细细的冷汗就动了怒。


    “你不肯咬大哥的腺体,”赵序洲齿关紧绷着,咬吐字更像是要,胸廓起伏着,看了眼苏缇难受到蜷缩的身体,径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携带信息素的鲜血汩汩往外冒。


    赵序洲将伤口贴在苏缇唇畔,“那就喝大哥的血,大哥血里也有信息素。”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的小脑袋,还是赵序洲平常的样子,“喝多了,信息素一样是够的。”


    苏缇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温热的血液顺着流势,灌了苏缇两口,将苏缇口腔充盈满血腥气。


    苏缇扭着头避开赵序洲手腕的伤口,蒙着被子呛咳几声,又不肯露头了。


    赵序洲并不管流血的手腕,用干净的手抓了抓苏缇乌软的发丝。


    “小缇,连观荞本来是打算回国找你,但是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这都是赵序洲查到的,赵序洲声音沉沉,“他坚持不到回国了,留下一封信,让自己成为楼晏的实验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死道消,如果还能救个人就再好不过。


    何况是一直叫他“观荞舅舅”的,他也养过几天的孩子。


    不过,连观荞看得开,连家并不愿意。


    连观荞活着在反抗与屈服度过,死了就只剩下屈服了。


    死了的连观荞没有任何决定权,于是连观荞最后连挽救他最喜欢的小孩子的命都没参与进去。


    然而连观荞是想让苏缇好好活着的。


    赵序洲想告诉苏缇的也是这件事。


    可钻进被子里的苏缇没有任何反应。


    赵序洲没了办法,手指摩挲到裤子,摸到一盒香烟,他头痛得厉害,想要抽一根。


    连观荞不止写了要把遗体留给楼晏研究,还告诉了赵序洲自己本身没有察觉到的异常。


    赵序洲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双重人格。


    一半是赵序洲,一半是他死去的大哥—霍秩。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最有可能知道他腺体位置的除了苏缇就是霍秩。


    他的腺体太隐秘了,而且还是作为Enigma的腺体,机器都检测不出来。


    他和霍秩是双胞胎,霍秩被楼晏检查是Enigma,那他就不是残缺的Alpha。


    而是Enigma。


    赵序洲本想让苏缇找出来的。


    现在,赵序洲看了眼苏缇被薄被捂湿的发丝,要是霍秩出来就好了。


    蓦地,赵序洲摸烟的手一顿。


    小缇为什么让他抽烟?真的是怀念楼晏吗?


    赵序洲摸烟的手放了回去。


    赵序洲侧眸,随意拿起布条往自己手腕上缠了编,躺在了苏缇身边,没有抱他,就这么合上了双眼。


    两人之间开启了冷战。


    赵序洲难得幼稚地跟苏缇计较,不主动跟苏缇开口说话。


    苏缇性子安静,赵序洲又不缺苏缇吃喝,只是不说话而已。


    苏缇就坐书桌前一封封写着信。


    赵序洲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低头看自己凝合的手腕。


    兴许他就是对的。


    只要血流得够多,信息素就是足够的。


    赵序洲掠过安静写信的苏缇,拿起手机转身进了院子里。


    “对,我的血,有用吗?”赵序洲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含着微不可察的紧张。


    楼晏在实验室摆弄着器材,挑选着最快的锋刃,“你的血流干差不多。”


    失去腺体也是半条命,都一样。


    赵序洲没什么可说,“嗯”了声,“我会带小缇回去。”


    闻言,一直摆弄冰冷手术刀的楼晏,声音都轻跃起来,“宝贝要回来了。”


    赵序洲正要挂断手机,预感般回头对上苏缇没什么情绪的小脸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赵序洲张了张口,就被苏缇打断。


    “我不回去,”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用最乖的脸说着最任性的话,“大哥,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赵序洲攥紧了手机,眉心蹙起表示不赞同,声音有点哑,“小缇。”


    苏缇眨了眨濡湿的睫毛,试图将里面的水汽吹走,“大哥,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把我带来,那就不要不问我的意愿把我带走。”


    赵序洲缄默下来。


    手机另一头的楼晏也没了声音。


    楼晏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不舍地放下,苦恼地伸手捏起手术刀,朝着手术台上的赵烁走去。


    赵烁被束缚带绑着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惊恐地看着楼晏犹如地狱罗刹向他走来。


    赵烁后颈腺体被楼晏插上细管,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腺液,疼得他彻夜难眠。


    “你的腺体成分很简单,我可以轻松地为它调配出与它匹配度100%的Alpha腺体,用它们做推理,”楼晏提起泛着寒光的手术刀,赵烁苍白的脸阵阵战栗,从他眼底依稀能看到恐惧。


