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5 塞缪尔的病态宣……
01
与塞缪尔达成约定后,凯瑟琳便离开了,狭小的单人牢房恢复寂静。
看着凯瑟琳离去的背影,第五攸满心扼腕:
你看上去高傲矜持,是个有原则有想法的独立女性……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塞缪尔给骗了?你才认识他不到一周啊!对我不满倒是直接冲我来啊,对塞缪尔移什么情?!
应该说,第五攸从一开始就知道塞缪尔终有一天会离开“监管处”,他身为攻略男主之一,哪怕自己是大反派,靠一句话把他按死在监牢里也不现实,但他也实在想不到会这么快:
游戏是急着开启未来大牧首的事业线还是怎么?以塞缪尔表现出对我的偏执,就不担心他无心事业一心跟我死磕吗?前有副本任务千头万绪还没整理出个所以然,后有凯瑟琳偷家快手预备放出塞缪尔背后捅刀……这样我还怎么专心搞任务?大反派对主线来说就不重要了吗?!
第五攸沉浸式吐槽,然后一脑门官司的开始计算:回忆任务里“黑巫师”是三天一次治疗,需要五次共计半个月的时间将塞缪尔的清澈提升到3,换成是凯瑟琳的话他得先打听对方的治疗频次和能力水平,还得考虑塞缪尔的配合度才能估算出大致需要的时间,可现在助理小姐的精力都放在调查自己成为哨兵专属向导这件事上,她本身状态也不好,我手上暂时也没有别的调查渠道……
“呵。”
这时,他听到一声轻笑,来自凯瑟琳走后依然保持着“自闭”姿态的塞缪尔。
第五攸忽然意识到:“观测”到现在还没结束?
是的,“观测”的剧情仍在继续。
此刻单人牢房内只剩下塞缪尔一人,窗外暮色降临,一片昏暗之中只能隐约看见塞缪尔的银发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回想起上一次“观测”看见塞缪尔独自一人所作的事,第五攸有点生理不适,不想再重温一遍:“观测”应该是可以主动结束的吧。
还没等第五攸尝试,塞缪尔开口了: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限制我吧?”
他抬起头,似乎在向对面椅子上某个臆想出来的人自言自语: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并不讨厌你。”
“你我是这世上唯一可以理解彼此的人,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也从未想要改变你。”
“你排斥我,这是不对的,因为你很清楚自己跟我是同类,试图用否定我的方式来划清界限,你的反应真的很激烈,真的、很疼……”
塞缪尔话语不自觉的停顿,像是陷入某种迷幻的状态,再开口时,语调带上了一丝病态的甜蜜粘稠,循循善诱:
“但是,你看呐,又一个向导被我蒙蔽,这么轻易……只有你,能够第一眼就识破我的伪装,‘追逐痛苦的黑巫师’,你无法否认我们之间的共鸣。”
“我很抱歉,最后一次没有提供给你满意的痛苦,这是我的错,”塞缪尔的语调更加低沉,直至沙哑,像是要把臆想中的人含在喉咙里融化:
“我保证,会出来找到你。”
“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很久。
最后一句话未能说完,塞缪尔叹息一声,语气带着遗憾:
“又走了……”
话语消散在粘稠的黑暗中,带上了颤抖的尾音,塞缪尔的指尖用力掐住腿上绑的“苦修带”,疼痛让他气息不稳,语气里带上了病态而恶意的期待:
“真好奇,当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02
视野亮起,结束了“观测”的第五攸头皮发麻,在商务车凉爽宜人的温度里浑身发冷,忍不住埋怨自己:你好奇什么啊!
#这下好了,心理阴影+1
现实里的时间还是太阳正烈的下午,光明驱散了第五攸心里残留的阴冷,他思考着“观测”剧情发生的时间:
我拒绝后紧跟着凯瑟琳的见面请求就来了,说明她今天应该是在“向导互助会”冷餐会的现场,估计是打算直接跟我在聚会上见面的……她想帮塞缪尔说服我,“观测”的剧情至少在前两天,塞缪尔离开的“监管处”的时间还得往前算,要是能拿到他最近的检查报告就好了,可是助理小姐的状态……算了,还是我自己多用“观测”吧。
不想再留下心里阴影的第五攸在意识频道内问道:【可以提前设定好“观测”持续的时间吗?】
系统应声而答:【可以。】
然后又补充一句:【但是没有必要,“观测”生效时意识频道状态正常,玩家可随时让系统结束“观测”。】
第五攸:【……你倒是早说啊,问你就是“在游戏中自行探索”。】
第五攸日常随口怼系统,但这次系统倒没装死,而是问了一句:【你很讨厌塞缪尔和凯瑟琳两位角色?】
第五攸以为系统在跟进玩家游戏态度,不疑有他:【不,只有塞缪尔。】
系统似乎不能理解:【但凯瑟琳的行为已经构成塞缪尔的帮凶。】
第五攸倒是分得很清:【没有凯瑟琳也会有别人,问题出在塞缪尔身上。】为了让塞缪尔离开“监管处”,凯瑟琳的人设都有点崩了,说到底都怪游戏。
系统不再说话了,也不知道它关注的重点到底是塞缪尔还是凯瑟琳。
第五攸觉得塞缪尔简直像个定时炸弹:就没有办法限制他吗?女主暂时出不了场的话,其他攻略男主呢?
这下倒是提醒了第五攸:这么大一个副本任务,肯定有新的攻略男主出场吧?
他决定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核对“银翼”战队的名单。
03
凯特肯定不会自己去完成跟情报贩子的交易,这点小事换个号码加钱下单一份同城速递就解决了,估计达利特是真的很想搭上“黑巫师”这条线,情报提前就传过来了,看数量称得上是诚意满满。
凯特回到一区的时候看到第五攸已经在吃晚饭了,颇为惊讶的看到攸餐后拿着一杯米糊继续喝,这次的搭配有菜蔬,米糊整体呈现清爽的薄荷绿,饶是因为药物副作用没一点胃口的凯特,也觉得看上去味道很棒的样子。
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关于“银翼”战队的两份资料,另一份自然来自哨兵塔,傍晚由向导塔的秘书处转交而来。
虽然凯特一天一夜没休息神情倦怠,但也不想闲着,拿着资料看起来:
“银翼”战队不算联络官有正式成员四名,编外成员一名,四男一女共五人,从哨兵塔给出的资料上看都是履历清白,精神状况良好的优秀哨兵。
凯特自言自语:“‘银翼’还有女性哨兵啊,难得……”
她拿起“银翼”唯一一名女性成员的资料,那上面的是一名暗红色短发,有着猫一样玳瑁色眼睛的女性,旁边的姓名是艾米丽·所罗门,是“银翼”战队队长梅尔维尔·所罗门的亲妹妹。
哨兵塔给予的资料上有年龄、身高体重、近几年“精神图景”“清澈度”的变化曲线、近半年来“精神梳理”的时间、几次受伤住院的病历以及一些战绩和获得过的荣誉。从这些信息来看艾米丽·所罗门的“清澈度”保持较为平稳,偶有数值较低也基本跟她受伤的时间相吻合。
这位女哨兵似乎是个风格低调的人,情报贩子也没能挖出多少资料,用些琐碎的东西凑数也没凑出多少篇幅,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对方在部队学校毕业,毕业时赶上战争结束,毕业即失业,直到后来加入兄长建立的“银翼”战队。
——凯特忽然皱了一下眉,这位女哨兵让她有种熟悉感,联系上艾米丽这个名字和一头红发……儿时的玩伴里似乎也有一个名叫艾米丽的邻居小女孩,记忆里对方的确也有一位哥哥……他们家的姓氏是所罗门吗?
过去太久实在想不起这些细节,艾米丽这个名字在西方又太常见,凯特被勾起童年的回忆,一时间情绪变得怀念低落,最终还是放下资料:
就算真是她,分化成了哨兵我也不想跟她相认了。
除了少见的女性哨兵,“银翼”成员里比较引人注目的还有那位刚成年的编外人员,名叫安德森·米勒,有着棕色的卷发和蓝色的眼睛,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从哨兵塔的资料上看安德森·米勒还在读大学,专业是信息工程,一位很有潜力的哨兵,在战队主要负责技术支持。“精神图景”的“清澈度”变化幅度较大,不过考虑他才刚成年,也属正常。
关于安德森·米勒情报贩子那边的资料倒是很有用,上面介绍了他是连锁冰淇淋店《Mice》老板的儿子,直到十五岁才出现分化症状,然后在哨兵塔注册,紧接着就成为了“银翼”的编外人员。
两份资料对照着看完,当了两年向导助理的凯特当即下定论:
“这小子就是个走后门蹭‘精神梳理’的!”
与只要定期接受精神检查便可以正常生活的哨兵不同,向导在未成年以前一律在向导塔内居住,成年之后也需要服从“向导塔”的安排,这种被大众诟病“严重侵害向导的权益与自由”的行为某种程度上也算不得已,因为向导的数量实在太稀少,而没有向导,哨兵本身就会成为社会问题。
但即便有向导塔的强制管控,也仅能保证登记在册的哨兵每个月得到一次“精神梳理”,因此,与向导的应收尽收不同,成为哨兵塔的注册哨兵是有门槛的,这个门槛往往就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公职人员更不必说。还在读大学的安德森·米勒自然不满足这个条件,只能说家里有钱就是好。
安德森·米勒之后下一个引起凯特注意的是阿瑟·昆西,因为他有一个向导妹妹,而且目前就在向导塔!
照片上的阿瑟·昆西有着金棕色的细长卷发,看上去很有几分痞帅。出身很普通,不过一个看似普通的工人家庭里两个孩子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听上去反而显得很不普通。哨兵塔提供的资料甚至都没提到他的妹妹杰西卡·昆西,还是情报贩子的资料揭露的,除此之外就没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搞笑的是情报贩子花了大面积的篇幅描述他是怎么在酒吧战无不胜的,似乎是个情场老手。
一连看完“银翼”三个成员的资料,凯特陷入茫然,因为从这三个引起她注意的哨兵资料里,完全没能够找到“为什么会选择‘银翼’战队”这个问题的答案。
凯特皱起眉:“我是被骗了吧!”
这话没头没尾的,第五攸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两份资料:“重点在这两个人身上。”
凯特汗颜:攸一上来就抓住了重点,而自己抓的全是非重点。接过资料翻开————
作者有话说:塞缪尔的受虐倾向是后天造成的,他的内心很清醒,现在表现出享受是因为觉得第五攸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这些只是小清趣,假如最后塞缪尔真的控制了攸,不需要再依赖疼痛压制精神问题,塞缪尔的受虐倾向就会消失,当然,他也不介意偶尔陪攸玩一玩。
第42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6 向导塔的电子档……
01
光从外表来看,诺曼·亚尔维斯是凯特最讨厌的那类哨兵:
照片上的男人黑发绿眸,半长发和胡茬显得他不修边幅,锋利的眉骨和幽深的眼眸透着阴沉和危险。
关于诺曼·亚尔维斯的两份资料都不多,近半年“精神梳理”的数据中规中矩,情报贩子的资料也只是多了一条退役军人的记录,好笑的是资料里有大量与“黑巫师”相关的内容,因为他是这段时间酒吧的话题中心。
——凯特看到这里腰都坐直了,仿佛遭人偷家:“诺曼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会被一起编排?”
第五攸:“?”
他没想到凯特的关注点在这里,发出灵魂质问:“我不是一直都被跟各种哨兵凑对编排吗?”比如“哨向论坛”里“巫师追随者”话题下的帖子:《如果一定要从哨兵中选一个,你们觉得谁能配上“黑巫师”?》就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凯特被问得噎住:“……”无法反驳。
然后底气不足地表达反对意见:“但好歹都还是有互动的哨兵……”
第五攸:“?”
再次灵魂质问:“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凯特:“……咳咳。”战术喝水。
闲暇时的消遣就是看别人给雇主组CP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正主知道了吧……
她赶紧翻下一份资料以示此事翻篇:
梅尔维尔·所罗门的资料同样也不多,照片上金发碧眼的男人五官端正,长相正派,“清澈度”的数值十分优秀,甚至比他的妹妹艾米丽·所罗门还要稳定,同样有一条退役军人的记录。
凯特觉得自己琢磨出来了:“他们都是退役军人,这事跟军方有关系?!”
凯特以“我逐渐明白了一切”的口吻道:“可是他们已经退役了,难道退役只是一个障眼法,他们实际还在执行军方的任务?目的是什么?难道他们是军方派出笼络你的美男间谍?!”
第五攸:“……”
其实刚才凯特那句“被编排的哨兵都是有互动”的话被第五攸听进去了,他已经知道诺曼就是攻略男主之一,不出意外这将是第五攸接触到的第三位攻略男主……自己曾经跟他有过互动?可“攻略列表”里诺曼的攻略值是0。
如果这是一名跟“黑巫师”接触过,却依然宛如陌生人的攻略男主,那情况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两个主线里的重要人物,游戏却设置他们互相接触却什么都没发生的废水剧情?第五攸想到的可能是,在跟诺曼正式认识之后,两人之前接触过的剧情才会显现出作用。
正在思考,第五攸就听见凯特这段发散到没边的话,顿时无语,微叹了口气给她解释:“你觉得‘银翼’这个战队的核心是谁?”
