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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145-150

145-150

    第146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被浴室氤氲的热汽打得不大舒服,洗完澡后褪去温度,毛孔倒是舒净清爽起来。


    李谛的耳朵没坏般,苏缇打开卫生间的门瞬间,李谛就朝他伸出了手。


    苏缇走过去跪坐在床上,歪头看着李谛。


    李谛一把捞过苏缇纤韧的细腰,将人带进怀里,抬手摸了摸苏缇乌软干燥的发丝。


    李谛亲了亲苏缇雪腻洇粉的脸颊,“吹干头发才出来的?”


    苏缇点点头,“不吹干会生病。”


    苏缇说完愣了下,发现自己没有生过病,清凌的睫毛慢吞吞地眨了眨。


    李谛又去亲苏缇挺翘的鼻尖,“好乖。”


    哄小孩的语气。


    苏缇嫣润的唇瓣微抿,迟疑抬手摸了摸李谛微湿的发茬,“那你不吹头发,你不乖。”


    李谛亲吻苏缇的动作微顿,稠黑的眼眸泛起几丝笑意,却故意道:“为什么跟老公发脾气?”


    苏缇透澈的眸心巍巍,有点生气又有点苦恼的模样。


    “李谛,”苏缇秀美温软的手指抵在李谛赤裸紧实的肩膀上努力推了推,可惜李谛岿然不动,苏缇放弃得也容易,也就不推了,“你以前不这么跟我说话。”


    李谛掠过苏缇略带稚气的小动作,深刻地反思了下自己。


    没反思出什么所以然。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话?”李谛啄了啄苏缇被水汽浸更加甜软的唇肉,又道:“我现在这么跟自己老婆说话,不对吗?”


    李谛流利的改口,让苏缇没有适应过来。


    苏缇被李谛哄得晕乎乎的,还是坚持自我道:“你之前很尊重我。”


    李谛依稀觉得从哪里听到过苏缇这句话。


    李谛终于想起,苏缇跟失去两年记忆的自己说过。


    李谛反应过来,薄唇勾了下。


    “学长喜欢当哥哥啊?”李谛凑近苏缇漂亮柔软的小脸儿。


    苏缇没听出李谛的取笑,有点认真地点头,“哥哥比较厉害。”


    苏缇认识的,无一例外。


    苏缇喜欢这个身份。


    李谛顺着苏缇,嗓音刻意,“小缇哥哥,我乖。”


    苏缇眼底露出几缕茫然,犹豫着抬手捧了捧李谛的脸,菱白的指尖点了点李谛泛红的耳尖,意识到李谛说什么后弯了弯柔嫩的唇角。


    有点得意。


    很容易哄。


    李谛不知道苏缇这种骄骄气是哪里来的,又愿意哄着他。


    “老婆哥哥,”李谛随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亲了亲苏缇还没回神的懵懂清眸,兀自庆祝道:“祝你新婚快乐。”


    苏缇呆了呆。


    苏缇试图提出自己的想法,发觉没有灯光辅助,李谛看不到他说话。


    李谛修长干燥的手指一粒一粒解着苏缇睡衣纽扣,密密麻麻的吻随着苏缇裸露的皮肤越多就越热烈。


    苏缇柔腻的细颈被濡湿与酥痒占据,不可抑制的喘息从苏缇红润的唇瓣溢出。


    李谛听不到,但是他能感受到苏缇潮润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以及苏缇稚嫩胸膛的起伏。


    李谛想在寂静的深夜与苏缇缠绵,仿佛只有他们彼此,可是他又想听苏缇声音。


    不开灯,他看不到。


    于是李谛说:“老婆,贴着我的耳朵说话,我能听到。”


    苏缇没说话,但是李谛听到了苏缇跳动的心脏。


    就好像为他跳的一样。


    李谛俯身吻了吻苏缇稚嫩的胸膛,好像他人生的每一天都在等着这个时刻到来。


    “想做吗?宝宝。”李谛询问了苏缇的意见。


    苏缇张了张口,没有声音。


    李谛也就没有停下动作。


    苏缇清凌的睫毛迟钝地眨了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才凑到李谛耳边,抿着嫣软的唇肉道:“不想。”


    “为什么?”李谛薄唇掠过苏缇雪嫩的脸颊,他其实没有非要在今晚进行,“之前不是愿意的吗?”


    比起订婚,李谛也愿意选择更有纪念意义的结婚夜。


    但是苏缇不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想要了解苏缇的想法。


    是不愿意今晚还是不愿意他?


    苏缇眸心清透澄澈,纤长的睫毛巍巍,“没有不愿意,只是觉得没有用。”


    他和李谛做了,然而李谛的体内的蛊虫还在,他的精神力并没有进入到李谛的身体,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所以苏缇觉得没有用。


    既然没有用,也就没必要做了。


    李谛没有听懂。


    李谛轻轻含着苏缇柔嫩的唇肉,眉心敛起丝丝疑惑,“这个有什么有没有用的?不是为了舒服吗?”


    “学长那天舒服吗?”李谛粗糙的指腹揉着苏缇雪白的侧颈,嫩的只是摸了摸就晕开一片粉润。


    “我记得学长哭得很厉害,”李谛顿了下,眼睛稠黑,“又很乖。”


    苏缇盈软的眼眸湿润起来,零星的水汽攀爬苏缇轻薄的眼尾,沁出柔软的红。


    苏缇回答不出。


    李谛心尖微动,吻了吻苏缇的水润的眼尾,到底是没有舍得难为苏缇。


    “睡吧,老婆,今天辛苦了。”李谛修长的手臂揽住苏缇温软的身体,侧头亲了亲他的发丝,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暗色朦胧,苏缇没有闭眼,颤着清软的眼眸去看李谛。


    李谛已经闭上了眼睛,助听器又放在另外一边。


    现在的李谛听不到也看不到。


    苏缇略微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蝶翼般的纤睫合拢,仿佛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抵着李谛的肩膀清浅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许久,黑暗中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苏缇安静睡熟的小脸儿,过了会儿才放下。


    苏缇一夜无梦,转天是李谛把他叫醒的。


    “昨晚救护车来了苏家,”李谛微微俯身注视着刚刚睁眼的苏缇,“苏森麟被送进了医院,大哥让我不要打扰你。”


    苏缇迷茫的清眸渐渐回神,“苏森麟怎么了?”


    李谛摇摇头,“大哥没有跟我说太多。”


    “不过,他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苏森麟没事。”李谛话音一转道。


    苏缇点了点头,“我想去医院看苏森麟。”


    李谛应下来。


    苏森麟昨晚是吐血进了医院,管家发现时吓坏了。


    苏森麟蜷缩在地毯上,似乎是疼得从床上摔掉下来,不仅被褥都是血,口鼻里也全是血。


    苏恪铭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路上让管家把苏森麟房间沾血的物件全部换干净。


    苏森麟急救得很及时,失血休克的症状已经缓过来了,现在留在ICU观察。


    苏恪铭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的苏森麟,转身接过医生手中的检查报告翻阅,“没有查出病因?”