    下一秒,楼晏手起刀落,剜掉自己后颈的腺体。


    楼晏左手不知道何时戴好了无菌手套,攥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腺体,嘴角荡起抹笑,“就能推断出和宝贝匹配度100%的我能不能救下宝贝。”


    赵烁看着楼晏手里模糊的肉块,恶心地想吐。


    楼晏转过身,将肉块放进他调制的特定溶液中,后颈一个血洞哗哗流淌着鲜血。


    赵烁直接被吓晕过去。


    楼晏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腺体在溶液里溶解,仿佛一丝疼痛都没有。


    他的宝贝更偏心坏人,楼晏想。


    苏缇打了两个喷嚏,本来就瘦弱的身形,蝶翼般的肩胛骨颤动,更显得伶仃。


    赵序洲给苏缇拢了拢外套,眉心微蹙,他不明白如果烟是引出第二人格的东西,他好几天没抽烟,为什么霍秩还没有出现。


    “天冷,回去吧。”赵序洲说着,搂着苏缇的臂弯收紧了些,想要为苏缇带去更多的热量。


    苏缇伸手,懒懒地转动架子上的烤鱼,“大哥,再待一会儿。”


    赵序洲不想答应,“天快黑了。”


    远处积压的乌云,正在往这边赶。


    苏缇抬手,拉出颈间的红绳,让赵序洲看银坠旁边发光的小玉珠,弯了弯唇角,“有光的。”


    赵序洲看了眼,心口稠黏干涩,不大舒服。


    赵序洲掩眸,“小缇有人爱。”


    苏缇眼眸漾起涟漪,扭扭头,“大哥也有人爱。”


    赵序洲薄唇紧绷,亲了亲苏缇白皙的额角,才道:“没有。”


    苏缇眨了眨眼睛。


    赵序洲开口,“父亲母亲更偏心霍秩,我学不会讨好他们,总是很呆板。霍秩很会讨父母开心,他也不喜欢我这个弟弟,总认为我抢占了他什么。”


    赵序洲回忆着,“车从山路翻下来的时候,他拿我当垫背,我的头流了很多血,好在止住了。”


    “父亲和母亲都没了气息,我和他就一直走,渴了喝河水,饿了吃果子,困了就在麦垛子上睡。”


    赵序洲低头看向昏昏欲睡的苏缇,轻声道:“然后我们就碰到了你。”


    “霍秩非要吃你的饭,”赵序洲拨了拨苏缇额前的发丝,深眸透出融融暖色,“你是真的乖,也肯给他吃。”


    “有天你给楼晏喂饭,霍秩以为楼晏抢你的饭,冲上去就把楼晏打了。”赵序洲语气有点嫌弃,“他是真的坏。”


    四周都很寂静,赵序洲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赵序洲瞳眸微闪,“他借了你的零花钱找人打电话救我们。”


    “没想到,”赵序洲顿了下,“都是爷爷的人。”


    哪怕聪明如霍秩都没想到。


    赵序洲声音很沉,说不上讨不讨厌,“霍秩从小就聪明,看着母亲做实验就能学会很多东西,同样的聪明用到了别处,他发现了坤艾名下的医疗生产的抑制剂有问题。”


    “父亲和母亲都是正直的人,父亲检举了霍守义。”赵序洲缓缓,不像是讲自己的事,“霍守义被激怒,杀害了我们一家四口。”


    “我没人爱,”赵序洲神色很冷,“霍秩也不配爱。”


    霍秩要是有心,他现在就应该出来。


    霍秩是唯一能告诉自己,腺体长在哪里的人了。


    Enigma的腺体能给通过他分化的Omega延长寿命。


    赵序洲下意识拥紧怀里越来越瘦的苏缇。


    “为什么不配?”苏缇仰着细软的小脸儿,认真讲道:“相爱没有配不配。”


    苏缇给赵序洲指长命锁,“他喜欢咬我。”


    苏缇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玉珠,“他听不懂我说话。”


    苏缇最后摊开左手,让赵序洲看掌心的一点红痣,“他什么都好,只是被我骗了。”


    苏缇还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不好。


    赵序洲看向苏缇,苏缇对他说:“大哥,每个人都不是最好的。”


    赵序洲注视了苏缇好一会儿,喉咙滚动了下,声音有点哑,“他骗了你。”


    “可以原谅。”苏缇靠在赵序洲胸膛,嗅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不过要道歉,给我道歉,给小舅舅道歉。”


    赵序洲摩挲苏缇胳膊的掌心收紧,“好。”


    “大哥,鱼烤好了。”苏缇还赖在赵序洲怀里,娇气地一动不肯动。


    赵序洲把烤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凉,苏缇听着赵序洲沉稳的心跳。


    人把心挖出来就死了。


    “大哥,我有点困了,”苏缇纤长的密睫巍巍合拢,说:“等我睡着了,就把我送到干妈那里吧。”


    赵序洲应了声,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慌得赵序洲头疼。


    赵序洲接通手机,那边楼晏雀跃的声音传来,“宝贝!舅舅有办法救你了!”