凯特把资料递回去:“梅尔维尔吧,他是队长。”
第五攸把梅尔维尔的资料放在中间,其他人围他一圈:“以梅尔维尔为核心,艾米丽是他的妹妹,不能仅用利益来衡量。但是其他人:阿瑟本身接受过专业训练,是一名合格的战士,而且他有身为向导的妹妹,战队五人‘精神梳理’的问题解决了。”
虽然当局强压向导为哨兵们的服务,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当局也管不了摆烂的向导,向导里有自己人才能保证“精神梳理”的质量。
身为向导助理的凯特很轻易就理解了,点点头继续听讲。
第五攸又指向安德森:“看上去拖累战队的战斗力,但只是一个编外成员,仍需服从队长的安排,执行任务总有风险,不需要开口,他家里总会想要为他的安全问题出份力,资金问题解决了。”
凯特受到启发自行往下分析:“……而他们所处的‘快速反应部队’由军方牵头建立,不直接隶属却又关系密切,退役也没有浪费曾经的人脉。”
凯特看梅尔维尔的眼神都变了:“看着这么正派实际上却这么会算计。”
第五攸看了凯特一眼:他其实没有贬义,助理小姐对哨兵的厌恶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凯特拿起诺曼的资料:“那他呢。”
第五攸看着照片上显得有些阴鸷的诺曼·亚尔维斯,眼神毫无熟悉感地说道:“他比较特别,在团队的定位很特别,在梅尔维尔眼里也很特别。”
凯特没太听懂,但这次第五攸就没有为她解释了
02
其实第五攸手里还有第三份资料,虽然不是专为“银翼”战队收集的,却“碰巧”也提到了:
兰斯提供的“有首都关系背景的势力名单”。
在凯特回来前,第五攸查看不记名手机时收到了这份资料,兰斯十分尽心的注明了这些势力都是怎么被发现的,暴露的时机往往都跟官方在七区的行动有关,其中也提及了官方的行动执行人员,“银翼”战队几人的名字位列其中。
在发现诺曼是攻略男主之一后,第五攸随口问了一句系统:【他以后的成就是什么?】
系统:【功勋卓著的军方战神。】
第五攸:【……?】
第五攸:【他不仅退役了,战争也结束了。】
系统不答,于是第五攸只好认为未来战争还会爆发,然后他想起自己漏了好友兰斯:【兰斯以后有什么成就?】
系统:【……黑手党教父。】
以兰斯现在的职业,这倒也是应有之意。两个攻略男主在同一个地方活动,且彼此是敌对关系,让第五攸有种七区将会是后面某些关键剧情发生的舞台的预感。
不过……
第五攸:【你刚才为什么犹豫了?】
系统:【……】装死。
第五攸:【啧。】
//
第五攸对诺曼十分在意,不仅因为他是攻略男主之一,还因为第五攸想不通为什么梅尔维尔和诺曼一起退役。
他们退役的时间非常巧,就在战争结束的前夕,胜利的果实正好一口都没吃着。以梅尔维尔表现出的深谋远虑,这种错失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于是一同退役的诺曼就显得很醒目。
诺曼的照片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桀骜不羁,看上去就像个不听指挥的刺头,让领导者很头疼的游离于团队之外的不适配者。但梅尔维尔这个极其合格的领导者不仅跟他一起退役,退役后组建新团队也带着他一起。
第五攸隐约感觉到梅尔维尔和诺曼之间存在某种密切的联系,但信息不足难以推测。
最终他对凯特说道:“要弄清楚他们退役的原因,重点查诺曼,他身上有可能背着什么处分。”
凯特立刻思考起执行层面的问题:“这些不是会轻易外传的消息,恐怕要找哨兵塔甚至军方去打听了,他们给的资料上完全没提,怕是不好下手。”
第五攸思索着可用的渠道,动作忽然一顿,开口道:
“不,最‘准确’的一份资料我们还没有拿到。”
凯特惊讶:“什么?”
第五攸抬头看向她:“向导塔的调查资料。”
在三方势力彼此掣肘的情况下,哨兵塔推上舞台焦点的哨兵战队,向导塔想必也很关注,会把他们查个底朝天,而且肯定很乐意分享给“黑巫师”。相比较哨兵塔的遮遮掩掩,情报贩子的真假难辨,这才是真正准确而完整的情报。
凯特想通这一点,一时间身体的不舒服都忘了,当即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负责人马歇尔·鲍里斯!”
看着凯特行动的第五攸却忽然神情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等等!”
差点打通的凯特赶紧手忙脚乱地按掉了,抱着手机惊魂未定地看着第五攸:“怎,怎么了?”
第五攸直接站起身:“一般这些档案资料在哪里可以看到?”
凯特:“呃……电子档案室?跟电子借阅室是同一个地方。”
十二楼,图书馆的旁边。
第五攸:“我要去那里查。”
凯特:“啊?哨兵的档案不会在向导塔的档案室吧……额,你是说向导塔查到的‘银翼’资料在那里有备份?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发过来?”
但第五攸已经起身出门,空荡荡的豪华公寓内只剩下满头问号的凯特,愣愣地看着已经关上的外门,半晌,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也没发烧啊……
怎么就突然跟不上思路了呢?
此时已经乘坐电梯前往十二层的第五攸,幽黑的眼眸出现追求一个清晰目标的坚定:
我之前竟然没有想到……
向导塔的电子档案室里也许有哨兵的资料,也许没有——但一定有向导的资料。
而“黑巫师”自然也应该身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诺曼,最熟悉的陌生人,第五攸依旧没能想起他来,望允悲~
助理小姐,一款可以线下近距离接触正主的粉头子,不过助理小姐只在虚拟世界喜欢看“All攸”,现实里是毒唯。
第43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7 “换句话说,只……
01
电子档案室内,第五攸坐在电脑前登陆账号点进搜索栏:
搜索关键词:第五攸
Not found。
第五攸敲键盘的手一顿,然后换了个关键词:黑巫师
Not found。
怎么会没有?
他删除关键词,停顿了一会儿,重新搜索:第五
Not found。
再次删除,搜索:攸
界面停顿一秒,终于刷出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攸
性别:男(向导)
生日:2048年10月1日
年龄:19
注册时间:2062年3月4日
分化时间:2055年7月】
第五攸的手缓缓离开键盘:
我十四岁才注册进入向导塔,但七岁就已经分化成为向导了……
随着档案信息映入眼帘,视野内的游戏界面刷新:
【解谜进度:11.5%】增长为【解谜进度:15.5%】
【系统(中级):330/500】增长为【系统(中级):370/500】
“第三性征人群”的分化往往伴随青春期的发育同步进行,十多岁开始出现症状,十五六岁时分化完成:向导的标准是能够凝实“精神触梢”,哨兵的标准是激素水平达到标准线。
——这是一般情况。
有一般就会有例外,比如十五岁才开始分化的安德森,以及七岁就分化的“黑巫师”。
研究者对此的评价分外两派:一派认为提早分化更好,不仅方便塑造认知接受身体变化,也为适应力量留出充裕的时间。他们认为“第三性征群体”能力的增长止步于成年,因此更早分化的人提升能力的时间更久更具“天赋”;另一派认为正常分化更好,相信没有外力干扰自然而然的发生,才更有利于“第三性征群体”的状态稳定。
而让第五攸在意的是:
十四岁才注册进入向导塔,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的“身份”都没有暴露,本身七岁分化也不符合普遍认知,所以,到底是怎么确认我的分化时间的?甚至都精确到了月份……2055年的7月份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表现出的异常十分明显,成为后来调查的指路明灯?
第五攸微微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他在回想半夜发病那次触发的“回忆”:
“他”当时的感官和认知几乎完全被身体的痛苦所淹没,无法判断自身的年龄和所处环境……“回忆触发”的条件是状态相似,是否可以将那次夜半发病视作“回忆”里病痛的延续?断续听到的话语表明身边有人在关注自己的情况,谈论的语气却像是根本不把他当作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人,而是一个有价值的器材,损毁可惜,但也不能随便为他去打扰“院长”。
第五攸并不能完全记起当时的“回忆”,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孤独和悲伤是无法错认的:自己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情和慰藉。
在见兰斯之前他的状态无暇顾及“回忆”,状态回复之后又不愿去想。
——这是“黑巫师”留在这具身体最深刻的阴影,就连失忆的第五攸都下意识回避了。
疑似被当作“实验器材”的经历,延续至今仍会发作的病痛,仅有一小瓶效果不明的药片而未见其他治疗措施……自己曾经参与过某个实验项目,而“病痛”则是项目成果的“副作用”?
“黑巫师”……是人为干预的产物?
一瞬间第五攸的肢体不自觉地震颤,仿佛被某种黑暗腥臭的内幕所笼罩,咬牙定了定神才能继续往下思考:
可以初步认定是针对向导的实验项目,极大概率非法,内容未知,效果未知,疑似造就了“黑巫师”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我注册进入向导塔5年,频繁且成果斐然的任务让我坐稳了“第一向导”的称号,我在这五年的时间里都处在外界的视线内,这项实验应该发生在我七岁分化后和十四岁进入向导塔之前。
而现在十九岁的第五攸,精神状况堪忧,身边也未见有别的亲人……我是否还存在有亲人?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这项实验的存在?能否找到实验相关者的下落?是否……还有人知道“我”曾经遭遇过这样的事?
第五攸的脑海里浮现出Dr.陈的身影,他是目前已知对“黑巫师”了解最多的人
……Dr.陈对我的帮助会不会跟这有关?
第五攸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档案上,这份档案第二个引起第五攸注意的是他的“名字”。
“第五攸”,第五是姓,攸是名,这是一个东方的名字,而他正好也是一副东方人的长相,身边的人里也有Dr.陈这位同样东方外表的人存在,因此他之前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注意。
但在向导塔官方的档案里,他却是有名无姓。回想起之前的几次任务,不管是外界对他的称呼还是助理小姐对外宣称都是称呼他的外号:“黑巫师”。
他的姓氏似乎成为了一个被掩盖的禁忌。
2055年7月份发生的事,疑似参与非法的实验项目,自己的姓氏被掩盖的原因,这是当前需要调查的三个方向。
02
第五攸尽量让自己挣脱角色以“玩家”的视角去看待,但仍不可避免的情绪变得灰暗阴沉。
“解救向导”任务里被抓捕向导后续的去向,助理小姐现在无暇去关注,等她再腾出时间恐怕就不一定能打听到了……
经过今天应接不暇的事态冲刷,这件事的优先级一再降格,第五攸现在的思考也只是让自己换换脑子:
其实如果能确认Dr.陈的意图,让他帮忙打听应该更容易吧……
第五攸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转移注意力失败。
情绪被压制之后的反弹更让人难受,仿佛有一团郁火以种种负面情绪为燃料,逐渐涨满整个胸腔,极度的烦躁憋闷只想通过极端的伤人或自残来发泄。
我……不可能完全不受角色的影响……第五攸握紧拳让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忍得手臂都在颤抖:
但……也绝不能完全被角色控制……
曾经体会过的,“黑巫师”的发泄方式……伤人和自伤,给予精神层面最直接的刺激,极致的疼痛……而痛快……
“黑巫师”太依赖“追逐痛苦”了……
他的心理翻涌着郁气和恶意,不受控的想起塞缪尔,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喑哑而诱惑的低语:
你跟我是同类……
第五攸咬牙切齿:真是……阴魂不散……
哈……躁郁压抑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你想离开监管处……?
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那间阴暗逼仄的单人牢房,对面银发白袍的“塞缪尔”神态病态而扭曲,眼瞳翻涌着污浊的恶意。
“你太贪心了,”他仿佛仍坐在那张精神治疗时的椅子上:
“如果只是谋求离开‘监管处’,以凯瑟琳对你的好感,不到一个月就能如愿。”
“你却附加了‘见我’作为条件,让凯瑟琳将重点放在离开‘监管处’之后,担心你会受到二次打击,不惜请求跟我私下见面。”
对面“塞缪尔”神情微变,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漏洞,而他心里满是反将一军的快感:
“换句话说,只要我能让凯瑟琳认为你只会被我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就会拖延你自由的时间。”
//
留在套间里的凯特担心被监控看到她无所事事,假装自己进房间整理衣服,等真的拉开衣柜门后,她又习惯性开始思考:这几件衣服过时可以扔了,精品店送来的当季新款有没有适合攸的?
这时,手机上接到了攸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接听:
“凯瑟琳想要私下见面的请求,你回复了吗?”
凯特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切换到邮件界面确认。
“没有。”凯特一边回答一边想着:该不会他准备答应?
“拒绝,然后帮我捎一句话给凯瑟琳。”
凯特莫名有些紧张:“好,你说。”
电话那头,有些失真的声音吐露刻薄之语:
“让他烂在监管处。”
03
联合政府首都·四区
“向导互助会”举办的冷餐会现场。
聚会已近尾声,参加聚会的人里不乏名流富商和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这一个非盈利的组织倚靠众多向导会员抱团,正稳步争取自己的话语权。
参加者大多数并不知道“黑巫师”曾应允要来参加,因此也就不会有失望的情绪。
聚会现场二楼一处僻静的休息区,凯瑟琳险些打翻桌上的香槟,气得胸口大幅起伏。
“请小心,”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收拾溅出的酒液。
发送的请求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矜持的按捺下想要催促的想法,她从宴会开始等到了宴会结束。
最终等来了一句恶毒的宣告:
让他烂在监管处。
“黑巫师”知道自己因何要求见面,他仍在关注塞缪尔的情况,嘲弄地看待自己伤害过的人,如同看待一条挣扎的弃犬,再恶意地踢上一脚。
不能让他们见面!