    医生面色凝重,显然是对这种超越医学常识的病症难以理解。


    医生摇了摇头,还是建议道:“苏总,从接触过三少爷的人下手查吧,或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苏恪铭掀起眼皮。


    医生一愣,随后解释道:“苏总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导师曾经是救治苏董和苏夫人的主治医师。”


    苏恪铭收起目光,颔了颔首。


    医生同样对苏恪铭点了点头,离开了ICU诊区。


    苏恪铭手机铃声振动了下,苏恪铭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苏总,”柳秘书有些气喘,但是声音很稳,“查到了,是关榆。”


    “关榆给三少爷的情蛊上带了别的东西,没有查出是什么,”柳秘书顿了下,“不过,可以确定跟三少爷这次重病脱不了干系。”


    “把他控制起来,”苏恪铭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用他诱杀你弟弟的证据。”


    柳秘书那边沉默了很久,开口有些哽咽,“好的,苏总。”


    苏恪铭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机身。


    他怀疑关榆,苏森麟也怀疑关榆。


    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关榆。


    可会那么巧吗?他抓了这么多年的真凶,就这样送上了门?


    苏恪铭低眸,要不是关榆,幕后之人也会坐不住出现。


    不然不会有苏森麟这出。


    在他父母意外死亡的十几年后。


    “大哥?”清软的嗓音含着担忧,不远不近地传递到苏恪铭耳畔。


    苏恪铭在医院门口抬眼看去,先是看到了苏缇,目光又落在比苏缇高大半个头的李谛身上。


    “我不是让李谛告诉你不用过来吗?”苏恪铭走过去,“苏森麟已经没什么事了。”


    苏缇微微侧了侧头,“大哥,我想去看苏森麟。”


    苏恪铭没同意,“苏森麟从小就没你乖,整天跟他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亏空了身体,这一病,酗酒熬夜的后遗症找上来了。”


    “大哥已经让人送苏森麟去疗养院,把身体调好再让他回来。”苏恪铭强调道:“已经送过去了。”


    苏缇轻轻颦起眉尖,感觉哪里不对。


    “学长,”李谛握住苏缇柔嫩指尖,轻轻捏了捏,“我跟三弟相处不来,正好我趁他不在家,熟悉熟悉家里环境。”


    李谛低着凝黑如潭的眉眼,断眉没了攻击的锐气,反而示弱般垂在苏缇面前。


    苏缇透软的清眸巍巍,抬手摸了摸李谛的眉角。


    李谛最近身上发生的所有祸事,大半都是苏森麟造成的。


    “老婆,你说过会偏心我的。”李谛将苏缇洇粉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我真的跟三弟合不来。”


    苏缇听出李谛不想让自己去看苏森麟。


    苏缇看向苏恪铭。


    苏恪铭启声,“回去吧。”


    默认了李谛不合理的要求。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意识到苏森麟好像出事了。


    “大哥,我回去了。”苏缇心不在焉地朝苏恪铭挥了挥手。


    带了点稚气。


    苏恪铭神经稍稍放松,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孩子气,跟李谛回家玩儿吧。”


    苏缇不解地歪了歪头。


    苏恪铭没再看苏缇,越过苏缇离开了医院。


    “李谛,”苏缇察觉自己的手还被李谛抓着,轻轻晃了晃。


    李谛顺着苏缇心意低头,“怎么?”


    苏缇仰起雪软的脸颊,问道:“苏森麟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大哥不想我去看他。”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有点肉腴小下巴,感觉苏缇最近可能胖了点。


    李谛径直伸手把苏缇抱起来,苏缇凉软的手臂被迫圈住李谛的后颈,清眸微微瞪大。


    “我不知道,”李谛订婚那天就改了口,淡淡出声,“大哥只让我带你去玩儿。”


    苏缇眉心簇了簇。


    “别想坏主意,学长。”李谛微微避开苏缇,伸手扶正自己被苏缇凑过来蹭歪的助听器,过分阴谲的眼睛显出宁静的平和,“别人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应该装不知道。”


    苏缇想了想,“刚才我装了。”


    他没有当着大哥的面非要去看苏森麟。


    李谛静静地看着苏缇格外认真的小脸儿,顿了顿又道:“老婆,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想要从别人嘴里套出想要的信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缇默默闭上嘴巴,他骗不过李谛。


    李谛从高中性格就很厉害,没有人可以在李谛那里占到便宜,包括食堂打饭的大爷大妈。


    李谛走着,发觉了苏缇的过分安静,抬手摸了摸苏缇纤韧薄背,“这么乖?”


    苏缇点点头,证明自己的乖巧。


    李谛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扬了下。


    “那我送你一处矿产,这样可以告诉我吗?”苏缇不熟练地利益交换,态度良好道:“老公?”


    第147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望进苏缇稚净的眼眸,轻轻含住苏缇嫣嫩的唇肉。


    苏缇怯软的舌尖被李谛闯进来的舌头烫到,下意识往后躲。


    李谛按在苏缇柔腻后颈的掌心微微用力,拉着苏缇秀美细软的手指绕过自己脖颈。


    苏缇眼眸漾起清透的水雾,想起自己有求于人,稍时又驯服下来。


    苏缇含软的声音蕴着模糊水声,甜腻腻的,“是交换这个吗?”


    李谛停了下,吮走苏缇舌尖上甘醴的津液退了出来,否认道:“叫老公也没用。”


    苏缇清眸巍巍,点点迷茫泛晕,反应过来抿去唇上的水色,“你骗人,我不让你亲了。”


    李谛不以为意,手掌仿佛吸附在苏缇身上,不断摩挲苏缇纤韧的肩背,淡淡开口,“我亲完了。”


    苏缇一怔,努力想了想,“那我下次也不让你亲。”


    李谛不言不语,也没看出苏缇有没有扳回一局。


    苏缇细软的手指无意识摸着李谛的耳朵。


    细微的烫意染上苏缇指尖。


    李谛捉住苏缇洇粉的指尖咬了口,又亲了亲苏缇柔嫩的唇角,“不许把这个当成利益交换。”


    苏缇清眸流露出固执的不理解,一看就是很不听话的样子。


    李谛同苏缇僵持几秒,撇过眼,“苏森麟可能中蛊了。”


    苏缇绷紧的身体温软下来,凑过去啄了啄李谛薄唇,追问道:“大哥知道吗?”


    李谛唇畔落下香甜的濡湿,放在苏缇腰侧的掌心收紧,顿了顿,“大哥应该猜到了。”


    苏缇在李谛怀里安静下来,仿佛陷入思考。


    李谛抱着苏缇朝外走去,蓦地开口,“爱人你不会,训狗你倒是有一套。”


    沉浸思绪的苏缇回神,歪了歪小脑袋认真道:“李谛,你不是狗。”


    他没有跟苏缇讨论自己物种的问题。


    李谛更沉默了,盯着苏缇纯澈的眸心幽幽开口,“你也知道说的是我。”


    苏缇有种李谛要跟他吵架的感觉。


    十七岁的李谛脾气不好,两年后的李谛很有气势,他都吵不过。


    苏缇决定绕过这个话题,“我想找萧赫借蛊书。”


    李谛指腹揉过苏缇细腴的颊肉,没有揪着苏缇的小巧思不放,眉心微敛,“萧家那本蛊书不是你重新默写修复的吗?”