    “你到舅舅的实验室来,”楼晏高兴道:“把舅舅手里的药剂拿走喝掉就好了。”


    赵序洲心脏战栗地兴奋起来,他的小缇有救了。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电话那边玻璃摔砸的声音,刺得赵序洲脑仁疼起来。


    手机最后一抹电流漾出的是,“宝贝,舅舅爱你。”


    很满足的语气,像是临终遗言。


    手机彻底没了声音。


    赵序洲心脏预感不妙地重重跳动,想要赶紧抱着苏缇回家,好让苏缇赶快回燕都吃药。


    可是赵序洲将将站起,剧烈的头痛,又让他踉跄地摔倒在地。


    赵序洲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就像天上的月亮晃了晃去,为了躲避乌云的遮挡。


    不一会儿,昏昏的赵序洲坐定,眼底流露出抹深戾。


    哦,原来他是霍秩。


    装了这么多年,快要把自己骗过去了。


    霍秩捡起地上的被泥土沾上的烤鱼,撕下鱼腹最嫩的一块,放在苏缇嘴边。


    “小宝,你让我给楼晏道歉,又听见了赵序洲对你说喜欢你。”霍秩给苏缇喂鱼肉的手指颤抖起来,目光清淡又执拗,“那我呢?我有什么呢?”


    霍秩将苏缇不吃的鱼肉,连同上面沾的泥巴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吃不出任何滋味。


    没有苏缇给他分享的半碗饭好吃。


    霍秩抱着安静“睡着”的苏缇,埋进苏缇柔软馥郁的脖颈,静谧的月光撒在他们二人身上。


    好久,才传出霍秩泣不成声的嗓音,“小宝,你一点都不乖。”


    “我恨你。”


    霍秩就是十足十的自私,他恨苏缇让他这么痛苦,恨苏缇让他流泪。


    恨苏缇是唯一一个原谅他的人,恨苏缇让他还没享受到被偏心的幸福就要面临失去的苦痛。


    第125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一只泛着金光的大手轮廓圈住了微微蜷动手指的伶仃腕骨。


    “系统先生,什么是恨?”苏缇看着昏厥过去,眼角依旧流着泪的霍秩,雪嫩的小脸儿泛起微不可察的迷茫,“是讨厌吗?”


    系统也不知道,不过他看过太多次苏缇离去,那些人痛苦至极的神态,人在崩溃下,似乎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你该走了,”系统拨开苏缇柔腻细颈后的乌发,上面微小的隆起已经没有了。


    那是霍秩紧急关头下分给苏缇的精神力,他怕房屋倒塌伤害到苏缇,为此昏迷了很久。


    苏缇不应该分化成Omega的,它也没打算在这个小世界分给苏缇精神力,苏缇吸收总是很慢,而且不抹去苏缇的记忆,携带精神力的苏缇会被世界意识察觉。


    没想到会出意外。


    但也没那么意外,他们珍视苏缇大过自己。


    “系统先生,”苏缇拽了拽那只金黄色没有温度的大手,指了指昏迷的霍秩,“可以消除他的记忆吗?”


    系统没有完整的轮廓,莫名地,苏缇感觉系统在注视自己。


    系统沉默了会儿,问道:“为什么?”


    苏缇颦起秀丽的眉,不确定道:“好像失去有点痛苦。”


    苏缇见过林淑佩得知自己不会分化成Omega的伤心。


    霍秩因为他的聪明揭穿了霍守义失去了父母,又因为他的聪明通知了救援而失去了弟弟。


    霍秩因为失去,甚至扭曲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赵序洲。


    下意识恐惧做任何一点点坏事,生怕带来更大的代价,一直如履薄冰。


    失去的后果比他想象得还要更严重一些。


    苏缇抿抿唇,想要问什么,然而却没有张口。


    系统知道苏缇想问什么,但是他没有选择主动回答苏缇。


    失去确实是痛苦的,不管对于谁来讲。


    除了苏缇。


    苏缇感知情绪总是很淡,还总是后知后觉。


    “系统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祁周冕、孟兰棹还有宁铉他们后来怎么样了?”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清润眼眸显出一种执拗,“需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系统没想到苏缇真的会问出来。