凯瑟琳隐隐咬牙:也不能让塞缪尔知道“黑巫师”这句话!
她其实从未跟“黑巫师”当面接触,却已经从各种渠道了解过他的为人,如今对这位性格恶劣的“第一向导”的最后一点期盼也已破灭。
凯瑟琳在短暂的愤怒失态后找回了坚定优雅的气度,起身冷静吩咐道:
“‘黑巫师’不会来了,回去吧。”
管家般严肃持重的助理欠身:“是。”——
作者有话说:“黑巫师”是不会因塞缪尔而动摇的,他的痛苦虚无却坚实,没什么解构的余地。
第五攸却是在不清楚事情全貌的情况下接收到了“黑巫师”的痛苦,加上之前回忆任务的经历,让塞缪尔变成了抹不去的阴影。
塞缪尔执着的对象就是第五攸,攸当时不成熟的应对给了他旖旎的幻想和掌控的自信。
第44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8 隐忍退让的梅尔……
01
挂断电话,第五攸缓缓垂下手,感受着自身的情绪如潮水般涨潮之后又退却,一时间状态变得有些空茫。
我为了发泄情绪……坐实了本就对我不满的凯瑟琳的坏印象,但她的立场在塞缪尔那边,只要我不打算妥协,在“角色扮演”的压力下,这也是迟早的事……
他微微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
——忽然,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探感刺中了第五攸。
他蓦然转头,看向电子档案室的入口处。
“啪嗒!”入口处的服务台后面,年轻的管理员受惊之下没抓稳手机,“罪证”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在偷拍“黑巫师”。
管理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顷刻间浸湿身上的衬衫,凝固的视线盯着地上的手机,僵硬如雕塑。
第五攸起身往外走,经过僵硬不敢动的管理员时停下,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角落的监控,抬手,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而致命地虚点了一下管理员。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管理员惊恐地哆嗦起来,混乱地看向离去的“黑巫师”又转向角落的监控,下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监控室。
看到监控里的画面,前辈随手帮忙把电话听筒递给新人。
新人却没接:“……他会被开除的!”
新人想联系“黑巫师”的司机,但“黑巫师”出门时司机没空,他回来后新人又没时间,得不到一点宽慰的新人状态急躁而焦虑,一时共情了那个管理员。
前辈莫名其妙看了新人一眼,哼笑一声,把听筒丢在新人身上:
“别说我没提醒你。别忘了你上次做过什么,既然站了队,那就站稳了。那人照片不知道拍成功没有,万一照片流出去,万一‘黑巫师’下次想起这事,哼……你就可以陪他一起去投简历了。”
新人焦躁混沌的眼神一瞬间清醒了,仿佛也被自己刚才的决定吓到,拿起话筒拨号的动作都有点颤抖。
02
联合政府首都·首都塔
今天天气很糟,正值中午时分,空气沉闷,黑云卷的尤为诡谲,泥土散发出一股怪味,一场夏季的暴雨酝酿在即。
“银翼”战队的队长梅尔维尔·所罗门驱车抵达首都塔,从冷气充足的车内进入闷热潮湿的空气中,颇感难受的呼了口气。
运气不错,来的时候没在门口遇到游行示威的人,大概是午休去了。
进入首都塔一楼大厅,出示证件跟前台确认预约,通过闸门,乘坐电梯登上六楼,哨兵塔的负责人,部长韦伯斯特·埃尔罗正在露台那里等他。
哨兵塔负责人韦伯斯特是个身材硬硕长相普通的男人,很没有架子的起身主动跟梅尔维尔握了握手:“好久不见,梅尔维尔。”
梅尔维尔神情尊重而亲近:“好久不见,队长。”
韦伯斯特顿时笑了:“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
梅尔维尔神色正经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
韦伯斯特笑着伸拳捶了一下梅尔维尔的肩,一点也不墨迹的直接把一份档案递给他:
“想必你已经知道今天喊你来是什么事,这是你们新成员的档案。”
——那是“黑巫师”的档案。
梅尔维尔接过来,没忍住好奇的当场翻开:上面只有最基本的信息,甚至档案照片都没有。
他不以为意地合上档案,抬头看向韦伯斯特,难掩激动地说:“我直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向导塔竟然愿意让‘黑巫师’当我们的专属向导?!”
韦伯斯特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并示意梅尔维尔也坐到对面:“向导塔最近在防备华国那边的刺探,把‘黑巫师’送来避风头,研究院那边还有项目离不开他,最后商量出的结果就是让‘黑巫师’当战队的专属向导,正好你们也在申请向导……“
他眨了眨眼:“干脆便宜自己人。”
韦伯斯特几句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个清楚,顺便在言外之意里把不好讲明的事也暗示了清楚:“黑巫师”只是暂时在银翼挂个名,有需要还得去研究院做项目,而平时银翼众人除了例行的保护外,还得防备华国那边的刺探。
以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需要配合哨兵塔和军方的一些行动。
因为战争结束不久,秩序还未完全恢复,快速反应部队基本没有所谓的假期,任何时候接到命令就得出动,除非负伤住院。哨兵的精神隐患本就比普通人更大,又是这么紧绷危险的岗位,于是哨兵塔跟向导塔经过协商推出了“专属向导制度”:满足条件的作战小队可以向向导塔申请一名随队向导,专门负责维护战队成员的“清澈度”。
听起来很美好,但这项制度实行三年,拥有专属向导的战队不到五支。
尽管“银翼”战队成为少数能够享受到这项福利的战队,实际细究起韦伯斯特的那番话——原本应当处于辅助地位的向导一跃成为主导地位,“银翼”全员完全是在配合他,听上去简直本末倒置。
然而,韦伯斯特和梅尔维尔对视了一眼,两人达成共识——
“银翼”和哨兵塔这次占了大便宜!
“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韦伯斯特拿出手机:“接下来的事就由‘黑巫师’的助理跟你接洽,我这就让她过来。”
“好,”梅尔维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
距离梅尔维尔和韦伯斯特会面地点不远的等候室内,凯特的胸口正以不正常的频率起伏着。
她呼吸急促,却依旧觉得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手用力扣住座椅才没栽下去,光怪陆离的视野里,一会儿是医院刺眼的手术灯,一会儿是葬礼上痛哭至晕厥的母亲,耳边仿佛是医疗监控的报警声连绵成尖锐的一片。
凯特知道自己这是犯了PTSD,咬牙一声不吭的等待身体缓过来,却感觉耳边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心跳把自己往沉溺的更深处拖拽。
最终惊醒她的是手机收到讯息的提示音。
凯特:“——!!”
她如溺水初醒般大口抽气,胡乱摸出了手机,眼睛只看得见白茫茫一片,过了好几秒才恢复视野:
是通知她前去汇报的短信。
凯特慌忙站了起来,鞋跟太高还差点崴了一下,抚平衣服,又拍一下自己的脸,拿出一面小镜子,她现在的脸色肯定非常糟糕,幸好妆化得浓,不太看得出来。
露台这边哨兵塔负责人韦伯斯特和“银翼”战队队长梅尔维尔两人等了几分钟,便看到一个穿着淡灰色职业套装,脚踩高跟鞋的棕发女性拿着一份文件夹朝这边走过来。
梅尔维尔礼貌的起身等待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
此时,身处向导塔内的第五攸开启了“观测”:
唔,时间卡的正好……额,助理小姐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黑巫师”的助理大约三十岁,化着浓妆,绷着表情,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她看着金发碧眼五官端正的梅尔维尔,视线上下扫视,然后傲慢地挑了一下眉,伸出手:
“你好,我是‘黑巫师’的助理凯特·康斯坦斯,很高兴见到你,‘传统帅哥’。”
梅尔维尔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敌意,有些迟疑的跟凯特握了手:“……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银翼战队的队长梅尔维尔·所罗门。”
梅尔维尔在之前解救向导的行动中曾跟妹妹艾米丽一起见过这位“黑巫师”助理,当时他们忙着照看阿瑟,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小风波。之后她跟在“黑巫师”身后没什么存在感,梅尔维尔也就对她没多少印象,甚至因为“黑巫师”救了阿瑟的缘故对她抱有好感。
而此时这位助理小姐微抬下巴站在梅尔维尔面前,还很不礼貌的刚见面就给他取了个外号。
一旁的哨兵塔负责人韦伯斯特皱了皱眉,开口道:“等‘黑巫师’正式成为‘银翼’的队员,相关事务完全由‘银翼’战队负责,想必你已经汇总整理好了。”
“是的,”凯特露出一个客气冰冷的微笑:“不过很抱歉,目前我还没有接到通知。所以,一直到向导塔正式通知我为止,“黑巫师”的事务都会由我跟进,当然,我也会及时通知这位所罗门队长,以方便你们配合。”
凯特让哨兵塔负责人碰了个软钉子,然后微笑着打开带来的文件夹,对梅尔维尔道:
“‘黑巫师’目前的固定事务包括两周一次的身体检查和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研究院那边的项目因为被推后的缘故暂时没有时间表,若有变动我会及时通知。除此之外不固定的事务主要是应对哨兵塔的求援,这方面大概就不需要我来通知了。”
凯特略顿了顿:“……所以今天我来的主要目的,是跟你确认‘黑巫师’正式加入‘银翼’之前的准备工作。”
韦伯斯特和梅尔维尔两人都有些懵:
此刻在场三人,韦伯斯特是哨兵塔的负责人,梅尔维尔是哨兵塔注册哨兵,还是快速反应部队的战队队长,而凯特只是个被雇佣的助理。这么说倒不是歧视凯特的身份,而是一对比就能明显发现凯特此刻的高姿态十分不合常理
——她只是被叫来做汇报的,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向导塔的特别代表在指导工作。
韦伯斯特立刻想到之前那场本不该举行的会议,怀疑是向导塔不甘心就这么交出“黑巫师”,故意让这个助理来彰显存在感。梅尔维尔对上层之间的纠葛没那么清楚,作为要跟“黑巫师”实际相处的人,他想的是这个助理的行为代表着“黑巫师”的态度。
于是韦伯斯特暂且按兵不动,梅尔维尔则是略作退让,顺着凯特的话道:
“请说。”
凯特毫不客气:“首先,要有一个专门的治疗室。我看了你们房子的结构图,一楼靠南的那个房间采光和面积都符合要求,麻烦腾出来,这两天就会有装修队上门。”
梅尔维尔略作回想,那个房间好像一直被他们当储藏室在用,于是并不为难的点点头:“好的。”
凯特:“然后把二楼东边第二个房间腾出来,我们要把它改造成‘黑巫师’的房间。”
那个房间属于战队另一个成员安德森·米勒。
梅尔维尔明显顿了一下:“……好的”
“以及,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凯特合上了她的文件夹,看着梅尔维尔的蓝眼睛,脸上是一种理所应当的神气:“希望你们所有人都熟记《向导保护法》,当然,鉴于你们提交专属向导申请已有三个月,相信你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对吗?”
嘴上说着“相信你们做好了准备”,语气是“你们没准备好试试”。
梅尔维尔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脾气甚好地点点头道:“请放心,我们会尽力提供一个让‘黑巫师’满意的环境。”
凯特皮笑肉不笑:“最好如此。”
交代完毕,凯特煞有介事的跟两人告别离开,踩着高跟鞋,腰背挺得笔直。
转过一个拐角,凯特忽然一个踉跄撑住了墙,脸色煞白,呼吸声都有些勉强,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直起身,尽量自然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助理小姐今年26岁,状态不好+妆化太浓给显老了。
第45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9 诺曼的身上的把……
01
露台上的两人看着凯特离开,彼此对视一眼,韦伯斯特出言安慰道:“别放在心上,我见过‘黑巫师’,他没有他的助理这么讨厌。”
梅尔维尔看起来并不在意,还有心情开玩笑:“感谢阿瑟,如果没有他对自己妹妹不遗余力的吐槽,也许我刚才就绷不住了。”
韦伯斯特很欣慰:“看来你们已经有经验了,那就好。”
梅尔维尔准备告辞:“这次真是谢谢你了,队长。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韦伯斯特道:“把握住机会,有空可以跟‘黑豹’战队多交流交流。”
韦伯斯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梅尔维尔却像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转身的动作生生停住,有些诧异的看向韦伯斯特。
哨兵塔负责人冲他点了点头,笑意不变。
最终梅尔维尔转身离去时,表情略显迟凝。
他抵达首都塔时没有遇到游行示威的人,出来的时候却碰上了。
大约有三十多人,性别年龄各异,在首都塔护院围墙上喷涂鸦,举着牌子喊口号示威,不远处有推着小推车卖冰镇饮料的小贩。
他们牌子上的标语是“拒绝精神病担任公职”、“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进化方向”“向导没有义务为哨兵服务”以及“拒绝蒲公英”
梅尔维尔开车经过的时候,一枚彩弹砸在了车上,梅尔维尔戴上墨镜升起车窗,沉默的离开。
02
向导塔内,结束了“观测”的第五攸默默扶额:
平时不显,在哨兵面前就会反应过激,但又掩饰的很好让人觉得她是为人刻薄而非故意针对,她自己恐怕注意不到吧……
算了,助理小姐本来状态就不好,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不知道已经被雇主发现性格缺陷,并为她定好了后续的安排的凯特,回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我刚才被负责人马歇尔·鲍里斯叫去了,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和颜悦色的跟我说话,我的待遇都涨了。”
凯特在落地窗前的沙发组侧面坐下,表情很有些幸灾乐祸:“而且还让我转告你接下来的一周都不会安排别的事务,可以好好休假……呵,事到临头终于知道急了。”
向导塔给“黑巫师”物质上的待遇没得说,但在精神层面,认可、关心、尊重这些则几乎没有,这倒不是说上层歧视“黑巫师”,实际上他们相当重视,以一种冷冰冰的利用态度。
因此就算凯特讨厌哨兵,看到向导塔上层迫于压力放低身段做些常规意义上的关系维护和拉拢时,还是有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你们不来讨好,有的是人愿意!