    苏缇的记忆力都能复写出萧家蛊书,应该不需要再借来翻阅。


    苏缇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透支了精神力复写出来的,而精神力减少会削弱他的记忆。


    苏缇不能保证现在他对蛊书的内容分毫不差,“我担心记错。”


    李谛手指抵住苏缇再次犹疑着凑过来的嫣软唇瓣,“我意思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不需要代价,亲我是你喜欢我的表达,也可以当成你撒娇的情趣。”


    他不想把这种明明两个人都觉得舒服的事,变成胁迫苏缇的工具。


    李谛很在意这个。


    苏缇眉心蕴起淡淡的困惑。


    “我想说的是,”李谛把苏缇放进副驾驶,细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高大的身影挡着车门,凌厉的眉骨低垂,“除了我以外,求别人的时候不许亲他们。”


    苏缇听懂了,点点头。


    李谛教诲不了苏缇,只能挑着重点规范,记住一点也是好的。


    苏缇偏偏头,雪润的脸颊洇着浅浅粉潮,细软的小绒毛在明媚的金黄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轻茸。


    李谛注视着有话要说的苏缇。


    苏缇澄清道:“除了你,别人没让我亲。”


    苏缇姣美唇形微微张合,柔软胭红的唇肉碰撞,雪白的牙尖若隐若现,清眸俱是真挚。


    李谛喉结微动,移开目光。


    李谛关上副驾驶的门,心脏似乎随下沉到主驾驶座位的身体一同荡了荡。


    李谛眼底淌出几分无奈又融散的神情。


    “只有我是坏人,我对学长骗身又骗心。”李谛捏了捏苏缇细嫩的指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那小缇老婆亲我吧。”


    苏缇打量着李谛,确认是真的还是玩笑,乖乖地探过去亲了亲李谛侧脸。


    李谛侧脸留下软嫩的触感,密密地瘙着痒。


    “乖老婆。”李谛回亲着苏缇清润的眼眸,老老实实当起司机。


    李谛送苏缇到了萧家。


    萧赫在家,见到苏缇很惊喜,然而展露的神情好像又在预料之内。


    萧赫没有拒绝苏缇的要求,把蛊书给了苏缇。


    萧赫掠过不远处倚靠在车门阖眸的李谛,启声道:“小缇,苏家的合同案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苏缇不知道。


    苏恪铭每年只给苏缇分红,并不告诉苏缇关于集团的事。


    “苏氏要是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萧赫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声音却分外诚恳,“苏家和萧家永远都是盟友。”


    苏缇指尖捏着蛊书硬实的封面,没有听出萧赫的言外之意,眸光软润,“我会告诉大哥的。”


    萧赫珍惜地寸寸掠过苏缇稠秾的五官,眉梢眼角覆着疏致的清离,仿佛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可不会爱也不会讨厌,不是吗?


    苏缇对李谛不喜爱,对自己不厌恶,他们都是平等的。


    李谛无关紧要,在他眼里,苏缇对李谛的在乎还没有对苏恪铭、苏森麟多。


    等到苏缇信赖的家人主动把他推出去。


    他会好好把他的小缇接住的。


    “小缇,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找我。”萧赫道:“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萧赫晦暗的目光落在苏缇背影,竟显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神色。


    李谛预感到什么,阴谲的眸子遥遥刺进萧赫眼底,几乎瞬间就冲破萧赫矫饰的真心,将里面倨傲的掠夺撕碎。


    李谛侧身打开车门,把苏缇送进副驾驶,屈指蹭了蹭苏缇脸颊的软肉。


    “去我外婆家吗?”李谛说:“那里有很多蛊虫。”


    苏缇放不下苏森麟。


    那是他的弟弟。


    李谛的家人不爱重他,李谛在李家可有可无。


    苏缇不是,他跟苏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苏恪铭和苏森麟都是他的家人。


    他们都爱护苏缇,对待苏缇如珠如宝。


    那很好,那没什么不好。


    李谛记忆里苏缇永远都是被哥哥弟弟一起接放学快乐而幸福的小孩子。


    尽管这个小孩子过分的漂亮冷淡,像个不食人烟烟火的小仙子。


    他也希望苏缇一直那样,被温情细密地包裹着。


    “可以吗?”苏缇拿出手机,“我告诉大哥一声。”


    李谛颔首。


    李谛不认为苏恪铭会同意,但是不妨碍让苏缇尝试。


    李谛预料得没错,苏恪铭不同意。


    苏父苏母和苏缇父亲都是死于蛊虫,现在就连苏森麟也意外中蛊,他不能接受苏缇再去冒这个险。


    苏恪铭在苏氏,李谛和苏缇一起进的苏恪铭的办公室。


    “苏总,”柳秘书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苏恪铭,又倒了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分别给苏缇、李谛。


    苏恪铭接过文件夹,颔了颔首。


    柳秘书同样点头示意,离开了苏恪铭的办公室。


    苏恪铭没有翻阅那个文件,而是抬头对苏缇不赞同道:“苏森麟要是醒着,他也不会同意你去苗寨。”


    “苏森麟在重症,”苏恪铭注视着苏缇清眸,“小缇,你必须在大哥身边,大哥才能安心。”


    苏缇张了张口,底下的手指被李谛捏了捏,像是提醒。


    苏缇不明所以看过去。


    “我和大哥说。”李谛吻了吻苏缇眉心,“学长出去等我,好不好?”


    苏缇眸光迟疑地在李谛和苏恪铭中流连,点了点头。


    苏缇走出苏恪铭办公室,轻轻地给苏恪铭合上门。


    “苏氏资金链出问题了?”李谛单刀直入,视线落在刚才柳秘书拿来的财务报表上,“萧家怎么说?”


    “萧老夫人已经把萧家交给萧赫打理。”苏恪铭低眸,“萧赫的意思是,继续萧家和苏家的联姻,他可以为苏家注资,让苏家起死回生。”


    “还差多少?”李谛启声,“我手里有笔流动资金。”


    苏恪铭深眸倏地射出锐利的目光。


    李谛不避不让,任由苏恪铭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让小缇出去?”苏恪铭锁定着李谛脸上细微的表情,突然转了话音。


    李谛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如果我手中的钱不够,那学长自身的丰厚资产也可以保证他足够自由。”


    “我想,”李谛抬眼,眸色沉静,“那应该也是给予学长遗产长辈的期望。”


    “你以为我会同意萧赫?”苏恪铭目光松懈下来,“担心小缇听到令他伤心的话?”


    李谛没有言之凿凿,周全道:“苏总不是那样的人。”


    苏恪铭拿起手边的财务报表递给李谛。


    不是什么人?卖弟求荣的人?