    系统缄默着,不知道如何回答苏缇。


    人类总是为了感情要死要活,它也不理解,但是它知道要是把他们的遭遇告诉苏缇,苏缇恐怕很难接受。


    苏缇学会了人类最大的缺点,多愁善感。


    “如果我的精神力完全恢复,”系统斟酌道:“我可以把你送回之前的小世界,让你亲眼看看。”


    苏缇下意识攥紧系统冷冰冰的手掌,他没有那么笨,他听出来了,或许他们过得不是很好。


    起码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好。


    因为霍秩还在流泪,哪怕处在昏迷的情况下。


    “小猫不要操心主人的事,”系统泛着金光的大掌不熟练地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苏缇直直地盯着霍秩脸庞的泪水,闷声闷气道:“我不是小猫,我是乌鸦。”


    总是带来坏事。


    系统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爱得要死要活,不自觉困惑出声,“他们应该没有感情才对。”


    “系统先生,你说什么?”苏缇没有听清。


    “没有,”系统放下手,“不要封建迷信,乌鸦不是带来厄运的鸟儿。”


    苏缇憋了憋,“系统先生,你也该学学文化知识,我这是通俗的比喻。”


    系统没再说话,挥手,将淡黄色的金茫洒覆在霍秩身上。


    苏缇应该不知道,随便剥夺人的记忆,恐怕不比失去好受多少。


    那也是失去,他们忘却的失去。


    人是靠记忆活着的,无论是好是坏。


    苏缇总是天真残忍地做错误的决定。


    不过没关系,它会践行苏缇的想法,它也没有多少感情,并不觉得苏缇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而且系统也想看看他们是有了感情,还是他们的感情只是由于苏缇而产生。


    “走吧,去下个世界,”系统拉了下苏缇细软的手,带着苏缇远离霍秩,“下个世界…”


    系统望着苏缇怏怏的小脸儿,顿了下,“不需要你做什么。”


    系统想,它应该给工作勤勉的苏缇,放个假。


    让苏缇轻松点。


    顶多,它在那个世界多找一会儿。


    苏缇纯稚的眉眼蕴起疑惑,“系统先生,不需要我帮忙找外来者了吗?”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系统先生找到了吗?”苏缇追问。


    “你之前话没什么多,”系统说完,回复了苏缇,“找到了,我还要留在这个世界处理,下个世界你先去。”


    苏缇点点头,转头回望了眼霍秩,收回视线抿唇道:“系统先生,我们走吧。”


    林淑佩接到楼院士的电话,她是楼晏世上唯一的亲人,让她来接办楼晏的葬礼。


    林淑佩对楼晏没什么感情,但是父母收养过楼晏,两人短暂地做过姐弟,如果没有苏缇,大概楼晏杯市里接走后,他们两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林淑佩去了,找人安置了楼晏,又收整了楼晏的遗物。


    楼晏临死前调配出治愈晚分化的Omega腺体发育不全的试剂,让他洗去了科研疯子的名头,重新成了受人尊重的科学家。


    林淑佩没什么感觉,甚至隐隐憎恨楼晏为什么那么晚才研发出来。


    “林总,这是楼晏先生保险箱里的信件,”女人抱着一大堆粉色的信封,“您看?”


    林淑佩揉了揉额角,抬起下巴点了点茶几,“先放那儿,再找个箱子收起来,等楼晏下葬的时候烧给他。”


    女人放下快抱不过来信件,应道:“好,我这就去找。”


    林淑佩睁眼看了眼桌子上的信件仿佛成了粉色的海。


    林淑佩模模糊糊记得,小缇和楼晏写信就是用的这种颜色的信纸。


    林淑佩拿起信封的手有点抖,打开一封信。


    苏缇和楼晏的信件,几乎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宝贝,舅舅想你。”


    “舅舅,我也想你。”


    ……


    这两句话基本支撑起十分之九的内容,两个人不嫌厌烦似的,一遍遍写着,一遍遍寄给对方。


    林淑佩现在也跟看不够似的,反反复复拆着一封封信。


    只有苏缇的“舅舅,我也想你。”


    “舅舅,大哥不是坏人,欺负舅舅的是霍秩。还有我跟大哥出去旅游了,我不管妈妈了,她总是让我学跳舞,我躲她会儿,让她也不要跟我联系,我在跟妈妈闹别扭。还有就是帮我告诉妈妈,霍秩不是大哥,尽管他们长得有点像。”


    要不是林淑佩总是找不到苏缇,走投无路地去拜苏缇的“干妈”,也不会看到赵序洲给她的小缇下葬。


    清秀翠绿的竹子旁是一个小土包,里面埋着跟她相依为命的孩子。


    林淑佩眼泪怔怔掉落下来,小心翼翼地摩挲信件,“小缇,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说,妈妈就会气得不理你,永远不会发现你死去?”