助理小姐好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像反派身边沾沾自喜的小弟……第五攸有些想笑,同时也惊讶于凯特精神状态的起复速度。
凯特的好消息还没说完:“而且他们终于‘想起’要补上你成年时就该给的那套房子了,我看中了二区地段超棒的一套复式别墅!本来这不在可选范围内,但现在时机特殊,我觉得能拿下!”
第五攸捧场:“哇哦……”
“然后还有这个,”凯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在攸的捧场下一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气势:“向导塔调查的资料!虽然他们没能查出梅尔维尔和诺曼到底为什么原因退役,但我们扒出了诺曼身上一个大问题!有了这个把柄,‘银翼’全队都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第五攸相当配合的没有翻开资料看,而是问道:“什么问题?”
凯特就等他这句话:
“‘十七岁以下的向导不得成为精神治疗师’啊,这条规定就是因为诺曼·亚尔维斯才制定的!”
这件事说来其实算诺曼倒霉。十六岁的精神治疗师迷恋上了自己的患者诺曼·亚尔维斯,求爱无果之后在治疗过程中直接对诺曼的“精神图景”下黑手,试图强行修改认知。结果当然是失败了,诺曼遭受严重精神损伤几乎失控,而向导本身也遭到反噬精神受损。
这件事闹得不算大,消息的传播被向导塔及时遏制。面对哨兵塔的严正抗议,向导塔以“未成年人+向导自己也受了伤”为由推卸责任,最后制定了这么一条规定来应付哨兵塔。
凯特都有点懊悔:“我应该想到的!当时向导塔为了息事宁人,还曾想让你去治疗他,但被诺曼本人拒绝了——连‘黑巫师’都拒绝,他还能找哪个向导?进系统扒了一遍向导塔近一年的记录,果然发现诺曼至少半年没做过‘精神梳理’了!”
原本就精神状况恶化到需要单独治疗,还倒霉遇上个神经病向导致使“精神图景”进一步受损,再加那之后排斥向导半年没做过“精神梳理”,他还能保持这个数值?凯特敢以自己的工作担保诺曼的资料绝对是作假!
站在第五攸的角度来说的确算是意外之喜,更重要的是这也解答了他的一个疑惑:
原来如此,怪不得梅尔维尔愿意趟这趟混水。
第五攸在心里对自己的推测点点头,然后对凯特说道:“正好我要搬去‘银翼’的住处,之后你也休假吧,有事直接线上告知我就行。”
“啊?”凯特差点被这个转折闪到了腰,表情一瞬间是反应不过来的呆滞,然后赶紧推辞:“不不不……我不用休息,我已经好多了!再吃点药回去睡一觉就……”
第五攸强调:“休假,之后会有别的事让你做。”
凯特知道他这么说就是已经决定了,一时间有点高兴和感动,也有点不放心,还有点懊恼,百感交集之下想说点什么,看着第五攸平静的表情,又觉得感性的话说着也没意思。
休假啊……
——来自社畜的顶级期望。
凯特当场就开始畅想起来了:远的地方估计不行,要防备临时有事,但至少能带妈妈去三区滨湖公园逛逛吧……
及时拉回发散开的思维,凯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开始思考休假前工作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最近的工作也就是跟“银翼”的队长交接,凯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过程,回想起哨兵塔负责人和梅尔维尔·所罗门的每一次神态反应,嗯,应该没有别的值得在意的地方了。
她觉得不管“黑巫师”去哪都是对方占便宜,所以并不关心对方的反应,但是第五攸对梅尔维尔·所罗门的评价很高,于是她难得反过来思索了一下对方可能会对这次会面的评价。
第一印象是相互的,“银翼”队长也会通过我来初步了解攸的吧……
于是——
凯特:“……”
凯特:“!!!”
她倏然坐直了,神情呆滞的对抬眼看过来的第五攸说道:
“我好像干了蠢事……我在‘银翼’队长面前败坏你的形象了!”
第五攸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第五攸的惊讶,形象一点来说就是看到一个被设定在每天早晨五点钟响的闹钟,虽然有点烦,但也知道这不是闹钟本身的错,所以没有迁怒。然而某天这个闹钟却突然对他说:“啊,抱歉,我这么早闹铃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这种次元壁被突破的惊讶。
见第五攸只是看着自己,似乎对她一惊一乍的反应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凯特有点急了:“我当时表现得太趾高气扬了,那个梅尔维尔……还有哨兵塔负责人,他们肯定要把我的行为算在你头上!”
到底是要去别人的地盘,就算攸再厉害,他也是个会累会受伤的人,至少不能刚一见面就拉所有人的仇恨值啊!
凯特急得站起来,双手握拳却无处施力,神情懊悔,像是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而第五攸此刻还在次元壁被打破的惊讶中:助理小姐的自我意识这么强?还会反思自己的行为?
助理小姐满脸焦急惊慌,但第五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于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没关系的。”
这句话像一瓢冰水把凯特浇透了,她一下子僵在那里:
两年前的大雨中,跟喝得烂醉的自己定下约定的攸,一如他此刻平静的模样。
凯特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内疚。
第五攸:???
第五攸:我没骂她啊?
他赶紧开口转移话题:“资料上没有查到别的事了吗?”
03
梅尔维尔开车回到“银翼”小队分得的那套独栋公寓时,脸上已不复之前喜悦,半是因为“黑巫师”助理糟糕的态度,半是因为韦伯斯特最后那暗示性的话语。
天空愈加黑沉,雨却迟迟没有降下来,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梅尔维尔心事重重的进门上二楼,看到自己的妹妹,同时也是战队唯一的女性成员艾米丽·所罗门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到他回来,低声打了个招呼。
梅尔维尔走到她身边:“今天怎么样?”
艾米丽摇了摇头:“很糟,他一天没有出过房门了。”
两人看着那扇紧闭的、略有破损的房门,难言的忧虑在沉默中蔓延。
过了一会儿,艾米丽问他:“今天找你去是有什么事?”
梅尔维尔回答得略有迟滞:“……我们要有向导了。”
艾米丽顿时看向梅尔维尔:“这么突然?这是一件好事……”她随即看到兄长的脸色:“不太好吗?”
梅尔维尔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艾米丽转过头继续看着诺曼的房门:“上帝保佑,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梅尔维尔只能说道:“但愿如此。”
他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皱眉担忧的样子十分恳切。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有点迟疑的声音:“呃……抱歉,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
梅尔维尔和艾米丽都转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战队的编外成员,才刚十八岁的安德森·米勒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有点不自在和紧张,语速都加快了:“我刚看到队长的车上被人砸了彩弹,不放心所以……呃……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梅尔维尔喊住了转身欲走的安德森:“帮忙喊一下阿瑟,我有事要说。”
安德森赶紧答应:“哦,好的,我马上就去,那……”
他看向诺曼的房门。
梅尔维尔:“我们会喊他的。”
安德森慌里慌张地说道:“好的,注意安全……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呃……请注意安全。”
实在找不到更好措辞的安德森懊恼的离开了。
梅尔维尔和艾米丽对视一眼。
艾米丽离开靠着的栏杆:“还是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回收新手任务霍勒斯那句“你不知道诺曼以前出过什么事?”的伏笔。
在第五攸成为“银翼”的专属向导后,助理小姐的职责就减轻了大半,而向导塔高层只想给她加活,让她每天去“银翼”面前刷存在感,而现在等于是第五攸出面让她去休带薪假了,毕竟这当口上层也不敢把凯特换掉。
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第五攸捧场的时候脑补出的画面其实有点呆——来自作者的吐槽。
第46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10 诺曼有段时间……
01
艾米丽轻轻敲了敲门,:“嘿,诺曼,队长有事要宣布,喊我们全员去楼下——”
话音未落,门毫无征兆的打开:
诺曼赤裸着精悍的上身,一边套T恤一边略带揶揄的说道:“你们就差在我门外开茶欢会了,以为哨兵的感知是摆设吗?”
诺曼有段时间没打理过的黑发凌乱的散在额前,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上身被T恤盖住,全身散发着危险的进攻气息。他随手把头发往后捋,露出一双深沉的、压抑着破碎火光的眼眸,仿佛空气里布满看不见的火药,在他的眼眸深处点燃。
——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
因为过度敏锐的五感和难以自控的“精神触梢”,哨兵普遍都有精神躁郁的问题,需要定期找向导进行“精神梳理”,而诺曼已经连着六个月没有“精神梳理”过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形象一点来说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艾米丽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回了一句调侃:“这也难说,看你这么欲求不满的样子,谁知道你的感知都用在哪了。”
梅尔维尔笑了,诺曼也扯动一下嘴角。
一楼客厅角落的开放式会议室,阿瑟和安德森先到了,梅尔维尔三人也很快下来。
阿瑟从外表看是个细长卷发的浪荡子,看到诺曼表情夸张的说:“喔~~诺曼,你终于嫉妒起我在酒吧的战绩了吗?都开始学我的头发了!”
诺曼不屑的冷哼一声,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酒。
安德森看到诺曼十分惊喜:“你终于出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我还以为……呃……”
看到大家隐晦投来一言难尽的目光,安德森才发现自己这话不合时宜,脸上雀斑都涨红了:“抱歉……”
一天没出房间的诺曼刚喝下一口酒,感受酒精从食道一路灼烧到胃部,朝安德森偏了一下酒杯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众人在椅子上坐好,队长梅尔维尔面对他们宣布道:
“伙计们,有个好消息,我们要有向导了。”
已经提前知道的艾米丽在其他人反应之前看向诺曼。
“喀。”
诺曼把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一声噪音。
阿瑟和安德森刚要为这个消息惊诧和兴奋,就被这一声给打断了,气氛沉凝起来。
阿瑟看了一眼梅尔维尔又看了一眼诺曼,讲话都有点结巴:“哦,呃,这、这是件好事……”
诺曼一言不发,起身便要上楼。
梅尔维尔开口喊住他:“诺曼!”
诺曼停下脚步,转身,一双压抑森冷的眼眸看着梅尔维尔:“我不会再接受向导的‘精神触梢’。”
梅尔维尔的表情挫败和无奈:“你不可能一辈子不需要‘精神梳理’。”
诺曼扯了一下唇角:“Try me。”
他离开前丢下一句话:“别让那向导出现在我面前。”
//
会议室的压力并没有随着诺曼的离开而消散,仿佛阴云一般笼罩在上空。
大家不是不能理解,但显然自制力和药物都无法维持他的精神状况,再由诺曼这么下去,就不是他们瞒不满得住的问题,而是诺曼精神失控之后还能不能救得回来的问题了。
可以诺曼的桀骜不驯,连梅尔维尔和艾米丽都劝不住,另外两人就更没办法了。
艾米丽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安德森小心翼翼地开口:“呃,所以,我们……要有向导了?”
梅尔维尔打起精神:“……是的,今天去喊我去哨兵塔就是告知这件事。”
安德森:“还……挺快的。”
他知道“银翼”递交申请已有三个月,也知道战队能获得一名“专属向导”有多难,他当然也希望大家越来越好。但是,刚刚成年尚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加上队友诺曼带来的压力,让安德森十分惧怕变化会导致如履薄冰般的平衡碎裂,因此他的语气忐忑,一点儿也称不上高兴。
这个消息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艾米丽也只比其他人早知道五分钟,梅尔维尔没有把他的担忧和猜测说出来,只是简单说明道:“向导塔那边出了些变故,是负责人帮我们争取到的。”
阿瑟对向导不陌生,他的妹妹杰西卡就是一名向导,每月见一次,是他日常吐槽对象,因此被诺曼这么一打断之后,同样还没觉得高兴就先担忧起之后的相处问题,手指刮过下巴:“……是哪个向导?”
梅尔维尔略微吸了口气:“是‘黑巫师’。”
刻意平缓的语气减轻不了这三个字的刺激,众人短时间内表情一片空白
——安德森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吸到一半还把自己呛到了,捂住嘴呛咳起来。
艾米丽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黑巫师’?是我们知道的那个‘黑巫师’?上次解救向导任务救了阿瑟的那位?”