    苏恪铭没有计较李谛的多疑,李谛这种寡情防备心重的人故意在苏缇面前忽略,反而才会更引起他的警惕。


    李谛接过苏恪铭递过来的文件夹翻阅,眉心微敛。


    “我怀疑我当年父母和苏缇父亲的死跟萧家有关。”十几年过去,他不可能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蛊虫可能出自苗寨,抚养关榆的那个苗寨女人手中。”


    苏恪铭不想告知李谛这些苏家密辛,终究李谛对苏缇的回护,让他只能先把李谛当成可依靠的人。


    李谛意会地接过苏恪铭的话,“所以大哥不想让我带学长去苗寨。”


    苏恪铭还未颔首,又听李谛紧接着道:“可是学长在大哥身边,大哥就能护住学长吗?”


    李谛意有所指。


    苏森麟现在就躺在监护室中。


    苏恪铭护不住苏森麟,也护不住苏缇。


    苏恪铭一如十几年前那样无能为力,他甚至不清楚苏森麟是何时中的蛊。


    空气寂静下来,渐渐逼仄。


    苏恪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天际的余晖已经从橘黄转为深红。


    暖色调的光线没有给苏恪铭深邃的脸庞带去些许温度。


    “起码,那个时候我们能陪在他身边。”苏恪铭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个时刻很快就到来,犹如他们父母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小缇还能见到他想见到的人。”


    这已经是苏恪铭无能为力的最好安排。


    李谛不置可否,“我不会让苏缇陷入那样的境地。”


    苏恪铭回望,眉目微低,仿佛在问李谛凭借什么。


    李谛手指点在心口,“这里有条生蛊,我外婆给我种的。”


    情蛊世间罕有。


    而生蛊,古往今来只有这一条。


    李谛小时候对此疑惑过,而李谛外婆只道命运所济。


    世上没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偏偏李谛遇到了。


    他体内的生蛊活了下来。


    “它被我的精血滋养长大,它可以护佑宿主不被任何蛊虫侵蚀。”李谛道:“你也可以称它为蛊王。”


    苏恪铭目光停在李谛胸口,里面情绪万千。


    不知道是遗憾为什么他们的父母没有遇到,还是憎恨只有这一线生机。


    “给小缇吧。”苏恪铭眸色深不见底,丝毫不觉得自己让人把性命换给他弟弟有什么问题。


    李谛神情未变,似乎也不认为苏恪铭的话有什么不对。


    只是,“不给苏森麟吗?”李谛道:“我以为苏森麟的情况更紧急。”


    李谛认为苏缇会把生蛊给苏森麟。


    李谛愿意帮苏缇把他的家人留下,让苏缇永远过着被温情簇拥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中。


    苏恪铭眸色微不可察流露出几丝深蓝,细看又不见了踪影。


    “你欠小缇一条命。”苏恪铭缓缓道:“你从楼上摔下来时,小缇发现了你,把衣服脱给你保暖,给你叫了救护车。”


    那个时候,小缇正在找寻苏森麟的路上。


    李谛眉心微敛,心头闪过什么。


    “我不否认没有小缇,你也可能不会死。”苏恪铭话音一转,“但是你要是回报恩情,还给小缇好了。”


    李谛听懂了苏恪铭的意思。


    他让苏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哪怕他的未婚夫为他献出蛊虫。


    那也是回报恩情而已。


    不需要苏缇再额外负担什么,不需要苏缇为了感谢他做出他不喜欢的任何决定。


    苏恪铭为他的弟弟铺好了路。


    李谛起身,知道了苏恪铭的答案,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苏缇在会客厅等李谛。


    李谛上前握住苏缇的手,对上苏缇清盈的眼眸。


    这场对话,没什么不能让苏缇听的。


    每个人都在为苏缇考虑,那就够了。


    “学长,你记得你救过我吗?”李谛拉着苏缇的手,让苏缇柔嫩的指尖触摸上他的断眉,“我脸上的血太多了,你给我擦的时候,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脸。”


    李谛其实没有更多记忆,当时他的眼睛已经被血糊得看不见,意识也陷入昏迷。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


    没想到,救下他的人会这般因缘际会被他获知。


    李谛凭借仅存的记忆复述。


    苏缇指尖拂在李谛锋锐的眉骨,点点头又摇摇头,“记不大清了。”


    精神力过度损耗,总是会有些后遗症。


    “小缇老婆,”李谛捏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吻了吻苏缇嫣软的唇肉,“你把我变成了丑八怪,要对我负责。”


    第148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清眸巍巍,伸手拽了拽李谛的衣摆。


    李谛眸底闪过一抹华光,顺着苏缇心意低头。


    苏缇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捱了捱李谛破损的眉毛,湿润清盈。


    李谛双臂揽住苏缇,回吻苏缇莹软的眉心,“宝贝。”


    苏缇陷在李谛清爽干净的怀抱,贴在李谛肩膀的心脏在稚嫩的胸膛跳动,没缘由的安全感包裹苏缇全身。


    苏缇下意识蹭了蹭李谛的侧脸,很乖很软。


    李谛一怔,微微和苏缇拉开些许距离,苏缇眼眸依旧澄澈如许,没有丝毫杂质,映不进任何人。


    “老婆乖。”李谛亲了亲苏缇轻薄的眼尾,轻声道:“就这样爱我吧。”


    “我很喜欢。”


    苏缇细微地弯了软润的眸心,仿佛得到夸奖的小孩子。


    喜欢和爱太模糊。


    李谛把确定的语言和行动给苏缇,不要忧虑,不要自寻苦恼。


    心疼他的伤疤就是喜欢和爱。


    或许苏缇更适合这样引导,如同回答试卷,给出可见的正解。


    去苗寨的时间定下了。


    苏森麟也进入了平稳期,只不过还是没醒。


    萧赫作为萧家人去疗养院探望苏森麟,被挡在病房门外。


    那时,苏恪铭正在面见被羁押的关榆。


    关榆无缘无故惹上了人命官司,活泼奔放的生命力迅速枯萎,衰败的惨白狼狈。


    苏恪铭神情未变,一如他当初见到热情开朗的关榆一样。


    不在意。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贩卖蛊虫的产业链,”关榆手上的镣铐激动得叮咚作响,“我不会制作蛊虫,我就是个普通人。”


    苏恪铭审视着关榆眼底的躲闪,启声道:“六年,你一共卖出七条蛊虫,每条蛊虫价值都在千万以上。”


    “你在海外隐匿的资产应该达到了一个亿。”苏恪铭转声开口,“只要你能解除苏森麟身上的蛊虫,我私人可以给你两个亿。”


    “我都说了不是我!”关榆欲要往前扑,硬生生被手铐阻拦,双眼赤红,“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制蛊!”


    当他傻吗?


    两个亿,他也得有命花!