    其实林淑佩也不知道。


    她对苏缇的爱总是为你好,掌控、面子大于疼宠。


    林淑佩也不知道,要是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小缇不在了,听到楼晏这么转告她,是不是真的会一辈子不理苏缇,一辈子不去探究,端着她母亲的骄傲,气苏缇是个白眼狼。


    林淑佩想,她不是个好母亲。


    孩子永远不应该成为打造她颜面的工具,而是需要她疼爱、放手、给他自由的人。


    林淑佩自己收起了那些信,她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把这些信给楼晏。


    这不仅是楼晏的遗物,还是苏缇的遗物。


    林淑佩想私自留下这些信件,给自己一个念想。


    电视里播报着,对楼晏博士行凶的嫌疑人赵烁被当场击毙,此外勾结坤艾集团,出售违规违法抑制剂的第一研究所所长正在抓捕中。


    提鼎在坤艾的打压下逆风翻盘,提鼎买下了块荒地,不久后政府移建的高新技术产业区的选址定在那里的消息不胫而走。


    提鼎股价飞涨,短短五年,霍秩就成了房地产赫赫有名的新鳄。


    霍秩举办了庆功宴,许许多多的上流人士为他道喜。


    霍秩举止有礼地感谢着每个过来同他敬酒的人。


    “霍总,恭喜。”一位年岁稍长的女人,举起香槟酒同霍秩碰了杯。


    女人长得很温婉,眼角的皱纹给她增添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也增添了份优雅。


    霍秩眼眸闪了闪,其实房地产跟家政行业,不算是有很大的联系。


    霍秩还是体面地回敬,“我最近也听闻林总正在建设一个慈善项目,为每个晚分化、腺体不成熟的Omega免费治疗,林总是个反馈社会的企业家,您的行为很让我敬佩。”


    林淑佩掠过霍秩,笑意不达眼底,“霍总抬举,霍总才是年少有为。”


    “我不过是想让燕都Omega大学彻底解散,”林淑佩淡淡道:“到达这一步,我要走很久。”


    霍秩有听闻,林淑佩的Omega孩子被燕都Omega大学分发的药剂害死。


    这其中跟霍家也脱不了干系。


    “我很抱歉,”霍秩脸上含了丝歉意,“祝您得偿所愿。”


    “没关系,我知道霍总跟霍家人不一样,最后还是霍总协助警方为我的孩子报了仇。”林淑佩轻轻摇头,“霍守义连儿子和孙子都痛下杀手,这种人没有感情,霍总也不需要为他承担什么。”


    霍秩对理解宽容的林淑佩颔了颔首。


    林淑佩眼底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恨意。


    为什么霍秩可以完完全全忘了她的孩子?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割了他的腺体去救她孩子的命?


    明明小时候是小缇分给他饭吃,救了他不是么?把命还给她的孩子,又有什么不对?


    赵序洲告诉她,霍秩不肯出来,不肯告诉他腺体在哪儿,所以小缇才会死的。


    赵序洲恨霍秩,恨到自己永远不会出现,也永远不会告诉苏缇埋葬在哪里。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属于苏缇和赵序洲的秘密基地。


    霍秩始终都是彻头彻尾自私至极的人,他应该永失所爱。


    霍秩察觉到林淑佩情绪异常,他不是多事的人,还是犹豫问道:“林总,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请侍应生送您楼上休息,楼上有我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没事,”林淑佩死死地盯着霍秩,手指不自觉捏紧酒杯,“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他是一个漂亮乖巧的孩子。”


    霍秩对着林淑佩充满攻击性的表情,隐约有些不适,再次表达他的歉意,“很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


    “如果您愿意,可以把我当做您的儿子。”霍秩说完皱了皱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跟林淑佩根本不认识。


    正如林淑佩所说,霍秩并不认为他应该为罪行累累的霍守义承担什么罪责,因为霍守义也残害了他们一家人。


    他对林淑佩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其实并没有多大愧疚。


    或许他只是同情林淑佩,为他失去一个孩子的亲身母亲的感情迁移。


    林淑佩好像完全听不进去霍秩的话,言语带上急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我的孩子叫苏缇,你……”


    “霍总,要不要来根烟?”林淑佩的话被一个中年男人的打断。


    霍秩的注意力偏移,扫了眼男人烟盒里的烟,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了,他闻到烟味总是咳嗽。”


    被霍秩拒绝的男人可惜地离开了,去询问下一个人做他的抽烟搭子。


    而留在原地的霍秩脸上升起迷茫。


    谁闻到烟味总是咳嗽?