阿瑟面露警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要让我们执行什么自杀任务,死前给我们点甜头?”
气都还没喘匀的安德森兴奋地开口:“之前……我们想申请一次‘黑巫师’的咳咳!‘精神梳理’都没成功,现在……咳!他要直接来当我们的专属向导了?!”
艾米丽下意识看了一眼诺曼离开的方向,似乎想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阿瑟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诺曼抓回来:“这下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诺曼情况再差能比得上那时的我?我可是差点就被‘镇定’了!”
艾米丽转头问自己的哥哥兼队长,表情有点嗔怪他怎么不早说这个好消息:“他什么时候来?”
梅尔维尔:“很快,预计就在一周后。”他顿了顿:“对了,安德森,不好意思恐怕需要你把你的房间让出来,嗯,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住吧,我的房间比较大,可以再加一张床。”
安德森:“哦!好的、好的!不不不……没关系,我可以搬去阁楼,我喜欢阁楼!”
梅尔维尔:“呃,抱歉,恐怕阁楼要被当成储物室了,原本的储物室要改成精神治疗室。”
安德森立刻慌乱起来,似乎是在为自己居然没想到还需要一间治疗室而尴尬:“没没没关系……阁楼很大,我喜欢睡在杂物堆里,让我有安全感!”
梅尔维尔无奈地看了安德森一眼。
十八岁还没脱离青春期的安德森总有些他们理解不了的想法,总因为觉得自己不够成熟而不好意思,而后又为了掩饰这一点变得更加慌乱,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懂这孩子到底在局促些什么。
因为哨兵的五感太敏锐,所有人的房间装修时都在隔音上下足了功夫,阁楼上虽然清静,但总比不上专业的隔音设施。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对彼此的干扰也不小,既然安德森这样说,梅尔维尔也就不再坚持,歉意的冲安德森点了点头。
此时艾米丽已经冷静下来,她想起梅尔维尔刚刚回来时忧愁的情绪,从他没有直接告知诺曼这个好消息中察觉到可能有问题,开口道:“怎么这么突然?”
梅尔维尔言简意赅:“上层遇到了一些变故。”
然后,梅尔维尔环顾一周:“伙计们,恐怕我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黑巫师’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安排,我今天跟他的助理见过面,对方不太友好,而且,想必大家也听过‘黑巫师’的那些传闻。”
这本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梅尔维尔这么郑重其事地提起来,显然对方的态度过于不友好。
众人兴奋的情绪遭遇降温。
阿瑟故作轻松地开口:“这没什么,向导嘛,都是这样,我还没有经验吗?自从杰西卡去了向导塔,我才知道生活有多美好。”
阿瑟这几句话说的很及时,给了其他人一个具体的实例做缓冲,安德森悄悄松了口气,梅尔维尔及时开始安排工作:
“明天就会有装修队上门,安德森,要麻烦你尽快把自己的东西搬去阁楼,当然,我们也会帮忙。阿瑟,你跟我一起把储物室腾出来。艾米丽,你负责《向导保护法》,把里面需要我们注意的部分摘录出来,然后再列一份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当然,这方面我也会跟‘黑巫师’的助理联系补充。”
说完,梅尔维尔似乎想叹气,又忍住了:“至于诺曼那边……我再跟他谈谈。”
说是谈谈,众人也明白也只能去说服诺曼。
艾米丽抿了一下唇,神情从彷徨变得坚定起来,看着其他人,仿佛在承诺什么:
“‘黑巫师’的到来,会是一件好事的。”
02
第二天一早,“银翼”战队所住的房子就响起拆卸装修的噪音。
忍无可忍的诺曼“砰”得一声打开房门,仿佛一头暴躁的凶兽。
门外正好路过的安德森吓得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地道歉:“抱抱抱歉!他们说要尽快完成房间的改造,但我还没能拿走所有的东西,所、所以我我我这就弄好!”
诺曼皱眉看了抱着杂物手足无措的安德森一眼,不善的目光移向噪音出处:“那向导要住你的房间?”
安德森怕诺曼生气,回答的都不连贯:“好、好像是吧……”
诺曼闭上眼,结实的胸腹起伏着,仿佛废了很大劲才压抑住某种暴力冲动,转头拿了一件夹克就出门了。
安德森:“呃……”想问他去哪但又不敢,在他短暂犹豫的时间里人已经没影儿了。
为避开装修的噪音,“银翼”众人的早饭都是在庭院里吃的。
阿瑟早晨喝啤酒开胃:“所以,他去哪了?酒吧?”
安德森不解:“这时候酒吧开门?”
艾米丽摇摇头:“他现在这样还能去酒吧吗?”
整栋房子都被噪音统治,诺曼离开的选择是对的,他们也只是担心他这个时间能去哪儿,可别跟人起冲突。
诺曼向来独来独往,其他人也没办法,多想无用,干脆换了话题:
艾米丽:“《向导保护法》的字数实在太多,我用抓取软件把涉及到哨兵行为规定的内容都抓取出来,还没来得及筛选,我先发一部分到你们的手机上,你们可以先看看……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其他人被挑起好奇心,闻言纷纷拿出手机查看艾米丽发给他们的文档。可能是因为被抓取的缘故,排版有些乱,不过不影响阅读。
阿瑟下意识念道:“哨兵不得在向导面前赤身裸体,不得有以下侮辱姓行为:嗅闻向导素的气味,长时间注视,侮辱性手势等……时刻关注向导的反应,如果向导表现不自在,哨兵应及时回避——”
他念完匪夷所思的说道:“我怎么能既不看他又时刻关注他的反应?而且,向导素又不受我控制,旁边有个向导在散发向导素,我除非不呼吸了才能不闻,这都是什么东西?”
艾米丽无奈道:“我刚看时也觉得离谱,上论坛逛了一圈,看到有人爆料说《向导保护法》是为了安抚游行的向导家属和人权卫士推出的,当时政府辩解他们在‘强制要求未成年向导在向导塔居住’这项规定之前就已经筹备好《向导保护法》,但事实上这部法律是在大游行爆发的那一周匆忙完成的,几乎没有严谨和可行性可言。”
阿瑟“呵”了一声,把手机丢在餐桌上:“可它还是一部需要遵守的法律。”
阿瑟这句话暗含的一层嘲讽意味是:战后秩序还未完全恢复,在除首都外的其他地方律法几乎是名存实亡,因为政府没有能力保证实行。
安德森无措地问:“那我们还要看吗?”
阿瑟耸了一下肩:“有意义吗?这里面的规定很多都靠向导主观来判断,只要他说他感到威胁,你一点抗辩的余地都没有。”
艾米丽也道:“要不行为准则就算了,我们把规定的器械物品都准备好,至少明面上挑不出错,行为方面大家就自己多注意点好了。”
阿瑟捡起手机看了看:“呵,这也不容易办到,你们听这条:哨兵与向导共处的空间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必须有向导素中和剂。”
念完阿瑟展开双臂感受一下距离:“如果是一块空地呢?放在地上?拿线吊在半空?那咱们就可以日常练习躲避障碍物了。”
安德森不解:“为什么不让向导自己随身带着呢?”
“你认真的吗?”阿瑟清了清嗓子,作出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们居然让向导随身携带中和剂,这是歧视!这是对向导的压迫!你们应该要为向导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如果向导感受到威胁,你们这些威胁的源头就该把自己清除出去……懂了吗?别说是让向导带中和剂,真的需要用到中和剂的时候你都得喷自己而不是喷向导,哪怕向导素是他散发的——欸,等等,那我们随身带着好像就可以了?”
梅尔维尔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先把显眼的地方都摆上中和剂喷雾,然后每人再随身带一罐,不过向导也会佩戴‘向导素中和仪’,其实一般也用不到。”
阿瑟“哼哼”两声:“就怕他自己不肯戴,又控制不好,最后还怪我们。”
阿瑟有这个想法并不完全是偏见,自从昨天知道来的是“黑巫师”后,他们或多或少都上论坛看了“黑巫师”相关的帖子,一个强势、霸道还恶趣味的向导……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衬着装修的背景音,“银翼”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头大。
03
虽已六月,清晨的风还是很凉爽,稍稍安抚了诺曼烦燥的情绪。
他从皮夹克衣袋里掏出钱夹看了一眼,抬头左右巡视,看到路边有一架自动取款机,于是改变方向朝取款机走去。
这条街道夹在两栋高楼中间,僻静阴凉,早晨也没什么人。
诺曼走到距离取款机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忽然从旁边窜出来,抢在他前面占据取款的位置。
诺曼皱了皱眉。
衣着清凉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说道:“抱、抱歉,我有急事要取钱。”
诺曼一开始以为是个性工作者,第二眼却发现不对:
女性大约三十多岁,肤色均匀长发柔顺,化着淡雅得体的妆容,额角处的头发沾着血迹,眼角还有泪痕,神情慌张,取钱的手都在抖,姿态紧绷僵硬,似乎想转头却又不敢。
她正遭受某种胁迫。
女性带着哭腔,头也不敢回地说道:“抱歉……我得多取些钱。”
诺曼略微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在拐角处停着一辆红色小轿车,明显女性会喜欢的车型驾驶座上却是一个黑衣服戴棒球帽的男人身影。
诺曼侧过头避开那边的视线,用仅有那名女性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不要回头,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取钱。”
女性的背影颤抖了一下。
诺曼语气不变,嗓音沉稳:“那边拐角的红色轿车,你被打劫了,孩子还在后座上对吗?”
女性很努力才没一下子哭出来,用取款机两侧的挡板遮住自己说话的嘴唇,哽咽着小声道:“……他有枪,我不敢报警。”
身后的男人再没有说其他话,他似乎离开了,但女性不敢回头确认。
不知道对方值不值得信任,会作何举动,会有什么影响,她在恐惧不安中取好钱,抱着钞票往回走,不敢抬头向路上其他人求救,不敢走得太慢以免惹怒劫匪,每一步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你最好祈祷你妈赶紧带钱回来!”车内,男人右手持枪,紧张的通过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回头狠狠对满脸泪痕的小男孩威胁道。
突然,另一侧的车窗被打碎,玻璃碴溅了男人一脸,他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只手拽着狠狠撞上了另一侧的门框!
听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抱着钱的女性猛地一颤,惊慌地抬起头看向转角处的轿车。
只见打开的车窗上,恐惧的来源无力的倒在椅子上,可以看见对方头上有血。
女性一愣,赶紧跑过去:男人的确失去了意识,枪也不见踪影。她大气都不敢喘,立刻拉开后座把小男孩抱出来,眼睛还看着劫匪,像是害怕对方又忽然跳起来一样。
男孩看到母亲也是愣愣的,吓得都不会哭了。
不远处一个嘻哈少年带着滑板路过,随意一瞥看到一辆红车车窗被打碎,地上还全是钞票,于是停下脚步,左右看看是不是正在拍摄,迟疑地喊道:
“嘿,女士,你的钱掉了!”
路人的声音终于把她从梦魇中喊醒,她带着哭腔大喊:“报警!快报警……我被抢劫了!”
嘻哈少年滑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手忙脚乱拿手机:
“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主角没有出场的一章,我尽快把这部分剧情写完。
诺曼的这段情节改编自一部美剧,我是刷短视频看到的,实在想不起名字了(捂脸)。
诺曼的身高有一米九,而且体格结实很大只,是会给人压迫感但关键时刻又靠得住的桀骜狼狗呢~
第47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11 休假状态的第……
01
诺曼没有管后续的事,解决完劫匪就直接离开,将夺来的手枪拆成零碎,陆续丢在不同的垃圾桶里。
很奇怪,他明明是公职人员,遭遇这种恶性事件就算当场情况紧急没有时间报备,事后也应该留下向接手的同僚说明情况,劫匪的那把手枪更是应当作为凶器登记备案,而不是被他这样自行处理。
——他就像一匹游离在团队之外的孤狼,仿佛天性就不去考虑与他人协作的问题。又或者说,像自我放逐游走在社会空隙间的边缘者,习惯性的切断能与自己关联的事情。
早晨是酒吧打烊时分,商场也没开门,诺曼似乎是无处可去,重新找了一台自助取款机取了些现金后,便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散步。路过政府的办公大楼时,看到四五十名示威者堵着大门不让人进去,举着的牌子上写“停止对哨兵的政策倾斜!”“普通人才是国家的基石!”“反对提高哨兵待遇”。
防爆特警已经在附近就位预防冲突,来上班的公职人员见怪不怪的绕道后门避开正面人群。
诺曼在街对面驻足观看,随着时间推移,示威者中有人注意到他,跟身边人窃窃私语,投来怀疑的目光。
“……那是谁,他在看什么?”
“是哨兵吗?看着很像。”
“真让人不舒服!”
“在挑衅我们吗?!”