    七条蛊虫,原主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他可不相信有人花千万买一条蛊虫只是好奇,里面涉及的东西他无法想象。


    他穿越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变成杀人犯,关在这里的监狱过一辈子。


    苏恪铭对情绪激烈的关榆没有任何反应,宛若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愿意配合,我可以把你关到死,”苏恪铭抬眼,“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苏恪铭眸中闪过的幽蓝,凉寒得刺骨,让关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关榆反而在这种入骨的恐惧中逐渐冷静下来。


    哪怕他就是原主,苏恪铭也没有权力关押他。


    这个世界也是有法律的。


    “呵,”关榆突然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我是杀害柳隅嫌疑人的罪名拘留我,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仅仅凭我是最后一个见柳隅的人?”关榆讽刺地笑着,“没有用,没有人证物证,我迟早会出来,他们关不了我多久。”


    苏恪铭不置可否。


    “拭目以待。”苏恪铭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送进来。”


    关榆猝然怔住。


    一个秘书的弟弟,跟苏氏总裁有什么关系?


    关榆当然知道苏恪铭为什么把他送进来,不是给一个秘书出气,而是为了他的弟弟。


    苏森麟中了蛊。


    苏恪铭怀疑是他。


    然而苏恪铭来之前,他从不知道怯弱的原主有这么大的本事。


    反社会人格的疯子,为了钱不知道背了多少条人命。


    腐水里的虫豸,没有感情的怪胎。


    也是,原主要是真的那么普通,他手中怎么会有魅蛊这种奇异的东西。


    他没想到,他为自己穿越沾沾自喜,全然不知背后的阴谋。


    萧赫。


    关榆紧紧咬住的牙齿挤出这两个字,苏森麟中蛊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是深情男二吗?竟然被他算计了一把。


    他不会放过萧赫,萧赫对不起自己为他付出的真心,对不起自己为他做的一切!


    等苏恪铭赶到医院,萧赫已经跟苏森麟病房门口的保镖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有劳小萧总看望我家老三。”苏恪铭目光隔着病房玻璃,落在越来越瘦削的苏森麟身上。


    “苏总拒绝了我给苏氏注资,”萧赫眼睛宛若深不见底的洞口,“那苏森麟呢?”


    “苏总不在乎苏氏,也不管苏森麟了吗?”萧赫字字紧逼。


    苏恪铭头一次正视萧赫。


    萧赫俊朗的眉眼被浓重的晦暗笼罩,生出不可忽视的偏执,让人诧异,萧赫曾经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吗?


    苏恪铭敛目。


    “小缇很善良、很有钱,他把苏家当成自己的家,把苏总和小苏总当成自己的亲人,他愿意用自己的钱去救苏氏……”


    苏恪铭抬眼,打断道:“按照小萧总所说,那我更不应该把小缇的婚姻当成条件。”


    “不是吗?”苏恪铭反问。


    萧赫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似是嘲讽又像是游戏胜利后过度的兴奋。


    “但小缇毕竟不是苏家人,他是被苏家收养的。”


    “小缇没了父母,被他的父母抛弃了一次,抚养他长大的兄长为了自己的亲弟弟再抛弃他一次,小缇肯定很难过吧。”


    苏恪铭眼眸掀起波澜。


    萧赫想要苏缇爱他,哪怕是他用恶意手段制造的病态依赖。


    “疯子。”苏恪铭吐出这两个字。


    萧赫不在乎,“苏总,你不愿意配合我,那你亲自为苏森麟送葬吧。”


    “这一次是苏森麟,苏总可以猜猜下一个是谁?”


    萧赫彻底撕破了脸,他笃定苏恪铭无力回天。


    资金链断裂的苏氏,以及生死不明的苏森麟。


    还有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死亡预告。


    相同的境遇,十几年后重现,如同时间循环般,相同的痛苦再次降临在苏恪铭身上。


    天边被深红的晚霞铺盖,慢慢又被黑幕吞噬,只有月光才能透出这阴翳。


    晚上李谛带苏缇到医院给苏恪铭送饭,确认去苗寨的时间。


    苏恪铭坐在苏森麟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稳沉的声音沁着几分喑哑,“能在结婚前赶回来吗?”


    李谛安抚地摩挲苏缇清瘦的肩膀,“我们尽量。”


    “小缇,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要跟李谛讲。”苏恪铭注视着病床上病骨支离的苏森麟,从苏缇进来到现在从未看过苏缇一眼。


    李谛眼神变化,里面复杂情绪没来得及捕捉,心脏重重就沉了下去。


    苏恪铭的办公室,他让苏缇出去,为的是确认苏恪铭的想法。


    苏恪铭懂他的意思,他们不用避讳苏缇,也不必担心苏缇听到让他伤心的话。


    现在,苏恪铭却主动让苏缇离开病房。


    李谛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侧头吻了吻苏缇软颊,“听大哥的话。”


    苏缇点点头,很听话地离开了病房。


    李谛走过去确认病房门关合,还没转身,就听到苏恪铭冷到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你和小缇结婚。”


    李谛的助听器仿佛随着苏恪铭这句话电流异常,噪音攻击他脆弱的耳膜,疼得厉害。


    “你知道小缇会听我的话,”苏恪铭目光越过李谛肩背,停留在病房外,“所以你主动跟小缇说分手吧。”


    李谛眸色凝黑,稠浓得见不到光亮。


    “我不需要你手中的生蛊,你也不用拿他救任何人。”苏恪铭抬眼,“我无法判断你口中真假,我宁愿相信萧赫。”


    “起码我们苏家和萧家是世交,我们祖上被同一个蛊女传教过。”


    原来这就是苏恪铭不让苏缇听的真相。


    “你要让苏缇和萧家联姻,”李谛音色浅而凉薄,“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苏恪铭面不改色,“小缇不喜欢任何人,我只需要挑选对他好的人,算对得起他。”


    “选你和选萧赫,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苏恪铭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小缇的爱情,你给不了、萧赫也给不了,没人能给他。”


    “所以,”苏恪铭顿了下,“你有什么,萧赫又有什么,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萧赫条件比你好太多,小缇和他生活会更好。”


    十七岁的李谛被羞辱,他的自尊心让他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脑都被逃避这一种声音占据。


    为此,他后悔了两年。


    要是没有这场失忆,他会继续后悔一辈子。


    现在,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李谛,他听得到别的声音。


    苏缇在乎他,在乎到苏恪铭也能看得出来。


    这是苏恪铭第二次警告他离开苏缇。


    李谛忽而勾起唇角,“苏总,同一招玩两遍,不够吗?”


    苏恪铭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你不信?你真的觉得小缇喜欢你?”


    苏恪铭视线缥缈起来,淡淡道:“他对谁不都一样吗?”


    李谛有预感般转身,顺着苏恪铭刚才的目光看向病房门的玻璃外。


    萧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走廊上,言笑晏晏地低头跟苏缇说些什么,神情温和地讨好。


    喜欢珍重的模样。


    苏缇神色浅浅,眸光清润干净,不接受不拒绝,不靠近不远离。


    一如苏恪铭所说。


    对谁都一样。


    “我不信,”李谛深眸显出阴谲的平静,他打开病房门,眸光停在与萧赫交谈的苏缇身上,“宝贝,在聊什么?”