    霍秩隐隐感觉只要他抽烟就不会出现那个人面前,他怕浓重的烟味呛到那个人脆弱娇嫩的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霍秩想不起来,他还没忘记刚才与他交谈的林淑佩。


    “您刚才说什么?”霍秩礼貌地延续林淑佩的话题。


    刚才林淑佩提起了她儿子的名字?


    有些熟悉。


    霍秩情不自禁地追问道:“他是叫苏缇吗?真是很好听的名字。”


    林淑佩这次多看了霍秩好几眼,急促地调整着起伏的胸膛,言语却温和许多,“是,也没什么,只是想起在他生前,我这个母亲做得并不合格。”


    霍秩宽慰道:“有人跟我说过,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以及给与出去的爱。”


    林淑佩沉默了下,追问道:“谁说的?”


    林淑佩不自觉捏紧手指,她有预感。


    几乎没有人能够说出这么温情的话。


    霍秩脸上却流露出刚才拒绝男人,相同的茫然表情,“我…也不记得了。”


    林淑佩紧绷的肩膀陡然落寞下来。


    林淑佩拭去眼角的湿润,偏开了头。


    小缇是想他们都好好的,霍秩没有忘记小缇,他甚至潜意识还在乎着小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林淑佩放下了偏执,这次笑容情真意切了点,“感谢霍总的安慰,我好多了,我这辈子只会有小缇一个孩子。”


    林淑佩回绝了霍秩好心的提议。


    “祝霍总前路坦途。”林淑佩喝掉了酒杯里的酒水,“我以后不会再来燕都。”


    林淑佩解释为什么会拒绝霍秩建议的原因。


    霍秩很理解林淑佩的选择,颔了颔首。


    林淑佩放了空酒杯转身离开,霍秩下意识上前叫住林淑佩,“不好意思,请问您的孩子被安置在哪里,我…我想代表霍家去看望他,对他说声抱歉。”


    霍秩不是想要代表霍家,他只是没有任何理由去看望这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只能蹩脚地找出这样的借口。


    乃至于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用了,”林淑佩没有回头,她不是赌气拒绝霍秩,如同赵序洲那样报复霍秩,不告诉霍秩他曾经爱人埋葬在哪儿。


    没有一个人是十全十美的,他们给予的爱也是。


    林淑佩反复地念着苏缇的话,她放下了,自然不是想要报复霍秩。


    小缇和霍秩相爱过,肯定不愿意霍秩执着过去。


    “霍总好好生活。”这次,林淑佩是真心实意的。


    林淑佩背影消失在宴会的人群。


    霍秩怔怔回不了神,他感受到脸上一阵冰凉。


    霍秩下意识摸了摸湿润的脸,不解地蹙眉,“我在哭什么?”


    ————


    李谛先是感受到剧烈的头痛,再是胃部一阵恶心的翻涌,才慢慢睁开眼,打量这个寂静的世界。


    “你终于醒了,”小护士上前给李谛换液体,后怕道:“一天进了三次急救,没谁了。”


    李谛看着小护士的嘴无声张合,他是能读懂点唇语的。


    他进了三次急救室?为什么?


    他不是在小巷子里打那个无脑二世祖?


    他从回到家,隔壁的苏森麟就一直找他麻烦。


    这次也是。


    后来经过无数次摩擦,苏森麟别别扭扭地跟他道歉,约他握手言和,结果到了地方,他被更多的人堵了。


    肯定是苏森麟带的人。


    他看清了对面人,里面就有苏森麟的二哥,苏缇。


    苏森麟有两个哥哥,一个是继承家业的大哥,另一个是苏家收养的二哥。


    苏森麟的二哥虽然是收养的,但是苏森麟特别喜欢这个二哥。


    他也是仅仅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苏森麟二哥的长相。


    漂亮柔软,总是安静温和。


    像个同性恋。


    事实证明,苏森麟二哥就是同性恋。


    苏森麟那个煞笔不觉得有什么,还郑重地跟自己说,同性恋这条路太难走了,他心疼他二哥喜欢男人。


    所以苏森麟决定要跟他二哥在一起,陪他二哥走这条艰难的道路。


    不出意料,苏森麟被苏家大哥狠狠揍了一顿。


    苏森麟不肯放弃,他非要帮他可怜的二哥找到幸福。


    苏森麟以为他二哥喜欢自己,才找自己握手言和,让他以后好好对他二哥。


    结果,都是假的,苏森麟只是想把喜欢他二哥的人揍一顿。


    再后来,李谛就不记得了。


    李谛揉揉抽痛的额头,难道苏森麟的人真的把他揍进急诊,还是三次?