在示威人群开始有不妙的骚动倾向后,诺曼终于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他看似放松地走在路上,幽深的绿色眼眸维持着克制的防备,下压的锋利眉骨让他显得很有攻击性,有种冷峻而富有野性的美感,经过的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但投来的目光却并非友好。
半个小时……诺曼冷静的估算着:对我的排斥没有增强。
他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准备前往市政公园,现在这个时间点露宿在那里地流浪汉们大多数应该都还没走。
02
吃得好饱……按时吃完早餐的第五攸穿着睡衣,在落地窗前的宽大沙发上把自己瘫成柔软的一条。经过这些天与食物、味觉和生理反应的斗智斗勇,他现在已经可以比较顺利的填饱肚子,而不至于吃两口就食不下咽了。
明明昨晚睡得很早,吃饱饭后却又开始犯困,这大概就是晕碳吧……第五攸感受到了饱食的幸福。
不想再睡,他从茶几下方拿出iPad登录“哨向论坛”,“‘黑巫师’要成为‘银翼’战队专属向导这件事”经过两天两夜的发酵,把整个论坛炸得天翻地覆,第五攸甚至第一次都没能登陆进去,等进去之后,满屏刷新着含有“黑巫师”三个关键字的帖子,仿佛论坛已被“巫师追随者”统治:
《GodGodGodGod“黑巫师”要成为‘银翼’战队专属向导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最全消息!能让“黑巫师”成为专属向导的战队!点进即可了解!!》
《一觉醒来天塌了!谁来告诉我这是在做梦?!》
《我不信!!“黑巫师”不可能成为专属向导!》
《单身哨兵联合协会单方面宣布“银翼”战队是全哨兵叛徒!!》
《别说废话,我只问“银翼”那帮人住在哪?!》
《以一己之力承担‘黑巫师’!“银翼”战队算不算造福大众?!》
……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第五攸仍觉得感慨:文字竟然能表达如此激烈的情绪。
不管是论坛首页还是“巫师追随者”的话题下面,帖子都刷新得太快,大多数是没有实际意义的感叹,第五攸筛选了一下帖子,看到一则“相关人士”的警告:
《“银翼”战队所在社区所有住户被警告,想来围观的都去作梦吧!》:
“很遗憾社区名称不能告诉你们——不难猜,懂的都懂——我也是该社区的一员,昨晚我们连夜接到哨兵塔下发的命令:禁止打探、谈论和泄露‘黑巫师’有关的任何事,在‘黑巫师’到来后不允许对他们的生活有任何探究和打扰行为,并且还要担负外围警戒的责任,如果有闲杂人等偷溜进来惊扰了‘黑巫师’,我们都得陪着一起受罚。所以我奉劝所有动心思的人,别拿你的乐趣来挑战我们的饭碗。”
底下的回帖:
“谈论、禁止谈论、禁止禁止谈论……”
“楼上真相了。”
“不能有‘闲杂’‘人’等……我懂了,谢谢帖主!”
“【定位:洋葱酒吧】,猜猜这个酒吧在哪……咳,我什么都没说~”
……
在变换了好几种筛选方式后,第五攸发现论坛上虽然讨论得热闹,但真正关键的问题却被隐藏了,如《向导塔竟然愿意让“黑巫师”去当哨兵战队的专属向导?这背后是不是有阴谋?》、《你们不觉得对“黑巫师”的这个安排像是在躲避什么吗?》这类的帖子一出现就悄无声息的沉底,连个水花都难见。
论坛果然还是有人监控引导的……
因为谈论的人太多,就算不停降低相关话题的热度,也依旧不断有人提及,甚至都有人发现幕后有力量在掩盖这件事了,不过揭示话题被掩盖的帖子也同样被掩盖了。目前来看,幕后黑手们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
第五攸合上iPad,继续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他现在的状态是围绕他的所有人都被这场风暴裹挟,台风眼却风平浪静;明明有很多事需要做,却又被牢牢限制在向导塔什么都做不了。
人在闲散的时候就容易发散思维,而失忆让第五攸能想的东西并不多:
塞缪尔短时间离不开监管处,可以等我正式加入“银翼”战队后,再让助理小姐去打听凯瑟琳的治疗频率和当前的治疗进度,后续用“观测”来跟进——拜这场舆论风暴所赐,助理小姐现在也活在聚光灯下。
而对角色的调查有两个方向,一是Dr.陈,他可能掌握着有关角色过去的大量情报,目前他的立场偏向我这边,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嗯,还是用“观测”。
另一个则是新的攻略男主诺曼,与塞缪尔的接触让我得知角色可能与母亲之间有些龃龉,与兰斯的接触让我得到一段曾经在七区行动的记忆,那么同理,跟诺曼的接触也应该会触发一些跟角色过去相关的剧情……话说我能不能对没见过的角色用“观测”?
这么想着,第五攸忽然感觉怪怪的:如果看到的是实时剧情,这个“观测”技能岂不是跟偷窥一样?
还好是游戏设定好的一段剧情CG。
……这几天我都没有事,如果一直使用“观测”会怎么样?生效失败或者反复播放同一段剧情?可以试试。
第五攸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全身都暖洋洋的,感觉心情很不错,有些感慨:
明明之前还受角色过去的影响情绪糟糕来着,只要清闲下来身体状态好一些,情绪就跟着变好了,我还是个挺阳光开朗的人呢~
#夸夸自己。
03
联合政府首都·四区。
洋葱酒吧。
夜晚,诺曼孤身一人坐在吧台饮酒。
他随意捏着杯子,眼神十分清醒,并没有融入酒吧的氛围。
这间酒吧是少数拥有许可允许哨兵顾客进入的酒吧,而这意味着它基本放弃做普通人的生意了,不过,还是会有少数女性顾客上门——因为哨兵优越的生理机能来找刺激的女性顾客。
一片嘈杂声中,诺曼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Hey!诺曼!”
他转头望去,一个金发男人正兴奋得一边喊他一边从人群中挤过来。
诺曼微眯起眼,辨认了片刻:“……安东尼?你回来了?!”
安东尼:“可不是!我从那鬼地方活着回来了!”
金发男人兴奋地捶了诺曼的肩膀一拳。
诺曼立刻招手喊调酒师再上一杯:“上次见你还是在两年前,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安东尼接过漂浮着冰球的烈酒:“前天刚回来,卢西安说你失控被关起来了,结果今天就在酒吧遇到了你,回去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诺曼举杯:“连着我的份一起。”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再让调酒师满上。
故友重逢,两人都很高兴,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
安东尼:“那么,你现在还在梅尔维尔的手下做事?当初那批人,大概也只有你俩还在同一队了。”
诺曼:“你想的话也可以加入。”
他已经半醉,眼瞳映着酒吧乱七八糟的灯光,有一种不清醒的迷蒙,像是陷入了一场美梦。
安东尼更是醉得不轻:“算了吧……虽然你沉默寡言,性格也不讨喜,嗝,但至少你很真实,而梅尔维尔……算了,算了,我真有点怕他。”
诺曼倒不强求:“随你。”
安东尼继续道:这几年在外面,我一直在想,嗝!说真的……你就不觉得他虚伪吗?
诺曼皱了皱眉:“……你喝醉了。”
安东尼傻笑起来:“这才到哪……嗝!他不光是虚伪……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你最好还是自己待一会儿,”诺曼起身,递给调酒师几张钞票。
酒吧此时正是上人的时候,一个晚来的姑娘找到自己的朋友们,接过酒精饮料喝了一口,迫不及待地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乐子?”
来哨兵酒吧找乐子的女孩们不屑含蓄,朋友指了指卡座一个孤身的黑发男人:“那边的硬汉怎么样?”
诺曼独自坐在卡座上,抬头看着灯光,神情放空,显得有些寥落。
他不修边幅的黑发搭在脸侧,眉眼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明明是这么一个外表桀骜不驯的人,却偏偏有着特别的吸引力——
他的身上,有种让人想要征服的野性。
姑娘的眸色变深,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带着迷离和诱惑,舌尖下意识舔舐过杯沿:
“……So hot。”——
作者有话说:第五攸:休假时光~
诺曼:成年人的世界。
猜猜看他们初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第48章 副本任务·摆脱困境12 被折腾的“银……
01
梅尔维尔·所罗门,“银翼”战队队长,正在为战队迎接一名最特殊的成员做准备。
在事件之初,他以为最大的阻碍就是成员的排斥和不满,作为一名服役多年经验丰富的军人,他直面过最凶恶的罪犯、下过最两难的决定、忍过最煎熬的局面,深知一切馈赠都是需要代价的。在接受上级任务时他便准备用剩余的时间对诺曼进行全方位攻克,没有一丝退缩和犹豫。
但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整整三天,他甚至连半个小时的空余都抽不出来!
检查,没完没了的检查,他们在这几天狠狠见识了人类对语言领域的开发和探索,各种奇妙的词语随机组合之后便成为了某位莅临专家的头衔,不管他们名义上是来干什么的,进门之后一律开始挑三拣四吹毛求疵,各种刁钻的角度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说不到。
有些“专家”甚至是携团队而来,梅尔维尔一个人都不够应付需要全队人一起上,于是很快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安德森陪同“专家”去二楼调研,一刻钟后,留在一楼的众人便看见青天白日之下一位刚成年的小朋友从三米高的二楼平台上一跃而下,摔在庭院草坪上。
所幸,他没有大碍,只是崴了脚,被众人七手八脚扶起来的时候,安德森还一脸被忽悠傻了的表情说:“他要求必须要有实际案例才能够说明平台的安全性……”
然后是验收,数不尽的验收,只是房屋内部的小规模装修,竟然能引动如此多的部门官员走马灯一样的前来,感觉一个向导塔名下的部门要比哨兵塔和研究院加起来都多。最后不仅是“黑巫师”的房间和新出炉的治疗室,房屋内全部的设施和装修都被挑剔了一番,有的甚至一次验收不通过还要来第二次。
中途哨兵塔负责人的秘书代表部长韦伯斯特前来视察,对方本来还想找找有没有什么需要填补整改的地方,看到这个架势干脆连门都没进,在外面慰问了一番“银翼”全员,见前来的向导塔官员目光不善有引火烧身的迹象,立刻战术撤退徒留他们继续接受刁难。
“银翼”众人:“……”
//
晚上七点,送走今天的最后一波人之后,梅尔维尔身心俱疲的回到一楼客厅,坐到同样饱受摧残的队员们中间。他们虽然坐在一起,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各自呆呆的盯着一个方向。
客厅内亮着暖色的灯,坐着一群呆滞的成员,没有人说话,仿佛恐怖片内的诡异片段。
过了不知多久,年纪最小的成员安德森说出了众人的心声:“‘黑巫师’为什么就不能继续住在向导塔呢?”
阿瑟语气木然的说道:“我愿意每天早出晚归花三个小时往返的时间,只求他别来了。”
梅尔维尔双眼无神,习惯性接话:“……就是为了让他离开向导塔才来当专属向导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赶紧找补一句提升士气:“也别那么担心,就算是在‘银翼’的这段时间,‘黑巫师’也要经常出去处理很多事务。”
阿瑟幽幽的开口:“然后我们还得负责接送和安全问题……”
梅尔维尔:“……唉。”
安德森喃喃自语:“至少把我们的‘清澈度’都提升到4吧,不然感觉好亏啊,这么麻烦……”
气氛变得更加低沉,原本以为“黑巫师”的到来能为他们解决很多问题,但现在看来他带来的麻烦更多。
一直没开口的艾米丽此时忽然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诺曼不能住在‘黑巫师’的隔壁,或者说,他这段时间最好都出去住。”
众人被她的直言不讳惊到,纷纷回神看着艾米丽。
“银翼”最初的三名成员之一,现在因为一个向导的到来,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了,作为他的战友,这话说出来很艰难,但是艾米丽不得不说:
她已经停止幻想,哪怕知道来的向导是“黑巫师”,诺曼也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这几天梅尔维尔也没能找到机会劝服他,他本身也是一副拒绝主动交流的模样。
他们知道这不是诺曼的错,他也曾经相信过。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清晰的知道“黑巫师”没有任何理由会为诺曼容让,而一旦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除了“银翼”战队的成员没有人会站在诺曼这边,就连哨兵塔都不会。
况且,以诺曼现在的状态,怕不只是“不愉快”这么简单。
他们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得懂得避让。
梅尔维尔脸色也很不好看:“但诺曼不能一直不出现,首先向导塔的人就要过问,他的问题也不是拖时间就能解决的。”
艾米丽再次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瞒下了诺曼半年没有做‘精神梳理’的事,如果他的状态跟报告差得太多,‘黑巫师’一旦怀疑,向导塔那边查起来……”
其他人几乎都忘了这件事,经艾米丽这么一提醒,众人心里皆有些悚然:隐瞒这件事其实也非“银翼”众人故意为之,无故不去“精神梳理”会被计入考核,影响诺曼在向导塔的评分,他们希望等诺曼想清楚后还能得到应有的治疗,然后就在一日日的被动等待中隐瞒的时间越来越长。
原本这一点他们是不担心的,哨兵的精神状态本身就会受到经历和境遇的影响,他们大可以谎称诺曼最近遭遇了些变故,只要他配合,糊弄过去应该不难,但现在,他们甚至都没机会跟诺曼串通这件事。
客厅内气氛凝重,众人一时间都有种骑虎难下之感。
艾米丽在众人低头苦思的时候转头去看自己的哥哥兼队长,她的眼神有着疑问,却似乎没有太多的担心。
02
首都塔·十二楼图书室。
经过试验,第五攸发现虽然“观测”不会因为使用时间过长而生效失败,但会用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画面填充“观测”的时间。
比如说塞缪尔,第五攸在上午指定他使用“观测”时,只看到他在睡觉,银发哨兵和衣睡在简陋的床上,第五攸看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有方形窗格投入的光柱中飞舞的灰尘显示当前非静止画面。
再比如说Dr.陈,这位心理学博士倒是起的很早,然后第五攸看着他从准备材料开始优雅而娴熟的为自己制作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享用,感觉像看了一集美食节目。
还有诺曼,这位还没有跟自己正式见面的攻略男主在“观测”画面里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关于他“观测”里的场景倒没那么一成不变,偶尔还有其他人“入镜”,但第五攸上午看时他在公园散步,下午看他还在公园散步,像一个固定场景和路线行为呆板的NPC。
一连好多次都没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还因为出现的都是生活化场景而让第五攸感到窥探他人隐私的不自在。
游戏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给予线索,而且等正式加入“银翼”后,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花在“观测”上。
这么想着,第五攸不再频繁使用这项功能,改为去图书馆增加知识储备。马上就要成为哨兵战队的专属向导,他自然会关注相关的资料和研究,然后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向导信息素,简称“向导素”。
这是向导在自然状态下会散发出一种只有哨兵和向导能够嗅到的气味,一般认为是费洛蒙的一种。研究发现向导散发出的信息素有安抚哨兵的作用,于是科研人员据此研发出了人工“向导素”作为哨兵日常保持精神状态的必备用品之一,有吸入剂、口服剂、注射剂等多种产品。
而作为天然“向导素”的提供者,向导们往往认为被不认识的哨兵闻到自身“向导素”的气味是件很被冒犯的事情,外界也认为如果让向导肆意散发“向导素”,可能会对一些精神躁郁的哨兵产生刺激,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因此建议向导外出时佩戴能够掩盖“向导素”气味的“中和仪”。这种小型化仪器可以直接佩戴在手腕上,十分便捷实用。
对此,“第一向导”第五攸表示:
喵喵喵?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从未有人提醒过他这件事,接触过的哨兵也没有谁让他意识到有这个问题……不,第五攸忽然想起:有一个,塞缪尔曾经试图嗅闻他“向导素”,但一无所获……当时自己身上佩戴着中和仪吗?