    李谛捏着门把手,病房门大敞。


    苏缇清软的声音从走廊回荡到苏森麟的病房。


    苏缇很笨拙,不会撒谎骗人,没有隐瞒道:“萧赫说喜欢我,想要跟我结婚。”


    李谛手指无意识攥紧,指骨扭曲得好像当年能够划伤苏缇娇嫩指尖那样粗糙狼狈。


    “你呢?”李谛生涩的声音艰难地被助听器返进耳骨,他听自己问,“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苏缇稚气地颦了颦眉尖。


    “我说。”


    “我不喜欢他这样喜欢我。”


    李谛游丝般的呼吸重新连接。


    他想让苏恪铭看,他想让所有觉得苏缇不喜欢他的人看。


    苏缇已经有进步了。


    他会拒绝别人。


    迟早他也能学会接受。


    李谛没有说话,上前拥住苏缇,细细亲吻苏缇的清眸。


    苏缇抿抿唇,回抱住李谛。


    苏缇说:“我是要跟你结婚的,李谛。”


    李谛贴着苏缇柔软的脸颊,闭了闭眼。


    其实,他不是想让别人看。


    他是想让自己看,告诉自己。


    苏缇是喜欢他的。


    第149章 你要老婆不要?


    “小萧总耳朵没跟我一样坏掉,应该听清楚了?”李谛声音淡淡,却无端透出冷嘲。


    李谛牵着苏缇的手,撞开怔怔不能回神的萧赫,朝医院外走去。


    萧赫脖颈如机械转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缇依赖着李谛的背影,眼神从幽深化为空茫。


    为什么还不行?


    小缇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萧赫视线无机质地转向苏恪铭,音色犹如生锈的齿轮,“是不是你?”


    是不是一个苏森麟还不够?


    对了,苏森麟那么自大,整天只知道没脑子地缠着小缇。


    小缇怎么会喜欢他?


    死了也无关紧要。


    那再加上苏恪铭呢?是不是苏恪铭也死了,小缇就会回心转意?


    苏恪铭掠过病床上苏森麟消瘦到深凹的双颊,才抬头承接萧赫怨毒的目光。


    “我尽力了,”苏恪铭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将房门合掩,“小缇感情淡薄,只要那个人对小缇好,我无所谓对方是什么人。”


    萧赫眼皮压着眼珠,阴森森得凝着经久不散的黑气。


    “但是小缇拒绝了你,”苏恪铭适时停顿,“你应该知道,自由的意志超越生死。”


    “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决定小缇的未来。”


    “随你的便,”苏恪铭道:“我们苏家人在哪里相聚都是一样的。”


    苏恪铭抬手让保镖守在苏森麟房门前,越过萧赫离开。


    萧赫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下,随即弥漫出铺天盖地稠浓的黑雾。


    萧赫死死盯着苏恪铭的背影。


    为什么每次他们都高高在上,衬得自己像个疯子?


    他们拥有那么多,自己只要一个小缇难道都不行吗?


    萧赫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把萧氏和苏氏的所有合作取消。”


    电话那头迟疑几秒,“小萧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氏现在即便遇到困境,取消合作对于我们萧氏的损失也很大。”


    萧赫声音很冷,“萧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照我说的做!”


    萧赫怒气隐隐在边缘迸发,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招惹萧赫,连忙应下来。


    “好的,萧总。”


    萧赫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的掌心紧了又紧。


    换一个身份还是没用,萧赫真是个废物。


    早知道他就应该全力争夺李谛的身体。


    萧家作为苏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萧家取消与苏氏合作,无异于给外界蚕食苏氏的信号。


    嗜血的鬣狗闻风而来。


    尽管萧家元气大伤,远远不及苏氏左支右绌,有大厦将倾之势。


    萧老夫人看重苏家,然而再是盟友也比不过亲孙子的性命。


    即使萧赫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萧老夫人不大赞同,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此,萧赫行事愈加猖狂。


    “只是个养子,”萧老夫人皱眉给萧赫整理衣襟,“苏恪铭最终是随了他父母,重情重义。”


    这无疑是个好品质。


    然而这种好品质,阻挠苏缇携带苏家情蛊救她孙子的性命。


    萧老夫人便不欣赏了。


    “苏恪铭优柔寡断,”萧老夫人微微摇头,体现她的不认可。


    萧赫注视着镜子中俊美矜贵的自己,那是财富堆砌出来的气质,除了眉眼特有的阴沉,仿佛全然变化了模样。


    萧赫蓦地勾唇。


    他本来…就换了模样。


    萧赫低头戴好自己的宝石袖口,“奶奶,小缇注定是我的。”


    萧老夫人微不可察蹙眉,“今天是苏缇和李谛的婚宴,小赫你值得更好的…”


    萧老夫人心疼孙子,她不愿意萧赫为了苏缇脸面、尊严都不要。


    “奶奶,”萧赫双手扶上萧老夫人的肩膀,眼底闪着星亮,竟是意外地光彩夺目,“小缇就是最好的,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从小,他就被那个苗族女人当成寄存蛊虫的宿主。


    他疼得彻夜难眠,睁眼生生熬到天亮。


    蛊虫昼伏夜出,只有在白天他才能好受点。


    他也想有一天能够炼制蛊虫,像那个苗族女人一样,用蛊虫让所有他讨厌的人消失。


    但是生活不是爽文,普通如他一次次炼制蛊虫失败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凭借蛊虫叱咤风云,报复伤害过他的、瞧不起他的人。


    直到苗族女人发现了他在偷偷制蛊。


    原来,炼制蛊虫也需要天赋,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炼制出蛊虫。


    苗族女人轻蔑的声音以及居高临下的视线,在每一个蛊虫发作的夜晚纠缠他。


    他不聪明,他蠢笨,他普通。


    他注定无法出人头地。


    但是那些无法改变,他能改变的又有哪些?


    心狠?还是毒辣?