    “好好休息,”小护士嘱咐完,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而被小护士挡住的少年也兀地闯入李谛眼前。


    李谛愣了下,随后拧起眉。


    这就是他死对头的二哥,苏缇。


    这是不解气,追他到医院,再为他的好弟弟苏森麟出口气?


    “你…”李谛昏迷时间太久,嗓子又干又哑。


    苏缇站在李谛病床旁边,窗外明媚的阳光打在苏缇身上,雪嫩脸颊上透明绒毛都清晰可见,轻薄的眼尾洇着红,似乎是紧张,清眸巍巍颤动着。


    “我是你男朋友!”苏缇抢先道。


    李谛麻木的手指摩挲着散落的助听器贴在自己头皮,嘈杂的电流流过后,就是苏缇清晰的声音。


    李谛眼看着苏缇说完这句话,水软的眸子飘忽地转动起来。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苏森麟的二哥谈了恋爱?


    而且他不是直男么?


    苏缇看到了李谛脸上透出的怀疑,瞥了眼李谛的心电监护仪,发现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松了口气,走到李谛床边,磕绊又肯定道:“虽然你失忆了,但是我真的是你男朋友。”


    更大的问题来了。


    李谛启声,“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


    苏缇被问住了。


    “我记得我刚睁眼?”李谛紧追不舍。


    “你是我男朋友,我还看不出来么?”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瓣,像是撒娇地抱怨,“你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这确实是陷入热恋小情侣的亲昵。


    “你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苏缇问道。


    李谛没有隐瞒,“十七岁。”


    并且给出更加详细的时间点,“苏森麟带人到小巷子围攻我,而你在对面。”


    “现在是什么时候?”李谛多问了句。


    苏缇沉默了瞬。


    “不是苏森麟带的人,虽然你当时揍了他,还把对面的人全都揍了。”苏缇跟李谛解释,“但是苏森麟后来找人给你证明了,是你抢了人家老大的女朋友,才被记恨的。”


    “你现在大一,马上升大二。”苏缇讲道:“你失去了近两年的记忆。”


    “我也揍你了?”李谛问道。


    苏缇没想到李谛会问这个,摇了摇头,“你多踢了苏森麟一脚,就放过了我。”


    李谛有点相信了,他不太可能因为苏森麟护着苏缇就放过苏缇,他只会踹完苏森麟,再揍苏缇一顿。


    难不成那个时候…?


    李谛淡淡启声,“苏缇哥哥,我未成年。”


    “啊?”苏缇不明所以,“什么?”


    李谛见苏缇一脸茫然,没有追根究底。


    “女朋友?”李谛看着苏缇平铺直叙,脸上并没有什么吃醋的神色,意味不明道:“我之前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不是证明我喜欢女的,我为什么还会跟你在一起?”


    苏缇感到窒息。


    “你没有女朋友,那个小姑娘只是为了搪塞她男朋友,用你找的借口。”苏缇硬着头皮道:“我说我喜欢你,然后你就…”


    “我就同意了?”李谛难以相信地接到。


    “没有,你没有同意,我后来追了你好久你才同意。”苏缇拉长了战线,为了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李谛不置可否。


    苏缇以为李谛信了,拿起果篮的苹果,询问道:“你吃吗?我给你削一个。”


    李谛掠过苏缇秀美纤软的手指,点了点头。


    李谛感觉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但是李谛看了眼旁边给他削苹果的苏缇。


    苏森麟的二哥又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李谛问:“我们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森麟能愿意?”


    苏缇削着苹果,模棱两可,“很早了记不清。”


    记不清的早?自己那个时候果然是未成年吧。


    李谛眼底覆上打量,苏缇不仅是同性恋,还是对小男孩下手的同性恋。


    苏缇抿了抿唇,“苏森麟不知道。”


    苏缇放下水果刀,对上李谛审视的眼睛,小声祈求,“我们两个是偷偷谈恋爱,没人知道,你能不能接着保密?”


    李谛完全不理解自己失忆的两年中,谈了一个比他大的男朋友,还是地下恋。


    李谛眼皮下垂,遮住漆黑的眼睛。


    李谛颔了颔首。


    苏缇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将削好的苹果用刀子插着递给李谛,并不与李谛直接接触。


    李谛多看了眼苏缇。


    苏缇意会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苏缇这种事都知道,难道是真的?


    可找一个永远不能触碰的男朋友,为了什么?是真爱?


    李谛隐隐感觉,如果真如苏缇所说,他们正在谈恋爱。


    苏缇很可能在这场恋情处在弱势一方。


    苏缇见李谛接过苹果沉默地吃着,试探道:“李谛,你有没有听说过蛊?”