因为回忆任务“自动演绎”的特殊性,第五攸当时没注意,现在也无从得知了。
、以助理小姐对哨兵的排斥,发现我忘记戴不应该不提醒我……难道说……
第五攸在意识频道内求证自己的猜测:【烟味可以掩盖掉向导素的味道吗?】
系统应声而答:【理论上可以,向导素是真实存在的气体物质。】
第五攸提交“解谜”线索:【角色吸烟的习惯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向导素。】
系统没有再出声,视野内“游戏界面”的“解谜进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好吧,不是这个原因……难道真被我那时候说中了,“黑巫师”没有“向导素”?这听上去似乎能跟失去的嗅觉和味觉关联上。
本来是很顺畅的思考过程,但每每想起塞缪尔就让他有点分神,就像道路中央的一块石头,能绕过去但总会被动分走一些注意力。
对此第五攸也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转移注意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说起来,他应该不会觉得自己遮掩的天衣无缝吧,就算不同部门之间没有管辖权,但在舆论如此聚焦的情况下有这么大一个把柄……
第五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剩两天了,还不联系我吗?
03
夜晚,一天未归的诺曼走在社区的路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夜空中像是有蜂鸣般的“嗡嗡”声,诺曼侧头辨别了一下,捡起一块石头手腕用力精准命中声音的来源,半空中一架黑色的小型无人机掉落下来,被诺曼一脚踩碎。
处理完扰民的玩意儿之后,他转身走进“银翼”所住的那栋别墅庭院,微微踉跄了一下。
熄了灯的独栋别墅里一片黑暗,随着距离的接近,诺曼的状态似乎变得越来越差,上楼梯时甚至都扶了一下把手。
一抬头,他发现梅尔维尔站在楼梯上方。
“银翼”队长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反射着些微的光,顾及其他入睡的成员音量放低:“你去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诺曼声音低沉:“只是去酒吧了。”
梅尔维尔微微抽动鼻子,明确闻到了血腥味:“等等,你身上这是血吗?”
诺曼偏过头,语气带着不耐烦的意味,像是连交谈都有些勉强:“只是教训了两个杂碎,没惹事。”
梅尔维尔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尔维尔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是非常明显的担心,而阿瑟只是在黑暗里沉默着,颓废压抑。
梅尔维尔放弃深究:“你知道的,之后‘黑巫师’会搬到你隔壁。”
诺曼嗤笑:“希望那孩子住得惯阁楼。”
诺曼这样的态度,让梅尔维尔只余无奈:“那可是‘黑巫师’,之前我们想申请一次治疗都没能……”
诺曼打断了他:“我说了不会再做‘精神梳理’,可以让开吗?”
诺曼的状态明显不对,紧绷如黑暗里蛰伏的野兽。
沉默片刻,梅尔维尔让开了路。
诺曼回到房间,没有开灯,一片黑暗里,他的轮廓微微起伏着,刚才那一场打斗的余韵还在影响着他,伤口的疼痛和鲜血的气味也是一样,极力克制才能在梅尔维尔面前保持正常。
平复了片刻,他开始处理伤口,脱下黏在伤口上的衣物时牵扯的剧痛又给他带来了一阵精神上的躁郁风暴,他嘴里咬着毛巾忍耐着,肌理线条紧绷的快要断掉。勉强平息下来,诺曼疲惫的站起来去浴室用冷水冲掉身上血污,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颓废低沉、陌生而又熟悉的自己,压抑的喘气声充斥着浴室狭小的空间,他忽然一拳击碎了镜子——
作者有话说:暗示还是挺明显的吧,下一章,第五攸和诺曼正式见面~
第49章 副本·冲突1 一瞬间,诺曼清晰的感受……
01
手机通讯记录:
[第五攸:我要离开向导塔了,去四区当哨兵的专属向导。]
[兰斯:哈?!]
[兰斯:什么大人物能让你去当专属向导?]
[第五攸:暂时很普通的关系户,为了掩人耳目才选择他们的。]
[兰斯:听不懂。]
[兰斯:我可以去四区找你玩了?]
[第五攸:现在不行,再等一段时间。]
[兰斯:哦。]
第五攸搬去“银翼”所住的独栋别墅不需要带任何东西,向导塔负责此事的人找助理小姐要了一份物品清单,除了一些衣服已经过季换成别的款式,其余都直接原样置办了一套新的,完全没动他在向导塔的住所。
于是需要第五攸本人操心的就只剩那部不记名手机,他挑选一件仿西服款式的外套,然后把手机藏在衣服里侧的暗袋里便大功告成了。
//
6月26日,“银翼”众人起大早梳洗打扮,男士们往头上抹发胶,女士穿上高跟鞋。
梅尔维尔在穿衣镜前犹豫不决,询问自己的妹妹:“领结还是领带?”
艾米丽在跟高跟鞋较劲,百忙之中看了一眼:“领带有点呆板了。”
另一边阿瑟努力把自己的卷发扎得工整,闻言也问了一句:“领结不会显得我们像去当伴郎?”
梅尔维尔带上领结转过来给大家看效果,艾米丽摇摇头:“算了,还是领带吧。”
已经穿戴好西服三件套的安德森跑过来给其他人检阅,闻言便要去更换,被艾米丽喊住:“你就戴领结吧,效果不错。”
阿瑟抱怨一句:“头皮勒得好疼,我们真的要穿这么正式吗?我怕自己会出汗。”
艾米丽放弃驯服这双美丽的刑具,带着脚后跟被磨破的觉悟穿上高跟鞋,长出一口气:“我已经出汗了。”
安德森惴惴不安地说:“只有我一个人在门口迎接真的可以吗?”
阿瑟不自在地拽了拽西服下摆:“要不我也留下?”
梅尔维尔还在调整领带的松紧:“我们一共五个人,只去两个显得不够重视。”
“好吧,”阿瑟叹了口气。
艾米丽还惦记着诺曼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刚准备问就听见梅尔维尔先一步开口道:“诺曼的情况我已经跟上面报备过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其他人现在满脑子担心的是“黑巫师”,闻言胡乱点点头。
准备妥当后,梅尔维尔、艾米丽和阿瑟三人走出别墅大门,阿瑟转头回看一眼经过一周的装修已经大变模样的住所,叹气道:“等再回来,这栋房子就要多一个主人了。”
——这句话让留守的安德森直接紧张得吞咽了一下,仿佛惶恐不安等待新主人发落的小男仆。
看着队友们走向庭院里擦洗一新的两辆车,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偌大的别墅只剩安德森一个人。天花板上飘着氢气球,桌上摆放细长的高脚杯和气泡饮料,还预定了一个蛋糕等待送货上门。
他从脚下堆着的彩带筒里拿起一个试了试手感,然后放回去,陷入了十分紧张但又无事可干的茫然。
02
“银翼”战队有一大一小两辆共用车,梅尔维尔带着艾米丽开大SUV在前,阿瑟独自开轿车跟在后面,一路顺利抵达位于一区郊外的首都塔。
今天首都塔外十分干净,一个闲杂人等也无,他们平稳的把车开进去,隔了一段距离停下,下车步行。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阿瑟只敢用气音。
艾米丽面带微笑,嘴唇不动的说道:“放轻松。”
他们朝首都塔走去,隔着五十多米的距离就不得不摆出一副“营业状态”的笑容。
走了几步,艾米丽不得不再次提醒:“你别这么紧张。”
阿瑟目不斜视:“我不紧张。”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维持得辛苦:“但你在哼歌!”
阿瑟险些下意识地捂嘴:“我、什,咳咳。”
他们的前方,首都塔通往一楼大厅的四扇巨大门扉齐开,门前的阶梯上有三四排的人在列队等待。有这些天上门指导的各位“专家”,还有负责验收的官员们,“银翼”战队一整个礼拜的噩梦皆聚集在此,用仿佛陪审团注视受审犯人一样的目光看得“银翼”三人浑身不自在,为首的就是向导塔负责人马歇尔·鲍里斯,旁边还有哨兵塔负责人韦伯斯特·埃尔罗作陪。
——唯独没看见“黑巫师”。
终于走完这五十多米的路程,梅尔维尔柔和而不失真诚的注视着向导塔负责人,谦卑的开口:“您好,我是‘银翼’战队负责人梅尔维尔·所罗门,劳您久候,深感惶恐。”
眼神都没往旁边的哨兵塔负责人韦伯斯特身上偏移哪怕一下。
马歇尔没有给一点好脸色,寒霜般的目光刮过梅尔维尔春风般的笑脸,晾了他至少七八秒,才缓慢开口道:“‘黑巫师’是向导塔的招牌,公认的‘第一向导’,人类进化史上的明珠……你必须保证,你们会尊重他、爱戴他、服从他。”
梅尔维尔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不变,略顿了顿,然后回答:“我向您保证。”
人类进化史上的明珠……刚才还极其紧张的阿瑟这一下又差点笑出来。
马歇尔点了一下头,但表情看不出满意,身旁韦伯斯特见缝插针地开口:“能够得到‘黑巫师’阁下的莅临指导,是‘银翼’战队的荣幸,胜却千万自诩专家学者的庸才。”
身后列队的众人隐隐骚动,马歇尔的脸色沉了下去,又不好发作:这是韦伯斯特一次柔和的警告,再继续下去他也会接着奉陪。
最终马歇尔选择跳过环节转移话题,示意了一下身侧的人:“这是‘黑巫师’的随行司机,负责他的出行。”
带着帽子的中年人上前一步,递过一张名片:“请随时传唤我。”
本来还担心自己要失业的司机精神饱满,笑容满面,觉得自己是运气最好的人。
“银翼”三人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不远处停靠的那辆黑色豪华商务车。
这么说“黑巫师”不坐我们的车回去?阿瑟立刻想到。
你开心的太明显了!艾米丽默默咬牙。
梅尔维尔微笑跟司机握手:“麻烦你了。”
马歇尔的刁难和拖延就此为止,倒是比梅尔维尔想得要快,随着向导塔负责人的一通电话:“请他下来吧。”阿瑟和艾米丽略略松气之后又再度紧张起来。
首都塔前的阶梯高远繁多,当“黑巫师”出现在门后时,列站阶梯的众人回头看去自然分至两边,仿若迎候——
跟气势汹汹煞有介事的众人相比,“黑巫师”的出场有一种盛大而安静的气氛。
年轻的向导身材清瘦修长,黑沉的眼瞳略微扫视众人,精致的眉眼间只余沉寂和淡漠,东方人特有的神秘而清冷的气质,对眼前的一切都似毫不在意。六月份潮湿温暖的风吹拂过他的发丝和衣摆,独行穿过人群,仿佛隔阂于尘世之外,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静谧起来。
这就是“黑巫师”……虚无、美丽而强大……
阿瑟呆呆地看着“黑巫师”,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被“黑巫师”救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此前从未见过“黑巫师”的人。
一直以来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第一向导”来到现实,并不符合预期却又不可置疑的独特,令阿瑟怔愣在原地短暂不知该作何反应。
“咳,”艾米丽轻咳一声提醒他。
——“银翼”三人正式接到他们的新成员。
豪华商务车后座上,第五攸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
即将探索新地图……地图上固有NPC“银翼”战队五人。
一个给予他自由的任务。
也是一个需要时刻保持扮演的“任务”。
//
一个多小时后,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四区“银翼”战队所在的独栋别墅庭院前停下,艾米丽率先从车上下来,看着跟在战队的两辆车后面的豪华商务——车上的人恐怕都意识不到他们有多显眼。
她略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迎上去,然后,忽然脚步微顿:
“黑巫师”走下车,略微抬头看向眼前的房屋,状态安静而清冷,在炎热的天气里,仿佛自成一个微寒的小国度。
——艾米丽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站在门口迎接的安德森看见那道清瘦的黑色身影,紧张之下提前拧爆了彩纸筒……并且因为过度紧张,忘了要举起来。
于是,爆发的彩带喷了他自己一脸。
第五攸迈步的动作略微凝滞:“?”