    他偷走了苗族女人的蛊书,一把火烧了困了他十几年的房子还有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女人。


    他有了正常的社会身份,他开始上学。


    学校不比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好过,嘲笑、霸凌,无处不在。


    孤儿院不会给他们零花,逐渐,他从苗族女人身上拿走的钱也捉襟见肘。


    苏缇一定是他的福星。


    他遇见了苏缇,最开始他只是想骗骗这个单纯的富家小少爷。


    但又是那么巧合,他诓骗苏缇的蛊虫竟然成功了。


    苏缇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为了感谢他,给了他不少钱。


    从那以后,他奇异地发现,几乎他炼制的每条蛊虫都能成功。


    苏缇是他的,一定是他的。


    自己让苏缇见到了他想见的人,苏缇让自己成了炼制蛊虫的天才。


    看吧,他们就是这么契合。


    萧赫无视了萧老夫人的劝阻,去了李谛和苏缇的婚宴。


    是苏恪铭要求的。


    让苏缇和李谛去苗寨前把婚礼办了。


    苏恪铭闷咳了声,飞快地抽出几张纸巾按压在嘴角。


    鲜艳的血沫瞬间染红洁白的面纸。


    苏恪铭看都未看一眼,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苏恪铭想起苏森麟在苏缇订婚宴那天,捂着嘴在苏缇房前咳嗽的场景。


    感同身受,他才知道。


    那个时候,苏森麟就中蛊了。


    苏恪铭收拾好自己走出去,为他的弟弟证婚。


    苏恪铭举起话筒,宣告道:“我苏恪铭会拿出苏氏4%的股份作为苏缇新婚贺礼。”


    苏缇原本的股份就有7%,苏恪铭今天赠送的股份,相当于指定苏缇作为苏氏下一个继承人。


    “大哥?”苏缇清眸巍巍,透出丝丝不解。


    苏恪铭事先没有跟苏缇商量。


    苏恪铭放下话筒,在众人祝贺的鼓掌声中,抬手整理苏缇的领结,低声沉沉,“这是大哥最希望看到的日子,你能够结婚,能够幸福快乐。”


    “小缇,这也是你和李谛期盼的日子。”苏恪铭眸色幽微莫名,“我想,有了这一天我们都没有遗憾了。”


    苏缇见到的苏恪铭向来都是万事笃定从容,沉稳可靠的样子。


    今天的苏恪铭很不同。


    苏缇说不出,伸手抱了抱苏恪铭,“大哥,谢谢你。”


    苏恪铭虚虚拢着苏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李谛把你教得很好。”


    也许,他不应该以偏概全,一昧地让苏缇远离。


    苏缇终归需要家人朋友,真空可以杜绝伤害,也会限制他成长。


    李谛这种缓慢地陪伴,其实也很好。


    苏恪铭把苏缇交到李谛手中。


    聚光灯打在台上,李谛在明亮的白炽灯中吻向苏缇唇瓣。


    苏缇和李谛的婚礼很简约,然而苏恪铭4%股份相送让这场婚礼不简单起来。


    苏缇先回了房间,留下李谛招待善后。


    萧赫上前,挡住李谛的去路。


    “关榆,”李谛对萧赫的调查没有停止,再加上苏恪铭最近每况愈下的身体,他的调查加快了步伐。


    种种推测中,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事实。


    萧赫没有否认李谛大胆的猜测,反而痛快的承认了。


    “其实我想过掠夺你的身体,”萧赫话音一转,目光停在李谛胸口,“但是它阻止着我。”


    萧赫也是在苏恪铭口中才得知。


    李谛体内存活着蛊王,世界上唯一一条生蛊。


    “我现在很庆幸,它阻挠我。”萧赫脸上流露出轻视,意味不明扫过李谛耳边,“毕竟我不想做个聋子,听不到小缇的声音,那跟废物有什么不同。”


    李谛郁谲的双眸闪动,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萧赫颧骨。


    萧赫骤然承受这样的力道,踉跄地撞到身后的餐桌。


    酒水、蛋糕、盘子刀叉叮铃哐当掉落一地。


    李谛扭了扭手腕,凌厉的眉骨低垂,仿佛悯人的慈悲,启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


    萧赫的西装被酒水浸透,蛋糕的奶油沾染上去,衬得他散乱的发丝,如同狼狈的乞丐。


    萧赫丝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刺耳又难听。


    萧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质问道:“凭什么呢?”


    “李谛,你凭什么维护苏缇?”


    “你有什么立场?”


    李谛面不改色,神情冷得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该毁了我和苏缇的婚宴。”


    萧赫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手肘后撑在地面,轻声开口。


    “你觉得小缇喜欢你?”


    “可你知道小缇为什么喜欢你吗?该不会真的以为你魅力大吧?”


    萧赫目光瞬间阴沉下去,“当然是因为他体内有情蛊。”


    “不是小缇喜欢你,”萧赫说:“是小缇体内的情蛊影响了他。”


    李谛凝寒沉静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宛若冰湖层层破碎开来。


    第150章 你要老婆不要?


    冷水自上而下浇透李谛黑短的头发,耳朵听到的声音宛若水流击打在闷鼓上。


    这样的声音,李谛听了十几年,仿佛始终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


    没什么不好。


    只是,李谛有时候也会想,他能真真切切地听苏缇说句喜欢。


    或者爱。


    就好了。


    李谛擦干头发走了出去,苏缇正在给他的助听器充电。


    苏缇见到从浴室走出来的李谛,朝着李谛的方向挪了挪。


    李谛俯身伸出双臂承接着苏缇,抚着苏缇凉软的纤背,静默不言。


    苏缇疑惑抬头。


    李谛似有所察低垂下头颅,沉郁的眼底平和安寂。


    李谛忽而扬起凌厉的眉骨,微黄的灯光衬得他阴谲蒙暗的五官有了些许暖意。


    “谢谢小缇宝贝这样做,”李谛指腹揉过苏缇雪腻的脸颊,低沉透冷的音色带了点哄人的味道,“我很喜欢。”


    苏缇漂亮的清眸盈盈弯起,纯稚澄澈。


    “宝贝,我们做愛好不好?”李谛轻轻碰着苏缇挺翘的鼻尖,潮热濡软。


    苏缇蝶翼般的睫毛巍巍,清润眸心含着丝丝困茫。


    李谛炽热的唇瓣贴着苏缇面颊下移,“我喜欢,我想要这个。”


    苏缇不会爱人,李谛教他爱。


    苏缇做出的一切举动,做出自认为爱的行为,李谛都给予肯定。


    渐渐地,苏缇习惯寻求李谛的想法。


    苏缇望进李谛稠黑的眸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李谛眸色沉沉,抬起手腕,一颗颗解着苏缇睡衣扣子。


    “小缇老婆说出来,好不好?”李谛手指寸寸掠过苏缇裸露的莹润锁骨,“学长愿不愿意?”


    李谛掌心覆在苏缇稚嫩的心口,这里的心跳轻快地跳动,一下一下振着他的手掌。


    仿佛因为他的接触而欣喜。


    偏偏李谛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苏缇纯净的眸光落在李谛过分沉利的五官上,声音清软,“李谛,我跟你做。”


    苏缇变化的唇形给了李谛确定的信号。


    李谛呼吸乱了瞬,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


    “唔——”


    李谛舌头闯入得太迅疾太猛烈,惹得苏缇受不住地呜咽。


    苏缇秀美的手指搭在李谛双肩,细软的指尖沁出揉碎花瓣般粉润。


    苏缇娇嫩的舌尖被李谛裹缠着,清透软腻的银丝断断续续在苏缇胭红的唇角淌出,流向苏缇细白的下巴。


    李谛抽出吸吮苏缇怯软舌尖的舌头,顺着苏缇仰起的柔腻细颈,将苏缇涎液蔓延的地方一一舔舐干净。


    李谛手掌始终未曾离开苏缇心口。


    这颗心就是为他跳的。


    不是什么该死的蛊虫。


    薄软的睡衣褪下,光洁雪白的玉背被灯光覆上更加柔和的釉质,宛若工匠打磨的最细腻的胎衣。


    清凌凌的脊骨优美的弯曲着,上涌的血气充盈着苏缇细软的血管,影影绰绰从苏缇新雪般的后背透出,像是银装素裹的大地上钻出来的嫩芽。


    李谛轻轻一推,苏缇就倒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


    苏缇清眸被水雾侵袭,眼尾晕开层层湿润的脂红。


    李谛伸手拭去苏缇眼尾的水汽,随之俯身上去。


    苏缇抿了抿微肿的唇肉,犹豫着伸手搂住李谛的脖颈,“会轻一点吗?”