    李谛掀开眼皮,“你也觉得我会下蛊?”


    李谛五六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这场病几乎要了他的命。


    也是因为这场病,致使他双耳失聪,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李谛做完助听器手术后,李谛的外婆把他接回了寨子养着。


    李谛外婆是苗寨人,传说中会下蛊的神秘民族。


    李谛外婆去世后,李谛被李家人接回去,那年她十七岁。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加没有加倍的疼爱补偿。


    有的只是比他小两岁的亲弟弟,觉得他是回来抢夺他资源产生的厌恶和憎恨。


    还借着他会下蛊,大肆对他造谣编排,导致全校对他的孤立。


    也有苏森麟这种傻子,怕他害人,冲锋陷阵的针对。


    至于从小把他送给外婆养的父母。


    或许小时候他们真正在乎过这个生了场大病的孩子,但十多年没有交流,他就成了陌生人。


    父母早就习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对他这个外来者隐隐排斥。


    李谛是豪门亲子,甚至生活比不上苏家收养的养子。


    苏缇尽管不是亲生的,却真的是被苏家捧在掌心的小少爷。


    这也就是李谛为什么会信苏缇。


    苏缇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苏缇拥有的东西很多很多,多到没有必要在自己身上索取。


    “那你会吗?”苏缇丝毫不知道这是李谛的痛点,真诚地问着。


    李谛现在怀疑苏缇不是他男朋友了。


    没他这样问的。


    李谛摘下助听器,闭上了双眼,一副抗拒的姿态。


    苏缇:……


    他大概可能知道李谛为什么和苏森麟为什么会是死对头了。


    李谛受了伤,眼睛闭着就睡了过去。


    等李谛睁眼,病床旁边没了自称他男朋友的苏缇。


    被自己气走了。


    李谛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


    李谛并没有觉得不适,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手上没了输液管,应该是今天的液体输完了,护士在他睡着时给他封了管。


    李谛摘下心电监护器,准备下床去上个厕所。


    李谛下的是苏缇待过的一边床,似乎空气中还残存着清软的甜香。


    同性恋,这么香?


    李谛莫名冒出这个念头,他还是觉得自己是直男,如果失忆的这两年让他变成了同性恋…


    但关他失忆前什么事,他失忆前就是直的。


    他现在失忆了,没有了同性恋的记忆,他就是直的。


    至于苏缇,他没打算认。


    真的假的,他都没打算认。


    李谛病房里的厕所坏了,每个医院差不多都会修建公共卫生间,来防止房间厕所不能用的这种情况。


    这个医院应该也有,李谛准备出去找找。


    这不是太忙的时间段,小护士们在前台压低声音聊天。


    “脑科啥人都有,前几天有个男的非要医生给他开失忆证明,你知道为啥吗?他啊,想跟他女朋友分手,又不想担责。”


    “这种男的真是恶心人,不过上次你没排班那天,也有个男的过来开失忆证明,不过不是当分手借口,而是他暗恋女生好久,打算用这个证明骗他暗恋的女生,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哎呦,女生心软,尽管不是,为了不刺激病人,肯定会装一段时间,装来装去两人不就认识了,没准真的在一起,这男的可真深情,竟然想出这么个方法。”


    “你是不是恋爱脑,还深情?深情不会直接告白,利用女生同情心搞欺骗,在我看来,跟刚才装失忆骗女朋友分手的男的一样恶心。”


    “欸?你这么一说也是。”


    ……


    李谛离前台越来越远,护士们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


    喜欢,欺骗,在一起?


    李谛回味着这几个词。


    应该不是,李谛否决这个想法,如果因为喜欢他感觉没可能在一起,在他失忆欺骗他弯了。


    最起码是有喜欢这个因素在吧。


    李谛想不到有人喜欢他喜欢到他失忆大着胆子骗了他,都不愿意陪床的。


    李谛上完厕所,回了病房。


    李谛在病房门口,正好撞见一个维修师傅往外走。


    “不好意思,我把卫生间弄堵了,刚才去叫人了。”苏缇莹润的小脸儿对上站在病房门口的李谛,嫩红的唇角漾起柔软的笑,拎起手里的饭盒轻轻晃了晃,“我顺便给你打了饭,你要吃吗?”


    李谛直直地看着苏缇,心跳空了一拍。


    苏缇暗恋自己,不惜在他失忆时候骗他,自称他的男朋友。


    李谛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更加可靠的真相。


    因为苏缇每句话都漏洞百出。


    他也不可能是苏缇的男朋友,他不喜欢男人,哪怕他失忆了,他也能够确信失忆的两年他不会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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