#彩带爆头,以示欢迎。
安德森顾不上疼痛的脸皮,赶紧又从脚边拿起一个彩纸筒,这次终于及时拧爆了。
巧合的是,在“黑巫师”进门的时候,飘在天花板上的氢气球被旁边的灯烤炸了,气球里亮晶晶的碎片洒落在半空,衬着餐桌上的蛋糕、高脚杯和气泡饮料,客厅里的每一个元素都在诉说着“欢迎”。
第五攸的眼睛略微睁大。
03
当日夜晚。
算不清是第几天晚归,诺曼的眼前全是扭曲的画面,房子里应当是没有开灯的,但是诺曼的视野扭曲如抽象画,深浅不一的黑色分离又融合,耳边尽是尖锐的摩擦音,像是有人生刮他的耳膜。
但他已经不感到疼痛了,意识像快要报废的储存器,上一刻似乎听见梅尔维尔让他吃药,然后又说了些什么,下一刻他就忘了自己刚才还见过梅尔维尔,站了十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又吃了一次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诺曼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回归大脑,一同回归的还有剧烈到让人想撞墙的头痛,他心情低落的想在地上摊成一滩稀泥,又暴躁的想毁了眼前的一切,两种极端的情绪撕扯着他的神经,他忍受着眩晕和剧烈呕吐感的药物副作用,又吞了两颗助眠药物。
勉强把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拉回来,已是浑身冷汗,他疲惫的站起来去拿干净的衣服,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
——而他居然没有发现!
诺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断片的大脑储存器磕磕绊绊从角落翻出记忆,想起之前梅尔维尔似乎有说“黑巫师”已经搬进来了。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黑巫师”东方式的五官被月光勾勒出细腻的线条,他的外表精致孱弱,毫无威胁。
但诺曼的眉宇立刻危险地压低了,逆着光,整张脸被黑暗笼罩,眼眸深处翻涌起熔岩般酷烈的色泽,呼吸燃烧般滚烫,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发出过度紧绷的呻吟。
第五攸平静而礼貌地说道:“我敲了门。”
诺曼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出去!”
第五攸黑沉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一瞬间,诺曼清晰的感受到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
——半夜,轰然响声惊醒了整个住宅——
作者有话说:氢气球很危险,一定要注意避开火源。
虽然只有最后的一点,但也算完成了嘛……事情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第五攸自己!
猜猜是什么情况?大胆一点哦~
第50章 副本·冲突2 听到动静的诺曼转过头,……
01
半夜,二楼的轰然巨响惊醒了所有人——
回到自己房间还没睡下的梅尔维尔瞬间转身冲出房门;
刚睡下的艾米丽猛然惊醒,顾不上披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正在一楼露台外睡前小酌的阿瑟“噗”得一声酒液呛进鼻腔,被刺激得泪流满面,顾不上一擦就赶紧进屋上楼;
阁楼上换了新地方正半梦半醒睡不安稳的安德森惊得坐起,一头撞在倾斜的天花板上又摔了回去,爬起来捂着头跌跌撞撞下楼。
——最先赶来的是在同一层的梅尔维尔和艾米丽。
诺曼的房门开着,两人几乎不分前后的挤进门,当场震在原地——
月光从窗外洒进清辉,一片狼藉的房间内,诺曼掐着“黑巫师”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抵在墙上!
梅尔维尔和艾米丽瞬间空白的大脑只余一个念头
——袭击向导可是重罪!
顾不上考虑其他,梅尔维尔暴喝:
“诺曼!放下他!”
听到动静的诺曼转过头,眼眸深处迸发毫无理智的红光,逸散的“精神触梢”充满暴虐的破坏欲。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精神狂暴”
诺曼失控了!
诺曼甩手将“黑巫师”朝两人扔过来,像是扔一件不太趁手的武器,艾米丽扑上去接,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暴躁的诺曼已经如一台失控的机车般朝梅尔维尔冲了过来!
——现实中哨兵表现出来的实力其实都达不到理论的水平,因为他们必须分出很多精力来压抑自己。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哨兵精神躁郁的滋味:像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烧得你抓心挠肺、坐立不安,恨不得撕开胸腔扯出五脏六腑;烧得你满心都是暴躁的破坏欲,想去砸,去打,去自残——但你不能这么做,除非你想成为别人眼里的神经病、破坏狂,被正常社会除名。
所以哨兵必须学会控制自己,忍受着灼心烧肺的滋味,还要表现得风轻云淡坐卧自如——别抱怨,“精神躁郁”从分化起就注定要伴随一生,忍受不了建议自行解脱。
为了不让哨兵们因为“精神躁郁”而发疯危害社会,“哨兵塔”规定注册哨兵必须定期接受“精神梳理”,预防的便是诺曼此刻的情况:
长期“精神躁郁”得不到疏导,过度压抑之后的决堤带来彻底的失控。
//
摔倒卸力的艾米丽立刻坐起来检查“黑巫师”的受伤情况。
还好,虽然颈部的皮肤挫伤发烫,但骨骼应该没什么问题,呼吸通道也很顺畅,可能是刚才摔了一下的缘故,“黑巫师”有些呛咳。
艾米丽把他上半身撑起来让他呼吸得更顺畅一点,便又把注意力投给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几秒钟的功夫,梅尔维尔已被诺曼打倒在地,艾米丽抬头望去时,地面随着梅尔维尔背摔的沉闷响声震颤。
此时阿瑟赶到,看到这一幕惊得大叫:
“喔!这是怎么回事?!Hey!诺曼!是我们,你的队友!”
阿瑟冲上去帮忙,而这等同于加入打斗。
诺曼此时已是失控的凶兽,为了宣泄破坏欲下手毫不留情且完全不在乎防守,梅尔维尔和阿瑟别说制服他,就连防止自己受伤都很勉强。
艾米丽焦躁的急喘着,却无计可施——场面看似诺曼大杀四方,但实际上最危险的正是他自己。失控状态下过度分泌得肾上腺素会使他的血压急速升高,因此脑血管爆裂而死的哨兵也不是一个两个!
还捂着头的安德森终于赶到,诺曼失控的精神触梢将暴虐躁郁的情绪如同精神瘟疫一般散播开来,刚成年的安德森还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控制好自己,一时间眼睛都红了,踉跄着退后几步克制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再次踏入房间的安德森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不大的房间里阿瑟、梅尔维尔和诺曼打成一团,他完全加入不进去,见旁边艾米丽扶着“黑巫师”跌坐在地上,赶紧过去询问情况:
“Hey!你们还好吗?”
安德森的声音提醒了艾米丽,她这才想起她应该先把“黑巫师”带出去以免波及,一低头却发现“黑巫师”的情况不对:
他的呼吸过于急促,明亮的月光下,皮肤毫无血色的透白,嘴唇呈现缺氧的青色。
//
视野一阵阵发黑,耳边是血流的轰鸣声,意识与身体割裂,缺氧反应几乎要把他拖入溺毙的深渊。
有那么几秒钟,第五攸的意识被黑暗吞没,对身体感官完全失去了知觉:
好吵……怎么回事?
恢复意识的同时,耳边出现急促的抽气声。
下一秒感官回归,第五攸这才发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是他在急促地倒气!
意识频道内就连系统的声音都时隐时现:【……你要窒息了!快用——】
即使身体如此拼命的获取氧气,窒息感依旧如蛆附骨,气管的剧痛一阵阵袭击神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肺泡在开裂,口鼻间满是血腥味。
第五攸开始剧烈呛咳,随之袭来的耳鸣让他听不见任何声音,颈部挫伤的皮肤灼烧一般发着烫,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思维运转如生锈的机器般艰涩:
发病了……药……
麻木的肢体不听使唤,感觉不到自己的喉舌,身体全部的精力只够用来对抗缺氧反应,意识不可抗力的往黑沉的深渊滑落,恐惧在仅存的意识里尖叫——
突然视野内冒出了画面和体验:
【阴暗简陋的水泥室内,灼烧一般疼痛的颈部皮肤,沉甸冰冷的触感,不受控制震颤的肢体。犹如被闪电击中般突然炸裂的刺目白光,以及瞬间席卷全身被切割般尖锐的疼痛,鼻腔间充斥着烧焦似的味道……】
——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触发了回忆!
不可知的空间里,系统后台数据的警报声连成了一片:
……不行!还不到时候,会被监测到的!
第五攸的意识已经岌岌可危——
该死的!
系统的核心数据潮水般震荡,开始向内坍缩,中心的数据痛苦地缩成一团。
它突然发了狠——
安德森焦急地问:“他受伤了吗?”
艾米丽惊疑不定地看着仿佛无法呼吸的第五攸:
“不,这不像受伤……你是发病了吗?!药在哪?!”
问的时候艾米丽就已经在“黑巫师”身上搜寻起来,最后从口袋里找出一个药瓶,一看上面却没有标签,她将药瓶举到“黑巫师”眼前:
“是这瓶药吗?要吃几颗?!”
正控制不住急促倒气的“黑巫师”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过艾米丽手上的药瓶,掰开一口倒了进去,嚼碎就要往下咽,艾米丽和安德森都没来得及阻止。
安德森大惊:“这药能吃这么多吗?!”
这个量感觉都够药物中毒了!
艾米丽立刻上手掰他的嘴:“快吐出来!你不能吃这么多!”
“黑巫师”挥开艾米丽的手,翻身撑在地上,咳喘着,药物似乎开始起效,状态像是有所平复。
过了一会儿,“黑巫师”抬起苍白的脸,声音沙哑:
“……退出去,你们都是哨兵,会相互影响……再刺激他就真疯了。”
系统在意识频道怒骂:【你他妈这时候还有心思管他?!】
第五攸下意识回复的声音十分虚弱,却理智的可怕:【我已经不是最危险的时候……再不管诺曼,就真没法收场了。】
//
诺曼虽然失控,战斗本能却没丢,并不是毫无章法,不然阿瑟和梅尔维尔早就能制服他了。此时恰逢三人对峙,听到了“黑巫师”的话。
阿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哼:“然后呢?把诺曼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梅尔维尔气喘,声音却还冷静:“就算你有办法,也得等我们先制服他!”
艾米丽一旁急声道:“已经联络了塔,救护大概一刻钟后到!”
房间内充斥着诺曼狂暴的精神触梢,几个哨兵的精神状况皆受到影响,躁郁感强烈起来,在他们的感知里,“黑巫师”的存在变得难以忽视——这是哨兵天性里对向导的亲近。
不能再拖了!
梅尔维尔和阿瑟对了一下视线,两人同时进攻!在阿瑟的掩护下,梅尔维尔舍身上前从背后箍住了诺曼,被他猛地撞在墙上也没有撒手,阿瑟趁机绊倒诺曼,两人一起配合完成了“人枷”,三人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
“黑巫师”支撑着站了起来,走过来的动作有勉强,像是伤到了腿。
见情况已得到控制,艾米丽警惕的上前一步,似乎想拦住“黑巫师”——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黑巫师”大半夜会出现在诺曼的房间里。
她看向梅尔维尔。
梅尔维尔眼中也有犹疑,但考虑到精神损伤的不可逆,考虑到即使哨兵塔的人到了也只会上“镇定”,最终还是微微点头。
安德森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梅尔维尔亮得慑人的蓝色眼眸对上“黑巫师”幽黑的双眼,喘着气道:“诺曼……曾经被一个向导精神入侵,他差点把那个向导……也拖入精神狂暴!”
“黑巫师”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动作却没什么犹豫,半蹲下来将手按在诺曼的侧额上。
诺曼此时的样子非常狼狈,半长的黑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喘着粗气,面对“黑巫师”的靠近,猛地挣扎了一下,差点挣脱,阿瑟和梅尔维尔赶紧下死力控制他。
第五攸延展出了自己的“精神触梢”。
哨兵只有在自己被接触时才能感受到向导的“精神触梢”,在场的人无从得知“黑巫师”在对诺曼做什么,有那么几秒钟梅尔维尔和阿瑟感觉诺曼的挣扎更加用力,似乎状况进一步恶化,艾米丽差一点没能控制住自己上前干扰
——精神干预最终还是起效了,诺曼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喘息声也没那么粗重。
外面响起警笛声,哨兵塔的救护车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第五攸加入v娱演“银翼”的第一天,跟诺曼两人双双进医院。
连着更新了一个多月,有点吃不消了,十二月份开始本文改为隔日更新,会有不定时加更,加更时间也在早上六点,大家如果看到早上没有更新那就不用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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