    苏缇眉眼醴艳,然而眸心软得稚钝,天然懵懂的小动物般。


    苏缇问得认真,像是很在乎这个答案。


    李谛读懂了苏缇的唇语,眸色微敛,“比我第一次轻。”


    苏缇眼中的水雾泛得更浓。


    “宝贝,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李谛握着苏缇粉腻的腿弯旋开,与苏缇贴得更紧更密切。


    苏缇簇着眉心,雪白的牙尖儿咬着磨红的唇肉,剔透的泪珠簌簌从眼尾滑落。


    “缓一缓,”李谛手指停下,细致地吻苏缇雪软的脸颊,“萧赫喜欢你,要是找上苏恪铭,让你喜欢他跟他结婚,你会愿意吗?”


    失神的迷茫弥漫上苏缇清致的眉眼。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谛的话。


    苏缇浓密的睫毛缀上清亮的水珠,摇摇坠落到玉泽的脸上。


    “这是新社会,不能搞包办婚姻的。”苏缇摇摇头,“我不喜欢他这样喜欢我。”


    李谛定定看了苏缇好一会儿,蓦地微不可察挑起唇角。


    “我们是自由恋爱,对吗?宝贝。”


    李谛想要在苏缇口中要个答案。


    他以为不算欺骗,他感受到苏缇对他的一点点喜欢,成了苏缇的男朋友。


    交往,订婚,结婚。


    一点点喜欢怎么不算是喜欢呢?


    可那点心动要是来源于蛊虫,真的是蛊虫作祟,所有的一切就成了欺骗。


    不是主观。


    客观却已经造成。


    苏缇说:“我的意见也很重要。”


    李谛自动补全苏缇的意思。


    苏缇谈的恋爱中,他的意见很重要。


    “当然,”李谛道:“你的恋爱,选择权在你那里。”


    苏缇有自己的意志。


    他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李谛做得最多的只有引导,这也是他的分寸。


    然而要是一切根由不在这里,源于情蛊的话。


    苏缇的选择就不是选择,他的引导就变成了插手干涉。


    他所做的一切和萧赫就没什么不同。


    “所以,小缇学长的选择是什么?”李谛问道。


    苏缇莹软的眸子落在李谛眉眼。


    好半天才开口。


    “是你。”


    他现在选择是李谛。


    李谛闭了闭眼,他想要相信苏缇一次。


    苏缇不会爱人,是他的情绪少得可怜,可他的行动无一不在诉说爱人的能力。


    苏缇只是比较迟钝而已。


    苏缇不是不会爱人。


    否则,自己感受的那些又算什么?


    咕唧咕唧的幽微水声响起。


    苏缇抿着胭红的唇瓣,颦起眉尖,忍受着源源不断的细密电流侵袭。


    李谛额角的汗水划过凌锐的眉骨,滴落在苏缇圆润小巧的耳垂,烫得苏缇抖了抖。


    李谛托起苏缇滑腻的纤背,偏头亲吻苏缇细白的锁骨。


    李谛是比第一次轻,然而连绵不绝的感觉似乎更加磨人。


    时针转了一圈半,轻柔的窒息感没有半分消退的痕迹。


    苏缇有点受不住,伸手推了推李谛手臂绷起的滚烫肌肉。


    苏缇软软地睁开清眸,不大高兴地看着李谛。


    苏缇闹脾气的小模样,鲜活明媚,惹得李谛轻笑了下。


    “李谛,”苏缇小小地吸着气,开口含着些许哭腔,“你快点、快点…”


    李谛手掌抚摸着苏缇沾着细汗的脸颊,眼底划过流光。


    “学长,很喜欢吗?”


    “快点结束,”苏缇断断续续说完,柔嫩的唇瓣抿成殷红的血线,盈盈泪光泛起,“我不想再做了。”


    苏缇并没有比第一次坚持得久,即便李谛按照他的要求轻了许多。


    李谛还记得第一次苏缇没有主动要求结束。


    李谛手指微顿,俯身吮去苏缇眼角的水痕,分辨出苏缇的唇语,应道:“知道了。”


    “娇气。”李谛给苏缇安了个“罪名”。


    苏缇不认可,然而他不认就结束不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苏缇抽泣地窝在李谛怀里睡着了。


    李谛怕惊醒苏缇,只简单给苏缇擦了擦。


    李谛下颌抵在苏缇柔软的发丝,臂弯拢着苏缇浮红的身体,合上眼睛。


    苏恪铭以为自己能坚持到送苏缇和李谛离开,然而他体内的蛊虫跟苏森麟发展的一样迅速。


    苏恪铭口鼻突然毫无缘由地渗出鲜血,被送去抢救。


    苏缇收到消息后,和李谛赶了过去。


    苏缇隔着病房玻璃,看着带上呼吸机的苏恪铭,仿佛屹立不倒的支柱悄无声息的倾塌。


    猝不及防。


    “李谛,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苏缇扭头询问旁边沉沉看向病房的李谛。


    “你要是难过,我们可以先分手,”苏缇顿了下,改口道:“离婚。”


    “死了老婆的人总会难过的。”苏缇讲话的模样有点认真。


    李谛不知道苏缇从哪里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


    李谛纠正道:“苏缇,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让我难过,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会让我难过。”


    苏缇想了想,“每个人都是要死的。”


    苏缇完全信服了苏恪铭的话,每个人都是突然死掉的。


    既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


    苏缇可以不把它当成对李谛的欺骗。


    他答应了李谛的生日愿望,是两年前李谛想要的,也是两年后的李谛想要的。


    只不过一生的时间被他偷偷换成一程。


    “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李谛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哄小孩子一样。


    像是随口说的。


    又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下了这个决定。


    苏缇愣了下,慢慢皱了皱小鼻子。


    他觉得李谛不应该这样说。


    “李谛,我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苏缇忽然开口道。


    李谛转头,望着蓦地朝他开口“表白”的苏缇,耐心等着苏缇下一句话。


    “你不要死,好不好?”苏缇说。


    李谛掠过苏缇清泠的眉眼,淡淡道:“不好,我不去陪你,你见不到我,不就高兴不起来了吗?”


    苏缇被李谛绕了进去,还努力坚持捋顺逻辑,“可是你陪不了我,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李谛没有多想。


    “那我从今天开始多做好事,”李谛抚着苏缇薄韧的肩背,“争取死后和你一起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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